《末世后网友找上门了》 内容简介 《末世后网友找上门了》作者:方二桃 文案: 余秋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直到末世之后网友找上门。 末世前的天之骄子、末世后的雷系大佬,竟心甘情愿给她当起了男保姆,连洗脚水都端至床前。 她一边和这人斗智斗勇,一边又不敢触碰真正的真相......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他们原来早已相识。 余秋懂了:他两辈子都暗恋我! * 宗爻重生了。 一开始,他是想直接摆烂的。 可是......不努力一下,怎么能品到命运这杯酒究竟有多苦呢? 所以他找到了上一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班,邀请她一起品酒——哦不,努力。 本以为小小跟班轻松拿捏,谁知—— 不儿,小东西怎么变得这么精?! 宗爻懵了:没办法,这种时候只能拼演技了! #慢热 #非爽文 #偶尔奋进的咸鱼女主x做饭很好吃的保姆型男主 #含美食、萌宠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异能 末世 忠犬 主角:余秋 宗爻 其它:末世、异能、重生 一句话简介:网恋对象怪怪的 立意:不要随便怀疑ta 第1章 第1章 “外面冷吗?” 一向不怎么在意装扮的余秋,难得站在衣橱前认真挑选衣饰。 搁在一旁桌上的电话里传出一道悦耳的男声,“气温和昨天差不多,但起风了。” 公路两旁行道树的树梢大幅度摇摆,刚才过桥时能明显感觉到车子受到了横风的影响。 相比路上疾驰的其他车辆,这辆外表蓝灰色的suv倒显得有些不紧不慢、不疾不徐了。 驾驶座上的人单手持方向盘,脚下稍微松了一点油门,放慢车速后将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立刻有风卷了进来,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淡淡桂花香气掠过鼻尖,细嗅却又不见踪迹。 不久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在十分钟前忽地暗了下来,但空气干燥,不似有雨。 将车窗升回去,宗爻掉至额前的那缕碎发停止晃动,他对着电话里说:“最好穿一件外套。” 电话那头,一只伸向镂空针织罩衫的手顿住,手腕抬高,拿起了一件浅米色的薄款风衣外套。 选好了衣服,余秋一边解开家居服的衣扣,一边问:“你还要多久?” 那边响起模糊的导航语音提示声,片刻后,电话里的人答道:“刚下城际快速,大约半小时后到。” 余秋解扣子的手指顿时加快了速度。 男声很快补充了一句:“但是不急,你慢慢来就好,我等你。” 第一次见面,总归不好迟到的。 余秋伸手拿起手机,“那就这样,你到了再打给我。” “ok。” 手指伸向红色的挂断键,却听里面又传来一声呼唤,“余秋。” “嗯?” “我有点紧张。” “不要紧张。”余秋敷衍了一句,很想快些挂断电话换衣服。 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很期待。” 这道声音本就好听,刻意放轻之后简直像是情人在耳边深情的呢喃。 余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那就,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电话终于挂断。 余秋站在全身镜前穿衣服。 先穿内衣,然后是一件标准领的白色衬衫。 她套上风衣后退两步看了看,觉得跟平常上班的穿着没多大区别,又脱掉换了一件v领的浅灰色针织打底。 打底衫柔软贴肤,衣领处露出一点锁骨,削弱了一点她身上快腌入味儿的牛马气息。 半小时确实有点赶,余秋一边懊恼着自己昨晚不该晚睡,一边又默默提醒自己不要太当回事。 连网恋的关系都没有确认,只是普通的网友面基而已。 说不定网传的见光死今天就要轮到自己了......应该不会吧? 换好衣服就轮到化妆。 余秋坐在几乎要落灰的梳妆台前,有些犯难。 她很少化妆。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皮肤洁白无瑕,五官精致漂亮,眉毛黑,鼻子翘,嘴唇粉,下巴尖,除了眼神略显冷淡之外,看起来几乎没什么需要修饰的地方。 但眼神该怎么修饰呢? 最后她戴了一副美瞳。 在门口穿鞋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她的“网恋对象”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 “我马上下来。”余秋说了一句就打算挂断。 对面的人提醒她,“我穿的米白色外套。” 米白色? 余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风衣,想回去换掉,又觉得麻烦,最后细长的眉毛一拧。 算了。 她打开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位于楼栋中间的电梯间。 就在余秋等待电梯上升时,蓝灰色的suv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先跨了出来,随后是一颗明显抓了发型的黑色脑袋。 下车后男人就近站在了车边。 “好高。”一个路过的女孩侧目,对同伴说道。 与她同行的女孩目光斜斜看过来,压低了声音说:“而且好帅。” 头一个女孩动作有些鬼祟地凑近同伴,“就是阴天戴墨镜,有点装。” “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肯定不是,哪个明星开这种车啊?”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 “......”哪种车? 宗爻对着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照了照,伸手把脸上的墨镜取了下来,打开车门随手丢进车里。 他好看的眉眼里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激动,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小区的大门。 余秋隔着小区门口的道闸,一眼就看到马路对面的那道身影。 第一印象是高挑、瘦。 但随着她渐渐走近,发现他又没那么瘦。 米色外套里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底下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 余秋低头看了一眼,和她有点撞色。 她脑子里还在细品这一点奇异的巧合,对面的人已经率先打了招呼。 不是传统的开场白,而是一句—— “过马路不要走神,很危险。” 余秋:“......”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开新文啦~ 第2章 第2章 装修素雅的餐厅里放着有格调的轻音乐。 以屏风隔开的半开放式隔间里,余秋夹了一根芦笋虾仁里的芦笋送入口中。 “你很瘦。”对面的人说。 余秋礼貌地回复,“你也不胖。” “多吃点蛋白质。”男人用干净的筷子给她夹了一颗虾仁。 余秋唇角微勾,看似笑着,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脾气不坏,就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往来,尤其讨厌这种互相之间装模作样,仿佛带着面具对话的社交方式。 按理说宗爻应该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他主动的。 主动地靠近她,主动地在她面前展示自己。 像一只对人类友好的摇着尾巴真诚又热烈的小狗。 ——也可能是大狗。 但总之不是现在这样,说礼貌又有些冒昧,说疏离又有些亲近的样子。 怎么?见个面而已,她那积极主动开朗活泼的小朋狗,就变得这么矜持了? 她还以为他会冲上来抱住自己,结果他却像接待客户一样冲她伸出了右手。 开什么玩笑,面基又不是面试,握手她自有人选! 对面的人还在客气,把手机递过来:“你说要陪我转转,我提前搜了附近的几个景点,都是下午能够往返的,你选一个?” 余秋没有接,目光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停顿片刻。 她没什么兴致地摇摇头,“你选吧,我都可以。” 气氛尴尬了一秒,对面的人收回手,把手机锁屏放在一旁,“那等吃完饭再商量。” 后半程两个人都很安静,隔间里只剩轻轻的咀嚼声。 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煎熬的午餐,余秋内心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一时冲动答应这次会面? 到底是她没有做好准备,还是网友面基就是这样尴尬? 不。 她更愿意把责任归到别人身上。 比如对面这个人,就完全不像在网络上那般活跃、聒噪。 虽然两人在今天之前没有分享过照片,约定见面之前也没有语音通过话。 但只从文字来看,他明明就是一个和现在表现的完全不一样的人。 没这么彬彬有礼,也没这么淡然。 明明见面前半小时还在说着期待,结果就期待成这个鬼样子? 那他也太懂得克制了。 习惯一个人的余秋没有与人相约游玩的经验,所以这个下午对她来说,简直度秒如年。 傍晚车子开回小区时,余秋内心狠狠松出一口气。 折磨就要结束了。 “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虽然表情看不出来,但她这句话说的确实有些迫不及待。 说完便解开了安全带,手放在了副驾驶的车门把手上。 她以为对方会礼貌的点头说'好的',谁知他却叫出了她的名字。 “余秋。” ? 余秋回头,微蹙的眉头显露了一丝不耐。 “我还约了一个朋友,今晚会住在章城,明天下午才离开。” 那又怎样?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待余秋询问,他已经主动说了出来,“如果你明天还想见我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余秋面上却显得有些为难。 “不巧,明天我也约了朋友。”她撒了谎。 “好吧。”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点失落来,轻声说:“那就下次再约。” 余秋没有应,只说:”再见。” 她打开车门,转身离去。 宗爻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看着她径自走进小区大门。 她高挑纤细的身材裹在米白色的大衣里,走路的姿势很好看,步履从容。 秋风席卷,她的衣摆被吹动,散在肩头的发丝飞扬。 近处有人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迷了眼,惊呼出声。 路上的行人接连望去,她却连头也未曾偏一下。 她走得那么专心致志,一场秋风无法阻拦她的脚步,路上行人无法惊扰她的节奏,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没有看路人,也没有看他。 真奇怪——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天色渐暗了。 视野里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宗爻升起车窗,启动车辆。 左侧的车窗玻璃映出他的脸,眉如墨画,目若朗星,着实是一副好样貌。 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夸赞过的一张脸,本以为能在今天派上用场,谁知道...... 是惹她讨厌了么? 青年内心轻叹一声,表情却平静如常,看不出丝毫沮丧。 没关系,他会继续努力的。 * 又一阵风吹来,秋意随风钻进大衣衣领,余秋步伐未乱,走进公寓楼的一楼大厅。 按下电梯,她看着红色数字随楼层跳动,有些出神。 本来,对于这次见面,她是有些期待的。 两人虽是在网络上认识,却已经相识数载。 那年她还在读大二,网络里的世界很热闹,但对她来说,却和现实世界一样的清冷。 她不喜与人交际,从小到大连一个至交好友都没有。 就连亲人,也...... 对于忽然闯入她的世界,像个热情的小狗一样到处乱窜,冒昧又无礼的男生,她从一开始的排斥转为接纳。 需要承认的是,她无聊的生活确实需要一点调剂,并且与这个人的接触只局限于线上,不会打扰到她安静的现实生活,她很满意。 两个人一起玩游戏、聊天,她从不透露自己现实中的情况,对面也并不追问。 这个网名叫寒江的男生很好的恪守着网友的规矩,却又总是对她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 她喜欢这种热情。 像在网上养了一只小宠物,会打字撒娇,偶尔闹人,还从不惹她生气。 只是...... 她去年毕业进了实习过的公司,这个和她同岁的网友似乎也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然后他就不怎么找她玩游戏了。 那也没什么,不玩游戏可能是因为工作忙,其实她也挺忙的,并没有很想玩游戏。 但是他找她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开始一天24小时的任何时间段都有可能收到来自他的消息,到后来只有早上和晚上会聊上几句。 再到后来......他很长时间不找她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一旦脱离了某个环境,可能就会迅速转变,有些会变好,有些会再无联系。 余秋懂,但她还是有些不高兴。 她没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偶尔、非常偶尔的,她会点开两人的聊天框看一看。 上一句还停留在他说的那句晚安,余秋没有回复,从两人相识之初,就一直是他在负责聊天的结尾句。 但是第二天没有准时收到他的“早上好”。 为什么?这次有什么不一样么? 余秋向上滑动一点,寒江说他久坐腰很疼,如果不用上班还有钱花就好了。 余秋建议他多干活,少做梦。 这不是很正常的对话? 难道是她太冷漠了?没有关心他的腰? 余秋曾短暂的陷入自我怀疑,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她一直是这样的,甚至最初还要更加冷漠一点,既然他以前没说过她有问题,那就不是她的问题。 是他变了! 男人是这样善变的,很正常。 余秋这样告诉自己之后,删除了那个聊天框,再也没有试图打开。 没想到的是,半年后,这个聊天框居然再次弹了出来。 那天早上余秋醒来,照例一一消去手机上并不重要的红点,红点有来自工作群的,也有来自同学群的,总归不会有私人消息。 因为她现实中几乎不与任何人产生私交。 轮到微信,她点开第一个红点,还在疑惑工作群怎么一夜过去才只有两条消息,随后才看清那个熟悉的头像。 寒江说:早上好。 下一句是:抱歉,生活中出了一些事,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你,能原谅我么? 余秋手指颤了颤,手机滑落到被子里。 她起床洗漱,穿衣,赶地铁。 直到坐在工位上,用一个小时处理完平时一上午的工作,终于无事可做的她才再次拿起手机,在聊天框里打下一个“嗯”。 她没有追问他出了什么事需要消失半年,他也没有主动解释。 两人又恢复了联络。 只是他忽然变得成熟了。 不会再动不动撒娇,也不会偶尔抱怨生活或工作,还是每天给她发早上好和晚安,但说话的语气却有些陌生了。 说到底,还是变了。 三年相处中形成的熟络与默契,被这断联的半年给摧毁了。 “叮。” 电梯在16楼停下,余秋走出电梯间,长长的公寓走廊两边房门交错排列。 楼外天光黯淡,灯光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这个小区的房子隔音都不太好,在平时,余秋走过一扇扇房门,会听到一个个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1610经常有游戏音效声,她出门时碰到过,里面住着一对小年轻情侣,男的有点胖,女生常噘着嘴。 1608是单亲妈妈带两个孩子,余秋偶尔会听见她崩溃的吼声,也遇到过她避开孩子,在走廊里给家人打电话,带着泣音问:“你们除了逼我还能干什么?谁也不会来给我搭把手,只会怪我让你们丢了面子!” 1605好像是个宅男,常常有外卖垃圾放在门口,负责这栋楼的保洁很喜欢他家,因为垃圾里有很多饮料罐子...... 余秋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1603的门,进门前扭头看了下走廊尽头,玻璃窗外的天色愈加阴暗,像在酝酿一场大雨。 她想,今晚要关好阳台的窗。 这个念头暂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反锁房门,随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外套也没脱,就那样瘫在沙发上,余秋不自觉又皱起了眉头。 在恢复联系一个月后,寒江提出了见面。 他说两个人认识三年了。 又说他目前所在的台城离章城也不远。 还说......他很想见她一面。 不喜欢说话的人尤其爱多思。 余秋想起他消失的半年,想起他聊天风格的变化。 或许他的生活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他病了? 三年的陪伴,她终究是在意的。 所以她答应了。 她没想到寒江对于这次见面如此在意。 他向她确认了时间、地点、还有流程。 他在微信上的话也多了起来,偶尔会冷不丁发过来一个章城周边的景点,问她想去这里,还是那里。 甚至还问她要不要先看一看他的照片。 两个人认识三年,他从来没问余秋要过照片。 虽然偶尔会撒着娇问一些“你好不好奇我的长相”“我个子很高哦,你要不要猜一下?”之类的话,但他确实没有强迫她和他交换照片。 甚至两人的第一次通话,还是昨天。 当时余秋刚洗完澡,手机在沙发上响起铃声时,她吓了一跳,想不到谁会在周五下班后给她打微信电话。 当她一手挽着湿发一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界面上的头像时惊讶的不得了,犹豫了好久才在铃声即将进入尾声时按下接通。 那是她首次听到寒江的声音。 像她偶尔失眠时会听的一个深夜电台主播,好听到像是经过录音设备精心的调试。 他的声音很健康,交流时思维清晰,逻辑合理,不像她猜测的那样生了病。 那他为什么想见自己呢? 余秋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想看到你,只有用眼睛看到,才会觉得真实。”寒江是这样回答的。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调很奇怪,像在压抑着什么。 余秋的心揪了起来。 那一瞬她幻视了一只小心翼翼靠近一个泡影,生怕不小心戳破后彻底失去的脆弱小狗。 他不会喜欢我吧? 余秋这么想着,不知为何并不讨厌。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需要她,现在终于有了。 天彻底黑了。 余秋从沙发上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 同一时间,伴随着明亮的灯光一同出现的,是一道消息提示音。 她知道是宗爻,掏出手机后顿了顿才解锁。 寒江:我到酒店了。 余秋在聊天框输入一个“好”字,发了出去。 中午吃的不多,她有点饿了。 翻箱倒柜才找到一盒即将过期的泡面,去厨房烧水之前,她先关紧了阳台的窗。 外头的风更烈了。 睡前两人互道了晚安,依旧寒江结尾。 余秋放下手机,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半晌,她猛地睁眼。 是了,她应该是看过寒江的照片的。 跟今天见到的人完全不一样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 细思鼻孔! 第3章 第3章 余秋见过寒江的照片。 是两人相识一年左右时发生的事。 那时寒江开玩笑的问她想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余秋当然说不想。 但两人当时在玩的那个枪战游戏是需要组队的。 有一次寒江拉了一个高中同学一起玩,那同学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打完游戏后主动添加了余秋好友,还称呼她为嫂子。 余秋之所以同意那个好友申请,就是为了解释自己和寒江不是网恋关系。 寒江的那个同学火速向她道歉,从此就在她的列表里躺尸了。 这只是一件小事,余秋没有跟寒江提起。 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他的同学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并且加了她好友。 总之,有一天她闲极无聊点开了朋友圈,恰好看到那位同学凌晨两点在朋友圈发了高中的班级合照,配文:长大后,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单纯。 一看就是半夜喝多了。 余秋本没有兴趣点开那张照片,可她看到了寒江的评论。 寒江:老子还是这么帅哈,跟你们不像一个图层的。 有这么夸张? 鬼使神差的,余秋点开了照片。 短暂的加载后,她一眼看到了最后排中间的那个男生。 不但高出两边的人半个头,还又白又嫩。 五官说不上多漂亮,但只冲这个头和皮肤,确实把一个班的人都比了下去,连女生都没他白。 可不管再白,再嫩,照片里那个人,跟她今天见到的这个人也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而那张照片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今天见到的这位'寒江'有相似的地方。 消失半年,难道他去整容了? ? * 这一觉睡得很沉,纷纷杂杂做了七八个梦。 梦境凌乱,嘈杂,吵得余秋醒来时都皱着眉。 身上有些黏腻的感觉,她在睡梦里出了一身的汗。 鼻尖嗅到的空气凉凉的,有些浓重。 空气怎么能用浓重两个字形容? 思维凝滞,头痛欲裂,余秋抬手摸了摸额头。 她发烧了。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她有些分不清时间。 想要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手还没伸过去,铃声乍起。 工作之外的时间,很少有人打电话给她,突然响起的铃声对于这间卧室来说太过陌生,令余秋内心升起一股不适的感觉。 像是有人闯入她的私人空间一样,被冒昧打扰的不适。 她眉头皱得更紧,伸出莫名发酸的胳膊摸过手机,并从正躺改为了侧躺。 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连握在手里的手机都仿佛变重了。 但屏幕上的亮光好歹令房间里不那么漆黑了,她眯着被光线刺痛的眼,看向来电显示。 是宗爻。 “喂?”余秋被自己嗓音的沙哑吓了一跳,胸腔里心跳声剧烈,仿佛要破体而出,蹿到天花板上去。 “余秋,你在哪里?”宗爻声音焦急。 余秋轻咳两声,回答:“在家,刚睡醒。” “听我说,千万不要出门,在家里等我,告诉我楼栋号和房间号,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你小区。” “出什么事了?”余秋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她退出通话界面,看到一大堆未接来电。 宗爻的声音和今日的空气一样沉重,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余秋,世界末日了。” 余秋刚睡醒的脑袋好像还没启动,让她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宗爻是她现实中见过声音最好听的男生,声线温柔又稳定,抛开其它不谈,起码他的声音在她这里可以打满分。 可是现在,他一向稳定的声音带着细微的,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所造成的颤抖。 也很好听。 余秋回味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世界末日了。 她想说不要乱开玩笑。 但是好像按了暂停键的音频被再次启动一般,那在她梦里频频出现过的惊叫声忽然炸响。 余秋手一抖,手机掉落在枕头上。 尖锐的女声像是要划破这片宇宙,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 惊慌,恐惧,绝望。 余秋无法分辨这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还是从门外传来的,她才平复的心跳又急促起来,话筒里宗爻“喂?”了一声,显然还在等她的回应。 她木木地道:“七栋,1603。” 宗爻说:“等我,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余秋看了眼时间,上午8:43。 点开未接来电,从七点半开始,每隔几分钟一个来电。 都是宗爻,没有别的人打来。 点开微信,入目一整页都是群聊。 工作群,大学校友群,高中同学群,不管是活跃的,还是常年没有动态的群聊,全都炸开了锅,消息99+ ,聊天记录还在不断刷新着。 刚刚的惊叫不知何时停了,社恐人看到这恐怖的微信界面,才有了'外面天塌了'这种感觉。 她点开一个最后一条消息是'报警电话还是打不通! '的群聊,满屏的惊慌撞入眼帘。 不断往上拉着,略过一张又一张血腥可怖的图片,她看到了源头。 七点,哺乳期的话痨同事周日也起得很早,她喂完孩子,拉开窗帘,什么也看不到。 外面灰蒙蒙一片,她想打开窗户看看,刚开了一条缝儿,浓稠的灰雾犹如实质般挤进来,吓得她立马重新关上窗,在摸鱼群里问:外面的雾怎么回事?好吓人! 二十分钟后,她在群里发:这雾还不散,我都不敢开窗了。 又十分钟后,她说:雾忽然散了,我们楼下有个女的叫的好惨,谁家一大早在家暴,我要报警了! 群里陆续有了回应,好几个人说听到附近有尖叫声。 他们一边猜测着,一边说暂时不敢出门了。 甚至还记得庆幸一下今天不用上班。 直到一个人在群里发了张图片,图片里是一个面色发青,大张着嘴,露出一口獠牙,神色狰狞姿态狂暴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朴素的居家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扒着门的双手指甲暴长,在白炽灯光下显出不详的黑。 明明是一个人,却让看到的人脑中浮现怪物两个字。 余秋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她点开图片下紧接着的那条语音。 还在实习期的年轻男同事用气音说着:我妈天天这么早起来做饭,周日也不让我睡个懒觉,好不容易今天不是她叫醒我的,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我妈在厨房里,我喊了一声,她转过头就是这个样子,还对着我嘶吼,我好害怕啊,下意识就把厨房的玻璃门锁上了,这锁扣还是...... 语音时长到了,又自动播放下一条,他声音颤抖着,接着说:这锁扣还是我外甥女刚学会走路那会儿装的,大人做饭的时候,怕她跑来跑去跑进厨房被烫着,还好,还好有这个锁扣,要不然我妈扑过来咬我怎么办......她现在的样子好像电影里的丧尸啊......我好害怕,我爸在外地,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打120也打不通,我该怎么办啊...... 余秋被这声音里的恐慌无助感染,起床时就隐隐作痛的脑袋更加疼了。 后面的聊天记录杂乱起来,许多人像无头苍蝇一般说着身边的怪事,试图在现实孤立无援时,能够在群体中找到抱团取暖的人。 “叮。” 手机收到信息,是一条全国推送,省去了平时诸多客套礼貌用语,简练的可怕。 '全球范围遭遇未知病毒袭击!感染者嗜血狂暴,无差别攻击撕咬任何活人,请所有民众远离已经被病毒感染的患者,不要试图施救!幸存人员请紧闭门窗自行躲避,不要出门!不要出门! ' 未知病毒......嗜血狂暴......无差别攻击...... 余秋两侧太阳xue忽然如同遭遇重击,头痛欲裂,疼得她咬紧牙关,喉咙里仍溢出一声闷哼。 “叮铃叮铃......”手机初始铃声又响起来,上面宗爻的名字闪烁着。 余秋看了眼时间,9:02。 她按下接通,电话里宗爻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我到了,开门。” 余秋放下手机,手肘撑起身体准备起床。 这时她才发现,不止头痛,她还全身无力,四肢酸软,看来烧得不轻。 费劲地下了床,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卧室门,客厅里更加冷,冰凉的空气像蛇一样缠裹住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余秋打了个寒颤,扶着墙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宗爻还穿着两人见面时那套衣服,昨天打理很好的头发如今有些乱了,他站在走廊里,微微喘着气,向左侧着头,目光警惕。 他左手提着一个袋子,右手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拆下来的一节钢管,手机在他上衣口袋露出一个头,显然是刚放进去的。 他手中的钢管上粘着厚厚的血迹,他的身上也满是飞溅上去的血。 余秋不知道他来的路上经历了什么,她紧抿着唇,握着门把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猫眼里的宗爻,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门外的宗爻似有所感地看向猫眼,他的眼神仿佛还带着战斗的余韵,冷冷的,锋利的,与他温和清隽的长相格外不符。 余秋心下一突,后退半步。 两秒后,余秋定了定神,再次凑向猫眼。 宗爻向右移动了半米,钢管横在身前,摆出戒备的姿势。 余秋听见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她目光斜向左侧,那是宗爻面对的方向。 几米外出现一只青白的手,然后是胳膊。 一张獠牙狰狞的可怖脸庞骤然出现在余秋的视野内! 余秋喊了一声“宗爻”,手下飞快的扭开反锁键,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一半,宗爻已经迅速贴着门缝挤了进来。 男人高大的身躯骤然出现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余秋忍住后退的冲动快速锁上门。 '砰',先是一只手拍在门上,然后是一整个身躯。 猫眼被青白的面孔占据了,外面的怪物嗅着门内活人的气息,躁动着,一下一下撞着门。 腐臭味顺着门板下方的缝隙钻进来,臭得人忍不住屏息。 门外巨大的撞击声像是一个信号,余秋听见走廊远处传来又一道脚步声。 是她的犹豫导致的! 余秋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开门。 那是孱弱的女人面对攻击性十足的男人时,发自本能的畏惧。 他们之间在现实中还没有建立起信任关系,她不能确认对方的目标是怪物还是她。 在此之前,她甚至还没亲眼看到过那些怪物,它们还只存在于手机里,存在于别人口中! 余秋听到布制的袋子触地的声音。 身后贴上来一具温暖却带着血腥味的身躯,一道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耳边,血腥气中多了一丝薄荷牙膏的清凉味。 在浑身战栗中,余秋听见男人压低的声音。 他说:“这样不行。” 哪样? 宗爻:“不能让它继续撞下去,会吸引来别的丧尸,我得出去把它解决掉。” 余秋内心咀嚼着丧尸两个字,用气声问:“怎么解决?” 她感觉到男人在身后抬起了手中钢管,回答她:“我有武器。” 她说:“我们退去卧室。” “不行的,它们对活人的感知很敏锐。” 男人左手从身后伸过来,轻敲了敲她面前的门板,说:“时间太久的话,这样的木门挡不住的。” 仗着小区安保好,小区内用来出租的公寓房都是图美观的木质大门。 平常还好,当下看来却实在不算牢靠。 自身后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去,这个姿势像把她半搂在怀里。 这个人很没边界感,难道是自来熟? 不像,没那么活泼。 余秋没有回头看他,目光朝前,落在他敲击门板的指节上,咬牙:“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能搞定。”男人声音莫名温柔下来,“你往里站一点,关门的动作要快,等我喊你开门再开,好不好?”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余秋却从里面听出十足的强势。 这是个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很强硬的男人。 没有太多时间争论,余秋抿着嘴应了下来。 她左手压着门把,右手控制反锁键,快速的打开门。 提前后退两步的宗爻在她开门的瞬间伸出钢管,手下一个用力,将扑进来的丧尸戳回走廊,大步一跨,跟着出了门。 余秋紧接着将房门锁上,紧张的喘着粗气,透过猫眼往外看。 宗爻已经用钢管将那只丧尸抵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他力气很大,那只丧尸拼命挣扎,短时间内却无法脱离钳制。 余秋看到宗爻握着钢管的右手上青筋凸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着劲瘦的手腕原来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只是一只手,就能完全压制住一只疯狂挣扎的丧尸。 他空着的左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武器,体型不大的消防破窗锤,金属锤头无声地划破空气,重重落在丧尸的脑袋上。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丧尸脑袋瘪下去一大块,挥舞的双手瞬间垂落下去,布满红丝的青白眼球还大睁着,却再无声息了。 余秋屏着的一口气还没呼出来,余光就看到走廊左边又出现一道蹒跚的身影! 她隔着门板喊了一声:“宗爻,左边!” 宗爻握锤子的左手刚卸了力,右手的钢管还抵在丧尸身上。 听到余秋的呼声,他手下立刻变幻动作,钢管还未收回便直接往左边一横,同时身体左转,刚好架住了那只抓向他的手。 丧尸锐长的指甲乌黑反光,看起来像含着剧毒。 谁也不知道被抓挠一下会造成什么后果,见到宗爻挡住了攻击,余秋狠松一口气。 等到宗爻像杀死第一只丧尸那样,将第二只丧尸也抵在墙上敲碎了脑壳,余秋才觉出自己刚才几次忘记呼吸,憋的胸口闷疼。 门外宗爻没有立刻喊她开门,而是目光警惕地扫视两边走廊。 余秋的视线落在倚在墙边的两具尸体上。 第一具......是1610的男生。 小情侣两个还在上学,周末有时候会出去玩,有时候就在出租屋里打游戏,余秋偶尔路过1610时,会听到两个人边打游戏边拌嘴的声音。 她想起在床上听到的女性尖叫声,看着男生脸上的血,和獠牙边挂着的碎肉...... 此刻,官方短信上说的嗜血狂暴终于在余秋眼里具象化了! 她一阵反胃,赶紧将视线转移到另一具尸体上。 是一个中年男人,有些面熟,大概是住在走廊另一侧的。 两具尸体除了脑袋上宗爻造成的伤,其余部位肉眼可见并没有任何外伤。 余秋猜测着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视线忽然被挡住,宗爻面对着猫眼,敲了敲门。 余秋的视线于是落在宗爻脸上,他刚经历一场剧烈的战斗,亲手击杀了两个......丧尸。此刻面色如常,只是些微有些喘息。 若忽略他手中的武器以及身上的血迹,就像大学里帅气又稳重的温柔学长一样,整个人看不出一丝异常。 可这不正是最异常的么? 余秋狠狠咬了下唇又松开,双手微颤着拧开门把。 作者有话说: 余秋: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第4章 第4章 宗爻挪动鞋柜,横向堵上房门。 短暂的精神紧绷过去,骤然放松,余秋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后背抵在玄关的墙面上,努力站着,使自己不至于像被吓到一样瘫软在地。 宗爻堵完门,回身看到她潮红的脸,目露关切:“你生病了?” “好像是。”余秋苦笑,病的真不是时候。 “我看看,发烧了么?” 他的手伸过来,要摸她额头,动作自然的像关爱她的长辈。 余秋稍微偏头,下意识躲避。 再回视,就看到宗爻的手停在半空,似乎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及时停下了。 余秋垂下眼,道:“有体温计。” 注视她几秒,宗爻点头:“我先扶你到沙发上。” 不好再拒绝,她也实在没有自己走动的力气,只能应道:“好。” 余秋靠在沙发上,看宗爻洗了手,听她的指挥去找来体温计给她。 在她量体温的间隙,宗爻从门口拿来他提着的布袋,在余秋脚边打开。 他蹲在地上,一件件的往外掏东西,问她:“还没吃饭吧,厨房能用吗?我记得你平时都在公司食堂吃,在家就点外卖,是不是家里没菜?米有没有?米都没有?那你昨天晚上吃的什么......泡面?” 余秋倚在沙发上,随着他的问话或点头或摇头,一个字没说,已经把宗爻给气到了。 他满脸的不赞同:“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有人这样琐碎地关怀自己,平时的余秋应该会有些感动的。 以往对于寒江微信里的关心,她确实会感觉到温暖。 可是现在,余秋静静看着他,忽略身体的不适,只看内心,竟一片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世界一夜之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扇不甚牢固的门外危机重重。 而她在此时病了,浑身无力,头疼欲裂。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义无反顾的到来,一个又一个电话吵醒了沉睡的自己——她会怎么样呢? 她大致看了几个群聊,许多人提到了外面的浓雾。 追溯时间,竟持续了一整晚。 校友群里的人如今散落天南海北,身在国外的也不少。 而如此遥远的跨度下,这么多城市竟然都出现了浓雾,余秋不得不相信了官方短信上所说的——全球范围。 而后,七点半,雾散了,丧尸随之出现。 病毒是藏在浓雾里的吗? 如果是的话,人们是如何感染的呢? 人不可能栖息在完全封闭的空间里,所以哪怕周末早上出门的人比平时少很多,待在家里也未必是安全的。 雾气会通过门窗的缝隙、各种管道进入建筑内,所以,同事的妈妈在厨房做着饭忽然变成丧尸了...... 所以,感染的条件是与病毒接触的面积有关,还是吸入量的多少有关呢? 她会在沉睡中变成丧尸么? 门外的丧尸如果迟迟找不到食物,会不会破门而入? 如果没有宗爻,此刻虚弱的她又能够抵挡吗?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因为她对等于救了她的命的宗爻,竟然没有感激,只有怀疑。 “余秋?” 宗爻的呼唤打断了余秋的沉思,她回过神来,看到宗爻蹲在一米外的地上仰着脸看她。 他早已把染血的外套脱掉了,此刻只着一件看着十分柔软的灰色高领毛衣,仰头的动作使他露出半截脖颈,颈子上的皮肤是麦色的,喉结突出,整体线条流畅...... 沙发有些矮,身高腿长的男人,蹲着的高度也快要与坐着的她齐平了。 其实可以平视的,但他还是选择微微仰起脸——是在展露自己的无害么? 余秋的目光落在他温和又有些紧张的眉眼上,猜测他可能想要让自己放低戒备。 于是她微微勾唇朝他笑了笑。 看到她笑了,宗爻脸上的紧张便瞬间褪去,问她:“是不是我话太多,吵得你头疼?” “没有,我只是有点走神了。” “嗯......时间到了。”宗爻提醒她取出体温计。 电子体温计上面显示的数字,38.8°c。 “烧得有点严重,”宗爻站起身来,问她:“家里有药吗?” 应该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过期了没有,放在哪里也忘了。 于是宗爻翻箱倒柜的去找退烧药。 余秋的目光落在他从布袋里取出的一堆东西上。 有方便面,火腿肠,真空包装的一小袋小米,散装的小面包,能量饮料,巧克力,肉干,棒棒糖、榨菜......还有一袋白胖的包子。 宗爻终于找到药,又去厨房给她烧开水。 等他端着兑好的温水回到客厅,就见余秋盯着那袋包子在出神。 他问:“饿了吗?” 随即解释道:“外面完全乱了,路过一个便利店,店员已经变成丧尸跑开了,我怕你家里没吃的,就进去......随便拿了一点。” 顿了一下后他又加了一句:“我放了钱在柜台上。” 余秋点头。 其实他不必解释,就算他没给钱,难道多亏他才能吃上饭的自己,还要挑拣食物来处么? 宗爻又道:“包子是蒸熟的,不过现在肯定凉了。刚好我也没吃饭,你先喝点水,我去把包子热了,再煮个粥。” 他把水杯递过来,“我看到厨房有微波炉,还有个锅,应该可以用吧?” 余秋接过水杯,点头。 察觉这样的回应有些冷淡,她加了一句:“那个锅是我买来煮牛奶的,不过还没用上过。” 宗爻似乎有点开心,他说:“忘记拿些牛奶了,你喜欢喝?那我晚点再出去找。” 余秋说不用,他也不坚持,拿着要用的食材去厨房了。 小口啜了半杯水,饥饿感慢慢上来了,空空的胃袋发出轻微的抗议声,余秋想起自己起床还没洗漱。 坐着缓了半天,身体终于积攒起一点力量,她扶着扶手缓缓起身,挪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年轻的女人面色苍白中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令一向清冷的脸上多了丝人气儿,显得不那么难以接近了。 她生得五官精致,其实是个美人儿,长相是从小被夸到大的。 但是自从父母感情出了问题,频繁争吵的那一年开始,余秋就很少笑了。 她总是冷着一张脸,眼神看什么东西都是淡淡的。 不活泼,不讨喜,于是不止是外人,连父母都不愿意亲近她,就连后来离婚了,都争着要甩开她。 余秋也不是很在乎。 她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又垂下了眼。 从十几岁开始,她就总是半垂着眼,以此拦截旁人对她内心的窥探,这样能带给她安全感。 余秋走到厕所的窗边向外望去。 天还是阴的,那些人所形容的雾气早散尽了,空气中只余秋日的凉意。 她低头往地面上看去。 因为层高的原因,房子这一侧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近处是一条长长的街,街对面坐落着两个同样比较新的小区,住宅楼都建的很高。 这一带住户密集,人流量很大,街道两侧皆是商铺,平时从早到晚都很热闹的地方,今天看起来却有些荒凉,只有寥寥几个人影在徘徊。 地面上的人影在这个高度看来,如同一颗颗豆子,在街道上缓慢滚动着,姿态很不自然,没有活人的流畅。 快十点了。 如果异变始于雾散后的七点半,那么两个多小时过去,此时绝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苏醒,并且意识到了世界的巨变。 华国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是很高的,在发现身边的危险,又收到那条官方短信之后,没有人会轻易作死的出门的。 余秋知道,那是丧尸。 此刻出现在户外的,绝大部分都是丧尸。 她默默数着,视线里的丧尸看起来好像不多的样子。 但她不敢乐观,因为异变发生在周末的早上,孩子不用早起上学,上班族不用早起赶去公司,大部分人早上七点半都在家里,有些还处于睡梦中。 其中的一部分变成了丧尸,不用很多,一个家庭里哪怕只有一个人感染了病毒,那么——这个家还能保住吗? 人们对于近在身边的亲人是没有防备的,当家人突如其来的袭击,有多少人能反应的过来? 他们躲得开吗?即使躲得开,又能下得了手反击吗? 若没有及时采取行动,一个被感染的人,会不会毁掉整个家...... 余秋心里沉沉的,转身不愿细想。 打开门,她被门口杵着的人吓了一跳。 宗爻见自己吓到她,解释道:“我看你半天没有出来,怕你晕倒了。” 余秋点点头,扶着门框出来。 她以为宗爻会让开路,但他没有,反而伸出手来扶她。 那小心的动作,像深宫里的太监搀扶着身怀龙胎的娘娘。 左臂被触碰的瞬间余秋有一瞬僵硬,但她很快放松自己,勉强笑道:“搞得我像身受重伤了。” 宗爻似乎没察觉到她一瞬的抗拒,非常自然地扶着她去餐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碟冒着热气的包子,她刚才喝掉半杯的水,也被重新添满放在她面前,旁边还有一板退烧胶囊。 宗爻拿起一个包子,撕掉底部的蒸屉纸,递给她,“粥没那么快好,你先吃包子,吃完再把药喝了。” 余秋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立刻又吐进垃圾桶。 “牛肉的。”她说。 抬头对上宗爻惊愕的视线,余秋捏着包子的手微微用力,片刻后开口解释:“抱歉,我不太喜欢牛肉包子。” 宗爻反应很快:“不用抱歉,是我的问题,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是我没有牢牢记住。” 他又从瓷盘里拿出一个包子,双手掰开,还是牛肉的。 一盘包子被他全部掰开,只有三个是其它馅料的。 宗爻另拿了个盘子装着,放在余秋面前,示意她快吃。 “等下凉了。” “嗯。”余秋拿起半个素包子咬了一小口。 宗爻眼神温和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块易碎的玻璃,“有什么别的禁忌,可以一并告诉我,这次我会牢牢记住的。” “没有了。”余秋摇头,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吃完包子,又喝了药,余秋再次被扶到沙发上坐下。 宗爻问她:“你想睡一会儿,还是跟我聊聊天?” “聊聊吧。” 余秋问起他的遭遇。 宗爻说,在酒店里没什么事,他昨天也睡得早。 早上按着生物钟醒来,看外面却还是黑的。 他以为只是阴天,就起床锻炼了一会儿,又洗了个澡。 洗完澡发现天还是黑的,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刚过七点。 他想打开窗看看天,外面的浓雾冲进来,他嗅了嗅,是冰凉空气的味道,没有异味。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雾,重又关上了窗。 直到酒店里传来尖叫呼救声。 他赶了过去,声音是从同一层的某间房里传出的。 他敲门,听到里面有奇怪的“赫赫”声,还有肢体不停碰撞的声音。 当他准备破门时,酒店值班的员工拿着房卡赶来。 今天不年不节的,酒店入住率不高,同层还有几个人趿着拖鞋出来看热闹。 酒店员工刷开门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门一开,从房间里扑出来一个人影,众人乱了一瞬,回过神来就发现围观的一个房客被咬了! 挂在他身上的是一个面色青白的男人,尖锐的獠牙刺进他下意识抬起格挡的手臂,一甩头狠狠撕下一大块肉,那个怪人咀嚼着,又要扑向另一个人! 宗爻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帮忙,角力过程中发现对方力气大的不似常人,与他虚浮的体态完全不符,反应却比常人要慢一些,布满红丝的眼睛里瞳孔涣散,已经没有心跳脉搏等活人体征。 既然不似活人,宗爻下了狠手,扭折对方一只手,又踩断他右腿,却发现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对对方没有丝毫影响,它还在活动,好像不会感觉到痛一般! 战斗中还在不停咀嚼嘴里的肉,断了一手一脚,仍不遗余力要扑向周围的人! 这太可怕了,人群吓得尖叫着四散。 宗爻下了狠手仍旧不能完全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直到有个胆大的房客回房拿了条被单出来,从后面将怪人罩住,缠绕几下,和宗爻一起把他死死捆住。 见怪人被制服,散开的人群又聚拢过来,众人一起走进房间,看到了极其血腥的一幕! 一个被咬断脖颈的女人倒在床的边沿,大动脉喷出的鲜血直射天花板,又滴落到房间各处。 浓浓的血腥味溢满鼻腔,女人脸上神情定格在惊恐上,仿佛不敢置信这个攻击她的是昨晚同床共枕的男人。 一群人呆愣许久,才有人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报警。 报警电话打不通,每个人打进去都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他们又试了119、120,也都打不通。 这太可怕了! 嗜血食人的怪人,外面不断传来的尖叫,打不通的报警电话......都在昭示着这个清晨的异常,世界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他们把视线对准了酒店员工和刚才出过力的宗爻身上,企图找到一个能为他们指引方向的人。 宗爻没空管这些,他在给余秋打电话。 余秋没有接。 接着又打,还是无人接听。 宗爻推开人群就下了楼。 那群人迅速跟上了他。 下去后,大堂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酒店房客,也有清洁人员,个个面色惊惶。 宗爻按下负一楼的电梯,准备下去停车场。 等待电梯的时间,他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回头看去。 那个胳膊被咬掉一块肉的男人也跟着下楼了。 他刚刚还不停在呼痛,让人帮他打120。 可是此刻。 短短十分钟内,他面色已然发青,大张着嘴,嘴角流下粘稠的涎水,眼睛里红色的血丝在蔓延,托着胳膊的左手指甲也变了颜色...... 他身旁的人偶然侧头看到了,吓得惊声尖叫,大喊:“他也要变成那样了!他被传染了!快把他绑起来!” 人群哄一下散开,形成一块真空地带,只留下站在原地的受伤男人。 他瞳孔颤动,喉头发出不明的闷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声音已经开始不清楚了,艰难地吐字:“救、救我......”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能救他。 他的指甲变长了,胳膊上的伤口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涣散的瞳孔对准了人群,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了! 有人瑟瑟发抖。 有人吓得哽咽。 有人抱起装饰用的花瓶,从背后狠狠砸上他的脑袋! “砰”的一声,伴随着花瓶碎落在地的哗啦声,男人后脑渗出红里发黑的血液,软倒在地,再也不会动了。 人群再次喧哗起来。 宗爻没去听他们在愤怒地指责着什么,大步迈进通往停车场的电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5章 “所以,被丧尸咬到的人,除非直接被咬断了脖颈,否则都会在十分钟内感染,变成新的丧尸?” “对,速度非常快。” “路上丧尸也不多?” “是,应该大部分还留在室内,丧尸的移动也需要时间,我是在进入小区时才又正面遇上它们。” 光厦公寓里都是对外出租的公寓楼,住户基本都是外来务工的年轻人,难得的周日休息时间,很少有人那么早起来,外出的更是少数。 何况夜间起了大雾,偶有人起得早,也会被浓雾劝退。 宗爻到达小区后,门卫室的门由内锁着,夜间值班的门卫小李变成了丧尸,在小小的门卫室里冲撞。 宗爻没有管他,直接翻过电动闸门进入小区。 小区里只有零散几个丧尸,不知道是早起然后变成丧尸的人,还是后来从楼栋里走出来的丧尸。 宗爻说:“虽然已经没有了活人体征,但它们能感应到活人的气息。不是靠视觉,因为随着我靠近,一个背对我游荡的丧尸,迅速转身锁定了我的位置。” “应该也不是靠听觉,我的动作十分小心,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距离大概五十米左右,不知道是靠嗅觉还是未知的其他感官,总之它们对活人的感应十分敏锐。” 余秋想起他说的是正面遇上,便问:“它们追上你了?” “追不上,它们目前动作有些迟缓,跑是跑不过我的。但是我想,你毕竟住在这里,小区内潜藏的危险当然越少越好,所以趁着它们数量还少,先行解决掉了。” “嗯......”余秋不知道该不该说句谢谢,最后还是没说,只是继续问道:“你上来是乘电梯还是走的楼梯?” “电梯卡在12楼不动了,我走的楼梯。” 宗爻说:“爬楼的过程中我观察过,从二楼开始,几乎每一层走廊里都有零散的丧尸。12楼的电梯间我也看了,被一具男性尸体挡住了无法闭合,一只女性丧尸正在啃食他,我把丧尸杀了之后搬开尸体,电梯现在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余秋看向他的眼睛:“被啃食的那个人没有变成丧尸么?” “没有,他的致命伤在胸口,被丧尸利爪挖破了心脏,应该是死亡后才被啃食。” 余秋若有所思,结合宗爻在酒店的经历,总结道:“所以被丧尸抓到和杀死都不一定会感染,被丧尸咬伤后还活着的人才会被感染?” “这只是我遇到的,样本太少,不能百分百确定。” 宗爻嘴里说着不确定,余秋却总有一种他其实非常确定的直觉。 空气中出现小米粥的清香,厨房传来轻微的咕嘟声。 “我去看看粥。”宗爻从沙发上起身。 沙发凹陷的位置回弹,隔着一个身位坐着的余秋身形晃了一下。 太虚弱了。 她拧眉,看向客厅墙上的钟,差两分钟到10点。 以目前的信息来看,丧尸是在七点半雾散后开始出现的。 一开始数量应该不多,大部分都被困在室内。 但就像这栋公寓楼一样,随着活人的行动,也许是为了逃命,一些房门被打开了。 打开门的人不知道能否幸运存活,但是被封闭室内的丧尸却随之流动起来。 余秋不知道丧尸的武力值是不是始终不变的,起码目前来看,它们并非不可战胜。 虽形容可怖,但它们速度不及常人,头部更是致命的弱点。 只要有足够的勇气,找准弱点,普通人也是能杀死丧尸的。 她想起手机上那条短信。 国家建议民众自行躲避,没有提到救援的问题。 余秋能够理解,病毒并不是选择性出现的,它平等地出现在世界各地。 不止普通百姓会被感染,医务人员,公职人员,军队等,同样会面临感染病毒的危机。 尤其是军队。 与普通人以家庭为单位的居住环境不同,部队是一个集体环境,密集的住宿条件下,一旦其中出现丧尸,感染的速度应该是非常快的。 而进行全国大面积的集体救援,只有数量庞大的军队可以做到。 如果情况乐观的话,大概等他们解决完内部危险,就能腾出手来对普通民众进行救援了。 宗爻从厨房走了出来,对她说:“粥还没煮好。” 他走近,看到余秋额头细密的汗珠,“是不是很难受?你先回床上休息一会儿,等粥好了我再叫你。” “嗯。”她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得到她的首肯,宗爻便扶着她进了卧室,将人安置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卧室的窗帘还闭合着,光线昏暗。 余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黑色长发铺散开来,衬的脸更小,皮肤更白了。 若忽略她冷淡的眼神,看起来就是普通又柔弱的漂亮女人。 宗爻站在一米外,居高临下看着她。 房间很黑,没有开灯,他站在逆光的方向,余秋看不太清楚他的面容。 但不知为何,余秋就是感觉他此时的表情很奇怪。 对上余秋看过来的眼神,宗爻低声道:“没想到见面第二天,我就能在你家厨房为你煮粥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的声音十分悦耳,这句话由他说出来,听着像一句动人的情话般。 余秋被子下的胳膊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谢。”她说完赶紧转移话题:“你联系家人了么?事发突然,他们应该很担心你吧。” 宗爻道:“来的路上接到了爷爷的电话,家里人都好好的。知道我暂时回不去,让我注意安全。” 头又开始痛,余秋忍着头疼问:“为什么回不去,你不是有车么?” 宗爻走到床边蹲下,虽是平视着她,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柔弱的孩子。 他细细和她解释:“我老家虽在200多么里外的台城,但家人天南海北,即便回去了,也只有我一个人,不如留在这里陪你。” “陪我......”余秋的声音渐渐虚弱。 看着她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最后彻底闭上。 宗爻的声音变得很轻,“是啊,困了就睡吧。” “我会一直......”后面的几个字几不可闻。 宗爻起身出去了。 床上的余秋睁开眼,眼神清明。 她的视线在门把手下面的反锁键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自嘲地勾勾嘴角,收回了目光。 她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看了看,没有新的来电。 自从毕业开始工作后,她的家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的问候都没有。 她早已不再期待,但还是点开许久没更新的聊天框,象征性地问候一声:你还好吗? 刺目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余秋尾指抽搐了一下,把聊天框和这个号码一起删掉了。 手机上各类社交软件像煮开的锅一样沸腾着。 惊慌的言论不断刷新,每一秒钟都有人在求救,缺乏平台工作人员审核的血腥图片视频一条接着一条,触目惊心。 余秋被网络上的氛围所感,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着,满目鲜红刺的她脑袋更加晕眩。 她关掉论坛,点开了小区的微信群。 群消息也不断刷新着,余秋往上翻了翻,意外看到关于宗爻的消息。 5栋1102:我这周围从七点多开始就不停有人在惨叫,我想知道这层还有活人吗,不会就我一个了吧【崩溃】【大哭】 2栋308 :窝草!小区大门口不知道从哪过来好几只丧尸!门卫呢?保安呢?没人管吗? !它们翻进来怎么办! 2栋611:丧尸在敲我门啊! !之前进小区的狠人呢?我在窗口看到他一口气干翻了好几个,能不能来救救我啊!这木门感觉抗不了多久,我好害怕! 1栋804 :什么狠人?我也一直在窗口,我怎么没看到? 2栋611 :你那个方向应该只能看到小区外面吧?就大概半个小时前,一个男的从小区门口往里走,几个人追着他咬,一个一个全被他拿个棍子敲晕了! 8栋1306 :什么敲晕了,是打死了吧!我隔壁的女人就变丧尸了,追着她男人咬,我看他男人被追到走廊里,拿灭火器照着头上砸,一下就打死了! 8栋1717:这不是杀人犯吗,还跟我们一栋楼...... 8栋1306 :楼上那个你是不是傻逼,那些都不是人了,丧尸懂不懂?看没看过丧尸电影?还杀人犯,搞不搞笑!不反击等着被咬死吗! ...... 看着看着,好像药劲儿真的上来了,余秋眼皮越来越沉,慢慢昏睡过去。 她又陷进纷杂无序的梦里,梦中她时而飘在天上,时而沉入水底。 天上的云层厚重,像棉被一样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身体,似乎把她填满了,变成了一颗晃荡又臌胀的水球,随时可能爆炸。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着,越痛,越是拼命的搏动,像是一只不甘命运的野兽,拼命抵抗着某种桎梏。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心脏,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收缩与舒张,那东西和血液一起,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余秋,余秋?” 好像有人在叫她。 那陌生的声音令 她产生灵魂从高空跌落一般的恐慌,剧烈的刺激令她心脏收缩,她惊呼出声,然后猛地醒了过来! 余秋双目圆睁,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半晌才在宗爻的呼唤声中缓缓回神。 她转动眼珠,看到宗爻在床边俯着身叫她的名字,表情忧虑,眼神中满是关怀。 看她有了反应,宗爻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余秋还有点回不过神,愣愣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在客厅听到你的声音,喊了两声你没反应,就自己进来了。进来看到你紧紧抓着被子,眼珠乱转却醒不过来,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才睁开眼。” 听到宗爻的解释,余秋才反应过来自己双手露在外面,正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子,用力到指尖发疼。 她缓缓松开手,怔怔道:“梦到从天上掉下来了。” 宗爻说:“别怕。” 余秋看着他堪称完美的温俊脸庞,和莫名包容的眼神,觉得自己不能不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7章 第7章 “啊——”远处传来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惊叫声。 床上陷入睡梦中的人眉头紧皱,眼珠微颤,片刻后苏醒。 她闭着眼急促呼吸,大约十秒才缓和下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下意识摸向床头柜的手落了空,手机不在那里。 始终未舒展的眉心皱得更紧,摸索着按下床头灯的开关。 熟悉的灯光没有亮起,停电了?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感受着肢体的僵硬,听着关节噼里啪啦一阵响,心想:我睡了多久? 她站了起来,在黑暗里扭扭脖子,伸伸手脚。 一觉起来,头晕、浑身发烫发疼的症状好了很多,嘴巴里面黏黏苦苦的,腹中空空,急需进食。 但她没理会收缩的胃袋,反而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向外看。 整个世界都是漆黑的,路灯不再亮,万家灯火也熄灭了,远处偶有一些地方亮起一瞬,又很快重归黑暗。 她放下窗帘。 在熟悉的房间里,黑暗并不能造成阻碍,何况她的视力好像好了一些。 她行动自如地走到门边,轻轻拧动门把手。 细微的'咯吱'声响起,门把缓缓转动,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个缝。 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困在房间里。 “余秋?” 刚迈开一步,黑暗的客厅里传来压低的男声,虽然叫着她的名字,却还是把她吓得头皮发麻。 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定了定神,回应道:“宗爻。” 她听到宗爻在黑暗中摸索,接着打火机“嗒”一声响,火光冒出来的瞬间,照亮了沙发附近方寸之地。 一根蜡烛被点燃,烛光中,她看到宗爻一只手擎着蜡,另一只手掀开被子,从沙发上起身。 随着他靠近,蜡烛的光晕一点点吞噬周遭的黑暗,最终将她罩了进来。 那光线微黄,像方寸之间的太阳,照在身上,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 宗爻停在她身前一米处,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她,嗓音低沉:“你终于醒了。” 余秋回视他,直到看得他不自然地避开视线,她才勾了勾唇,问:“我睡了多久?” 宗爻自然下垂的视线看向地面,黑暗里一双白脚丫光秃秃的十分明显,他拧眉:“怎么没穿鞋?先过来,坐下说。” 拉着她快走几步,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他又去抬她的腿,毫不客气地把她两只脚都塞进了被子。 被子里热热的,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更突出了她脚的冰凉。 麻木的脚背渐渐爬上了痒意,余秋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冷,被热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宗爻把蜡烛固定在茶几上,转过身责怪:“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度,居然还光着脚在地上跑!” 说着又探手过来摸她额头,余秋躲了一下没躲开,下一瞬就感觉到冰凉的脑门贴上他温热的手背,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前还说他有边界感,结果那边界感只存在了一天。 宗爻没想到她的脸也这么冰凉,一边说着她穿得少,一边从沙发靠背上拉来一件衣服搭在她背上。 这一套表情动作语言,娴熟地好像她是他养大的一样。 余秋盘腿坐着,放任他折腾。 于是她就眼睁睁看着宗爻拿衣服被子裹好了她,又点了根蜡烛,趿着拖鞋去了唯一的卧室。 卧室传来柜门和抽屉打开的声音,几分钟后他回来,递给她一双袜子叫她自己穿,又把她的拖鞋摆在沙发下。 他忙得不可开交,又有条不紊。 先是去厨房端了杯温水回来,又转身大步走了回去。 余秋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喝水,冲去嘴里的苦味。 温水滋润后的肠胃不甘地发出咕咕声,提示主人该进食了。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厨房里,蜡烛的光把宗爻忙碌的身影投射在玻璃门上。 余秋侧头静静看着,觉得他高大的身影似乎都矮了一截。 这也太接地气了,不像个年轻男人。 难道他其实和她不是同岁?但明明两人是同一年毕业的。 噢,差点忘了。 这个人是不是寒江,还得打个问号呢。 但如果不是她的网友寒江,他又会是谁呢? 沉浸在思绪中的余秋低垂着眼,睫毛颤动,直到一道阴影挡住落在她脸上的光,打断了她的思考。 阴影弯下腰,一股微酸的番茄味儿钻进她鼻腔,她面前出现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是泡面。 余秋伸手去接。 ——没接住。 宗爻托着泡面盒避开她的手,说:“烫,我喂你。” “不要。” “好吧,那我放茶几上,你坐过来吃。” 茶几低矮,坐在沙发上是不方便的。 好在地上铺的有地垫,宗爻拿一个靠枕放上去,充当凳子。 余秋在被子里蛄蛹了几下,两只脚终于找到出口,刚要下地,被眼疾手快的宗爻拉住。 他滚烫的手握着她暖不热的脚腕,目露谴责。 余秋:...... 好吧,她忘了穿袜子。 泡面的香味勾的余秋口水疯狂分泌,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泡面,任由宗爻往她脚上套袜子。 余秋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这么饿过。 真奇怪,她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身体好像变得非常陌生了? 她不顾形象地嗦着泡面,宗爻坐在她旁边看着,问她:“够不够吃?还有鸡肉肠,我不知道你吃不吃,就没放。” 也不知道他从余秋嗦面间隙的'唔唔'声里得出了什么答案,走开片刻,再回来手里多了一根鸡肉肠,还有一颗卤蛋。 这两样食物一起加进碗里,还没被泡面的汤泡热,就已经进了肚。 “嗝。”余秋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打了个饱嗝。 宗爻坐在她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温和:“饱了吗,还吃不吃?” 余秋摇头,她饭量一直不大,平时一盒泡面就够了,今天还加了肠和卤蛋,甚至连汤都喝完了,如今肚子里饱饱胀胀的,非常满足。 宗爻自觉站起来收拾垃圾,“那你回被子里去,我再给你倒杯水。” 余秋没动,坐在原地用温水漱口,宗爻及时端过垃圾桶放在她面前,等她漱完口又动作娴熟地端走。 等他走开了,余秋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怪异,之前病中脑袋昏沉她没来得及多想,如今清醒了才发现,他伺候人怎么伺候的这么熟练? 大学专业究竟是金融还是太监? 宗爻不知道余秋脑中的吐槽,他收拾完垃圾回来,见余秋重又盘腿窝进了沙发,正低着头掖被子,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安静又乖巧,他走过去,也盘腿坐在了她对面。 余秋抬头,此时才有空打量他。 发现他竟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珊瑚绒睡衣,上衣下裤,比她身上穿的睡衣厚很多,看起来就很暖和。 又摸了摸搭在她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男式的黑色冲锋衣式羽绒服,这些都是她家里原本没有的东西,哪来的? 她问了出来,宗爻答:“去外面找的。” 余秋这才知道,原来她睡了足足三天,如今已经是第四天晚上了。 三天前的晚上她昏睡过去,宗爻因为担心,一夜不曾合眼地守着她。 可是第二天她没有醒,一直等到临近中午,宗爻替她量了体温,发现烧还没退。 他又给她喂了一颗药。 尝试了好几次,报警电话和120还是打不通,他刷了刷本地论坛,看到网上全都是求助信息,却没有官方人员回应,便猜测章城政府可能损失惨重,已经无暇他顾了。 直到天快黑了,守在床边的宗爻听到一声“咕噜噜”的肚子叫,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声音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睡梦中的余秋。 她饿了! 宗爻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会饿就好。 他煮了稀稀的米汤喂余秋喝,见她虽然不醒,却还会吞咽食物,终于稍微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确定余秋还是醒不过来,宗爻知道不能再徒劳地等待。 他找出钥匙,将余秋卧室的门锁好,又收拾一番,带上武器,锁上大门出去了。 两天过去,外面游荡的丧尸更多了。 他将16层检查一遍,除了几间房门紧闭的,其余房间里的丧尸都被他杀死,随后又清理了游荡到楼梯间的丧尸。 前天清理过一遍的小区公共区域,如今又出现了十几只丧尸,这一次他没有再一一清理,只杀死了两只挡在大门处的。 路上的情况依旧还好,毕竟事发当天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如今丧尸大部分还聚集在住宅区,被躲在家里的活人吸引着。 他的车还停在小区外面。 宗爻开车赶往最近的医院,路上被汽车声音吸引的丧尸还没追上几步,便被远远甩开。 可惜的是,医院的情况远比其它地方严重。 不够封闭的空间太容易被突破,门诊楼大门洞开着,远远地就能看到一楼大厅里晃动的丧尸身影,不知道值班的医生护士有没有及时逃离。 人员最多的住院部更是完全被丧尸占据,许多只丧尸逐步向外扩散,辐射了大半个院区。 医院完全沦陷了,宗爻进不去,只能撬开了医院对面一间药房的门,拿了一些或许用得上的药物。 余秋一个人在家里昏睡不醒,毫无自保能力,宗爻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装满一背包药物便匆匆忙忙地赶回来。 因为余秋一直不醒,为长远计,两天内,宗爻总共外出了好几趟,一趟趟地运回来各种生存物资,药品食物衣服等等,几乎填满了半个屋子。 怪不得感觉客厅好像小了许多。 烛光范围有限,余秋扫视着客厅角落多出来的那些阴影,目光落在餐桌附近。 餐桌上面也堆满了食物。 余秋道:“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辛苦了。” “这些都不辛苦,我只是怕你......还好你醒过来了。”宗爻情真意切地说。 余秋冲他露出一抹感动的笑容,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他:“那是什么时候停的电?” “昨天,夜里11点多,东北方向忽然传来爆炸声,然后就停电了。咱们这个方向看不到,天亮后我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看到,爆炸点距离我们大概两公里,火已经灭了,还在冒着黑烟。今天入夜后我观察了一下,整个城区都停电了,应该是爆炸损毁了重要线路。” “这种情况应该也不会有人来修,天然气管道没事吧?” “没事,天然气还可以用,水也没停,除了没有电,其它的都还好。只是网络好像出问题了,信号时有时无,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断开。” 余秋想到什么,问:“我的手机在你这里吗?” “在。”宗爻解释:“你昏睡的时候你父亲打了电话过来,我刚准备替你接听,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充上电后想打回去,但是没有密码解不开锁,所以就放在客厅充电,如果他再打来我也能及时发现。” “可惜后来他没有再打过来,你要给他回电话吗?” 宗爻从沙发那头找出余秋的手机,递给她。 余秋不习惯用指纹,所以给手机设置的手势解锁,她在屏幕上划动几下解开手机,通话记录里近几天只有那一个号码的一次来电。 时间是......两天前的凌晨。 一个早已把她删除的人,为什么会在凌晨打来电话? 余秋心中生起不妙的猜测,房间里明明没有风,她却感到一丝凉意钻进胸口。 手指抬起,犹豫几秒后按下拨通键。 突兀的电子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余秋猛地关上手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余秋的烧退了,人也彻底清醒。 待宗爻烧水供她洗了个热水澡后,浑身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脱离了,整个人变得异常轻盈。 她用毛巾裹着湿发,出来后走到阳台上,隔着玻璃往外看。 天上的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窗外只有呼啸的寒风。 中秋节才过去没多久,往年这个时节气温还在20度上下,白天出门是可以穿短袖的。 可是现在,她洗完澡穿着自己最厚的一套睡衣,还是感觉冷。 天气反常,但是和丧尸病毒一对比,骤降的气温又不那么令人在意了。 宗爻知道她心情不好,本来没想打扰她。 可眼见她露出毛巾外的发尾还在滴水,他只得提醒:“阳台太冷了,你病才好,先回来擦干头发吧。” 余秋回身,目光落在他被烛光映得泛着暖意的脸上。 她缓步走过来,坐回沙发上。 沙发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 她说:“沙发太小,你睡在上面很不舒服吧。” 宗爻抽了张纸巾接住从她发尾滴下来的水珠,口中道:“还好。” “官方救援还没来?” “嗯。” 余秋想起那天昏睡前他的分析,问:“你觉得救援多久能到章城?” 心知她刚才肯定没注意,宗爻指了指手机:“官方每天都有发送短信通知救援进度,救援部队预计明天能够到达台城,顺利的话,应该在大后天来到章城。” 台城是他的家乡......余秋问:“你后悔吗?” “什么?” “每多等一天就要面临多一分的危险,如果你没来章城找我的话,说不定明天就彻底安全了。” 宗爻摇头:“不后悔,如果没来,我才真的会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宗爻如此说道。 余秋看着他的眼睛,无论多么温柔和包容,她都没有在里面看到过一丝爱意。 他并不爱她。 那她重要在哪里呢? 空气静默,半晌,余秋勾了勾唇角:“我的荣幸。” 宗爻略过这个话题,说起别的:“我这两天出去,遇到了小区里的人。” 余秋配合地问:“他们出去找食物吗?” “嗯,很多人家里没有存粮......” 政府的救援还没到,饿的没办法的一些人就通过小区群聊,组成了一个外出寻找食物的队伍。 他们的目标是附近的乐嘉超市,宗爻出门的时候碰到他们,还跟他们一起去过两趟。 一行人去的时候超市门已经被人打开了,附近许多人都去里面搬东西,偌大的超市短短几天已经空了一半。 余秋听他讲述着外出的过程,手指点开微信,找到小区的群聊,翻动着聊天记录,果然看到许多相关的讨论。 想起他之前说清理了16层的丧尸,她问:“我们这一层有人去吗?” “有,对门两个孩子的妈妈,还有走廊另一边的一对年轻情侣,都参与了集体外出, 1605好像也有人活着,但是没有打开过门,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是个游戏宅。”余秋说:“他平时就不怎么出门,家里食物应该比较充足。” 说着,余秋不由皱眉。 公寓楼一层二十户, 16层包括她在内,居然只剩下四户了么? 她问宗爻:“这一层清理出了多少个......只丧尸?” “被我杀死的有14只,全都搬去了尽头的1620 。有几个房间门锁着,能听到里面有丧尸在移动,但它们出不来,我就暂时没管。” 这个数量......余秋不敢去算整个世界还有多少人幸存。 一股绝望的情绪侵蚀着她的内心,如果全世界一大半的人都变成了怪物,幸存的人类又能挣扎多久呢? 看出她情绪不对,宗爻转移话题:“官方的信息除了实时更新救援进度,还有关于避难所的,你可以看看。” 余秋点开短信,确实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她依次看过去,果真看到了建立临时避难所的消息。 密密麻麻的地区名,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而章城的临时避难所建在最南边。 章城这几年都在向南发展,南边地势平坦,随着各类行政部门的迁徙,章南新区发展迅速,短短两年内盖起了许多新小区,但大部分还未交房,入住率很低。 人员稀疏,建筑簇新,正好适合建立避难所,既能容纳大量幸存者,又方便隔离危险。 余秋说:“我没记错的话,章城的武警部队也搬去了南边,他们或许也参与了避难所的建设。” “嗯。”宗爻说:“救援部队不可能带着救下的人长途跋涉,肯定也是要把人就近送去避难所的。” 余秋估算了一下距离,犹豫道:“其实避难所离这里不算远。” 宗爻看向她:“是啊,所以小区里有人提出过要自行前去。” 这几天以来,丧尸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灵敏了,攻击力也愈加强悍。 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再过一阵子,普通的门就挡不住它们了。 到那时,如果被困在建筑里的丧尸大量涌出,肯定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其他人或许对此还没什么感觉,但对那些去超市找过物资的人来说,真正与丧尸打过照面的他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丧尸的变化。 他们不清楚救援部队多久能到达章城,又要多久才能推进到这片区域,所以一部分胆大的人,更倾向于趁着路上的丧尸还不多,先行赶往避难所,接受来自官方的保护。 余秋一条条往上翻看着小区群里的消息。 确实有人提出自行赶往章南避难所,不过响应者寥寥。 大部分人都没有出去直面丧尸的勇气,对他们来说反正有国家和军队在,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就会有帅气的兵哥哥从天而降拯救他们,何必要那么麻烦? 余秋抬眸,问宗爻:“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宗爻身材颀长,缩手缩脚的坐在低矮的柔软沙发上其实很不舒服。 在余秋看手机的时候,他趁机舒展了一下双腿,上身也微微后倾,斜靠在沙发后背上。 舒展的姿势令他的气质也为之一变,眸光斜斜看过来时,溢出一丝刻意收敛的气势。 他说:“我听你的,你想走,我就带你走。你想留,我们就留在这里。” 虽然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平和温润,但余秋就是莫名觉得他很危险。 或许......是因为他话里流露出的自信?这句话的意思仿佛在说,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能够护你周全。 余秋垂下眼睑,她现在只觉得人多的地方或许对她来说更安全。 她摩挲着手机壳背面的纹理,“那就和他们一起去避难所吧,我先发消息问一下。” 不过对于别人肯不肯带上自己,她心里也没底。 “不用。”宗爻说:“这些琐事我来处理,你先把头发擦干。” 他丢掉手里湿透的纸巾,余秋才知道他刚才一直拿纸巾接在她发尾下方,防止水珠落在被子上。 可他宁可这么麻烦,也没有提醒她把头发包好一点。 这是一个她看不懂的人,余秋莫名心悸。 她用他去洗手间拿来的干毛巾擦拭着头发,而他就坐在她旁边玩起了手机。 余秋一时没忍住,余光瞟了几眼,看到他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那人的头像有些眼熟,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那不是公寓聘请的管家吗?他们什么时候加上微信了? 寥寥几句对话过后,宗爻放下手机,“说好了,明天早上和他们一起出发,等会儿会有人拉你进新建的小群。” 这、这就好了? 社恐人余秋有点懵了,原来社交可以这么高效的么? 那些人也不问问他们的情况,三言两 语就决定带上两个没怎么接触过的人了? 果然,等她把头发擦了个半干,手机就响起一声提示音,她被拉进了群聊。 群里加上她一共十四个人,群聊发起人就是刚才和宗爻联络的那位管家。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能力出众性格圆滑,是一众管家里面最讨人喜欢的一个,平时小区里有什么事,大家都更愿意找他交流。 以这位管家的性格,能很快和宗爻这个外来人建立起联系,倒不是很奇怪了。 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群里大部分人都睡了,那位管家和余秋确认了出发时间,又发给她一串注意事项后,也去休息了。 余秋看着那详细到要带什么类型的衣服,哪些种类的食物,当天穿什么样的鞋子都一一标注的注意事项,心里感叹能人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是能人,这考虑的也太周到了。 仔细看完注意事项,她摸了摸差不多干透的头发,站起身来对宗爻说:“早上七点半出发,七点就要把东西全部搬进车里,我去收拾东西了。” 之所以强调一下时间,是因为她注意到宗爻并不在那个群里。 他让人把她拉进群,自己却没进。 谁知宗爻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说:“我定好了闹钟,会准时叫你的。” 他跟随她起身,从茶几上掰下来一根固定好的蜡烛,送她回到房间后又把蜡烛固定在她的梳妆台上,随后说道:“你只需要收拾好要带的衣服,其它东西我会搞定。”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抱歉,这几天由于要整理归纳,擅自动了房子里的东西,你会介意么?” 余秋心想,刚才你从我衣柜里拿袜子的时候,怎么没问我介不介意? 但她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我应该谢谢你。” 宗爻背着光,似乎也笑了。 “那就好。” 他出去了。 余秋关上门,站在门后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反锁键扣上了。 梳妆台上的蜡烛距离门边有三四米,暖黄的光晕之外,黑暗的阴影里,一抹绿色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于嫩白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清晨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味儿。 余秋早早起床,就着宗爻兑的温水简单洗漱后,端起茶几上还冒着热气儿的牛奶,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宗爻叫住。 “等一下。”宗爻拿着瓶面霜走过来。 “天冷,不涂点东西,脸该皴了。”他把面霜塞进她手里,又忙忙碌碌地继续收拾东西。 余秋: ......这年头逃难还这么讲究吗? 老老实实涂了脸,余秋端起热牛奶小口啜饮。 不知道是不是连睡三天把觉一次性睡足了,余秋昨晚直到很晚才睡着。 她收拾好要带的衣服,打包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中号背包,随后便躺回了床上。 夜里安静,哪怕外面的人极尽小心,还是时不时会发出一点声响,余秋知道宗爻昨晚收拾到了很晚。 所以她起床时,客厅里才会显得这么井井有条。 沙发上的被子已经叠好装进透明袋子里,看起来像是从商场找来的新被子,才没盖几天。 堆在厨房外小饭厅那里的食物也全部打包好了,被宗爻提到了门后。 门后的地上,箱是箱,包是包,整整齐齐摞在那里。 不过喝个牛奶的功夫,好好的一个家就变得空荡荡的。 见宗爻连洗手间已经用掉半包的洗脸巾都不放过,余秋觉得这个人说不定适合当收纳师,或者专门替人搬家也是极好的。 她喝完一杯牛奶,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眼睁睁看着宗爻把剩下的半包纸巾塞进一个背包里,桌面上空无一物。 真专业啊。 她正感叹着,手里就被宗爻塞了个更大的双肩包。 他让她把她自己那个中号背包里的东西转移进来,对她解释道:“你那个包太小。” “这里面已经放了即食面包、压缩饼干、能量棒、包含常用药物的急救包、和一些小零食。最底下的袋子里是一次性的内衣、袜子,哦,还有卫生巾。” “......”余秋还没来得及说话,脖子上又被挂了个1000ml的保温杯。 “打开的时候小心点,里面装的开水,背包侧袋里装了几条速溶咖啡和一些茶包,路上想喝的话就用保温杯的杯盖泡着喝。” 余秋:去秋游吗? 收拾完毕,宗爻又把整个房间巡视一遍,确定再无遗漏后,交代余秋:“我先出去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再回来搬东西。你在家里不要随便开门,我回来会给你信号。” 他用指节在鞋柜的木质桌面上敲了几下,这临时的开门暗号听起来还挺专业的。 “我也可以搬东西。”余秋说。 宗爻:“不用你搬,你的背包还能再装下一些东西,大的外套装不进去,但你可以回房间再选两件喜欢的内搭带上。” 余秋:“......行吧。” 人怎么能细致成这样? “乖。”宗爻对着她笑笑,拿上车钥匙走了。 被留下的人站在原地捏了捏拳头。 半个小时后,余秋跟着搬最后一趟行李的宗爻一块下楼。 因为停电,电梯早已不再运行。 楼梯间内的危险被宗爻排除过好几遍,只是出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的余秋,没想到原来爬16楼并不轻松。 她穿着烟灰色的短款修身羽绒服,蓝色紧身牛仔裤里面还穿了宗爻从超市找的自发热秋裤,裤腿塞进脚上的黑色皮靴里,头发也全部拢进头上的黑色毛线帽里。 她手上戴了一双黑色皮质手套,脸上还戴着一只同样黑色的口罩。 这一身是搭配是宗爻帮她选的,说是以他的经验来说,这样穿更方便活动,遇到丧尸不会因为穿得太过臃肿而跑不动。 余秋穿好后没敢照镜子,这种搭配很难穿得好看,即便她心知自己有一张足够美的脸,也不敢赌那一眼。 装备齐全的余秋背上大大的'书包',像个郊游的小学生一样挎着大号保温杯,气喘吁吁地跟在宗爻身后到达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停车场里人已经差不多齐了,令余秋没想到的是,1608的单亲妈妈居然也在里面,是除自己之外,队伍里唯二的成年女性。 她正在把地上的行李往后备箱里放,她的两个孩子也在,大的那个在帮忙,小的那个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角,看起来很紧张。 余秋和宗爻走近的脚步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那位单亲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冲余秋笑了笑。 余秋下意识回以微笑,但还是不太明白,这个平时等电梯时碰到都不会和她对视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冲她笑呢? 而且,她记得对方好像没有车吧?毕竟从来没见过她下到车库,倒是在地铁站口遇见过几次。 余秋没有要八卦别人的意思,但宗爻却在这时偏了偏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在她身侧低声说:“记得我第一天杀的那两个丧尸吗?” “嗯。”余秋当然记得,可能很久都不会忘。 “她的车钥匙是从那个中年男人家里拿的。”宗爻说。 余秋惊讶侧目,听着他继续说道:“我清理完16层的丧尸后,她就把那些人的家里都搜寻了一遍,收获颇丰。” “这......现实版舔包啊。”余秋感叹。 “嗯?”宗爻微微歪了一下头,朝她看过来。 余秋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忽然发觉两人离得太近了,简直像肩抵肩靠在了一起。 她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低头整理额前的帽檐,小声说:“没事。” “宗先生。”那个名叫张成晔的管家朝两人走来。 他先和宗爻寒暄两句,才看向余秋,笑着打招呼:“余小姐。” “张管家。” “余小姐这些天都没露面,宗先生说你病了,现在好些了么?” “已经痊愈了,多谢关心。” “应该的,管家嘛,就是为公寓里的大家服务的。” 张成晔笑容和气,和她说完话,又转向宗爻,“宗先生是外地人,对路可能不是很熟悉,等会儿出发后我的车打头阵,麻烦您在后方照看着些?” 宗爻点头,态度不像在余秋面前那么温柔和善,只淡淡“嗯”了一声。 张成晔也不在意他的高冷,嘴里不住往外冒好听话:“前几天多亏您帮忙,我们才没被隔壁小区的人欺负了去,按理说超市人人都能去,凭什么就该被他们霸占着呢?不过现在也没处说理,还好碰到了您......”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余秋在旁听着,才知道对面小区里团结了几十个人,意图霸占附近的乐嘉超市。 她很是意外,这才出事几天啊,怎么连这种事都有了? 随后余秋意识到,因为丧尸出现后她昏迷了三天,一次也没出过门,所以思维还停留在和平时期,认为大家遇到困难应该互帮互助。 可现在不同以往了,世界上一夜之间多出几十亿丧尸,人类的生活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回归正常了。 以前每次有关于末世的预言时,还有大批人囤盐囤物资呢,何况现在好像真的......末世来临了。 她暗暗提醒自己要转变思维,不要再以常理去看待出现在身边的每一个人。 随后才想起来张成晔刚才都说了什么。 人员到齐,准备出发了。 余秋拉开宗爻车子的后车门,发现里面已经塞满了,从座椅到车顶,连个缝隙都没有,更别提坐人了。 她悻悻地关上车门,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还好,副驾驶是空的。 她坐进去,把取下来的背包放在脚下,好在车型够大,脚下的空间也足够。 见她坐好了,已经启动车子的宗爻提醒她:“安全带。” 余秋系好安全带,忍不住问他:“张管家说你一个人打十个,帮他们把霸占超市的那群人赶走了,真的假的?” 宗爻淡淡道:“他那是夸张说法。” 但余秋想到他在自己门前一分钟连杀两只丧尸的情景,又觉得张管家应该没有夸大事实。 他就是很能打。 不过,余秋扭头,看着他侧面流畅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暗自揣测。 除了能打之外,他是否还有别的...... 余秋愈发觉得他不可能是自己的网友寒江,因为普通人绝不会有这样的能力。 想到这里,她状似闲聊地问:“对了,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起码在断联之前,寒江是没有车的。 她偏着的头还没回正,目光紧紧盯着宗爻的表情。 她看到他长且翘的睫毛上下眨动,大概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他便回答了她的话。 “两个月了。” 余秋算了算日子,刚好是他们恢复联系前不久的事。 她开了个玩笑:“不会是为了见我才提的车吧?” 她不是很会开玩笑的人,话一出口就明显感觉到话题太过生硬。 果然,宗爻扭头看了她一眼,沉默几秒后才开口:“被你猜对了。” 余秋已经尴尬地脸都烧起来了,还好她脸上的口罩还没摘,发烫的耳朵也被帽子挡住了。 她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盯着车窗外,不说话了。 脸上的热意渐消,内心的窘迫却久久未散。 她果然不擅长交流。 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宗爻一定很为难吧? 明明那时候两人还没恢复联系,人家买车和她有什么关系啊!明明没有关系,却为了照顾她的面子而勉强'承认'她猜对了...... 他现在在想什么,不会在心里笑话她吧? “好热。”余秋试图用新话题缓解尴尬。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正前方吹来,卷着枯枝败叶和轻飘的塑料袋,争先恐后地顺着地下车库的入口涌入。 余秋:“......”这看起来好像没有热的条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一夜过去,早已被清理干净的小区公共区域,不知又从哪里游荡来几只丧尸。 十几辆满载的车子排着队由地下车库开出来,负责开路的第一辆车撞开被声音吸引而来的丧尸,第一个冲出黑暗,暴露在不甚明亮的天光下。 其他车辆紧随其后,车速虽不快,却莫名带着些急不可待。 车子开出车库入口,眼前由暗转亮,余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不由自主地看向天空。 天阴了许多日了,抬头看去,太阳不见踪影,一层厚重的延绵的云将它遮挡,仍为人间洒下这暗色的天光,仿佛已经是它尽力所为了。 余秋收回远眺的视线,目光落在了小区错落分布的绿化上。 秋风未有片刻止息,给小区里的常青树木蒙上厚厚一层灰,绿色变作土色。 树下的草黄成一片,被厚重的尘土压得看不清形状。 又一阵风吹来,带动的烟尘令空气都浑浊起来。 余秋想,近些年雾霾越来越重,却从未听过章城有这么多的沙土,它们打哪儿来? 靠近小区大门,余秋看到一二号楼的墙根儿底下摞满了死去的丧尸尸体,腐臭的味道扩散出很远,哪怕在相对封闭的车内,也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臭味。 门卫室的门开着,当夜值班的门卫小李不知被谁杀了,又摞在了哪一层尸堆上。 目光顺着尸堆往上,零星几个窗口后面还能看到晃动的人影,不知是被关在屋里出不来的丧尸,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跟着离开的其他幸存居民。 车队开出小区,行出百米不到,驾驶位的宗爻忽然开口:“路上的丧尸变多了。” 余秋应了一声,观察左右,果然见到许多被车辆动静吸引的丧尸,从角角落落里扑出来,还没扑到近前,便被急忙加速的车辆甩在身后。 那些丧尸被甩开后又不断去扑下一辆车,却总也扑不着。 血肉就在眼前却吃不到,丧尸们发出愤怒的嚎叫声,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类。 一直追出几百米,直到双方距离彻底拉开,它们才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了游荡状态。 余秋早年玩过一个风靡全国的网络游戏,这个画面令她想起了网游露天地图里的野怪,终年游荡,却永远也走不出地图边界,绕着地图跑一圈就能拉来一堆。 和如今追着人跑的丧尸何其相似。 短短几日,街景便破败了许多。 两旁商铺大门洞开,玻璃门碎裂一地,店内往常陈列整齐的货架倾翻,有用的货物都被人带走,无用的东西落了满地。 生存面前人人都是现实主义,像花店和精品店完好的玻璃门一样实实在在。 开出这片街区,汇入大路,才发现路上车流并不算少。 竟然有许多人和他们一样选择了主动赶往避难所。 有些是像光厦公寓小区一样的车队,几辆车前后照应,应该是亲朋结伴。 只有很少数是独身上路的,他们往往开得很快,远离其它车辆。 宗爻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人有些多,靠近避难所可能会堵车。” 余秋默默地想,那也没有办法,毕竟大家都要逃命嘛。 小区到章南新区的距离约二十公里,按照以前的交通规则来走,哪怕多遇几个红绿灯,也就半小时的事儿。 现在没人管什么红绿灯,路边也没有交警,许多人便开得肆无忌惮起来。 但他们不行,出发前在地下车库是被嘱咐过的。 小区的车队由十几辆车形成,如果由着每辆车司机自由发挥,很快队形就会乱,再被路上的车流冲散,到了避难所可能就聚不回来了。 避难所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这时候当然是大家拧成一股绳,汇聚成一个集体,才会更安全。 等到了地方,人多也更方便争取权益。 大家都知道到了章南肯定会被安排进新小区里,别的不说,如果能被分配到同一栋楼或者同一个小区,起码能互相照拂。 所以他们十分配合,由管家张成晔开车打头阵,其他车辆按照在车库排好的顺序依次跟随其后。 哪怕上大路之后车道变宽,也没有人擅自变道加速,配合着头车的速度,虽然慢一点,但也成为了马路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张成晔的未雨绸缪是对的,车队出发二十分钟后,在一个十字路口,遇到了一起车祸。 自东向西的一辆飞驰的轿车撞上了刚刚完成左转,还来不及提速的一辆小型货车。 小型货车的车斗里载满了东西,重量压着速度。 加上轿车后面的车刹车不及时,紧跟着撞向轿车的屁股。 处于中间的轿车被前后夹击,撞得长度都凭空短了一截,车头一半掀开,一半嵌进货车的车斗下,血液透过驾驶室变形的车门流了满地,里面的人恐怕已凶多吉少。 远处被新鲜血液的味道吸引的一只丧尸嚎叫着飞奔而来,跑动中四肢乱飞,速度却灵敏的像只化人形的猴子。 丧尸的速度果然变快了,尤其是被血腥气吸引的时候。 意外发生之时,最前头直面车祸现场的张成晔当机立断,借了对向车道'咻'一下蹿出老远,赶紧驶离这混乱之地。 坠在后面的第二辆车反应也十分迅速,一边打着喇叭提醒后车,一边一脚油门紧跟着头车蹿了出去。 后头的人有样学样,加速的同时保持着极近的车距,不让左侧车道的人有机会加塞截断他们的队形。 余秋他们的车位处车队最后方,宗爻的车技相当不错,前车踩下油门的瞬间他也提速,车头距离前车的车屁股不到两米,快速绕过事故现场,向西而行。 注意力落在事故车辆上的余秋,忽然听到后面密集的鸣笛声,她的角度看不见后面情况,不得不直起上身,透过宗爻那一侧的车玻璃向左后方看去。 原来是他们后面的那辆车起步不及时,被左侧车道的人加了塞,一步慢步步慢,焦虑的驾驶者们此时可不会讲什么文明礼让,左侧车流不断汇入,那辆起步不及时的车被迫停在原地,疯狂的按着喇叭,希望有人能让让自己。 前方车祸发生的位置已经乱作一团,货车大概是撞坏了哪里,一时间启动不了了,车主急得骂娘,却不敢下车检查,因为远处的丧尸已经跑到近前,正在扒拉冒着烟的轿车,里头新鲜的血肉味道让它垂涎欲滴。 被丧尸锁定的轿车里面无声无息,现场的每个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最后撞上轿车的那辆车损毁不算严重,正在向后倒车企图汇入其它车流,但是后面的车辆没有相让的意思,导致他只能尴尬地卡在事故轿车屁股后。 而身后,坠在后面的七八辆车不断按着喇叭催促,不时还有骂声传来。 驾驶员探出头去想解释两句,却发现后方路边的非机动车道上居然出现了成批的丧尸。 “快让让!丧尸来了!”驾驶员高声喊着。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丧尸,好多丧尸过来了!” “别插队!” “让我先走,让我先走啊!!” 失去交通规则的十字路口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飞驰的车子很快远离了那个路口,余秋虽然没有看到最后的画面,却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那个路口南北两侧各有一个小区,如果一堆人堵在那里,小区里的丧尸会不会闻风而动? 不过......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吧? 毕竟大家都在车里,只要车流能再次移动起来,丧尸的两条腿如何追的过四个轮子? 又行驶了十分钟,车速慢了下来。 避难所附近果然堵车了。 余秋刚到章城上学的时候,这一片还属于城郊,路两边比较荒凉,稀稀拉拉地坐落着几间自建房。 如今几年过去,荒凉的土地飞速开发,两侧高楼林立,建筑崭新,看起来已大不相同。 科技的力量早已能做到平地起高楼,可以想象未来这里将会是多么繁华...... 可惜一场大雾扰乱了人类社会的秩序,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在人类彻底清除丧尸收回城市之前,昔日繁华都暂时看不到了。 这附近并没有看到丧尸的踪影,许多人在车上等的焦急,慢慢地,有不少人下车活动,与周围的人攀谈交流。 为了省油,大家都选择不开空调。 一路下来车内冰冷的空气渐渐变的温暖浑浊,余秋鼻尖总是嗅到宗爻的味道,像是淡了数倍的,山间庙观里终年的香烟。 缥缈但如影随形,不难闻,带着一丝温暖,又似乎隐藏着一些肃杀之气。 每次靠近宗爻时她都能闻到淡淡的味道,因为不像今天这么浓,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喷香水? 余秋打开一条窗缝,让车外的空气倒灌进来,冲散了那让她昏昏欲睡的气味,也带来嘈杂热闹的人声。 有人在讨论前面的情况。 “拐个弯就到了,怎么就这么堵在这儿了!” “啥呀!难道避难所让你随便进?肯定是有检查嘛!” “是哩,平时坐个地铁都要过安检,现在满地都是那个丧尸病毒,要是不检查,有人把病毒带进避难所怎么办哟!” “不会查身份证吧?我出来的急,忘记带了怎么办?!” “哎呦小伙子不要慌,现在那个电脑啊那个什么网啊多厉害,你一报身份证号,肯定就给你查出来了嘛!” 余秋听着那小伙子的声音不对,扭着头看过去,发现最后说话的这位老奶奶口中的小伙子,看着得有五十多了,又看这位奶奶,高度问题,只能看到半个雪白的脑袋。 “......”行吧,您头发都白了,谁在您面前都是小伙子。 见她往窗外看,宗爻问她:“坐累了?要不要下车走走。” 余秋摇头:“不累。” 其实是人太多了,她在人群中容易心慌。 她弯腰去拿放在脚边的保温杯准备喝口水,刚弯下去就听见身上不知道哪处的骨头'咔巴'一响。 余秋有点尴尬。 她有这么虚吗?才坐半个小时的车,身上骨头就僵了? 无视宗爻勾起的唇角,她假装淡定地倒了小半杯水在保温杯盖里,小口啜饮着。 脸上面无表情,余秋的内心却有些忧虑。 就她这下个楼梯就气喘吁吁,坐上一会儿就骨头乱响,冬天怕冷夏天怕热的身子骨,在丧尸电影里能活过十分钟么? 如果没有宗爻,会不会末世第一天她就被丧尸啃了个干净?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余秋及时刹住了发散的思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车流缓缓前进,半个多小时后,余秋终于能看见避难所的关卡了。 也是在这时,她通过后面追上来那批人的交谈,得知十字路口处已经被丧尸群占领了。 有人步行穿过车流去关卡前说了些什么,很快,等到余秋等人随着队伍来到最前方时,看到有一队身穿战术服,头戴防爆头盔,身上挂着突击步枪的特警,骑着通体黑色的警用摩托车,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开去。 那个十字路口是从市区到达章南避难所的必经路,特警们应该是去疏通道路了。 “好帅啊。”车外有人感叹道。 “是啊。”另一个声音与有荣焉地说:“这样的特警,我们章城足足有五百名!” “他们变成丧尸的话,应该也会比普通丧尸厉害吧?” “瞎说什么呢!” “对啊对啊,别乱说话,人家是在保护我们的安全啊,听到这话该有多伤心!” “嗐,我就是随口讨论一下,我错了行吧......” 在四周的嘈杂声里,余秋一行人出示身份证,总算通过了避难所第一道大门。 说是大门,其实是由拒马护栏搭起的路障,堵在一条由南向北的街道尽头,中间开了一条只能容两辆轿车并行的通道。 通道两侧各有一间彩钢活动板房,里面的工作人员负责检验证件。 板房外面有几名带着帽子袖章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板房两侧则各站一名端着枪的特警,两边的拒马护栏后,更是三步一岗。 一共七八名特警身姿板正,表情严肃,目光梭巡四周,给了还没进入避难所的人们极大的安全感。 门后面,长长的街道两侧分布着同一个开发商同步施工建造的五个小区,按顺序分别名为章荣阁一到五号。 这五个小区,从小型公寓到邻水别墅应有尽有,涵盖了几乎所有房型,不难看出开发商当时的野心。 可惜的是,遇到这场人类大劫,不知道开发商如今还健在否? 宽阔平整的街道两旁全都是整齐划一的商铺,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装修,然而没有等到开业,末世就来了。 这一年已经过了一大半,也不知道来年,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这些店铺开业了。 自诩内心冷漠的余秋,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为何也会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心酸。 大概事关全体人类的命运,任何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吧。 车子跟随长长的队伍缓缓挪动着,来到了五十米外的第二道门前,这里同样有持枪的黑衣特警。 他们在第二道门前进行了简单的体检,主要检查有没有疑似丧尸抓咬的伤口。 通过这几天观察下来,被丧尸咬过的人会在十分钟内转化成丧尸,而被丧尸抓到,短期内似乎没有丧尸化的征兆,但仍要格外注意。 这毕竟是避难所,为了大家的安全,避难所官方再小心也不为过,所以大家都很配合。 之后的第三道门,则是小区的大门。 他们的车被引导着开向街道深处,停在了章荣二阁外。 路上余秋看到章荣阁三四五号小区门口都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所有进入后的车辆都被直接引到一或二号小区处。 看来住所是按到达小区的顺序分配的,估计等一二号小区住满,才会开放后面的小区。 第三道门是专门检查人们的行李物资的,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有人反社会,携带了危险物品进入避难所,趁机制造混乱呢? 所以行李也要仔细检查。 这道门前也是最热闹的,行李毕竟是很私人的东西,被摊开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一检查,很多人都有些接受不了,频频与检查人员生出摩擦。 这道门前同样立着四名端着自动步枪严阵以待的特警,每当人群因矛盾发生剧烈的骚乱时,他们迅速锁定目标的枪口产生了极大的震慑,将冲突消弭于无形。 特殊时期,官方态度强硬是好事。 光厦公寓的一行人积极配合检查,终于在中午12点前进入了章荣二阁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都快满了,找空位找了半天。 好不容易找到位子停好车,宗爻拔掉充满电的手机,对余秋说:“外面人太多,很挤。你把证件给我,我先过去排队登记,如果不能代办,需要本人到场的话,我再给你发消息。” 余秋拿出身份证给他。 等宗爻关上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她再次降下自己这一侧的车窗,把头凑到窗边狠狠吸了一口气。 地下车库阴凉的空气透过大敞的车窗灌入,卷走车内宗爻的味道,余秋深呼吸几口,混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不知道宗爻身上的味道有什么神奇的力量,闻久了总会令她心跳失序。 余秋抬头循着他的离开的方向望去。 宗爻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不止是身高外貌,他的气质也十分出众。 哪怕是一个背影——在周围无着无落的仓惶身影中,他的背影都透露出一股独特的,仿佛不属于此间的沉静感。 他做什么都是忙中有序,不慌不乱的,好像这世界上所有动荡都不算出乎他的意料,发展尽在他掌握一般从容。 余秋探寻的目光略过停车场拥挤的人群,在流向出口的数百人中一眼锁定了目标,过远的距离和昏暗的光线,让她没有看到宗爻身体一瞬间微妙的僵硬。 片刻后,宗爻的身影消失于人群中,余秋也收回了目光。 她坐在副驾驶抠了会儿手机,右侧一辆车外传来一道兴高采烈的男声,和家人说着:“我问了,电梯还没投入使用,咱们分到五楼还好,有些人分到十几楼,每天爬楼都要累死!” 一句话把余秋说的犯起愁来,又想起出发前从十六层爬下来的恐惧,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静音的手机'嗡'一下震动,微信收到一条消息,手机上方宗爻的头像跳出来。 余秋点开,看到宗爻说:张管家的意思是大家一起排队,大概率会被分到同一栋楼,可以互相照应。 寒江:你的想法呢,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余秋无可无不可地回了个'ok'的表情,地下车库信号不好,表情转了半天没发出去,她只好又手动打出“可以”两个字,点击发送。 对面了然,回道:我问过了,每户出一个人,带着家人或者希望住在一起的亲友身份证明就可以办理,根据人口分配房型。 寒江:我可能要跟他们说你是我女朋友,才能把我们分在一起。 余秋:...... 寒江:人很多,估计要排很久,你饿了就先吃点零食。 余秋:知道了。 在余秋看不到的地方,小区登记处外,有人正在和排在同一队伍中的宗爻搭话。 “你好,宗先生。” 宗爻刚才发消息时眼中还带着笑意,此时却收起手机,只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面前的人似乎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态度,略微愣了一下后才说:“我是余小姐的邻居,住在走廊对面的1608 ,我姓李......” 她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宗爻问:“有事?” “呃、有,有的。” 察觉他的不耐烦,李玉娇连忙说:“刚才从停车场出来时我听到有人说,这个小区都是面积相同的小两居,你和余小姐只有两个人,肯定会被分配别的室友,我是想说,与其和陌生人住在一起,不如我们这些本就认识的共同申请......” 宗爻再次打断她:“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李玉娇没想到他这么无情,连听她把话说完的基本礼貌都没有,这下她彻底愣住了。 其实那天早上宗爻来到小区时她就看到了,透过猫眼看到这个男人接连杀死两个变成丧尸的成年男人,那么轻松,毫不费力。 当时的她觉得恐惧,可是几天下来,随着对丧尸的了解,她转变了想法,这种强大的武力值不再可怕,反而让人向往。 如果不是他主动清除了16层的丧尸,让自己不用一出门就遭遇危险,前两天自己也不敢跟随小区的队伍出门去找物资。 更别说她还从16层的几户人家中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男人高武力值下的受惠者。 更何况,这些天来他把1603的女人保护的那么好,让她待在安全的房间里,不用出门寻找物资,不用直面可怖的丧尸,甚至在他们准备逃亡之时,她也不用帮忙搬行李。 那么多东西,当自己带着孩子,提前一个小时艰难地上楼下楼搬运时,她只要等在房间里,任由男人一趟一趟不知疲倦般的爬楼。 多幸运啊,能有一个强大又可靠的男人依靠。 不像自己......想到这里,被拒绝的李玉娇决定再争取一下,如果能受到男人的庇护,她和孩子肯定能更加安全。 但这个男人态度冰冷,李玉娇决定换一种方法。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七岁的女儿。 小小的女孩儿很懂得察言观色,她一直注意着母亲和这个叔叔的谈话,收到母亲的信号,她上前一步,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宗爻,按照在路上时母亲教给她的说辞:“叔叔,我和弟弟会很乖的,一定不会吵到你和那个大姐姐,我还会干活,会扫地还会煮面......” 小女孩细声细气地数着自己能干的活计,宗爻的眼神从她稚嫩但格外懂事的脸上,转到了李玉娇身上。 他原本只是淡漠的眼神变得格外冰凉,冷声道:“这位女士,我认为你不该教孩子这样说话。” 小女孩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住了嘴。 李玉娇面露愕然,她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直接的戳破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又没有提出很无礼的要求,只是拼个房而已,值得他这样严词拒绝吗? 而宗爻早已转过身去,随着队伍向前移动而移动脚步。 被狠狠落了面子的李玉娇瞪了女儿一眼,牵着六岁儿子的手跟上前去。 没有再多给她一个眼神的宗爻,心中已然了然。 怪不得从地下车库开始,这个女人就总是跟在他身后,原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舔包'两个字。 搜索页面转了一会儿,跳出来几行字。 '舔包,指游戏玩家击败敌人后,从其掉落的装备箱中获取物资的行为。 ' 宗爻呼吸一顿,想起了早上在小区车库时,余秋的反应。 不小心露馅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余秋“呼哧呼哧”喘着气。 他们运气不太好,居然真被分配到了高楼层。 上楼比下楼更累,爬上13楼,几乎要了余秋半条命。 一进门她便狼狈地靠在墙上,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拿出保温杯给自己倒水喝。 反观宗爻,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已经迅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后打开其中一扇房门,开始放置东西。 通风不足的新房子还残留一丝墙漆的味道,对嗅觉灵敏的人来说很不友好。 宗爻收拾东西的时候,余秋拖着酸涩的腿打开了客厅阳台的窗户通风。 光厦小区里的这些人果然分到了同一栋,和余秋两人一起被分到1301的,是同行的一个年轻男人,因为准备一趟拿完所有的行李,走得有些慢,落在了后面。 大门没关严,余秋看到她原来的邻居,那个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从楼梯间里出来,打开了隔壁1302的门。 进门前她似乎回头看了一眼,隔着门缝,余秋也不知道她看到自己没有。 放置好东西的宗爻从空间更大的那间主卧里走出来,对余秋说:“车里还有很多东西,我再下去一趟。” 余秋抿了抿唇,提醒:“捡要紧的搬,不太重要的就先放在后备箱吧。” 爬上爬下实在辛苦,今天一大早起来,到现在两人还没正经吃顿饭,他一个人体力再好,总会累的。 倒不是关心他,而是两个人的事情交给他一个人来做,余秋再不爱说话,一两句客气话总要说的。 宗爻对着她笑了一下,“知道了。” 他开门出去,在楼梯上遇见和他们同屋的年轻男人。 那人脚边放了一堆行李,正累得扶着扶手大喘气。 即便如此,见到宗爻他还是扬起笑脸,喊了一声:“大佬好!” 宗爻冲他点点头,擦身而过时又停下来,说了一句:“我女朋友一个人在楼上,麻烦你照看一下。” “放心吧大佬!” 这个名叫郑功的年轻人态度热情,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偶像:“你女朋友就是我女、呃,我大嫂,我肯定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宗爻确实从他身上感受不到恶意,便没有在意。 楼上余秋还在慢悠悠地查看自己的新住所。 她从阳台晃到洗手间,又从洗手间晃到主卧。 简装房里空荡荡的,除了洗手间的马桶和盥洗池外,只有卧室里面的床算做一件家具,其它什么都没有。 刚搬上来的行李放在光秃秃的床板上面,余秋把自己的背包也搁了上去。 地上落了一层灰,本打算找个扫帚扫一扫,又想起来谁逃难会带扫帚啊,她莫名笑了一下。 门口传来声音,余秋走出主卧,看到一个不算很面生的年轻男人拖着行李走进来。 除了一个大号行李箱,他还带了好几个背包和手提包,随着走动,包里面哗哗直响,听起来像是带塑料包装的食物。 进来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大包小包的,只能说国人在逃难这方面确实很有经验,大部分人都很明白食物的重要性,没有几个拎不清的。 见到余秋,刚进门的年轻男人顿时露出笑容,热情满满地喊了一声:“大嫂!” 什么玩意儿?余秋一愣。 年轻男人已经开始了自我介绍:“大嫂你好,我叫郑功,原来住在2栋611号,我经常在公寓群里发言的,你应该有印象吧?” 余秋想了一下,果然觉得这个数字有点熟悉。 “你好。”她说:“麻烦不要这样称呼我,我叫余秋。” “噢噢好的秋姐!”郑功反应非常快。 这人虽然有点自来熟,但并不惹人讨厌。 加上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是讨喜,余秋点点头,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谢谢秋姐,我一个大男人哪儿用得着女人帮忙。”他说着,自觉搬着东西进了次卧。 余秋也回房间打算收拾东西。 她不擅长做家务,原来的房子有衣柜和各种收纳空间,她只要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去就好了。 可这里没有家具,她想收拾,又有些无从下手,只好呆呆地站着。 宗爻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好似在发呆,又好似为难。 “怎么了?”他问。 “没有家具。”余秋道。 随即反应过来这话像是在抱怨,又补充一句:“不知道东西该放在哪儿。” 宗爻目视一圈:“是有些简陋。” 这间主卧大约25平米,不算大,但除了一张一米八的床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倒显得空旷。 他对余秋说:“没事,我下午去外面找一找,慢慢添置。” “下午不休息吗?”余秋问。 像她这样的低精力人,这一上午发生的事就足够她耗光一天的精力了。 “你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做。” 宗爻说着话,人已经开始了动作。 洗手间有供水,他出去打湿抹布,回来后就十分自然地蹲在地上擦起了瓷砖。 怕自己碍事,余秋自觉站到了卧室门口,就这样看着他干活。 她看他手里的那块抹布有些眼熟。 这不是她家的吗? 原来就放在洗手间里,什么时候被他带来了? 什么人逃难时会连一块抹布都不放过,这对吗? 宗爻蹲着擦了两遍地,把瓷砖擦得光可鉴人。 随后又换了一块新抹布,把行李挪到擦干净的地板上后,擦拭起了床板。 余秋看那块新抹布也眼熟,似乎是她买来没拆封的。 这时她不由怀疑,家里那些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不会都被他给带来了吧? 床上没有床垫,宗爻往床板上铺了一层被子,又铺上床单。 被子和床单也是她的,这倒没什么,不过当余秋看到他从包袱最里面拿出她的枕头......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枕头是什么时候拿的?” 宗爻:“早上你刷牙的时候。” 余秋:“......” 三下五除二铺好了床,宗爻问她:“饿不饿?” 饿,但厨房里面什么都没有,余秋就想看看宗·哆啦a梦·爻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于是点头,说道:“但不想吃零食。” 余秋刚进来就按过灯的开关,确定这里是不供电的。 没有电也没有天然气,就看他怎么做饭了。 宗爻也不是万能的,听她说不想吃零食,只好用保温杯里的热水给她泡了一盒面。 和昨晚一样,加了肠和卤蛋。 泡面偶尔吃一次觉得挺香,但经常吃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余秋知道现在自己没有挑剔的资格,但她还是皱起眉头表示了嫌弃。 并用余光观察着宗爻的表情。 宗爻却没给出她想象中的反应,反而很好脾气地说:“忍一忍,晚上就不用吃这个了。” 隔壁的郑功出来看到余秋在吃面,回屋拿了一袋泡椒鸡爪过来。 余秋不肯要,现在不像以前,没吃的下楼买或者叫跑腿,分分钟就能补充存粮。 现在一出门到处是丧尸,郑功的食物也是之前和大家一起去超市拿的,冒的是生命危险。 “哎呀姐,你甭跟我客气,那天要不是我哥拉了我一把,我早让丧尸给咬了。你说说,我的命难道还没有这袋鸡爪子贵吗?” “当然啦,我的意思可不是用这一袋鸡爪抵恩,但是哥姐真的不要和我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做,不管是该做的还是不该做的,我都能做!” 这是个话痨,余秋拿这样的人最没办法,只好抬眼向宗爻求助。 宗爻接收到她的眼神,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意思,竟然接过了那袋泡椒鸡爪。 不过他打开以后,先自己吃了一口,才递给她。 像古代给皇帝试毒的忠心太监。 余秋:“......” 场面其实怪尴尬的,担心在房间吃泡面会把味道沾到被子上,余秋只能到客厅吃。 但客厅又没桌椅,她只能站着吃。 此时她一手端着泡面碗,一手的叉子里还叉着几根面,根本没有手去接。 宗爻也意识到了这种窘状,他从袋子口挤出一个鸡爪,递到她嘴边。 这样喂食太暧昧了,余秋不想张嘴。 可他的手一直不收回,旁边还有人在看着,余秋只好用嘴叼去了。 见两人都吃了,郑功总算高兴了。 他见宗爻手里没有泡面,便问:“哥你咋不吃?是不是泡面吃腻了?我那里还有拌面和自热米饭,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去给你拿。” 宗爻摇头:“不用,我还要下去一趟。” 他转向余秋说:“你记得锁好门,我很快就回来。” 余秋嘴里还有鸡爪呢,只能“唔”了一声。 郑功看似热情,其实还是很有分寸的,屁颠屁颠的送走宗爻,担心余秋不自在,他回房间前对她说:“姐,我下午就在家里打扫卫生,打扫完屋里就来打扫客厅,你不用在意我,该干嘛干嘛就行。” 自己也是这里的一员,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独自打扫卫生呢? 余秋于是说,“打扫客厅的时候可以叫我,两个人一起会快一点。” “哎,姐你不用管,这么点小活我分分钟就搞定了。咱们住在一个门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可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余秋有点应付不来他这种自来熟,只好木讷地点点头,很快吃完泡面回屋去了。 反锁好房门,她换了条宽松些的外裤,坐到了床上。 地上的东西被分为两堆,她的衣服和日用品等放在床尾,宗爻的行李和其他物资一起堆在靠墙的角落。 窗子开在进门右手边的墙上,也就是床尾的对面。 没有窗帘,不过这个方向没有同样高的建筑,视野开阔,外面就是楼体,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余秋坐着休息了一会,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看了看。 这两天网络不好,上网的人已经很少了,微信群也沉寂下来。 她打开公司大群,几百人也不知道活下来的有几个,反正她这一路都看着车窗外,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没记错的话,有好几个同事就住在光厦公寓附近呢。 余秋又点开通话记录,备注为“爸爸”的那个号码挂在最上面,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拨通,还是提示她对方手机已关机。 她爸可能凶多吉少了,她又想起她妈。 她妈自从再婚后,就把她的微信给删了。 余秋是个有骨气的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她现在连她妈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更别说别的了。 算来算去,如今跟她最亲密的人,只剩下这个莫名送上门的宗爻了。 鬼使神差地,余秋点开了两人之前玩的游戏。 网络不好,加上她太久没登录,光更新就更新了半天。 好在手机套餐的流量够多,经得起浪费。 等到好不容易登上去,她按照习惯一个个点去那些新增的红点。 点开消息通知时,却发现有陌生人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自称寒江,对她说:姐姐,出了一点事,我把微信号卖了,对不起,希望你别上当。 余秋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寒江把微信号卖了,买家是宗爻? 虽然一直有所怀疑,但真的确认的那一刻,余秋仍感到浑身恶寒,似乎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浇灭了她心里的侥幸。 寒江留言的时间是两个月前,结合宗爻说他买车的时间,说不准那辆车和这个微信号,都是为了她买的。 但是为什么呢?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挖空心思的东西吗? 余秋苦思冥想,忽然想到公司三个月前曾经要求过体检。 难道是因为那次体检? 不会是像网上传的那样,有什么大佬和自己配型成功了,派宗爻来取她的器官吧? ! 可是这都末世了啊,会有这么忠心耿耿的手下,就算冒着极大的危险,也要把她(的器官)送到大佬身边吗? 但如果......如果真是这样,事情似乎就能解释通了。 所以宗爻的身手才会这么好,所以他身上才有当过兵的气质,他这样的人,能够驱使他的人地位一定不一般,所以哪怕末世了,他仍要坚持完成使命。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咬紧了牙。 浑身怒火像是要溢出身体一般,她没看到,她的身体轮廓之外,隐隐出现一道淡色的虚影。 良久,冷静下来的余秋将攥紧的拳头摊开来。 她抬起右手,先是一个绿色的草尖从指尖冒了出来,随后一根细细的藤蔓顺着食指的指尖飞速生长。 藤蔓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着向前射出,打在对面的墙上留下一道淡绿色的汁液痕迹。 这一击过后,藤蔓快速枯萎回缩,任凭余秋如何用力驱使,它也不肯出来了。 “没用!”余秋低低骂了一声,站起来用手抹掉墙上的那道绿痕。 有人正在对她图谋不轨,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就在她身边,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余秋迫切的需要自保能力,她的体质一般,只有这个高烧昏迷后出现的特殊能力,成为她唯一的希望。 可是这个能力也很弱,拼尽全力的一击也就等于普通人软哒哒挥出一鞭的威力,远不足以杀人。 是的,杀人。 余秋无法接受被人当成猎物或血包,如果是和平年代她或许会犹豫一下,可现在末世了,觊觎别人生命的人,就该同样付出性命作为代价。 余秋打开手机摄像头照了照自己。 她的眼神从没这样冷过,但她对着摄像头练习了许多遍,终于练出了让自己满意的表情。 她谨慎的把寒江的那条消息删掉,游戏也从手机上卸载,用另一个软件填补上这个空位。 没关系,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宗爻是从台城来的,他的雇主很可能也在台城。 如果对方需要的是活体移植,那就只有她去台城和对方来章城两个选择。 如今交通不畅,只要她不离开这里,对方想来章城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她要尽量拖久一点,才能找到机会反击。 她没有想过逃跑,一是她没有车,二是即便离开这里,外面也处处是危险,就算她运气好逃出了章城,难道宗爻就不会追吗? 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接近她,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万一跑到无人的地方再被抓住,那情况一定比现在还要糟。 留在这里,起码避难所里还有数百名由武警特警和其他警务部门一起组成的护卫队,宗爻再厉害,也不一定敢在避难所里对她下手。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宗爻,在他对她下手前尽量提升自己的能力。 可是她这藤蔓不听话的很,虽然每次放出来都好像长长了一点,但始终细细的,而且一击过后立马枯萎回缩,根本不给她练习的机会。 余秋怀疑她的这个能力是跟丧尸病毒一起出现的。 浓雾出现的那天晚上她开始发烧,烧退之后就拥有了驱使藤蔓的力量,而且她的五感也有所提升。 除了体能还是那么弱之外,其它方面已经进步太多。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幸运的那个,也不知道这突然出现在她身体里的能力算不算一种幸运。 但没人会排斥多出来的力量,尤其她正在面临来自身边的威胁。 外面传来一点声音,不是之前郑功打扫客厅的声音,而是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应该是在楼道里,与她所在的房间隔着两道墙,五感提升后的余秋也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一道声音属于宗爻,具体内容是听不清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宗爻居然整整出去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绕着章南跑一圈都够了,他干什么去了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余秋把手机放回口袋,开门出去。 客厅里,郑功已经给宗爻打开了门。 余秋看到宗爻身后跟了一堆人的时候,下意识头皮一紧,攥紧了拳头的右手背至身后。 好在她很快发现,那些人手里还搬着东西。 郑功帮着宗爻指挥:“桌子先放这,那个放那儿,哎哎,这个肯定放厨房啊,怎么乱放?!” 一群人呼啦啦来了又去,余秋倚墙看着,不知道宗爻又在搞哪一出。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13楼的另外三户都出来查看,余秋隔着几米的距离与李玉娇对上视线,对方这次却没对她笑,表情淡淡的。 郑功送走了人又关上门,一转身便迫不及待地问:“宗哥,这是咋回事,你打哪儿弄来的这些家具?还有这么多人......” 宗爻说:“开车出去找的,请人帮忙搬上来而已。” 郑功不知道为啥显得很激动:“哥,这种事儿你怎么不找我啊,不说跟着你出去,起码喊我下去帮忙搬啊~ !” 他说着一拍脑袋:“忘了你不在群里了,来来咱俩加个好友呗,下次有这种搬东西跑腿儿的活,你只管喊一声!” 宗爻掏出手机,但强调:“说不定很快会断网。” 郑功不是很在意:“没事啦,有一天算一天,也说不定国家要不了多久就把丧尸解决完了,我们又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呢?” 乐观是好事,宗爻没再说什么,和他加上了微信。 墙边的余秋状似不经意地瞄向宗爻的手机屏幕,发现微信界面只有两三个对话框,而她的聊天框被置顶了。 宗爻转过身,目光先是在余秋新换的裤子上看了一眼,才落在她脸上,问:“在家无不无聊?” 余秋想起手机更新游戏用掉的电量,摇头道:“不无聊,玩了会儿手机。” 郑功在一旁听着,插话道:“全城的电都断了,也不知道电路什么时候能修好,我手机只有一半电了,现在都不敢玩儿。” 余秋朝他笑笑,没说宗爻准备了好几个充电宝的事。 她指了指屋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目露关切地看着宗爻:“去了这么久,找这些东西不容易吧,有没有遇到丧尸?” “是啊宗哥,凑合几天得了呗,你还专门出去弄家具,外面多危险啊。”郑功说。 宗爻摇头:“还好,家居城那边人少。” 他看了看天色,说:“天黑得快,我今天不会再出门了。” “余秋,你晚上想吃什么?” 吃什么呢。 他们携带的食物不是零食就是饼干泡面,除了煮面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 于是余秋说:“随便。” 两个人说起了日常话题,郑功识趣地没有打扰,回了自己房间。 余秋跟在宗爻身后来到厨房,看着他鼓捣刚搬上来的煤气罐和一看就崭新的双头气灶。 厨房自带的地柜很是简陋,上面同样落了一层灰。 宗爻安好了气灶,便打湿抹布擦起了台面。 门边的地上放着几箱还带着包装的锅具厨具,一口炒锅一口汤锅,还有烧水壶、碗盘、筷子等。 余秋蹲下身慢悠悠地帮忙拆着包装,目光却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 这个人似乎不会累,昨晚凌晨两点才睡,早上六点钟起床,上楼下楼、开车、排队登记、搬行李,做完这么多事,他还能去外面找回这么多东西来。 敌人的精力旺盛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余秋敛下思绪,问他:“你怎么找人帮忙搬的东西?” 宗爻没回头,一边搓洗抹布一边说:“我给他们指了找到煤气罐的位置,作为交换他们帮我把东西抬上来。” “这东西现在很少见了,你从哪里找到的?”余秋继续问。 “唔,我运气比较好,路上碰见几只丧尸,无意间发现了一间卖煤气罐的店。”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余秋试探地问:“就像郑功说的,我们在这里住不了几天,何必这么麻烦。” 宗爻把抹布拧干,挂在窗把手上,随后蹲下来和她一起拆包装,口中说道:“我可以凑合,但天气这么冷,你一个女孩子,又快到经期了,还是得吃点热乎饭菜。” 哪儿来的热乎饭菜? 不对,他怎么知道她经期快到了? 余秋视线从拧得完全不会往下滴水的抹布上落到他的脸上。 宗爻神色自然:“这样比较健康。” 都末世了还追求什么健康? 健健康康的好给他的主子当配件或血包吗? 宗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一直盯着他看,唇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一闪而过后又看不见了。 一直正经的人难得开起了玩笑:“帅吗?” 余秋:“......”帅个锤子! 她没了继续试探的兴致,站起身道:“我好像还没好全,头有点晕,先回房了。” 宗爻似乎从来没想过让她帮忙做些什么,他总是一副自己一个人能搞定一切的淡定样子,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好,你去休息,饭做好我再叫你。” 余秋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间,本以为他就是煮个面,谁知道没过多久,便听到厨房传来切菜炒菜的声音。 房门关着,她看不见厨房的情景,却清晰听到了锅铲与炒锅碰撞的声音,以及闻到了浓烈的油烟味。 又没有油烟机,在那狭小的厨房炒菜也不怕把自己呛死。 余秋心里咕哝了一句,继续站在窗前观察外面。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前方一公里外就属于章荣别墅区的范围了。 一条小河自南向北缓慢流过,沿河种的一排柳树叶子枯萎了,露出后面一栋栋别墅。 三层高的别墅有着辉煌的中式金顶,阴天的傍晚显得黯淡,但能想象出晴天时那一座座屋顶会是多么亮眼。 因为站得高,她能看见别墅区宽阔的道路上有零星车辆驶过,看来有一部分人已经住进里面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与人之间都不会完全平等,那些有钱的、有势的,永远比普通人过得舒服多了。 余秋本来是不在意这些差距的,可是一想到或许自己正被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觊觎着,她心里就翻涌起了名为愤怒的浪潮。 “笃、笃。” 房门被敲响。 提前察觉到脚步靠近的余秋早已坐回了床边。 “门没锁。”她说。 门打开了一半,宗爻站在门外,那个角度正对着床尾。 他系着围裙,像个勤恳贤惠的良家夫男一般,温柔地喊她:“余秋,来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余秋:穿围裙的男人最帅了。 宗爻:这、这样么? 第14章 第14章 米白色的折叠餐桌前摆了两张同色的高凳,一看就是配套的。 余秋在餐桌左边的凳子上坐下,宗爻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对她说:“先洗手。” 余秋:“ ......”只顾着生气,确实忘了饭前洗手了。 她起身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手之后出来,宗爻已经把饭菜都盛好了。 等她重新坐下,他把其中一碗米饭推过来,“我用隔水法蒸的,你尝尝和电饭煲煲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吃饭又不是做阅读理解,难道吃一口还得对比对比,点评点评么? 余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抬眼看到宗爻正盯着她看,表情似乎挺期待她的答案。 她有些恶趣味地说:“太软。” 宗爻点点头:“那我下次少放点水。” “你再尝尝菜合不合口味。” 桌上两盘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蒜蓉炒小油菜。 “你去超市了?”余秋问。 刚才去洗手间时路过了厨房,她看到厨房的地上有一个打开的纸箱,纸箱里面有菜有蛋,甚至还有两盒分切好的黑猪梅花肉,看包装就知道是连锁超市里出来的精品肉。 “嗯。”宗爻说:“菜市场人多,丧尸爆发后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倒是一些超市因为夜里不营业,又有冷藏柜,食物保存的还算完好。” 家门口的乐嘉超市都快被搬空了,余秋不信章南附近的超市会像他说的那样保存完好,但他不说实话,她也拿他没办法。 只能挨个夹了一筷子,撒气一般恶意点评道:“蛋炒得太散,番茄块儿太大,这个油菜太生,我喜欢吃熟一点的。” 其实他的厨艺比她公司食堂做的好吃多了,她吃了那么久食堂都没说过一句难吃,现在这样,无非是因为宗爻的身份。 她和他是对立面的两人,她就是存心气他的。 结果宗爻一点儿都没被气到,还一副'我知道了下次改进'的样子,反而让余秋有些心梗。 吃了两口,余秋忽然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 人家对他们热情友善,还曾主动分享食物,结果他们俩在这里吃独食,甚至都没客气地喊别人一声,会不会不太好? 她朝次卧看了一眼,半是费解半是找事儿的说:“你没叫郑功出来吃饭?” 宗爻:“他自己有食物。” “你还吃过别人的鸡爪子呢。”余秋提醒。 “我想他不会介意的。”说是这样说,见她坚持,宗爻放下筷子,认真道:“如果你想让他一起吃的话,我去叫他。” “ ......”余秋单纯为了挑刺儿,见他真答应了反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她不说话,宗爻起身,走过去敲了敲次卧的门。 待郑功开门,他发出邀请。 郑功连连摆手:“你们吃你们吃,哥,你出去找物资也不容易,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太尴尬了。 等宗爻回来,余秋沉默吃饭,不再说话。 她中午吃了泡面,晚饭就吃不多,本以为两个菜会剩下一个,谁知宗爻胃口竟那么大,足足吃光了两碗米饭和两盘菜,甚至把她碗里剩的那小半碗米也倒进了自己碗里。 余秋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他怎么这么不讲究,又思及现在食物珍贵。 或许他不是不嫌弃她,而是心疼粮食吧。 饭后,宗爻去刷碗,余秋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色,扭头回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宗爻推门进来,一只手里提了个露营灯,一只手端了个浅口瓷盘。 盘子里是一颗削了皮切了块,连芯都去好了的苹果。 苹果旁边摆着一根矽胶柄的水果叉,看上面的卡通图案,应该是儿童专用的。 余秋接过他递来的盘子,拿着那滑稽的儿童水果叉叉了一块送进嘴里。 甜且多汁,是她最喜欢的脆甜富士。 她咀嚼着无核苹果肉,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可爱的专用小餐具,也从来没吃过谁亲手给她处理成这样的苹果。 她记事早,两三岁的事情都还能模糊想起,记忆里父母也曾给过她还算温柔的照顾,却绝不会细致成这样。 不会是攻心计吧,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 想到这里,余秋又觉得这颗苹果没那么甜了,就像邪恶皇后送给白雪的那颗毒苹果一样 ,外表是好的,内里却淬着毒。 宗爻又在忙了。 他把露营灯搁在她的床尾,从客厅拖进来一个大箱子,拆开后,余秋才从散落一地的零件中看出那是一个金属收纳架。 这东西很重,怪不得要几个人一起抬上来。 房间里没人说话,两个人一个组装收纳架一个吃苹果,金属碰撞声中夹杂着苹果果肉被牙齿咬开的“咔嚓咔嚓”声,听久了,居然能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和谐。 宗爻干活真的很利落,高两米宽两米的收纳架,他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组装好了。 组装好后他拿消毒湿巾整体擦了一遍,询问余秋的意见:“你觉得放在哪边好?” 坐在床尾的余秋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他原本放行李的那个墙角。 “好。”宗爻很听话,立刻把一堆行李挪开,将收纳架贴墙放好。 收纳架的位置确定了,他先出去洗了洗手,回来后问她:“困不困?如果你困了,我就明天再弄。” 余秋有点困了,但她觉得起早贪黑的宗爻肯定比她困,所以她尽量睁大眼睛,摇头:“不困。” 就是要让他继续干活,最好累死他! 宗爻不知道她的邪恶心思,闻言便蹲下开始拆早上才打包好的行李。 衣物、食物、生活用品、清洁用品......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一些放进洗手间,一些摆到收纳架上。 都收拾好了,轮到余秋的背包,宗爻却说:“只拿几件常穿的衣服放在外面,其它东西还放在背包里,如果发生什么事,我又不在家,你离开时记得带上背包。” 余秋瞳孔闪了闪。 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这么说,好体现他没有控制她行动的意图吗? 她又不是傻子,才不会信! 但她面上却点点头,很乖巧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住了。 “嗯”完宗爻就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有些诧异。 余秋立刻反思,难道是她演得不好? 果然普通人想演好戏太难了,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她就学表演专业了。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余秋只得掩饰一般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假装困了。 宗爻见状,加快了手中动作,把余秋的背包挂在收纳架最外侧靠近房门的挂钩上,随后道:“天冷,我去烧点水给你洗漱,洗漱完就早点睡吧。” 床边的地上放着那个大保温杯,等他出去,余秋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瓷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温热的纯净水冲淡了刚才吃苹果留下的甜味,余秋把盖子拧回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两个人,一张床,怎么睡? 不一会儿宗爻进来了。 余秋张嘴想问,却见他径直朝她走来,越来越近,不过几步,已经越过了她身前的安全范围。 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警惕起来。 他想做什么? “你......”余秋刚要说话,宗爻却骤然停在了她身前。 两人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四十公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露营灯的灯光还算明亮,坐着的余秋甚至能看清楚他牛仔裤门襟处的走线。 走线精细,针脚均匀细密,这裤子应该不便宜。 裤子的主人忽然弯下腰。 余秋感觉到一股呼吸打在她头顶,温热的气息在她有些凉的头皮上激起细微的战栗。 宗爻因干活脱去了碍事的外套,此时只穿着一件休闲版型的卫衣。 卫衣前头的两根抽绳缠在一起了,随着他的动作,一根金属绳头掉在她额前,触感微凉。 余秋整个人僵住了,蜷在掌心的右手食指在看不见的地方冒出一根嫩芽,蓄势待发。 好在这股气息很快离开。 宗爻直起身,余秋看到他手里多了一个瓷盘,是她刚才顺手放在身后的。 他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保温杯,转身出去了。 余秋轻轻呼出一口气。 靠,吓死她了! 她还在这里缓和过于激烈的心跳,宗爻已经端着一盆水进来。 他把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在她脚边,又从收纳架上拿来一双崭新的粉色棉拖鞋,对她说:“保温杯灌满了水,等下睡前会放在你床头。” “你现在先洗个脚,我去把洗手间打扫一遍,打扫干净你再进去洗漱。” 余秋:“ ......”不儿,服务这么周到吗? 活了23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把洗脚水端到脚边。 她不禁对自己之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不是被人雇佣来取她器官,而是谁派来保护她的? 但是为什么啊? 总不能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她其实是哪个大佬的私生女,流落在外23年后被寻回,大佬碍于正室不能把她接回家里享福,只能派个又帅又能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烧得一手好洗脚水的保镖来保护她? ? ? 余秋在深深的疑惑中脱掉脚上的黑色皮靴,撸掉袜子后试探性探出一只脚尖。 然后就被烫的一哆嗦。 她本想咬牙忍了,又想起自己刚才的猜测,决定试探一番。 于是她低呼一声,引来宗爻后,模仿影视剧里的经典角色——恶毒且无脑的坏脾气大小姐,对着他横眉竖眼道:“水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宗爻双手戴着一次性橡胶手套,右手还拿着一个亮蓝色的清洁刷。 正在打扫洗手间的他被她的惊呼引来,此时正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面上的担忧不知为何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渐渐变成了忍笑的表情。 “ ......” 好了,她知道自己又演砸了。 演戏真的好难,余秋有些委屈,对宗爻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我等水凉一点再洗就好了。” “哦。”宗爻应了一声,“那你有事再喊我。” 他转身走了,说话的声音和背影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余秋莫名就是觉得他在笑。 她把脚伸进拖鞋,走到收纳架旁,在日常用品那一格里找到了一面折叠的小镜子。 对着镜子试图还原一下自己刚才的表情,发现她以为的横眉竖眼,简直被她做成了挤眉弄眼。 这谁看了会害怕啊?不笑都是在给她面子了! 失策了,下午应该再练练别的表情的。 深知自己的形象可能已经遭到了破坏,余秋决定接下来都保持高冷,尽量挽回一下她在宗爻心里的形象。 不挽回不行啊,自古就有奴大欺主这个词,现在都末世了,她要是不支棱起来,就算有'无名大佬'的命令,宗爻说不定也会在日渐相处中看扁她的。 为了不被看扁,洗完脚后余秋保持着高冷的姿态去洗手间洗脸刷牙。 洗手间里也挂着一盏露营灯,关上门后余秋提起来研究了一下。 是充电式的,开低亮度模式的话,充一次电能用近20个小时,也不知道宗爻是从哪里找来的。 她常用的牙膏和洗面奶都已经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之前还光秃秃的墙上多了一排挂钩,可能是给她挂衣服用的。 没有热水器很不方便,洗澡先不说,光洗脸就挺费事的。 现在天冷水凉,她的经期又快到了,没想到宗爻如此贴心,居然用干净的水盆给她兑了一盆温水放在盥洗池里,一旁的刷牙杯里也装满了水,探手一摸,竟也是温热的。 余秋内心顿时生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等她换上睡衣后再出来,就发现宗爻已经铺好了床。 下午搬回来的那些东西里有一张行军床,折叠起来时不占什么空间,展开后也没多大。 宽度只有60cm,长度190cm,余秋目测了一下宗爻的身高,怀疑他睡上去如果不把脑袋顶到底,估计还得露出半个脚来。 这也太憋屈了。 还好不是她睡。 余秋本来对两人睡在一间屋子里还有些抗拒的,看完他的这张小床,心理又平衡了。 他都这么可怜了,总不能把人撵去客厅吧? 她倒是想撵,又怕做得太绝逼得宗爻撕下这副温柔体贴的伪装,到时候受罪的反而是自己。 宗爻铺好床就去洗漱了,等他回来时余秋已经钻进了被窝。 她没脱内衣也没脱睡衣,反正夜里冷,现在又没空调暖气,就当多盖了一层被子吧。 同样换上了睡衣的宗爻关掉已经挪到收纳架上的露营灯,就着窗外的微弱光线走到他的小床边。 他脱了鞋往上一躺,余秋就听到那床发出“咯吱”一声。 “噗。”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偷偷笑了一下。 宗爻似乎没听见这声笑,侧头看着窗户说道:“明天的早饭可能比较简单,上午我出去找一幅窗帘回来,你有没有想吃的?中午可以做给你吃。” 他的床就横在余秋的床尾处,刚好挨着窗户。 虽说窗户关严了,但单层的玻璃窗起不到完全隔绝冷空气的作用,靠近窗户的位置还是比别处冷一些。 而且明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一定会第一时间照在他脸上,根本睡不了懒觉。 余秋就不一样了,平时不上班的时候,她恨不得睡上一整天,早上根本不想起床。 于是她说:“我不吃早饭。” “不吃不行,”宗爻在这一点上很强硬:“你这么瘦,不吃早饭容易低血糖。” 余秋在被子底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觉得也没有很瘦。 她身高165 ,体重100斤,跟她身高体重差不多的女同事,整天还嚷嚷着减肥呢。 她虽然不减肥,但也不至于少吃一顿早饭就低血糖吧? 而且就算低血糖又怎么样,和他这个蓄谋接近她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用心给她做饭,连饭后水果都考虑到了,不会就是为了把她的身体养好后好给他的雇主进行移植吧? 摸不清他的真实目的,余秋只好连猜带蒙,反反复复地怀疑。 这个猜测又令她不高兴了,于是故意为难道:“吃早饭也行,但我中午想喝鱼头豆腐汤,你能弄来么?” 宗爻沉默了一会儿,“可以。” 余秋觉得他在吹牛,先不说去哪儿弄鱼,光是豆腐就不可能找来。 豆腐是很容易变质的食材,对存放条件也是有要求的。 这都是出事的第六天了,又断了电,就算是超市也不可能还有没变质的豆腐。 总不能末世了还有人兢兢业业的做豆腐出来卖吧? 房间里多出一个不熟悉的男人,余秋本来应该睡不着的。 但可能是太期待明天中午的打脸环节,她闭上眼在脑中想着事,居然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一大早,还没睡够的余秋就被喊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到宗爻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床边。 余秋:“ ......”怎么还真的喊她起来吃早饭啊,用不用这么严厉? 她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宗爻将牛奶递给她,见她满脸写着不高兴,垂眸哄道:“喝完可以再睡一会,我等下要出去,你起来把房门锁好。” “让郑功锁就好了啊。”余秋带着一点起床气说道。 宗爻:“我说的是卧室的门。” 余秋接住杯子的手一顿,人也清醒了过来。 原来他并不信任郑功么? 人家可是他的小迷弟,这个人居然这么多疑! 牛奶只是温热,余秋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把杯子递回去:“知道了,我会锁好的。” 宗爻转身欲走,听到她在他身后强调:“记得鱼头、豆腐!” 她早饭都吃了,这个人如果食言,她一定会狠狠嘲讽他的! 人走了,余秋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反锁好卧室门,人又躺回了床上。 但她并不是为了睡回笼觉。 又等了一会儿,察觉到外边再无动静,连郑功也出门去了,余秋重新起身。 宗爻的背包和他早起叠好的被子一起放在床上。 包和她的那一个是同款,应该是他一起从商场里找的。 看着那叠的过于规整的被子,余秋已经确认他一定当过兵。 可能是退伍了,所以没有叠成太标准的'豆腐块',也可能是他不想让她察觉,所以刻意叠的松散了一些? 但余秋看着那平整的转角,普通人谁会这样叠被子啊?又没有强迫症! 她才不会被蒙骗过去。 余秋没有挪动背包的位置,只是小心地拉开拉链,把背包口敞开一点,凑近往里看。 最外面是一条裤子和两件适合穿在外套里的上衣,下面的东西被挡着,想要看清楚,要么把衣服拿出来,要么把手伸进去。 余秋没敢乱动。 她是看过电影的,身手好的人侦查意识应该都很强,万一哪个东西的位置弄错了,很可能就被发现了。 她想了想,拉上背包主仓的拉链,又挨个检查前袋和侧袋。 前袋里装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如折叠小剪刀、迷你手电筒、薄荷润喉片等,其中一枚小小的u盘吸引了余秋的视线。 她凭直觉猜测这里面肯定有相当重要的内容。 但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公司了,用手机读取的话需要专门的转接头,她手边当然是没有的。 既然不能立刻读取,余秋便没有动,只是记下了u盘的样子。 两边的侧袋都打开看了,余秋在右边的侧袋里找到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手柄和刀鞘都是迷彩色的,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测。 但她没从里面找到最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不免有些失望。 宗爻的网友身份是假的,那他的名字呢,会不会也是假的? 还有年龄,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但余秋总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格外成熟的气质,说不定他比她大好多岁,只是脸长得比较嫩? 当然,也没有那么嫩。 皮肤虽然光滑紧致,却是一看就经历过风吹日晒的小麦色。 而且她注意到他的手。 虎口、掌心、乃至指关节处,都有明显的茧子。 这是一个曾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 余秋暗自警告自己,不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同龄人对待,他的心智只会更加成熟,头脑也绝不像她以前接触过的普通年轻人那般简单。 把拉链复原,没什么收获的余秋离开行军床范围,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今天还源源不断有人赶来,避难所外面热闹极了,只是因为她的这栋楼在昨天就住满了,没人往这边来,才显得有那么一点清净。 远处的别墅区里也是车来车往,如果章城还活着的有钱或者有权势的人都汇聚到这里,也不知道这几十栋别墅能不能住下? 这个问题当然轮不到她来操心,余秋关上一早被宗爻打开透气的玻璃窗,回到了自己的床边。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锁后先过了一遍微信里的新消息。 校友群里在国外的同学,从丧尸爆发后的第二或第三天就没再发过言。 这也正常,丧尸爆发的时间是固定的,对国内来说是爆发在夜晚,但对于西半球来说,却正好处于白天。 周末两天正是公共区域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可以想象对于西方国家来说,那会是怎样的天崩开局。 而对于一些岛国和半岛国家来说,因为地理原因和人口密集度等问题,他们要面临的情况或许比华国要严峻得多。 至于那些国力不够强盛,科技也不够发达,却偏偏人口爆炸的地区,只能祈祷他们能够撑得久一些,撑到这些大国腾出手来,有余力帮助他们吧。 微信里没找到有价值的消息,余秋转到社媒,发现新发布的视频和笔记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她才刷新几下,就看到了包括丧尸吃人、怼脸拍摄丧尸尸体、社区内的小超市门被砸开,老板被人用刀捅伤,奄奄一息等等诸如此类的视频。 最让她愤怒的是,她居然刷到了一个入室抢劫的视频。 抢劫者破门而入,制住了这家的男人,对家里的母女两人上下其手,污言秽语不断。 那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害怕地躲在母亲身后,眼泪淌了满脸。 视频好像是刚发的,余秋刷到的时候评论数量才不到十个,点进评论区却一下子刷新出数百个评论,都是在大骂拍摄者禽兽不如的。 有人艾特起各地警务部门的官方号,很快,余秋还没把评论拉到底,这个视频已经被下架,该账号直接封禁。 看来还是有网警在坚持工作的,只是可能效率太低,网友们又太过疯狂,所以只能捡要紧的管。 余秋放下手机,闭上眼平复了半天,才勉强把被那个视频激发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相信那些在灾难中狂欢,借着这个机会释放心中的恶念,把屠刀挥向同类的禽兽,都不会得到善终。 他们一定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这样默念了好几遍,余秋才重新睁开眼。 不敢再刷社媒,她转而打开一个用户活跃度很高的互动型论坛。 在搜索框里打下特殊能力、超能力、异能等字眼,还真搜到了一些东西。 排除以往的一些讨论,只看近期,余秋点进最火的那个帖子。 起因是一个人在论坛里发帖,说自己拥有异能,徒手团火球,张嘴能喷火。 底下大部分人都不信,但也有一些人附和说自己力气变大了,跑得更快了之类的。 本来是没多少人当真的,偏偏没过多久原贴就被删了,那几个账号也被封禁了。 这是网警才能做到的。 这一下可炸开了锅。 看过帖子的人都觉得,如果事情不是真的,网警干嘛要删帖加封禁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余秋点开的这个帖子,主楼就是这样分析的,底下不少人附和。 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病毒不但会把人变成丧尸,还能催发人体潜能,让普通人变成异能者。 里面有广阅网络文学的人,总结了几点可能性。 一是病毒不是病毒,而是潜伏在浓雾里的一种外星生物,进入人体后会汲取人的血肉作为养分,把人体当做繁衍的温床,丧尸在它的操纵下渴望新鲜血肉,是在为繁衍提供更多的养料。 至于暂时没有变成丧尸的人,可能是身体内的外星生物还没孵化。 二是这一切都是漂亮国干的,他们研究出新的生化武器,全球投放,就是为了把除了漂亮国外的其他国家都搞死,好独霸全球。 如果是这样,漂亮国肯定有解除丧尸病毒的疫苗,他提议国家高层能去和漂亮国谈判,把疫苗套到手。 他提出的第三点,是进化论。 病毒其实不是病毒,而是星球产生的一种促进全球进化的能量,只是因为这能量的浓度太高,许多身体弱的人承受不住,只有身体足够强壮,或者极具天赋的人,才能完全吸收这种能量,进化成异能者。 这层楼下面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余秋因为没看过什么网文,只能通过自己的感受排除掉第二种,至于第一种和第三种,她居然觉得有些道理? 下面没找到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余秋退出这个帖子,发现刚才在楼里分析的那个人,居然单独开了一个帖子,讨论异能的种类及修炼方法。 他说,以他多年的看文和网游经验,一般来说身体强化类,如力气增长、速度变异、视力听力增长这一类,应该是异能里面最底层的存在。 稍微好一些的,是普通的金木水火土这类五行异能,上限高,但初期杀伤力一般。 而真正的大杀器,还要属风雷冰之类的变异异能,或是精神系、黑暗系、光系这一类万中无一的特殊异能。 看到这里,余秋不免有些失望,这么说她的藤蔓就属于最普通的木系? 她继续往下看。 介绍完异能的各个种类后,这个人还说,只要是能力,就一定能够通过锻炼增长升级。 他列出了好多种修炼方法,什么让自己身处险境激发潜能啦,什么通过吸收丧尸晶核提升异能等级啦,什么修炼道家功法打通经脉啦,反正看着都挺唬人的。 不过底下有人评论,说自己身边刚好有一具丧尸尸体,听了他的话把丧尸脑子敲开,在里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晶核。 余秋:“......”看来这人的经验也不可尽信。 她不敢看了,怕看多了自己反而走上歧路。 刚好手机也快没电了,她从收纳架上拿了一个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她自己则盘腿坐在床上,指尖放出一寸藤蔓尖尖,试图和它产生交流。 但不管她用心声,还是说话,藤蔓都没有丝毫动静。 在她指尖待久了,甚至还想往回缩。 这怎么行,它一缩,余秋就逼它长出更多,渐渐的,藤蔓犟不过她,不再往回缩了。 余秋手指对准收纳架上的一瓶矿泉水,试图控制藤蔓把水卷过来。 和之前当做鞭子挥击不一样,这需要更深的控制,还需要藤蔓顶部拥有带动物体的力量。 她尝试了好几次,藤蔓总是缠在矿泉水瓶子上就软哒哒的往下滑落,根本无法卷住光滑的瓶身。 余秋不信邪,她跳下床去,离得近一些再试。 这回倒是在瓶身上缠了好几道,只是她刚试图收回,藤蔓就嗖一下回来了,瓶子没跟着回来,反而掉到了地上。 好在是塑料瓶,放的也不高,才没摔破。 余秋把水瓶捡起来,再想驱使,藤蔓却又磨磨唧唧不肯出来了。 余秋沮丧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觉醒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攻击技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藤蔓属于木系。 按论坛那个人的科普,木系的发展方向有两种,一种是利用植物的特性进行攻击,另一种就是催生作物,向种田方向发展。 ......如果她觉醒的根本不是攻击系异能,那当然是怎么练都不会有效果的! 余秋心累。 但到底是个特殊能力,不管它能用来干嘛,起码得搞清楚作用吧。 她想找颗植物来试试,手边又没有,难道要下楼去找? 但是宗爻和郑功都不在,家里这么多物资,如果她也出去了,不会有人来偷东西吧? 好在很快,她想起了宗爻带回来的那些食材。 里面有洋葱。 洋葱种在土里应该能长出葱吧?似乎也可以水培。 趁着那两个人都没回来,她到厨房里找到一颗洋葱。 怕自己能力弱无法凭空促生,她还接了一碗水,把洋葱放进了水里。 她把食指对准洋葱,凝神想象着对它使用异能。 手上绿光一闪,居然真的有一线光芒射进了洋葱里。 但洋葱看着却没什么变化。 她又多尝试几次,洋葱顶部还是没有芽发出来。 唉,她就不该信那个人的话。 余秋失望地端起碗,拿出洋葱准备把水倒掉,却忽然怔住了。 她刚才把它从纸箱里拿出来时,洋葱底部有根吗? 即便有......会是这么长的白色根须吗? 几番起落,余秋本来满是失望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果然,她的异能对植物是有用的! 不是攻击技能,而是种田技能! 虽说没什么杀伤力,但有了这个技能,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但是......为什么只长根不长芽呢?是她哪个地方操作错了么? 她想起了绿色藤蔓。 这个东西的出现肯定不会是无用的。 她刚才是用手指直接对准洋葱使用的异能,如果是用绿色藤蔓呢? 余秋重新把洋葱放回水里,指尖的绿色藤蔓探出一点点,对接上洋葱的顶部。 她目前感觉不到身体内能量的波动,只有藤蔓出现时才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连接。 她尝试让身体里的能量通过藤蔓释放给洋葱,片刻后,右手小臂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流动感。 她左手撸起袖子,看到小臂内侧接近桡动脉的位置,似乎散发出一种淡绿色的光晕,不过因为太淡了,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出一点痕迹。 那光晕一路流向她的食指,然后顺着绿色藤蔓细细的藤条向下。 最后,那淡绿色的光晕汇聚成黄豆大小,像水滴一样无形地滴进了洋葱顶部。 一瞬间,四五根浅绿色的嫩芽从顶部破顶而出,飞速生长。 嫩芽越长越高,颜色也从浅浅的绿渐渐变深,长成了小葱一般。 余秋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辛辣味和植物清香交织的味道。 那洋葱苗在短短几息之间长到了近20公分高,渐渐的,似乎是营养供给不足,它停了下来,不再继续生长。 洋葱外皮也开始变得干瘪。 余秋想看看它继续生长到极限是什么样子,闭上眼再次尝试将那种淡绿色的能量从身体里逼出来。 可惜这次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感受不到那能量的流动了。 “太菜了吧。”她小声嘀咕。 拼尽全力就挤出这么一滴,指望它吃饭岂不是要饿死? 不过......余秋看着那绿油油翠嫩嫩,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洋葱苗。 这能吃吗?好吃吗? 没听说过吃发芽的洋葱中毒的,余秋决定亲自试试。 这可是她用能力促生的第一株植物。 葱应该是能生吃的,余秋掐下一小截嫩芽塞进嘴里。 比小葱更辛辣刺激的味道在嘴里漫开。 “呸呸。”她嚼了两下就赶紧吐出来了。 这也不好吃啊,还没小葱好吃呢。 不过应该是能吃的,没毒。 不会做饭,只能分辨出常见蔬菜的人,居然觉醒了一个这样的能力,简直像是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余秋看着那静静待在碗里的发芽洋葱,目光像在看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定定欣赏了半天,她忽然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等晚点宗爻回来,发现他出去几个小时,家里的洋葱就长出了二十厘米的洋葱苗,他会是什么反应?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东西和她脱不开关系吧! 余秋连忙毁尸灭迹。 她一咬牙一狠心,把洋葱切成了碎碎的小丁冲进了下水道。 刚才还是她第一个孩子的宝贝葱,现在就变成了下水道冤魂葱。 余秋倒掉碗里的水,把切洋葱的刀和砧板洗干净,刚想回房,脚步又顿住了。 少了一颗洋葱,宗爻会发现吗? 她觉得会。 如果他发现了,自己要怎么解释? 装作不知道么?那他会不会怀疑同住一室的郑功啊? 这可怎么办,洋葱尸体都进下水道了,她又不能把它变回来! 余秋忍不住在脑门上拍了一下。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笨了,好像自从接触宗爻之后,她就总是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根本不像以前那个冷静理智的成熟女性! 他不会给她下药了吧?余秋细思极恐。 回房没多久,大门口就传来动静。 余秋听了听,是郑功回来了。 脚步声径直朝她的房间而来,郑功敲了敲门,喊道:“秋姐,你在家吗?” “什么事?”余秋没动,坐在床上问。 郑功的语气有些着急:“秋姐,宗哥是不是还没回来?我刚才在楼下,听到新来的人说城里有丧尸冲这边来了,好大一波呢!” 丧尸过来了? 余秋想了想,觉得这是早晚的事。 丧尸被血肉吸引,就跟大自然里的食肉动物天生擅长追踪猎物气味一般,它们肯定也会循着'人味儿'最浓的方向而来。 除非人们能把身上的味道给遮住。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想起宗爻身上的那股奇怪味道。 那真的是香水味吗? 门外还有人呢,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余秋暂时忽略了。 她打开门,看到郑功果然一脸焦急。 “应该没事吧?避难所的护卫队有枪。”余秋说。 这个郑功当然知道,他担心的是:“但宗哥好像离开避难所范围了,上午我出门时遇到张管家,他说看到宗哥开车出去了!” 说着他还有些奇怪道:“按理说避难所现在是只许进不许出的,也不知道宗哥是怎么让门口守卫给他放行的。” 只进不出?余秋刚知道这个规矩,她暗自记下,口中安慰道:“别担心,宗爻很能打的。” 实际心里却在想,她巴不得他不回来呢! 郑功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变了,似是疑惑似是不解:“秋姐,你不担心宗哥的安危吗?” “ ......”坏了,只顾着高兴,忘记演戏了。 余秋连忙补救,一脸乐观地说:“他说过中午会回来给我做饭的,他答应我的事从来都不会食言,我相信他。” 郑功表情茫然,似乎觉得她是个傻子,他点点头不再多说,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 他是真担心他宗哥,不像余秋,只盼着宗爻赶紧出事。 余秋关上门,不多时,便听到避难所北面入口处传来枪声。 先是一两声,随后枪声渐渐密集。 从1301的各个窗户都看不见那个方向,余秋只能站在窗边观察别墅区里的情形。 别墅区里没什么动静,住在那里的人看起来挺淡定的。 余秋顿时也不慌了,看他们的反应,估计丧尸进不来。 但她还是换掉了身上的睡衣,重新穿上昨天宗爻给她搭配的那一身,还检查了一下挂在门边的背包,把自己的手机和两个充电宝一块塞进去了。 放进去之前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一点半,马上中午了。 在屋里找了找,没找到趁手的工具。 余秋想起厨房的菜刀和宗爻背包里的匕首,如果丧尸真的突破入口防线,她就带上这两样武器走。 视线落在宗爻的背包上,余秋心想,走之前她一定要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一上午,楼道里经常响起不同的脚步声,是楼里的人上上下下发出的声音。 余秋做好离开的准备后,就站在卧室门口侧耳听着,想分辨出有没有属于宗爻的脚步声。 才听了没一会儿,外面的大门就被敲响。 余秋的手按在门把手上,耳中听着郑功动作飞快地从次卧出来,跑去开门。 门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宗爻居然真的回来了。 但她为什么没有听到脚步声呢,他走路的动静相比普通人来说,也太小了吧? 余秋打开门,刚好听到宗爻回答郑功的问题:“我在丧尸到来之前回来的,没遇到危险。” 她抬眼望过去,宗爻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似乎真的没和丧尸照过面。 可她走近两步,却分明闻到了独属于丧尸的腐臭血腥气。 还有另一股味道,是......鱼的腥味。 宗爻手里提了很多东西,两个人对上视线,他举起其中一个黑色塑料袋,对她说:“鱼找到了,我来做饭。” 刚关上大门的郑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意思,他宗哥出去是给女朋友找鱼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吃鱼,还点菜? ? 郑功对余秋的观感瞬间降到最低,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作的女人! 莫名被他瞪了一眼的余秋:......?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作吗? 宗爻:不作,老婆提的都是合理要求! 第17章 第17章 郑功带着对余秋的不满回屋了。 余秋跟着宗爻进了厨房。 宗爻洗了手,先把鱼从塑料袋里倒出来,随后从另一个透明袋子里拿出两盒包装完好的内酯豆腐,还有一把蔫了的小葱,几罐没拆封的调料。 余秋凑到洗菜池边看鱼。 鱼是处理好的,刮了鳞去了内脏。 她平时不做饭,认不出那是什么鱼,只能用网上看到的方法辨认,看鱼眼和鱼鳃的状态,似乎还是比较新鲜的。 至于豆腐......她拿起来看了看包装盒上的日期,上面写生产日期为10月6号,冷藏状态下最长保质期为七天。 默默算了一下,6号到今天13号,刚好七天。 但是生产日期上的生产时间是早上,现在可已经中午了! 扭头想要找茬的余秋,目光落在宗爻的侧脸上时,忽然又把话憋了回去。 他正在洗鱼。 因为洗菜池的高度和身高不适配,不得不把腰弯得更低。 衣领因低头的动作而微微翘起,余秋看到他耳后靠近脖颈的位置,有一个黄豆大小的血点。 血点不是鲜红的,而是偏粘稠的黑褐色,应该是迸溅上去的,已经干在了皮肤上。 那是丧尸的血。 他分明就遭遇了丧尸,还骗郑功说没有。 余秋的视线又移到他格外优越的侧颜上。 他的眉毛很浓,眼眶略有些深邃,双眼皮的宽度恰到好处,眼尾略微下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睫毛。 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那种睫毛,纤长浓密,微微垂眸时,被窗外的光线迎面照着,在眼下投出一道扇形的阴影,拢住了略带一些灰调的眸子。 目光缓缓掠过眉眼,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男人双目之间有一道微微凸起的驼峰。 余秋不记得曾在哪儿看到过一个说法,说是鼻生驼峰的男人性格固执,而且对家庭有责任感。 是真的么? 她的眼睛一路向下,顺着他的嘴唇、下巴,一路到达脖颈。 那根颈子线条明朗,皮肤光滑,凸出的喉结微微颤动,像是在诱人品尝...... 余秋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她在想什么啊! 慌乱躲避的视线却又无意中落在男人肩膀。 男人的肩很宽,胸怀广阔。 如果脱去外衣,哪怕里面还穿着一层内搭,也能看出胸肌鼓起的轮廓...... 余秋舔了舔嘴唇。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病。 这是她的敌人! 她只是在观察他! 怎么能觉得他诱人呢? ! “看够了吗?”敌人忽然出声。 余秋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 宗爻已经洗好了鱼,准备切块。 她站在这里挡了他的路,怪不得他忽然出声。 讪讪退开两步,余秋嘴里解释:“我、我学习一下怎么把鱼洗的更干净。” “嗯。”宗爻似乎信了。 背对着她开始斩鱼。 余秋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又绕到侧面看了看他的两只胳膊。 很快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虽然还是和之前那件一样的黑色冲锋衣式羽绒服,但后背上的标志变了,右臂上的图案也没有了。 他的外套换了! “你去了哪里?”余秋忍不住问。 宗爻斩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背对着她答道:“附近的超市。” “不。”余秋肯定道:“你去了菜市场。” 她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只有菜市场才用这种厚袋子装水产。” 宗爻顿了一下,转过身来,没有再否认。 “抱歉,但超市早已断电,只有水产市场的冷库里,才有可能找到保存完好的鱼。” 余秋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要骗人?” 宗爻却垂下眼皮,说:“不是故意骗你,只是不想让郑功知道我去了哪里。” 如果说丧尸爆发的时候,有哪个地方人最多,那一定是农贸批发市场。 半个城市的小商贩每天凌晨都要去市场进货,每天夜里,无数辆货车和冷链车,会从四面八方驶来,为这个章城最大的农贸市场运来最新鲜的果蔬鱼肉。 虽然早上七点多去市场进货的人差不多已经散了,但市场内仍有许多开门做生意的商户,丧尸爆发后,那是远比小区和超市还要危险的地方。 明知道那里面危险,哪个普通人会主动进入,就为了找一条鱼? 余秋理解他不想让郑功知道的原因,因为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但她不理解,为什么他能为了一条鱼做到这种程度呢? 难道他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几十上百只丧尸的围攻吗? 难道她的一句话......就值得他去冒这样的风险么? 很难说清楚内心是什么感受。 余秋想,如果这是苦肉计的话,他差点就成功了。 看着他面对她的质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垂下头,余秋狠狠掐了一把掌心,挪动脚步:“我去洗漱。” “等一下。”宗爻说:“我给你烧点热水。” “ ......” 托近来降温的福,过了保质期限的豆腐没有变味,从冷库拿出来的急冻鱼,经过宗爻的料理,也完全去除了腥味。 加了白胡椒粉和葱花的鱼汤质地奶白,香气扑鼻。 昨晚腌制的梅花肉今天中午也煎了,一分肥九分瘦的黑猪肉肉质细嫩,口感多汁。 宗爻邀请郑功一起吃饭,再次被拒绝了。 郑功看了看坐在餐桌边的余秋,对着宗爻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能说出来什么。 他叹着气关上了门。 面对郑功恨铁不成钢的表现,宗爻没有任何触动。 他回到餐桌前,撇开表面的油花儿,给余秋盛了一碗鱼汤。 “尝尝。”他说。 余秋拿起白瓷调羹,吹凉之后喝了一口。 对上宗爻看过来的视线,她扯了扯嘴角,“味道不错。” 得到她还算满意的点评,宗爻似乎很满足,端起碗开始吃饭。 相对无言地吃完这顿午餐,北面入口处的喧哗声也渐渐淡去。 宗爻收拾着碗筷,对余秋说:“应该解决了,去把衣服换了吧,在家里穿成这样不舒服。” 余秋没动,目光盯着面前的空碗,“你呢?” “我去刷碗。” “我是说,你的衣服呢,为什么换了?”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片刻后低声解释:“我没有受伤,只是衣服弄脏了。” 余秋想象着他在丧尸堆里拼杀,丧尸污浊的血液喷洒了他一身,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冷库的位置,从附近的丧尸身上找到冷库钥匙,再从里面挑选出最适合做汤的一条鱼带走。 回来前还要先找个商场,换掉身上的衣服裤子,又在商场的洗手间里刷干净鞋底,洗干净手和脸上的血渍。 他会累吗? 是不是身体很累了,还要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回来后马不停蹄地给她做饭,做完饭又要刷碗...... 余秋不再说话,沉默地回到了房间。 下午宗爻没有再出去。 收拾好厨房的卫生,他烧了一壶水,把余秋保温杯里变温的水倒出来注入新的开水,还顺手给她泡了一杯茶。 上次出去忘记拿床头柜了,他往余秋床边放了个填充了泡沫的纸箱充当床头柜,把灌满的保温杯和泡着茶的玻璃杯一起放在上面。 余秋就坐在床边,盯着那杯茶上方袅袅的水汽出神。 “想睡午觉吗?”宗爻问。 余秋摇了摇头。 宗爻于是把他带回来的另一个袋子提了进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幅窗帘。 窗帘是蓝色的,表面没有花纹,但布料很厚。 他踩着凳子在窗边安装窗帘,余秋便顺势歪在床头看他。 窗帘布晃荡舒展间,屋里的光线忽明忽暗,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整个下午余秋都没有再说话,宗爻应该看出她心情不好,装完窗帘就出去了,在厨房里折腾他带回来的其他食材。 他好像没有发现装菜的箱子里少了颗洋葱,余秋本来打算等他问起时就说自己嘴馋吃掉了。 反正洋葱本来就能生吃的。 他没发现,倒省得她扯谎了。 晚上两人把中午剩的鱼汤热一热喝了,宗爻还把没用到的那些鱼肉裹上淀粉煎了煎,味道也很不错。 他今天给她准备的餐后水果是一颗橘子。 橘子剥了皮,一瓣一瓣分开,表面的白色橘络处理的很干净,入口八分甜两分酸。 余秋猜测他很会挑选水果,如果没有末世的话,说不定他可以开间水果店。 不过紧接着她又想,以他的本事,做什么都会成功,开水果店有点大材小用了。 洗漱完就该睡觉了。 宗爻和昨天晚上一样关掉灯,只是这次他上床时没再发出“咯吱”声。 余秋倒是依旧把头闷进被子里,微微蜷缩着身子。 她不冷,只是这样似乎更有安全感。 宗爻又问她第二天想吃什么。 余秋假装自己睡着了,没回话。 但她忘了被子还蒙在头上,没多久就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 “余秋。”宗爻喊了她一声。 余秋不想应。 得不到回应的宗爻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声音里多了些无奈。 他说:“把脸露出来睡,这样会呼吸不过来的。” “ ......”刻意放缓呼吸的余秋假装才听见一般,带着睡意“唔”了一声,把被子往下面拉了拉。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余秋深呼吸了一口,忽然怔住了。 “几点了?”她问。 小床上窸窣一阵,房间里亮起手机屏幕的光,宗爻回答:“21:31。” 余秋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户。 窗户被新安装的窗帘挡住了,她只听到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自从丧尸出现,人们说话都习惯性压低声音,加上建筑墙体的遮挡,使得窗外安静的有些反常。 “你有闻到什么......比较奇怪的味道么?”余秋迟疑开口。 黑暗中宗爻似乎顿了一下,也似乎只是余秋的错觉。 他语气平静地回答:“没有。” 余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天空黑沉,月亮被云层遮挡,仅有的一些光线,是楼下还没睡的人家里传来的。 很微弱,因为拥有照明的人也是少数,大多数人天一黑就只能摸黑行动,或是直接上床睡觉。 她不死心地打开玻璃窗,伸出一只手去感受了一下。 外面确实无风也无雾,空气变浓......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吧。 关上窗往回走,余秋看到小床上加了一个枕头后,宗爻的脚果然露出床外。 他身高应该在188cm左右。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重新躺下后,余秋听到宗爻关掉手机,这样对她说道。 余秋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她嗅着因为空间密闭而渐浓的,属于宗爻身上的那种气味,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熟了。 夜深了。 黑暗中悄悄睁开一双眼,眼神清醒,似乎根本没有睡着过。 这双眼的主人小心翼翼起身,生怕身下的床再“咯吱”一声,吵醒熟睡中的某人。 窗外,所有的光线都在转瞬间消失,世界仿佛陷入了某种物质的包裹。 00:30。 灰雾,再次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18章 余秋是在惊叫声中醒来的。 不知是窗外还是楼道里,有人高声喊着:“丧尸!有丧尸啊!” 她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如同糊了一层水泥。 哪怕勉强张开一条缝,视线也模糊不堪。 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门边走到她床前,声音温柔地对她说:“醒了吗?别怕,我出去看看。” 人影转身欲走,余秋心里一阵着急,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胳膊,抓住了他的裤子。 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加上余秋的脑袋半钻在被子里,宗爻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 直到腿上传来拉扯感,他回身,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余秋看到一个脑袋低下来,在她脸上方仔细观察着她,随后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头。 宗爻的声音带着诧异:“又发烧了?” 听到他的诊断,余秋内心模糊地想,她抵抗力有这么差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感觉喉咙干涩到极致,只是一个试图发声的动作,就拉扯着喉间肌肉,一股血腥味儿从嗓子眼里漫上来。 很快,一只胳膊伸到她脖子底下,辅助她半仰起头,随后一杯水凑到她唇边。 余秋急切地吞咽几口,忍着喉咙剧痛,对男人说道:“你做的、汤,有毒!” 宗爻:“......” 宗爻做的汤有没有毒不知道,但外面有丧尸是真的。 他让余秋放心睡觉:“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放丧尸进来的。” 不管余秋信不信他,她现在都下不了床,只能认命。 这回烧的比上回还要严重,迷迷糊糊间感觉宗爻给她喂了药,余秋费力配合着吞咽,没多久又睡着了。 说不清是睡了还是晕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周围的尖叫声已经彻底停了,她听到客厅有好几个人在说话。 其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属于张管家,他说:“现在已经确定了,灰雾一旦出现就会令一部分人毫无预兆的变异,虽说这次变异的人并不多,但对避难所来说,损失也不小。” 另一道她没听过的声音声色惶惶:“这怎么办呢,谁也没想到灰雾会再次出现。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如果多来几次,人类真的还能幸存吗?” 张管家安慰他:“不一定会这么糟糕。” 宗爻似是提醒,又似是无意地说:“巧合的是,上次灰雾出现是十月七号,今天是十月十四号。” “而且它在凌晨00:30出现,又在清晨07:30消失。” “中间隔了七天!而且存在时间也是七个小时?!”那陌生声音惊恐道:“这么说灰雾是有规律的!难道以后每七天灰雾就会出现一次?那这频率也太高了,这么下去人类不灭绝才怪!” “七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么?”郑功问。 张管家道:“在一些宗教中,数字' 7'似乎代表着不详。” 宗爻则说:“但在我国的传统文化中,七却是一个吉祥的数字,比如道家认为'七'是阴阳二元与五行之和,代表着道的循环与宇宙规律。” “亦有'逢七必变'的说法,似乎是说万物发展到第七个阶段就会发生质的转变。” “那到底是好的转变还是坏的转变呢?第七个阶段......难道要等到第49天才会转变完成?”郑功也有些急切起来。 张管家很擅长安抚人心:“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不要慌乱。” “说不定下次会间隔14天呢?也说不定它再也不会出现了呢?什么都是未知的,只希望国家能赶紧探测出灰雾的来源吧。” 灰雾......来源......余秋自然是没办法找到来源的,但她的思维一点点发散,最后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为什么灰雾一出现,她就发烧呢? 她发烧会不会和灰雾有关系? 上次退烧后她的身体里多了一根藤蔓,那这次呢,会有什么变化吗? 她希望那是好的变化,而不是把她也变成丧尸。 客厅里的几人讨论不出结果,张管家很快带着另一个人离开了。 余秋听到郑功问:“宗哥,秋姐的病......” 宗爻说:“只是普通发热,已经吃过药了,等明天看看会不会退烧。” 明天? 余秋想,我早饭还没吃呢,怎么就明天再看了? 她费劲睁开眼,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她居然从早上睡到了晚上。 肚子适时传来饥饿感,听到宗爻打开门进来,余秋一张嘴就是一句控制不住的哼唧。 她惊愕于自己怎么会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但此时顾不得许多,她对着门口说:“饿。” 见她醒了,宗爻很高兴:“锅里有米汤,我去给你盛。” 米汤是温热的,入口的感觉很舒服,就是不顶饱。 但余秋嗓子痛,实在也吃不了别的东西,只能勉强垫垫肚子,喝了个水饱。 喝完米汤,宗爻扶着她起来漱了漱口。 他还想再给她喂一次药,余秋却不肯吃了。 她怀疑自己根本不是生病了,而是灰雾导致的。 这样的话就不能乱吃药了,谁知道有没有副作用呢? 宗爻没有勉强,只是问她想不想上厕所。 当然想,余秋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排泄了。 但她身上没有力气,自己一个人是无法走到厕所的。 宗爻半扶半抱地搀着她去洗手间。 郑功还在外面,见她这副虚弱的样子,昨天对她没有好脸色的郑功,此时也不免关怀一句:“秋姐,你还好吧?” 余秋冲他点点头,为了省点力气用来上厕所,她没有说话。 宗爻一路把她扶到洗手间的蹲便旁,才转身出去。 关上门,他隔着门板对她说:“你好了叫我。” 这不是他第一次守在洗手间门外了,余秋竟有些习惯了。 她扶着墙,好不容易才单手拉下睡裤,蹲下去的时候还好,上完起来时却感到一阵头晕。 天旋地转间差点摔跤,要不是一把抓住了旁边淋浴设备的主体,估计会摔得很难看。 即便这样,还是把一旁的垃圾桶都碰倒了。 宗爻在外面听到动静,立刻问:“怎么了,要不要我进去帮忙?” “不用。”余秋虚弱的应了一声,缓了一分钟才按下冲水键,慢吞吞地拉上裤子。 她眼睛几乎睁不开了,脚下完全没了力气,就连走到门口这几步路都无法做到,只好求助门外的人:“我上完了。” 下一秒门就开了,宗爻大步走进来,看到地上翻倒的垃圾桶,目光又飞快打量她一番,见她没有摔跤,才放下心来。 顾不得男女有别,他干脆把已经快要顺着墙滑倒的她抱了起来。 余秋生平第一次被男人公主抱,她却顾不得害羞,脑袋无力地靠在宗爻胸口,努力张开嘴:“手、没洗。” 宗爻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还挺讲卫生,哭笑不得道:“等会儿我给你洗。” 他动作轻柔地把余秋放回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被子里就凉了下来。 积蓄的热气随着敞开的被子一角消散在空气里,余秋被冰的打了个哆嗦,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宗爻身上竟那般温暖。 热腾腾的,隔着衣服都那样明显。 她忽然想到鬼怪志异里的那些女鬼。 为什么都喜欢找活人一夜春宵......该不会也是贪图这一时温暖吧? 余秋闭上眼。 没一会儿,感觉到有人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先给她擦了擦出汗的脸和脖子,又给她认真擦干净手。 “垃圾桶,倒了。”她闭着眼说。 宗爻的声音很轻:“我来收拾,你不要顾虑其他,好好睡一觉。” 余秋都睡一天一夜了,哪里还睡得着? 但她虚弱的坐也坐不起来,除了睡觉好像也没别的事能干。 她提出要求:“和我、讲讲,外面的、事。” “好,我先出去收拾一下,回来就给你讲。”宗爻说。 他端着水盆出去,过了半小时再回来,身上就带了些清凉的水汽,和余秋十分熟悉的白桃味牙膏的味道。 他用她的牙膏? 余秋眼皮颤动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 住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用她的,难道还让他专门出去找吗? 她吃了他那么多饭,一支牙膏都要介意的话,显得也太小气了。 余秋当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只是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当宗爻一开口,那白桃味更明显了。 令他呼吸的存在感变得很强,也令她察觉到两人的距离过近。 “你坐、远一点。”余秋费劲地说。 宗爻听话地挪动椅子,离她稍微远了些。 “你想听什么?”他问。 余秋想听的很多,但一句一句地问太费力了,只好对他说:“都行。” 宗爻便从头开始讲。 昨夜又起了雾,他清晨起来发现不对,便一直注意着时间。 果然,七点半一过,雾突然就散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惊叫声。 好在为了安全起见,警卫们夜里都是分开住的,尤其是夜间值班的人,一发现雾气就上报了。 他们想通知避难所里的人,但是被雾气笼罩的深夜伸手不见五指,连手电筒的光都照不进去。 没有人知道雾气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人一旦踏入,被雾气包裹后就会增加变成丧尸的几率。 谁都不敢赌,只能在建筑内等待天亮。 不过现在避难所里面,早睡早起的人比较多,清早醒来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的人也很多。 他们尽量通知了身边的人,大家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倒是没有太多被丧尸咬伤的人。 雾散后护卫队来的也很快,一栋栋一间间的检查,靠着人海战术,近乎无伤地把那些新转化的丧尸给消灭了。 之后避难所里就恢复了平静。 除了失去家人的人还陷入悲痛中之外,其他人只觉庆幸。 还好是在避难所,如果是在家里,面对这种情况,身边的丧尸变多了,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那剩下的人就无法自主来到避难所,只能等待军队救援了吗?余秋这样想到。 只盼着军队能快点到来吧。 “张、张管家。”余秋提醒他还没讲到这一部分。 宗爻没想到她连张管家来过都知道。 他说,他这一天守着余秋没有出门,天擦黑时,在外面跟在护卫队后面跑了一天的张管家来找他了。 张管家告诉他,避难所里有一部分人的情绪很激动。 亲人变成丧尸是一件很令人悲痛的事。 如果是被别的丧尸咬了之后变成的丧尸,他们留下的亲人起码还有憎恨的对象,还可以怪丧尸,把怒火都倾泻在凶手身上。 可是导致这一切的是一场雾,他们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雾气给杀死吧? 那种明知敌人是什么,却无法锁定敌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导致许多人都只能埋怨国家,怪他们没有保护好人民,怪军队没有及时赶到,怪避难所的护卫队没有尽到责任。 今天清理过程中,频频有人与护卫队爆发矛盾。 张管家说,次数一多,护卫队的情绪也很是不好,他担心这样下去,避难所要生乱。 生什么乱?余秋不解。 难道护卫队要罢工?还是那些人敢迎着枪杆子找护卫队的麻烦? 这个问题太长了,余秋不想说话,便睁开眼眨了眨,试图向宗爻传达自己的疑惑。 可惜传达失败了,宗爻没办法从她只睁开一条缝的眼睛中看出那么多内容,他疑惑:“灯太亮了?” 说着便起身去调整露营灯的光线。 “......”见他没懂,余秋也懒得开口问了。 宗爻三两句讲述完了外面的事,空气便陷入沉默。 余秋还是不想睡,她问:“你、联系家人、了吗。” 宗爻却告诉她一个坏消息:“通讯和网络都断了。” 余秋蓦地睁开眼。 本来信号时断时续,但起码还有。 但是现在......是不是说明国家已经无力维持这些基础设施了? 也对,受雾气侵害的不止有普通人,官方和军队的人肯定也会经历同样的事。 两次减员之后,国家人力紧缺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她的心,还是不免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19章 “呼、呼——”粗重的呼吸声响在耳畔。 尖锐獠牙反射出的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猛地贴近床上人的脖颈。 “啊!”余秋尖叫着坐起身来,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脖子。 一个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见状连忙扔掉手中锅铲,上前阻止。 挥动中的手腕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锢住,床上的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别怕。”一道温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小心安抚,余秋慢慢睁开了眼。 玻璃窗外天色阴沉,但好歹是白天。 暗淡的天光从窗口一路延伸进来,被抱着她的高大男人挡去了大半。 “你挡光了。”余秋声音嘶哑。 男人轻轻放开她的手腕,环住她后背的胳膊也顺势离开了。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让光线落在她脸上。 余秋表情仍怔怔地,梦中的惊惧似乎还未消散,令她心跳速度过快,血管内血液奔流。 好像......好像要顺着右臂到达指尖,随后喷涌而出一般。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地上还沾着油的锅铲上,对男人说:“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宗爻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默默拾起锅铲出去了。 还好菜刚下锅,不至于炒糊。 厨房里很快传出炒菜声,余秋的目光从关上的房门平移到了窗口。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应该是为了换气。 可是无端又起风了,风势吹得卷在两旁的窗帘鼓起一个大包,一路漫进房间最深处,像一道野兽的呼吸近在耳边。 可能她就是因此做了噩梦。 梦里丧尸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獠牙几乎要啃上她的脖子。 余秋抬手摸了摸颈侧,直到指尖触摸到平整光滑的肌肤,她才确信那只是个梦。 小臂酸酸涨涨的,余秋撩起睡衣衣袖,看到血管处一鼓一鼓的,有什么东西迫切地想要凸显自己的存在。 她拿起床头的玻璃水杯,先仰头喝掉里面剩余的水,随后指尖对准杯口。 一股透明水流顺着食指指尖奔涌而出,撞进玻璃杯里发出“哗哗”声响。 玻璃杯很快满了,水流却好似还没流尽兴,在余秋的遏止下勉强止住了,只留指尖一点湿润。 余秋拧起眉,那点湿润也很快缩了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把杯子送到唇边,浅啜一口。 就是普通的水,她放下心来。 放下水杯,余秋靠在床头上,看着右手发呆。 这是她第二次发烧的第三天清晨,这一次退烧比上次快了许多,只是身体虚弱,没有长时间昏迷。 她猜到这次退烧后身体或许会产生什么变化。 但她没想到会又多出一个技能。 如果真是异能的话,她现在应该就是拥有了论坛那人说的双系异能? 木和水,都关系到生存,看来老天爷很想让她自给自足呢。 想到这里,她又尝试调动身体里的木系异能。 一根比之前粗了近一倍,从棉线粗细变成毛线粗细的藤蔓自指尖钻了出来。 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似乎不甘示弱,在她的皮肉下较着劲。 就像只有一扇门的房间,本来是一个人要出去,另一个人见状偏要和他抢,导致了门边拥堵。 好奇怪,她似乎无师自通,自然而然地就能分辨这两股力量。 余秋压制着蠢蠢欲动的水流,用心念指挥着藤蔓缠上收纳架上的一包纸巾。 藤蔓不止身体变粗,连力量也变强了,这次竟真的牢牢缠着纸巾。 在她收回藤蔓后,纸巾落在了她手边。 那它的促生能力也变强了么? 余秋想,得找机会试验一下。 听到厨房的炒菜声停了,余秋把手缩回被子里。 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卧室门外,门被敲响,宗爻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余秋,吃饭了。” 余秋应了一声,听到脚步声转身离开,她掀开被子下床。 看了一眼床头纸箱上的水杯,余秋端起来喝掉半杯,直到水位线降到和之前差不多的位置,才停止吞咽,打了个水嗝。 水不算冰,但也很凉。 一大早喝了这么多凉水下去,肚子里面沉沉的,不太舒服。 她从门边的背包里找出卫生巾和干净的内裤,去洗手间一看,果然是来月经了。 好在量少,旧内裤上只是沾了一点点血渍,她把内裤塞进洗手间墙上挂的换衣袋里。 这个袋子只有她在用,倒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她准备等吃完饭再来清洗干净。 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手,却被里面流出的水冰的一颤。 相比之下,从她指尖流出来的水反而温度更高一些。 自给自足的洗了手,余秋打开门,宗爻正站在斜对面的餐桌前看向她。 “月经来了?”他问。 余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今天她在洗手间待的时间有些久,倒是不难猜出来。 “病中出了不少汗,等下我烧点水,你去洗个澡?”宗爻提议。 等明后天月经量变多,确实就不太方便洗澡了。 余秋点头:“好。” “先吃饭还是先刷牙?”宗爻又问。 “先吃饭吧。”余秋在餐桌旁坐下。 她烧了两天两夜几乎没下床,别说刷牙了,连脸都没洗过。 短短十天,宗爻已经见过了她各种各样的狼狈,余秋顶着一张两天没洗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淡定地拿起汤匙喝粥。 不知道宗爻是不是有这样的预感,今天煮的是号称能补血的红豆粥。 粥里面加了去核的红枣,喝起来带着豆类的香糯和红枣的微甜,味道很健康。 她接连两次生病,如果被宗爻汇报上去,他背后的'老板'会不会嫌她抵抗力差,从而换一个目标呢? 不过现在网络和通讯都断了,他要怎么和背后的人联系? 想到这里,余秋开口:“这两天为了照顾我,耽误了你很多事吧?” 宗爻却说:“没有别的事,我唯一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你。” “那你还挺尽责的。”余秋差点就藏不住语气里的嘲讽了。 宗爻抬起眼看她,目光定定的。 余秋不甘示弱地回视。 最终还是宗爻率先移开视线,淡淡提醒:“吃菜。” 配粥的菜是一碟清炒娃娃菜和一盘洋葱炒蛋。 余秋夹了一筷子洋葱,仿佛刚才没有释放过火药味一般,语气自然道:“家里的食物还够么?” 宗爻把洋葱炒蛋的盘子往她这边移了移,“够,食物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余秋低头喝粥,心想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这个人很喜欢对她说“不用担心”这几个字,好像她只要负责呼吸,其它的事全部都能交给他搞定。 真可靠呢。 余秋偷偷撇了撇嘴。 吃完饭她在屋里转圈散步,郑功似乎刚起床,从次卧里出来,一看到她就愣住了。 “秋姐,你病好了?” “嗯。”余秋冲他点点头。 郑功露出笑容:“太好了,宗哥这几天为了照顾你,忙前忙后的,秋姐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可一定要珍惜啊......”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余秋在考虑要不要解释一下两人的关系。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说两人不是情侣,那不就更奇怪了么? 不是情侣还同住一屋,还理所当然的享受别人的照顾,那不是显得她更像个渣女了? 余秋活了23年,遇到宗爻之前,怎么也没想过渣女这个词会和她沾上边,而且摘也摘不掉。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余秋假装没听出他的意思,含笑道:“是啊,他很好。” 几个字堵住了郑功的嘴,看到他往厕所去了,余秋连忙从他回房的必经路上走开,躲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火上烧着水,宗爻正在刷碗。 这个人每次给她准备的水,无论是喝的还是洗漱用的,都是温热的。 他自己却在用水龙头流出的凉水洗菜洗碗。 余秋往玻璃窗外挂着的温度计上看了一眼,室外气温零下2度。 天越来越冷了。 楼下绿化带里的草木皆枯。 太阳许多天没从云层后露头了,天色从早暗到晚,风卷着尘土和轻飘的塑料纸皮飞在半空中,小区的小径上行人寥寥,远处的建筑隐在风沙之后,看不真切。 天地间一片破败,连附近崭新的楼栋外墙,都显出几分陈旧来。 碗碟碰撞的声音里,余秋语气沉沉:“军队还没来么?” 宗爻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他说:“那我晚点去打听一下。” 他总是一副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能满足的样子,余秋真的越来越疑惑,搞不清他的来历和目的,她心里一阵烦躁,便任性提出:“我也想去。” “你病才刚好......” “我想出去走走。” 见余秋坚持,宗爻有些无奈地点头:“好,那你先去洗澡,我给你准备出门的衣服。” 余秋顿时产生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她确实很想出门,接下来便十分配合。 洗澡的时候顺便把换下来的内衣也洗了,余秋从阳台上晾衣服回来,就看见宗爻又给她搭了一身衣服。 用他的话说,上次那套保暖性一般,只是为了外出行动方便。 这次不一样,两人只在小区内走动,不会遇上危险,加上她又来了月经,就得更注意保暖。 余秋在他的解释声中打了个哈欠,问他:“你要在这儿看我换衣服?” “......”宗爻转身出去了。 余秋换上他准备的高腰加绒打底裤和一直盖到小腿的长款羽绒服,先不提好不好看的问题,关键是她活动都困难了。 不过保暖性确实好,她刚穿上,就觉得要热出汗了。 打开门,余秋对宗爻扬了扬下巴:“走吧。” 宗爻没动,目光落在她脑袋上。 余秋抬手摸了摸,摸到包头的毛巾,才想起来现在没有吹风机,光等头发干都要半天。 她烦躁地扯下毛巾擦头发,宗爻叹了口气走过来:“我来吧。” 余秋转身回屋,口中问:“什么都你来,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身后没有声音,余秋回过头去,看到宗爻眼瞳幽深,似乎有什么很复杂的东西将要溢出水面。 他睫毛低垂,那东西转瞬即逝。 他说:“不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余秋斜斜坐在床尾,宗爻站在身后给她擦头发。 他换了一条干毛巾,先小心握着发丝吸干表面水分,再用毛巾还干燥的地方去擦拭她的头皮。 隔着毛巾,余秋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很热,覆在头皮上时暖暖的很舒服。 他的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弄掉她一根头发一般。 余秋在这样的力道中昏昏欲睡,忽然又不想出门了,只想倒在床上睡个回笼觉。 等到宗爻的手离开,余秋才豁然惊醒过来。 怪不得都说温柔乡英雄冢,她一个女人都险些沦陷在其中了,更别提那些男人了。 有宗爻手心的热度加持,头发干的很快。 完全干了之后他往她头上戴了个帽子,依旧是能遮住耳朵的毛线帽。 两个人要出门,被郑功看见了,不免问道:“宗哥,你们去哪?” 宗爻回答:“散步。” “哦哦。”本来还想和两人一起的郑功摸了摸脑袋,“那你们去吧,我看家。” 宗哥每次带回来的食材就那样敞开放在厨房,一点儿也没有防着他的意思,郑功觉得自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两人出了门,刚好碰到住在他们楼下的张管家从1203里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开口,余秋就听出来是昨晚跟张管家一起的那个人,有些面生。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 张管家善于交际,消息灵通,宗爻还记得余秋关心的事,就顺便问了一句。 张管家靠近一点,表情神秘地说:“有人说凌晨时分听到东边有枪声,我也正要出去打听呢。” 凌晨?她怎么没听到? 余秋虽疑惑,却没开口问,她始终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 呃、不陌生的人其实也没有很想交流。 不过不用他们问,跟着张管家的那个年轻人就主动说道:“我和我哥都没听到,但是那个人说他耳力好,不会听错的。” “枪声虽远,但既然能被听到,就肯定在章城范围。”张管家说:“我打算去北门看一看,如果真是军队,今天就该陆陆续续送人过来了。” 军队救了人不可能就那样带在身边,普通人没有经受过系统化训练,即便人人主动配合,也很难管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救了人立刻送到就近的避难所。 几个人边说话边下楼。 余秋发现张管家对宗爻的态度很奇怪。 他似乎很尊重宗爻,明明是正常交流,他却总是给人一种对宗爻毕恭毕敬的感觉。 就连称呼,也一直是十分客气的'宗先生',而不是叫他的名字,或像面对郑功时亲昵的叫一声'小郑'。 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宗爻武力值高? 从章荣二阁到目前唯一开放的北门,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顾及着余秋的体力,宗爻走得很慢。 而余秋这趟下来是有目的的,她一边走一边左右观察,既是熟悉环境,也是为了寻找目标。 两个人一个左顾右盼脚步踟蹰,一个面无表情但纵容配合,张管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好出声催促。 最后还是宗爻对他说:“我们闲逛一下,两位有事便先走一步吧。” 张管家带着那个叫张桓的年轻人走了,余秋也是刚知道那是他本家表弟,本来是要应聘光厦公寓保安的,还没入职便碰上了丧尸爆发,如今老家也回不去,真是够倒霉的。 章荣各小区之间格局不同,建筑风格也不同,唯一比较同步的,就是里面的绿化做得很好。 从外地移栽的常青树木与花草,分布在经过精心设计的一个个绿化池中。 本该欣欣向荣的植物,此时却花草枯萎,树木半死不活。 随风卷来的厚厚沙尘将植物枝叶覆盖,入目几乎看不到绿色,尽是一片土黄。 刚走出密集的居民楼区域,风就大了起来。 少了建筑物的遮挡,从侧面吹来的风给余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点缀上一层薄尘。 风顺着毛线帽的孔隙钻进去,吹的她耳朵和侧脸都一片冰凉。 宗爻注意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次性口罩递了过来。 余秋看了他一眼,心想出门前你怎么不提醒我戴? 她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很危险,两个人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她怎么能对他产生期待或埋怨的情绪? 毕竟她深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如果有,这种好一定带着更深的目的。 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余秋有意与宗爻拉开一些距离。 她走到路边的绿化池前,捏着一株常绿灌木的枝条抖了抖。 枝条上的沙土被抖落,露出的枝条主体还泛着绿,叶片却已焦黄卷曲。 余秋掰下一枝,发现枝条内部已然干枯,没什么水分了。 明明是常绿植物,哪怕天气冷得快了些,也不至于就这样死掉了吧? 余秋不死心,又把目光落在另一边的乌桕树上。 乌桕树在章城属于十分常见的行道树,道路两旁常常看到它的踪影。 本该在秋季由绿转红的树叶掉了个干净,只有一些尚未来得及成熟的果子还顽强挂在枝头。 余秋走到树下,蹲身在地上拾取了一片枯叶,扭头对宗爻说:“我够不着,你能帮我掰一根枝条下来么?我想看看它是不是也枯死了。”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宗爻就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听到她提出请求,他沉默地点点头。 只见他上前两步,只是一抬手,就轻松掰下一根离地最近的枝条。 这便是长得高的好处。 余秋趁着他抬头观察枝条的功夫,飞快从地上捡起几枚掉落的乌桕子,塞进了口袋里。 等宗爻转身回来,她已经站起身来,接过枝条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地感叹:“好像也枯死了,真可怜。” 宗爻对此无动于衷。 两人走出章荣二阁,慢悠悠地向北门踱去。 路上的人不算多。 经过昨晚,估计不会再有人自主来到避难所了。 而避难所里的人,也碍于天气恶劣和避难所禁止随意出入的规定,而窝在建筑内,惶惶等待着。 没有人能说清他们在等什么。 是在等军队消灭丧尸?还是等灰雾再一次降临? 这种超出常理的怪异现象远不是如今的人类能够掌控的,因为缺乏了解与掌控,才会格外无助。 刚才在楼道里,张管家提出了食物的问题。 他说,能够自主前往避难所的人都很有忧患意识,几乎每个人都携带了足够多的食物。 但再多又能多到哪里去呢?或许够他们吃十天半个月,而一旦超过这个大概的时间,等到食物耗尽,避难所里恐怕就不会像如今这么平静了。 他问宗爻有什么打算。 宗爻却什么都没说,似乎并没有想的那么长远。 余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避难所里的其他人没办法出去,宗爻是怎么用煤气罐的消息换取别人帮忙的? 那些人后来没有找上门来,就说明他们有收获...... 她看向宗爻,问:“你之前说的卖煤气罐的店,在章荣社区内吗?” “差不多吧。”宗爻给她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余秋有些怀疑,章荣社区是新建的,城市里现在都通天然气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里卖老式煤气罐? “我想去看看。”她说。 宗爻很少驳回她的要求,很是顺从地带着她改变了路线。 他表现得如此坦荡,让余秋也不敢确信了,难道真有人在新小区里面卖煤气罐?违不违规先不说,会有生意吗? 两人沿着章荣二阁与三阁之间的一条小路,几乎走出了章荣社区的范围,才在极偏僻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了那家店。 余秋看到这儿才恍然大悟。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村庄,因为章荣社区的开发而荒废了,这家店以前应该是为村民们服务的,不知为何没有搬走。 小店门脸儿不大,店门外不远处倒着两具丧尸的尸体,因气温低尚未腐烂,但靠近就能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臭味。 余秋目光一扫而过,很快从尸体上移开,跟着宗爻走进店内。 店门被蛮力破坏了,里面的空间居然不小。 居中摆着几排高大的金属货架,货架上有用的东西几乎都被人搬空了,但仍能看出以前应该是个百货店,什么都卖一点的那种。 收银台上的老式电脑屏幕倒在地上,砸坏了后面货柜的玻璃,玻璃后面本该放烟酒的位置此时空空如也,余秋注意到装钱的收银盒里面居然也空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对纸币感兴趣。 就在她停顿的这一点时间,宗爻已经走到店铺最深处,那里有一道小门。 余秋回头看了看外面,店外寒风呼啸着从巷子里穿过,空气中淡淡的尸臭味配合着暗淡的天光,简直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她赶紧跟上宗爻。 小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院子左边靠墙搭了个三面漏风的雨棚,雨棚底下的红砖地上还留着一些煤气罐留下的印迹。 宗爻对她说:“就在这里,不过现在没了。” 他把位置告诉了帮忙搬东西的人,那些人又告诉各自的亲友或相熟的邻里,小店被搬空属于意料之中,只是余秋不明白:“这里这么偏僻,你怎么会走过来的?” 宗爻敛目:“为了熟悉地形,看到有路就走进来了。” “外面的丧尸是你杀的?他们会不会就是店主?”余秋问。 “不知道,在巷子里碰到,就杀了。”宗爻语气淡定地像是顺手捏死了两只蚊子。 余秋看着他无波无澜的表情,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明明丧尸出现的那天,他还会在她面前有所遮掩,现在却连装都懒得装了么? 后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余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跟着他出来的。 在社区里,到处都是人,时不时还能遇到巡逻的护卫队,即便出了什么事,也能很快找到人求助。 可是在这样荒僻的无人角落,除了门外的两具丧尸尸体外,只有她和宗爻两个人。 如果他要对她下手的话,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砰!” 身后的小门发出一声巨响,从外面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巨大的关门声令余秋浑身一颤。 如果是一分钟之前,她可能会下意识靠近宗爻寻求安全感。 可偏偏...... 余秋看着丝毫不受关门声影响的宗爻。 他依然是那样淡定,见她被吓到,还语调温柔地安慰:“没事,应该是风吹的。” “是、是么。”余秋舔了舔嘴唇,目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比她先走进来,此时站在遮雨棚西南角的柱子前。 而她进来后下意识没有靠近,此时离身后的小门只有两米左右。 两人之间还有大约四五米的距离,如果他忽然发难,只要两人的速度相差不多,按理说她是能快速回到小店内的。 刚才她没有特别留意,但隐约记得小门另一侧是有锁扣的,只要能在他冲过来之前扣上锁扣,应该能争取时间跑出小巷......吧? 虽是如此,她却不敢乐观,因为宗爻的力量和速度,明显是高出她一大截的。 她跑不过他。 那薄薄的木板门,也未必挡得住他。 见宗爻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余秋狠了狠心,决定先发制人。 她有双系异能傍身,哪怕杀伤力不足,但关键时刻放出来干扰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与其等他撕下面具后发难,不如她先下手为强,不求杀掉他,只求能跑出去寻求护卫队的保护。 她眼睛牢牢盯紧了宗爻,目光却尽量显得无害。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紧张颤抖,她却硬是压下心中的害怕,主动挑起话题。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什么?”宗爻本来落在小门上的目光感兴趣地看过来。 余秋没有选择直接戳破他的假身份,而是故作疑惑地问:“我们认识那么久,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只是普通人......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我好惊讶。” 宗爻灰棕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愕然,像是很意外她会在这个时候点出这一点。 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其实......我当过兵,是退役后才读的大学。” 这是余秋早就猜到的,但她还是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面的宗爻仍在解释:“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我的兵种特殊,不能随意......” 他接下来说了什么,余秋全都听不见了。 因为她看到,在宗爻身后,院子最深处的三间平房里,其中一个破损的窗口探出了一张脸。 一张青白的、长着尖锐獠牙的,小男孩的脸。 那张本该稚嫩的脸上,充满死气的灰白瞳孔紧紧盯着宗爻的背影,长长的口涎顺着闭合不上的嘴角滴落,看起来似乎饿坏了。 这只幼年丧尸比她曾经见过的那些成年丧尸灵活的多,它无声爬上了窗前的桌子,弯曲身体从窗口处探出上半身。 余秋注意到它的双腿做出发力的动作,说不定下一秒它就能从窗户后跳出来,直袭三米外的宗爻。 要提醒他么? 趁着丧尸攻击宗爻的时机,她应该可以迅速逃离这里...... 转瞬之间,已经有无数个念头在余秋脑中闪过。 她的余光看见宗爻的嘴唇仍在上下碰触,似乎还在向她解释刚才的问题。 余秋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了那颗去皮去核切块的苹果,脆甜的滋味似乎还残留在她口中一般。 可能过了十秒,也可能只过去了一秒,她指尖掐着掌心,思想明明还在纠结,嘴巴却先一步脱口而出:“小心身后!” 伴随着她出声,那只丧尸已然跳了出来,惊人的弹跳力带动它瘦小的身体直扑宗爻后背。 它的动作比山里的猴子还要灵敏,简直像是在一夜之间进化了,飞速扑向宗爻后背的同时,带起的破空声令余秋在数米外都能听清。 太快了! 他能躲过么? 余秋脑袋里乱糟糟的,人却已经下意识上前一步,右手食指间一抹绿色急射而出,试图阻拦丧尸的行动。 哪怕能拦住它一秒也好。 可惜加强过的藤蔓仍旧太短,飞出去三米便软软垂到了宗爻脚边的地面上。 宗爻此时已飞快转过身去,他左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刀,反应极快地格挡住了丧尸刺向他的獠牙,但仍被丧尸利爪割破了身上衣服。 白色的羽绒争先恐后从肩头的破口处涌出,飞了那小丧尸一脸。 在丧尸短暂滞空的瞬间,宗爻终于抽身,退开两步再次举刀。 那小丧尸像是拥有神智一般,似乎看出他不好惹,一击落空后落地竟直奔余秋而来!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余秋慌乱后退,刚要转身开门,余光看见宗爻对着丧尸的后背伸出了右手。 她还没弄明白他想做什么,下一秒,一道电光就从他的右手发出,直直落在丧尸身上。 刺目的光球猛地在眼前炸开,余秋只是闭了闭眼的功夫,再睁开时,光球已经散去,小丧尸的尸体直直倒在她面前,扬起一片浮尘。 那具冒着黑烟的尸体表面焦黑如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余秋双目圆睁怔在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宗爻收回手,走到她面前,途中遇到丧尸尸体阻路,他伸出脚尖将尸体挑去了一边。 两个人视线对上,他满是歉意的对她说了一句:“抱歉。” “什、什么?” “服役的事,不是故意隐瞒你,可以原谅我么?” “噢、好。” 余秋眨了眨眼,嘴里说着好,实则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宗爻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拂去落在她额前的一朵羽绒。 余秋猛地后退躲避。 四目相对,她尴尬解释:“ ......它太臭了,我们出去说吧。” 她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放出去的藤蔓还没收回来。 和他极具杀伤力,一击就能电焦一只丧尸的雷系异能一比,她的藤蔓简直像个笑话。 内心好像有个小人儿流出羡慕的泪水,余秋恨不能点着藤蔓的脑袋,问问它为什么这么菜! 怎么不能和别人家孩子学学呢? ! 收起软哒哒垂在地上,连绊倒个人都费劲的藤蔓,余秋率先转身,推开小门回到了店内。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余秋站在一个货架旁,假装在看上面的东西。 宗爻看着她戴着口罩的侧脸,开口又是一句抱歉。 “嗯?”余秋表示不解。 “异能的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对不起。” “ ......”余秋尴尬地拿起货架上的一盒牙签,试图背下上面的字。 要说隐瞒,她可足足对他隐瞒了两个异能,这话她没法儿接。 不过她这点儿心理素质还是有的,最终硬着头皮'呵呵'一笑:“没事,我也隐瞒了......木系异能的事,就当扯平了。” 宗爻注视着她不自然眨动的眼睫,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不止这一件,其实还有许多事没有告诉你。” 余秋忍不住转头:“啊?” 这、这就要坦白了? “很抱歉,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对你说。但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原来不是要坦白啊。 余秋莫名松了口气:“这个,我......也能理解。” 她理解个鬼哦! “但无论如何,要保护你这件事是真的,必要时刻——” 宗爻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哪怕牺牲我,也要保全你。” 余秋心头一跳。 她从来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种话。 什么叫哪怕牺牲他? 难道......难道遇到危险时她推他出去当靶子,他也能欣然接受么? 不可能。 别说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哪怕她是国家元首的孙女,也不一定会有人这样拼死保护她吧? 余秋忍不住去看他的表情,却一下子撞进了一双满是认真的眼。 外圈的虹膜是灰棕色的,带着一点清透的玻璃质感。 最中间的瞳孔黑的纯粹,细看时如同在看一片森林雪原中无端出现的神秘黑洞,似乎能把人的心神都攫取进那黑洞里......死亡近在眼前,却只有满心惊叹。 他实在长得太好了。 这样一双眼长在他近乎完美的脸上,恐怕没有哪个女人在和他对视后,还能忍住不心动的。 余秋感觉到心脏的鼓噪,口罩下的脸蒸腾出热气,被帽子包裹的耳根也一定红透了。 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连后来是怎么离开这里的都忘了。 只记得两人沉默地走到北门,她站在一旁盯着正和张管家说话的宗爻的背影,看得几乎痴了。 一直到回家换衣服时摸到羽绒服口袋里的乌桕种子,余秋才蓦然清醒过来。 她快步走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太可怕了,她这是中美男计了吧? ! 余秋躲在洗手间里缓了半天,才把内心的悸动压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若是喜欢上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一不留神是要送上小命的! 至于她如何判断出他很危险——废话,杀丧尸跟捏瓜切菜一样的男人,哪怕表面再怎么温柔体贴,也肯定不是个善茬儿! 尤其是......余秋想起他用脚尖拨开小丧尸时那毫不在意,仿若习以为常的神态。 丧尸爆发到现在才不过十天。 一般人哪怕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击杀丧尸,但当脱离危险后,看到那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时,会连一丝丝的不忍或悲悯之心都没有吗? 又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怪物,哪个正常人会因为嫌人家挡路就用脚踢开别人的尸体啊? ! 好不容易平复好情绪的余秋拉开厕所门,猝不及防被一道高大身影挡住了路。 男人身穿胸前印着蜡笔小新图案的系带围裙,手上拿着一袋原本放在卧室收纳架上的干挂面,问她:“中午吃番茄鸡蛋面,行吗?” 余秋展开笑容,被迫演戏:“好啊,番茄记得切碎一点,比较入味儿。” 作者有话说: 余秋:大家好,虽然还是个新人,但请叫我影后 宗爻(兼任评委):非常不错,把漏洞百出演得很逼真 第22章 第22章 宗爻又出去了。 家里的新鲜食材消耗完了,他一大早叫醒余秋,照例先盯着她喝下一杯热牛奶,才对她说自己要出门一趟。 他这次没说让她提防郑功的话,大概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熟悉了郑功的秉性。 余秋想对他说不要出去了。 昨天在入口处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军队的踪影,晚上张管家又来了一趟,跟他们分享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说是深入章城救援的那支部队,与大本营断联了。 她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了。 他应该比她更能看明白情势,既然这种情况下仍要出去,除了寻找食物外,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余秋仍然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但经过昨天那一番对话,她其实已经有点相信他不会害她了。 不过还是要继续观察。 他走之后,余秋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郑功在打扫客厅卫生。 “早上好。”余秋打了声招呼。 “秋姐,早上好。”郑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怎么了?”余秋客气地关心了一句。 蹲在地上擦地的郑功抬头看她,语气委屈:“我让宗哥带我一起出去,他不肯。” 这大男孩在跟她告状呢,余秋也不好立刻走开,随口安慰了一句:“他是怕保护不好你吧。” 郑功今年20岁,还在上大学呢,在校外租房是为了兼职方便。 他在一家拳馆做助教,身材又长得高大威猛,自认为武力值并不弱。 呃、虽然没怎么实战过。 他没听出余秋语气里的敷衍,依旧委屈:“但我不用宗哥保护,我也想出去锻炼锻炼。” “而且张管家说如果这两天军队还不送人来避难所,就一定是出事了。” “他还说如果他也能出去就好了,提前练习一下如何面对丧尸,以后万一......也不会两眼一摸瞎。” 余秋疑惑:“你们在光厦公寓的时候,不是出去过好几次么?” 怎么听他说的,好像没和丧尸战斗过一样啊? 郑功不好意思地扯了扯手中抹布:“那时候丧尸很笨的,楼里的只要用拖把杆把它推到一个空房间里,关上门它们就出不来了。当时外头的丧尸也很少,而且宗哥提前清了路,超市那里也被人清理过了......” 哦,感情他并没有真正杀死过丧尸,怪不得会对宗爻如此崇拜。 余秋想起昨天的那只小丧尸,动作已经灵敏到可以蓄力弹射三米远,跟最开始那些动作迟缓的丧尸确实不一样了。 结合宗爻曾向她描述过丧尸的变化,余秋忽然想到了两个字——进化。 如果丧尸会进化......她忽然感受到了一丝紧迫感。 胡乱安慰了郑功两句,余秋连厕所都没去,转身又回到了卧室。 她反锁房门,拉上窗帘,随后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那几颗乌桕树的种子。 剥去表面的一层白色蜡质,余秋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容器,只好辛苦一下她的水杯了。 几枚深褐色的种子落入杯底,绿色藤蔓自指尖探出,深入杯底将几枚种子圈了起来。 淡绿色的光晕沿着血管游走,漫出指尖后附着在藤蔓之上,使它色泽变得更加青翠欲滴。 光晕通过藤蔓流进杯底的种子里,深褐色的种子表面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开表层的壳,却又没有足够的力量。 余秋不自觉皱起眉头,为之注入更多的能量。 大约半分钟后,一点嫩芽冲破种皮,在木系能量的加持下飞速生长,直直长出一根十多厘米长的嫩茎。 嫩茎之上,倒卵形的叶片飞速舒展,颜色嫩绿,生机勃发。 四五颗种子,只有一颗成功发芽。 伴随着种子的生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的藤蔓却渐渐失去光泽,显得无精打采的,还没得到她的指示,便“嗖”一下缩回身体内。 余秋感觉太阳xue有点痛,可能是一次性释放了太多能量。 她看着那唯一长出来的嫩芽发呆。 怎么还是这么菜呢?又是长了十几厘米就停下了。 看着看着,余秋忽然醒悟过来。 不,不是她菜,而是实验对象不对! 上次她用来实验的是一颗洋葱,这次却是一颗树种。 蔬菜和树成长所需要的能量能一样么? 就跟电动玩具车和真的电动汽车相比较,虽然都是用电驱动,但耗能却是天差地别的! 没时间懊恼,余秋把刚长出来的乌桕树嫩芽掰成几段藏在口袋里,先去洗手间把它和没发芽的几颗树种一起冲进下水道,才转去厨房。 她想在厨房里找找还有没有洋葱,打开宗爻放食材的纸箱子一看,里面却只剩下一块姜和几枚鸡蛋了。 按理说她的藤蔓已经在宗爻面前亮过相,做这些实验只要避开郑功就行了,完全不用担心被宗爻发现。 但......余秋有些出神地想,宗爻知道木系异能的两种分支吗? 他连'舔包'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一看就没怎么玩过游戏,加上他承认自己上大学前就去当兵了,以他的性格来看 ,估计是不太会看网文的那种人。 说不定——他并不知道木系异能可以催生植物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当她小气吧,情况未明之前,她还是不想在宗爻面前暴露太多底牌。 尽管宗爻昨天那一番话听起来十分真诚。 但是男人嘛,都很会演的。 就像她爸,在他被捉奸之前,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爱老婆的好好先生,居然长期在外面包养女人呢? 还一年换一个! 虽说相当于被母亲抛弃了,但余秋其实能理解她。 大概对一个男人恨之入骨之后,连带着有他血脉的孩子都会被迁怒吧。 也不知道她妈怎么样了,后来找的那个老公对她好吗? 她那样柔弱的女人,对方能保护好她么? “秋姐,你干嘛呢。”郑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蹲在厨房发呆,便问了一句。 余秋回过神来,拿起箱子里那块姜:“我煮个姜茶喝。” 一起住了好几天,郑功就没见这位'大小姐'亲手做过什么,他怕她不会用煤气灶,问道:“要不要我帮忙啊?” 余秋回绝:“不用。” 郑功欲言又止地进了卫生间,等他再出来,余秋已经把姜切成了片。 看她拿刀的架势不算笨拙,郑功还算放心的回屋了。 余秋记得收纳架上是有红糖的,她回房间找了出来,掰开一块和姜片一起丢进烧水壶里,架在炉上拧动开关。 淡蓝色的火焰瞬间舔舐上老式烧水壶的底部。 也不知道宗爻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东西。 他似乎总能找到一些不常见的物什,年纪轻轻就很有生活经验的样子。 不像余秋,除了煮水煮面之外,连个像样的菜都炒不出来。 类似铝制烧水壶这样少见的老式器具,更是只在影视剧里看到过。 煤气灶的火很旺,水开得也很快。 余秋关掉炉灶,先把属于自己的那个玻璃杯刷干净,随后提起水壶,将棕红色的水流缓缓注入。 蒸腾的水汽扑在她的脸上,带着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 只是闻了两下,仿佛沉坠的小腹都轻松了些许。 她把水壶放回炉灶上,隔着两张纸巾端起水杯回到卧室。 放下水杯,她略微烫红的手伸进睡衣衣兜,摸出一个白色的纸团。 纸团里包了一小块姜,上面刚好有一个即将发芽的芽点。 把垫着纸的姜块放到地上,随后注入异能。 姜块芽点处先是冒出如同竹笋一般的嫩芽,随后快速抽条到半米多高。 笔直的茎上分布着数片披针形的叶片,看起来像一棵嫩竹。 最顶端长出穗状的花序,伴随着几朵紫红色的花朵盛开,一股从没闻到过的清香味弥漫开来,与玻璃杯里温暖的辛辣甜香混合在一起。 再看那一小块生姜,已经彻底干瘪。 开花了,但没长出新的茎块,是因为缺少土壤吗? 余秋若有所思。 看来异能促生并不能完全离开水土,缺少基本的植物生长要素,哪怕是异能促生的植物,也不能长成完美形态。 也或许是她如今的异能还太弱。 今天连续两次使用,木系异能已经完全无法催动了。 水系倒是还能用,但是目前除了变出点常温的水洗手之外,好像并没有别的用处。 而且水流也不大,要是想放满一缸洗澡水,恐怕要把她累死。 两个技能都挺鸡肋的,余秋又想到了宗爻的雷系异能。 就像论坛那个人说的一样,雷系的杀伤力是真强啊,短短几秒就把一个丧尸电成了焦炭。 如果她有这样的能力,又何须宗爻的保护呢?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羡慕也没用,余秋端起稍稍降温的姜糖水,小口喝了起来。 半杯下肚,从早上起来开始就不太舒服的小腹渐渐暖和起来,余秋又开始发愁如何处理这棵开花的姜。 植株太大,再掰碎了冲进下水道不太现实,她怕它的叶子把厕所堵了。 放在屋里也不行,房间就这么大一点儿,宗爻每隔两天还会擦一遍地,哪怕藏在床底下也会被发现的。 不过最后她还是想到了办法,厕所的小窗外面有一个很小的平台,平时几乎不会有人往下看,还是她开窗透气时无意间发现的。 听着郑功在隔壁房间里'嘿咻嘿咻'的练拳,余秋打开门,悄悄把这棵半米多高的姜拎进了卫生间。 踩着卫生间里宗爻洗衣服时坐的小凳子,余秋把姜扔到了小平台上,又把包姜块的纸巾冲进厕所,随后洗干净手上的味道,毁尸灭迹后回到了房间。 拿出手机看了看,断网后没什么好玩儿的。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幻想自己退休以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或许可以包个山头?一半种她最爱吃的苹果,另一半种什么呢......橘子?还是梨?或者柿子? 反正不管种什么,有她的异能在,应该都能种的很好吧。 心里想着等有网了就上网搜一搜包个山头需要多少钱......下一秒余秋忽然惊坐起身。 钱! 她的钱! 她银行卡里的钱! 父母离异后虽然都不愿意管她,但生活费给的很大方。 余秋物欲不高,这些年虽说没有像别人一样勤工俭学打工挣钱,但也攒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 足足四十多万啊,不会就此沦为一串无用的数字吧? 余秋从没像此刻这般衷心盼望着世界赶紧恢复正常。 却忘记了有个词叫——事与愿违。 作者有话说: 余秋:四十多万啊! 宗爻:区区小钱~ 余秋: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 第23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4章 第24章 是夜。 灶膛里的火照亮了这方空间。 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烧声里,一个瘦长脸的中年女人端着一摞碗筷走了进来。 她把碗筷放在灶台边。 负责做饭的女人搅了搅锅:“行了,开饭吧。” 中年女人点点头,率先盛出一碗,端到屋里唯一的方桌前。 “宗先生,您先吃。” 桌子是临时搬进来的,不大,宗爻坐在左边的位置,中间是余秋,右边的长板凳上坐着李玉娇和她的两个孩子。 宗爻把放在自己面前的碗推到余秋跟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抽出一张展开来,仔细地把刚洗干净还带着生水的筷子擦干,才递给她:“吃吧。” 坐在他对面的李玉娇把视线从那张带着树叶印花的纸巾上面收回来,看了眼冻得鼻涕直流,只能用袖子胡乱抹掉,蹭的一张脸都花了,此时正看着那碗面默默舔鼻涕的儿子。 李玉娇心里一酸。 自己孤儿寡母饿着肚子,却要坐在这里看别人秀恩爱。 这座位是张管家让给她的,早知如此,她宁愿蹲在地上也不来坐! 余秋不知道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在想什么,她接过筷子,看向碗里的面。 面条是从厨房里找到的半袋子散装干挂面,没有配菜,只放了一点盐和生抽调味,味道当然很一般。 但对于一整天就早上喝了一杯牛奶的余秋来说,竟然不算难以下咽。 她低头吃起了面,那中年女人见状连忙又给宗爻盛了一碗。 宗爻没急着吃,反而又挑出一筷子到余秋碗里:“你中午就没吃饭,多吃点。” “没事,哎呀,不够吃还有呢。”中年女人笑着说道。 宗爻冲她点点头:“够了,你们也吃吧。” 等两人都吃上了,其他人才分着盛完锅里剩下的面条。 一锅面条并不多,对逃命一天饥肠辘辘的十几人来说,再来一锅也是不够的。 但没人说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毕竟有的人逃命途中弄丢了行李,浑身上下都找不出半口吃的。 吃完了饭,借着还没熄灭的灶火,张管家开口替大家问出了心中所想:“宗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把面条吃得一根不剩的余秋细致地擦着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下午从章荣五阁西南角的围墙翻出来,他们顺着西南方向一直走到了傍晚,才在国道旁找到这间农家院。 农家院的主人大约逃命去了,院外的露天停车区是空的,家里值钱的东西和粮食什么的也都带走了。 好在厨房里头家什齐全,除了用煤气罐的燃气灶之外,还有一个烧柴火的土灶台。 寒冷的夜里,本以为要露宿荒野的一行人,此刻待在被灶火温暖的农家厨房里,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热汤面,浑身疲惫瞬间消减,又有力气思考未来了。 下午逃命时被身后的枪声与尖叫声吓得不敢回头,但逃出来的不止他们这一波,陆陆续续也遇上过几波脚程快的人。 听那些人说,避难所已经被全面攻破,大家四散而逃,似乎有一支护卫队保护着一部分幸存者向东面撤离了。 即便如此,众人的心还是沉沉的。 就算能逃出去一部分,但对于避难所的数万人口来说,又能占比多少呢? 余秋是在路上听郑功说起时才得知事情起因。 原来午后避难所负责警戒的人发现北边的大路上涌来了一大批人,因为里面有不少穿军装的,警戒人员就以为是救援部队送人来了。 谁曾想快到近前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群丧尸! 丧尸群里数量不低的绿色军装让他们意识到,有一批军人在运送幸存者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顾不得悲痛,北门的守卫人员立刻通知了避难所内部,让大家做好应对的准备。 丧尸群看着最多不到一千,以避难所的武装来说勉强能够应对,但谁也没想到,混在丧尸群里的居然还有丧尸动物! 那些往常不起眼,在城市各个角落流窜的流浪猫狗,不知何时已经被感染了。 它们体型膨大,速度敏捷且嗜血狂暴,暴长的利齿轻易就能咬穿人的骨头,撕扯下成块的血肉。 而和那些行尸走肉的丧尸相比,它们似乎又多了一些智慧,知道利用自身的体型和速度优势,趁人不备时发起攻击,远比丧尸还要难缠。 突然从丧尸群中窜出来的感染动物给避难所带来了巨大的危机,他们不得不通知所有幸存者赶快离开。 避难所没有别的出口,大部分人都向着东边的别墅区去了。 别墅区的另一边是一座森林公园,公园里有山有水,地形复杂,更利于躲避。 但是从章荣一阁到别墅区之间有一条河,河上只有一座桥供人通过,人们再着急,也只能排队等待过桥。 宗爻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的车不知道停在了哪里,身上也没有血迹,似乎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本来准备叫醒余秋,和张管家他们一块离开的郑功,看到宗爻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般。 果然,宗爻真的有办法带他们平安逃出来,除了那只跟着李玉娇出现的丧尸狗之外,全程没有遇到别的危险。 他对宗爻的崇拜愈甚,此时一听张管家的话,便一脸期待地看向偶像。 宗爻其实并不想管闲事,只是余秋目前对他不太信任。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他怕她会不自在,才默许了这些人跟着自己。 围在厨房里的人,加上他和余秋一共十六人,把这间还算宽敞的农家院厨房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坐在桌前的几人外,其他人包括张管家都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时候,十几双眼睛被灶火映得有几分诡异。 这里有一半的面孔都是陌生的,是慌不择路逃命时无意中跟在他们身后的。 此时见这些人都看着自己,宗爻沉吟片刻,说:“先前在路上看到了指示牌,往西走有个村子。今晚安排人守夜,大家休息一晚,天亮后去村子里看看能不能找些食物。” 张管家不由点头,他们的食物不多,急需补充,除了城市里的商超外,确实只有村里能找到大量粮食了。 他点头了,其他人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自从今天见识了宗爻那一手异能,这些或认识或陌生的人对他都十分敬畏,言听计从不说,连路上上个厕所都要先跟他打报告。 有些胆小的不敢直接跟他对话,就找上余秋,搞得余秋哭笑不得。 “好。”张管家说:“守夜的事我来安排?奔波了一天,你......您和余小姐先去休息吧。” 他刻意改变了称呼,但宗爻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带着余秋起身离开了厨房。 郑功要跟着站起来,肩膀被张管家按了一下,便又蹲回去了。 张管家给他使了个眼色,对剩下的人说:“那就来商量商量守夜的事情吧。” 农家院不大,除了进门右手边的一排厨房柴房厕所等平房外,正屋有两层。 一层进门是一个用餐的大厅,摆着四五张大圆桌。 大厅的两边隔了四间包间出来,房间都不大。 从靠墙的楼梯上去,二楼是老板一家人的起居室。 面向院子有一道长走廊,走廊内侧一排四间房子,第一间是个小客厅,剩下三间都是卧室。 这种自建房,一般卧室里是没有单独的卫生间的,上楼前余秋把背包交给宗爻拿着,她得先上个厕所。 厕所只有一间,里面没藏丧尸,就是刚才进来后一群人抢着上厕所,把里面弄得挺脏的。 余秋憋了半天,此时也顾不上嫌弃。 蹲下上完了厕所,一摸口袋余秋又愣住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对门外的人说:“给我一张卫生巾。” 其实不光是卫生巾,她今天处于经期第二天,正是量多的时候,逃命的时候又顾不上这些,要不是睡裤里面还有一条秋裤,她可能就要当众出糗了。 半天下来血迹已经干了,余秋准备等晚点大家都睡了,她再下来到厕所里换裤子。 一阵窸窣后门被轻轻敲了一下,余秋拉开一条缝,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片卫生巾递了进来。 真够尴尬的。 黑暗中余秋的脸微微发烫,她冲完厕所洗了洗手,打开门问宗爻:“你上吗?” 宗爻摇了摇头,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他没选最大的主卧,而是选了一间似乎是这家的女孩儿住的房间。 屋里的杂物没那么多,看起来相对干净一些,床上还铺着卡通图案的床单。 宗爻把行李放在进门的一张桌子上,又把手里照明用的手电筒插在几本书中间。 他从桌前堆着一堆衣服的椅子上捡了一件旧的纯棉衬衫,撕掉一块后又去走廊尽头的洗衣机处找到水龙头,打湿后当成抹布来用。 把椅子上的东西全部挪开,他先用湿抹布擦了擦椅面和椅背,又抽了一张纸巾蘸干水分,让余秋坐。 余秋也不客气,今天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走路最多的一天,双腿早已酸痛不已,确实站不住了。 等余秋坐下来了,宗爻才放下抹布开始收拾床。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准备充分,连床单被子都是从家里带的。 如今背包里除了食物和一些零散的物资外,只有几件衣服。 他只能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一套房屋原主人的三件套,换掉了床上落灰的床单和枕套。 随后又把衣柜顶部放着的几床被子都拿了下来,打开防尘用的塑料袋后对比了一下,选了看起来最新的那一床。 被子太久不用也会有味道,宗爻抱着被子去走廊上抖了抖,一米五宽的单人被在他高大的身形衬托下像儿童被一样迷你。 做完这些,他让余秋转移到床上去。 屋里空间不大,得先把椅子挪开,才能空出一个地铺的位置。 从外面找到了扫帚,担心扬起灰尘弄脏了刚铺好的床,宗爻先往地上洒了点水才开始扫地。 地面没有铺瓷砖,是水泥地,看起来远没有瓷砖平整。 想到他晚上或许要睡在上面,余秋对着地上已经渗透的水痕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张管家安排好值夜的人,上楼来了。 走到门口,看到宗爻拿着一根农家自制的扫帚在扫地,张管家不禁一愣。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对坐在床边看宗爻干活的余秋说道:“宗先生铁汉柔情,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对女朋友好到极致的男人。” 余秋:“......”你夸他就夸他,别带上我啊! 什么铁汉柔情的,听得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宗爻停下手中动作,拄着扫帚问他:“安排好了?” “嗯。”张管家说:“分成两班,郑功带一个人守前半夜,张桓带一个人守后半夜。” 他说着看了看门外,低声道:“两班都有自己人,您放心。” 宗爻点头:“辛苦了。” 张管家扬起笑脸:“这算什么辛苦,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危,我相信大家都会尽心尽责的。” “嗯。”宗爻问:“还有事?” “没事了没事了,您忙吧,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儿您只管叫我。” 张管家识趣转身,宗爻却喊住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说:“叫守夜的人烧一锅开水,干净点的。” “好嘞,我亲自下去,绝对让人把锅刷的一点儿油花儿都没有!”张管家伸手去接保温杯。 宗爻却避开他的手:“烧好了喊我就行。” “ ......” 余秋脸上有些烧得慌,她都替张管家感到尴尬。 谁知张管家不愧是当管家的,面色不改地收回手说:“没问题!” 等他走了,宗爻打开保温杯递给余秋。 余秋低头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她上午烧的红糖姜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灌进去的,还冒着热气。 见她露出疑惑的神情,宗爻说:“我去厨房拿东西,看到壶里有姜茶,就顺手开火又煮开了。” 那会儿余秋正忙着穿鞋和收拾自己的背包,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他居然能做那么多事,细节到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既然保温杯里有水,他还叫人烧水干嘛? 很快余秋就知道了。 当听到张管家在楼下低声呼唤,宗爻下去了一趟,不多时便用一个铁盆端了一盆热水上来。 他把水盆放在地上,不知从哪个包里摸出一块压缩毛巾,把包装撕开一个小口后放在桌上,对余秋说:“盆子是刷过的,又用开水烫了一遍,我先出去,你洗好了叫我。” 洗什么? 余秋面露茫然,直到他关上门出去了,她才反应过来。 是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了吗? 这人也太......贴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25章 余秋躺在床上。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小窗,开在靠床这面墙的高处。 为了防止有风漏进来,此刻正关得严严实实,透气全靠门板下方不到两厘米的空隙。 房间小,床头靠着另一面墙,床尾处是一个高大的衣柜,衣柜顶上的被子都拿下来了,原本挤满了东西的空间一旦腾出空来,就显得有些莫名空荡。 但这个房间分明是很挤的。 从书桌到床之间只有一米多的空位,空位上铺了一床被子和一层床单,宗爻就睡在上面。 余秋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呼吸声绵长平缓,应该是睡着了。 也是,他早早起来,本来就出去了一上午,下午又拖着体能极差的她逃命,一天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余秋也累,但那是身体的累,她下午睡了长长的一觉,此时躺在还算温暖的床上,竟一丝睡意也没有。 她的心很乱。 是因为宗爻才乱的。 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比她前半生遇到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好的那种好,好到若不是亲自感受过,她甚至无法想象出一个人还能这样对待另一个人。 小心呵护,全力保护。 不但能注意到她没有说出口的细微需求,甚至完全不会......嫌弃她。 余秋又想到他面色如常地端走那盆泛红的血水时的样子。 之前他吃她的剩饭时,余秋还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不想浪费粮食。 但是这一次呢......扪心自问,如果两人交换位置,反正她是做不到他这样的。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对待的呢? 除了有人看上自己的身体器官外,余秋只能联想到自己的异能。 是因为双系异能比较少见? 可他提前那么久谋划,总不能他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提前知道了末世会到来,还预见了她会觉醒双系异能吧? 那太扯了。 * 清晨。 余秋昨晚在胡思乱想中睡去,一夜无梦。 起身看到地上的铺盖已经卷起来放到了一边,宗爻不在,桌上的保温杯也不在。 余秋下了床,先摸了摸床垫底下。 还好,她昨晚塞进去的染血的内衣和秋裤都还在。 现在没有清洗晾晒的条件,她从书桌旁的一个箱子里找出个塑料袋,装起来准备晚点找时间出去扔了。 刚把塑料袋塞进背包一角,宗爻便推开门进来了。 他一手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端了个上菜用的托盘,托盘上放了两碗米粥,还有一小碟农家腌咸菜。 “醒了?”他往保温杯的杯盖里倒满了水,“刚灌的热水,有点烫,你先喝口粥?” 他从门边走到桌子前了,余秋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这家人水管里流的不是自来水,而是自家的井水。 水井旁边有个人在洗脸,她往另一边的厕所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应该没人在里面。 “我下去上个厕所,顺便洗洗脸。”余秋对宗爻说。 宗爻:“唔,我陪你去?” 余秋拒绝了,她是个手脚俱全的成年人,不至于就这两步路还需要人陪。 好在宗爻也没有勉强。 这个房间在走廊的最深处,余秋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观察着。 最靠近她和宗爻的这一间里住着张管家和他堂弟,还有郑功。 透过没拉好窗帘的玻璃窗,能看见张管家不在里面,不大的床上郑功和张桓睡得正香。 这两个人晚上值夜了,虽然每人只有半个晚上,但应该挺累的,两道呼噜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最外侧靠近客厅的这一间是最大的主卧,里面住着几个女人和孩子。 除了李玉娇之外,队伍里的女性只有昨晚那个很会来事儿,说话时总是笑盈盈的瘦长脸中年女人。 和昨晚负责做饭的女人,三十来岁,一头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她年纪和李玉娇差不多,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给人一种性格爽朗的感觉。 中年女人很勤快,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厨房,帮忙做饭。 短发女人作为一群人里唯一会使用柴火灶的人,更是主动包揽了早饭制作,此时应该也在厨房。 现在主卧的床上只有李玉娇的两个孩子还在睡觉,李玉娇似乎也是刚起床,正坐在床边穿鞋子。 窗户缝里人影一闪而过,李玉娇抬头,急忙喊了一声:“余小姐,等一下。” 余秋停下脚步,门很快开了。 李玉娇从里面走出来,先往走廊深处看了看,才对着余秋一笑,带着点女人间的心照不宣,低声道:“你来那个了?我这里有卫生巾,需要的话可以分你几片。” 她的态度再次变得友善,余秋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拒绝了:“谢谢,我自己带的也有。” 李玉娇脸上显出一丝尴尬,余秋以为对话已经结束,便又抬起脚步。 却听她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那语气让余秋有点不舒服,她微微皱起眉,看过去时,对方的表情又是正常的羡慕。 余秋没再说话,对她点点头便穿过客厅下了楼。 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厕所里就有人了。 余秋两手揣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站在一楼廊下等待。 她身后大厅的门是开着的,昨晚其他人似乎都住在了一楼。 她睡得晚,听见张管家和另一个人一起抱了一些被子、床单和主人家的衣服下去,让那些人垫在地上。 一个包间里的桌子被抬了出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衣服,一群男人挤着睡,冷应该是不冷的,就是没有睡在床上舒服。 余秋右手边的墙根下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面对着墙壁舒展手脚,骨头时不时发出一声脆响。 都这时候了,自律的人还是自律,令人佩服。 明明还属于秋天,寒冬一样的冷意却直往人脖子里钻,一阵风吹来,余秋缩了缩脖子,看到张管家从院外走进来。 “早啊,余小姐,下来吃饭?”张管家乐呵呵地冲她打了声招呼。 “早。”余秋回道:“饭已经端上去了,我一会儿上楼吃。” “哦,这样。”张管家左右看了看,见她站位靠近厕所这边,就知道原因了。 厕所门内传来一点烟味儿,张管家皱起眉,走过去在门上敲了敲:“吸烟出来吸,大清早的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里面一个青年男人立刻应了一声,“哎哎,张哥,我这就出来。” 等男人叼着烟头出来,张管家迈进去看了一眼,重新按了下冲水键,又不断开关门把里面的空气置换了,才对着余秋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 ......”以前打交道少,但余秋总算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讨公寓里的大家喜欢了。 昨天太黑了没发现,今天才看到厕所小小的盥洗池表面脏兮兮的,就连水龙头开关上也是一层厚厚污垢。 余秋有些嫌弃,干脆学着其他人那样去水井旁洗手洗脸。 她做好了被冰到的准备,没想到流出来的水居然是温热的。 正暗自惊奇,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好久没见到这样的水井了。” 余秋回头,看到说话的是那个短发的女人。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让出位置。 那女人洗洗手,又掬起一捧水漱了漱口,直起身后对余秋笑了笑,“你好,我叫骆梅。” 落梅?好特别的名字。 “马各骆,可不是你想的那个落。”女人似乎很容易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余秋不置可否,回了个淡淡的笑:“余秋。” “我知道,他们都叫你余小姐。” 骆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口中道:“你身边的男人很厉害,连带的大家对你也很客气。” 余秋静静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么说的意思。 骆梅说话很直接,“不过女人还是要自己厉害才行,靠男人得到的东西都是一时的。” 余秋认同这句话,但她不接受一个陌生人突然的说教,无论是好意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她冷淡点头,“骆女士真知灼见。” 看着她忽然板起的脸,骆梅却'噗呲'笑开来:“抱歉,我没有要对你说教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 她凑近一点,看着余秋微微下敛的眼睫说道:“那个单亲妈妈看你和你身边男人的眼神不太对哦~余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 余秋鼻间忽然嗅到一股味道。 一股从骆梅身上传来的味道。 很复杂,难以形容,如果非要找一个相似的物品形容的话,大概是某种主打让人放松身心、舒缓负面情绪功能的熏香的气味? 余秋莫名联想到了宗爻身上的味道。 她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有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啊?”骆梅眨了眨眼。 那就是没有了。 余秋掀起眼皮,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 骆梅立刻低头嗅了嗅,过后无奈笑了:“余小姐,这是烧柴火炉的味道,你烧过一回就知道了,没什么奇特的。” 不,余秋又怎么会分辨不出粘在身上的烟火味和自身体内部散发的独特味道呢? 但她却没再说话,越过骆梅走开了。 上楼时还能听到女人在原地嘀咕:“不是柴火味儿,难道是汗味儿?” 出去的有些久了,回来后宗爻却没有询问原因,只是把那杯水端给她:“刚好能喝。” 一个杯盖的容量大约200ml,余秋一口气喝完了。 其实觉醒水系异能之后,她就不太会感到口渴了,好像身体里永远有充足的水分一般。 不过这么冷的天,谁能拒绝一杯温热的开水呢? 房间里就一张椅子,余秋坐着,宗爻就只能站着。 他几口喝完自己的那一碗粥,连咸菜都没吃上一口,放下碗之后就去收拾昨晚拿出来的东西了。 余秋嘴里喝着粥,视线却跟着他的背影转,见他没有动她的背包,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的行李不多,除了一人一个大号背包外,还有宗爻提着的一个防水材质的黑色行李包。 宗爻很快收拾妥当,随后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明显是女孩儿穿的休闲裤,转过身对余秋说:“这条裤子还算厚,等下把你的睡裤换下来?” 毛绒睡裤的裤腿宽大碍事,裤脚处也容易漏风,加上昨天跑了一天早就蹭脏了,余秋是想换掉的。 但是......她看着他泰然自若的表情,不明白一个大男人去翻女孩儿的衣柜,他是怎么翻的理直气壮的? 想到这个,余秋又想起来昨天刚到这里时,他翻墙撬锁开门的一套丝滑操作。 未免也太熟练了一点吧? 熟练的像这样做过千百次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看你不像好人 宗爻:那你可算看对人了 第26章 第26章 等到余秋吃完了早饭,宗爻也收拾好了。 他把东西整整齐齐和床下的铺盖放在一起。 “还要回来么?”余秋问。 “嗯。”宗爻说:“这里人烟稀少又毗邻国道,既然暂时没有危险,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据点,观察一下城里有没有新的动向。” 余秋:“那些丧尸动物会不会追过来?毕竟狗的嗅觉......” 宗爻:“不会,即便追,也不是朝这个方向来。” 余秋听懂了他的意思。 昨天那么多人向东边去了,其它方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跑出来,丧尸再没有神智,也知道追着食物气味重的方向去。 她能想象到被丧尸追上的后果,只能期盼森林公园复杂的地形能让人们成功甩开丧尸吧。 多想无益,两个人来到楼下时,其他人已经齐聚在一楼大厅里,就连补觉的张桓和郑功都起来了。 看到宗爻,郑功立刻站了起来。 张管家在睡眼惺忪的张桓脑袋上拍了一把,拉着堂弟也站了起来。 他们仨带了头,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最后坐在椅子上的,只剩下李玉娇六岁的儿子,就连那个七岁的女孩儿都跟着大人站起身来。 余秋不习惯这种被许多人盯着的场面,她低下头,不自然地拉了拉羽绒服底下的睡衣袖子。 宗爻倒是挺自如的,不知道是因为实力超群,还是因为以往的身份,他对这种情况显然适应良好,淡淡地冲众人点头:“坐。” 众人重新落座,宗爻看向张管家:“你有什么安排?” 张管家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们都商量过了,一切听您指挥。” “好。”宗爻也不废话:“那就分为两组,我带几个人去村子里,其他人留下来守着这里,注意一下有没有从市区出来的队伍。” 郑功立刻举手:“宗哥,我和你一起去。” 宗爻点头:“村子里很可能有丧尸活动,还有谁想去?” 余秋早上看到过的那个锻炼身体的大叔站起来,说:“我杀过丧尸,我也去。” 一大早在厕所抽烟的青年男人嘿嘿一笑:“大叔这把年纪了都能杀丧尸,那我肯定也没问题,我和你们去!” 另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单薄少年面带踌躇,犹豫了一会儿也举起手:“我、我也去吧。” 这就五个人了。 剩下的三个年龄不一的男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没说话。 张管家见状说道:“我和张桓留下?” 两人对上眼神,宗爻知道他是防着那几个人,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起身道:“那就这样,准备一下,三分钟后出发。” 张管家立刻提醒大家:“快,都去找找,看看院子里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吸烟青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率先道:“我就用菜刀吧。” 那总是待在厨房的中年女人马上接话:“不行不行,菜刀做饭要用的。” “马婶儿,别这么小气嘛,厨房不是有好几把刀呢?” 女人松口:“那你拿那把旧的,还有,别把我叫老了!” 青年看起来二十六七岁,性格很活泼的样子,他走进厨房,声音从门内传出来:“知道啦,马姐~” 其他人都在寻找合适的武器,宗爻立在院子中间等待,张管家走过来,低声问:“余小姐怎么办?” 宗爻垂眸看了眼余秋的发顶,说:“她和我一起。” 张管家挺意外的,他还以为以男人对女朋友的保护欲,会把她留下呢。 余秋听着两人说话,神色无动于衷。 她早就猜到宗爻不会让她留下的,他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三分钟后,一行六个人拿着刚找到的武器,准时走出院子大门。 大门外是一块水泥地坪,连接着前方一条横向的国道。 国道两侧都是大片的田野,除了这处醒目的农家院之外,皆是一片空旷。 就连路边的树木也掉光了叶子,不再遮挡视线。 四周视野极佳,站在农家院的二楼就能看到方圆数公里内的情形。 有没有丧尸一目了然,所以出行的人并不担心被丧尸偷家。 出了院门,右手边没多远就是一条小路,一直延伸到田野的尽头,那里有一座被树木掩映其中的村庄。 张管家送他们到这里,等前面几人都踏上小路,他才对宗爻说:“我会看着家里,你们注意安全。” 他不是不想跟着去,只是,人逃命时带的行李里除了贵重物品就是关系生存的物资,十来个人的东西都在这里,如果留下的人里有人动了歪念就不好了,他得留下来盯着。 宗爻却说:“注意有没有大部队往这边来,如果有,谁想跟着离开就走吧,不必等我们回来。” 这一句话把张管家说纠结了。 大家现在跟着宗爻,无非是看他实力强劲,能够带给他们安全感。 但这点安全感,哪里比得过荷枪实弹的部队带来的安心?他知道,如果真有部队从这里经过,别说其他人,就是自己也会跟着离开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说两句好听话表表衷心,宗爻却没等他回答,就牵着余秋走了。 沿着小路走了不过十几分钟,一行六人就已经来到村口。 村庄里一片安静,耳边除了风吹动树枝的“哗哗”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一片地势平坦,无论是村庄还是田野都是横平竖直的,一条稍宽一些的水泥路贯穿村子,两侧延伸出的岔道通向一栋栋民宅。 村口的几栋房屋看着豪华一点,明显是新建的二层小楼,托之前建设新农村的号召,每户的院墙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涂料。 门外还有政府拨款砌的一模一样的花池,有些花池里种的是当地常见的花卉,有些拔了花卉种了些小葱青菜等,但整体看着还是很规整的,不像余秋想象中农村的样子。 大部分民宅都有院子,院门基本是关着的,只有偶尔会看到一两扇门敞开着。 过于安静的环境极易激发人内心的恐惧,大家路上通了姓名,那名叫祝岱的吸烟青年攥紧手中菜刀的刀柄,忍不住出声:“难道没人?” 郑功也说:“会不会他们也去避难所了?这里离章南避难所也不算远。” 那个自称姓汪的大叔手里拿着一根挑水用的扁担,扁担一头还用铁丝缠了一把水果刀。 他闻言摇摇头:“城市人口密集,只会比这里更危险,村里的人不太可能会主动前往避难所。” 单薄少年走在郑功身侧,见他忍不住拿手里的拖把杆敲了敲一户人家的外墙,他连忙阻止:“郑哥,这声音会把丧尸引来的!” 郑功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丧尸又不是千里耳,小史别怕,真有丧尸你郑哥我第一个往前冲。” 队伍里只有史子轩比他年纪小,郑功便总忍不住逗他。 余秋早就借着撩头发的姿势挣脱了宗爻牵住她的手。 她昨天累坏了,今早一起床双腿又酸又痛,因此脚步最慢,宗爻便一直走在最后面陪她。 她一路静静听着几人对话,从未插口,此时却不由停下脚步,对着前面几人说道:“等一下。” 嘴上插科打诨,实际上每个人都提着心呢,听到她忽然开口,众人便立刻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暂时屏住了。 极致的安静中渐渐响起一道拖沓的脚步声,脚步由远及近,似乎感知到了令它兴奋的存在,在某个距离上忽然加快了速度,不过几秒钟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吼——”一只丧尸从右手边的某个院门里冲出来,看到人后立刻发出兴奋的嚎叫。 几人瞬间调整方向,并举起手中武器,如临大敌。 宗爻拉着余秋后退一步,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 也不需要他动手。 经过昨天避难所被丧尸攻破的事,侥幸逃出来的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如今就连官方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他们的安全,想要活下去,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如果现在几个人面对一只丧尸都要退缩的话,以后遇到更多的丧尸或者更强大的丧尸动物时,难道要引颈就戮吗? 会主动跟着宗爻出来的,都是做好了与丧尸对抗的准备的,因此没有一个人犹豫,在丧尸跑到近前之时,四个人已经率先操着武器迎了上去。 这是一只老年丧尸,一条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捅穿了,大腿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血洞,跑起来歪歪扭扭,速度虽然不算慢,但远没有正常丧尸那样灵敏。 怕喊声引来更多的丧尸,几个人都紧紧闭着嘴不敢出声,下手却是毫不惜力,不过半分钟,便将这只丧尸打趴在地,身上骨头不知断了几处,总之爬不起来了。 即便如此,它的脑袋仍旧对着人的方向,被打的变形的肩膀抵着地面拼命蠕动,似乎临死也要吃上一口新鲜血肉。 四人喘着气停下,看着还在不停蠕动的丧尸,不知该怎么办了。 没有真正遇到生死关头,普通人是很难对有着同类外表的东西下死手的。 就连自称杀过丧尸的汪叔都下意识避开了要害。 全程看戏的宗爻在这时走上前去,从小史手里拿过那把被他握的紧紧的铁凿子。 他蹲下身去,对准丧尸后脑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敲,那丧尸登时便不动了。 只有狰狞的嘴巴兀自大张着。 片刻后,一股黑浓的血从后脑被敲碎的地方渗了出来。 宗爻用凿子尖端指出几个位置:“后脑、前额、眼眶、太阳xue,或者直接砍脖子,只有攻击这几个地方,才能让它彻底死去。” 郑功喘着粗气对身边的几人说:“听、听到了吧,下次对准一点,打别的地方都是白费力气!” 仿佛刚才猛敲丧尸那条好腿的人不是他一般。 祝岱手里的菜刀刚才在丧尸身上劈了好几下,他甩着刀上粘稠的黑色血污,咧嘴一笑:“那就再找一只试验一下!” 成功杀死了一只丧尸,几人正是信心膨胀的时候,说话时的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人群后,默默跟着学习的余秋眼皮忽然颤了颤。 “奶奶,牛爷爷死了。” 一道稚嫩的童音从旁边一栋房屋的二楼传出,众人瞬间抬头望去。 那躲在二楼围栏后的小孩十分胆大,明明亲眼看见他们杀死了一只丧尸,竟然不怕,还对着几人露出了笑容。 “奶奶,牛爷爷被叔叔阿姨打死了,我能出去玩了吗?”看着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儿扭过头去,冲着身后问。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从二楼的房门后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27章 “茵茵,去给客人倒水。” “不用不用。”郑功连忙道:“大娘,我们不渴。” “奶奶,我想出去玩。”小女孩拉了拉老人的袖子。 老人脸上松垮的皮肤堆叠起不悦的褶皱,责怪道:“家里有客人,不要乱跑。” 她浑浊的眼睛不经意间掠过郑功手里染血的拖把杆,在小女孩背上推了一把:“玩玩玩,就知道玩,回屋里玩去。” 小女孩没听她的话,搬了个小凳子在奶奶脚边坐下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对面的余秋看。 这是一间十分寻常的堂屋,正对房门的长桌上没有电视,反而放着一尊观音像。 香炉里的香灰满了,掉落在周围,在桌面上形成一圈灰白印迹。 佛像后头的墙上挂着一些礼佛用的器物,左右两面墙则贴着一排排的奖状。 奖状的纸张卷边褪色了,字迹也不甚清晰,余秋注意到上面的颁发时间,距今已有二三十年了。 奖状下方就是两张脱漆的长凳,宗爻和余秋坐在左侧靠墙的长凳上,那祖孙两人就坐在他们对面。 为了不吓到这祖孙两个,祝岱三人站在院子里没进来。 郑功坐在宗爻旁边的小板凳上,问出了第一句话:“大娘,你们村儿怎么这么安静,村子里就剩你们俩人了?” “有人。”老人勉强回了两个字,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棍子上。 郑功十分机灵,见状立刻把拖把杆放到了地上,笑着解释:“您别怕,这是打丧尸用的,我们不打活人。” “我不怕,一把年纪的糟老太婆,也没几年好活了,我死就死了,只是可怜了我孙女。”老人爱怜地看了看小女孩,“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拿,把我杀了也行,只要能放过我的茵茵,老婆子下了地府也念你们的情......” “这是什么话!”郑功惊得都要跳起来了,连忙澄清:“我们真的不杀人啊!大娘,我们也是从市区逃命过来的普通人,又不是强盗!” 老人显然不信,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还是被他们刚才杀丧尸的样子惊到了,总之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死就死了”“活着受罪”“我可怜的茵茵”这种话。 郑功对她解释了半天,硬是没能打断她的施法。 “......宗哥。”他求救般看向宗爻。 宗爻神色平静,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回到小女孩身上。 “秋姐......”郑功无法,只好转头求助余秋。 余秋也在观察小女孩。 这个名叫茵茵的女孩儿外表看着很正常,上身穿着干净的玫红色棉服,下穿一条黑色带樱桃图案的裤子,模样乖巧地坐着,如果不是眼神太过直勾勾,又好几分钟没眨过眼,余秋甚至都没看出她有问题。 郑功的目光跟着他俩落在小女孩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疑惑地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 他指了指脑袋。 老人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从凳子上起身,握住了郑功的手。 “你看出来了?你也看出来了?” “茵茵啊,我的茵茵命苦啊!” “她妈生她时难产,医生说这孩子保不住了,我跪着求医生救救她,救救她......” “观音娘娘保佑,孩子和儿媳妇都活了,我高兴啊,我去庙里还愿,让我老婆子一辈子吃素都行,我去谢谢观音娘娘啊,我得去!” “呃、是,是得去。”郑功被她吓得不轻,只能附和。 “我去了啊!我给观音娘娘磕了一百个头,可是......” 老人松开郑功的手,转而跪在地上抱住了孙女,“可是老天爷啊,为什么这样捉弄人啊,我们茵茵健健康康没灾没病,却偏偏是个傻子!” 她抬头望着墙上的奖状:“我儿从小到大都是我们村最出色的孩子,毕业又找了个好工作,娶了城里媳妇儿,他太顺了、太顺了,他接受不了有个弱智女儿,再、再也没有回过家......”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落下泪水,眼泪顺着她脸上的沟壑滴在孙女的额头上。 茵茵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甚至对老人忽然的崩溃也视而不见,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余秋,说话的声音又甜又清脆:“阿姨,你长得真好看,你能陪我出去玩吗?” “不能出去!” 余秋还没说话,老人已经飞快打断了孙女,她捧着孙女的脸,对她说:“茵茵,不能出去,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不能出去,听见没?!” 女孩儿似乎从某种状态惊醒一般,此刻才意识到老人正对她说话,她终于眨了下眼,看向老人:“奶奶别哭,牛爷爷死了,怪物没有了,奶奶不怕。” “有,有的。”老人指着门外:“栓子家,你二柱叔家,还有你刘奶奶,都变成怪物了,你忘了?她还差点吃了你!” 院子里被老人哭声吸引的几人此时就站在门边,面上多有同情。 祝岱为自己刚才逼迫老人开门的行为感到内疚,闻言说道:“大娘,我去帮你们把丧尸杀了!” 这样她和孙女应该就安全了吧?反正他们本来也是要杀丧尸的。 “真的?”老人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她念叨着:“这么多天我只见过高翠花家冒出过炊烟,村里的人一定都变成怪物了,你们杀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别把高翠花也杀啦......” 这话令屋里屋外的几人都是一惊。 这村子看着不大,但也有几十户人家,竟然只有两三个人活下来了? 郑功不信,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拖把杆,对宗爻说:“宗哥,我们挨家挨户的找,肯定还有活人的!” 门外的几人点头附和:“是啊,说不定只是躲着没出声呢。” “好。” 他们意见统一,宗爻带他们出来也存了锻炼郑功的心思,闻言便拉着余秋站起身来。 谁知余秋却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说:“你们去,我腿疼。” 郑功以为她听到有上百个丧尸,害怕了。 不过他知道在宗爻心里余秋最重要,怕他也要留下,便抢先说:“那秋姐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就行。” 几个人都跃跃欲试,宗爻看着垂眼不肯和他对视的余秋,最终点头。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匕首,“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接你。”说完警告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祖孙二人。 那状似疯癫的老人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握紧了孙女的肩膀,眼神躲闪。 五个男人走了,小院儿里顿时显得空旷许多。 余秋把宗爻给的匕首塞进羽绒服口袋,人也坐回长凳上,对小女孩招了招手:“茵茵,过来。” 小女孩扬起笑容就要靠近,却被老人的手按在原地。 “奶奶,你别按着我。”茵茵抬头,不高兴地对奶奶说。 老人在余秋的注视下讪讪松开手,孙女就像脱缰的马一样奔进了余秋怀里。 “阿姨,你身上好香啊。” 她埋在余秋肩膀深吸了一口。 “你能闻出是什么味道吗?” 余秋任由她闻着,没有躲。 小女孩明显形容不出来,呆呆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香香的。” 余秋把脸凑到她鼻尖,让她再闻:“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一股奶香味?” “是!奶糖的味道!”经过她的提醒,女孩终于辨认出来。 余秋笑了笑,那是她脸上儿童面霜的味道,今早宗爻从农家院的客厅找出来的。 事实上,她也能闻到小女孩身上的味道。 凉凉的,像吸入了一口没有薄荷味道的薄荷汽水。 老人站在对面死死盯着两人的互动。 余秋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放心吧。” 她在老人惊讶的眼神中缓缓说道:“他们不会伤害你和茵茵。” “等把村子里的丧尸清理干净,他们应该只会带走一部分食物,靠着剩下的粮食和茵茵的异能,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应该能在这里平静的生活很久。” 老人被她这么一惊,浑浊的眼神都似乎清澈了些许,但她假装听不懂:“你在说啥,异什么东西?” “异能,就是特异功能,忽然出现在茵茵身上的超自然能力。”余秋说。 她的姿态太过坦然,老人惊疑的看着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有那样的能力?” “是啊。”余秋指尖冒出一点绿色藤蔓,又很快收回。 她语气平常,装作很懂的样子说:“我是木系的,茵茵应该是......冰系吧?” 她眼前闪过刚才那只瘸腿丧尸大腿上的洞,伤口被什么东西撑开后再也没有合拢,周围的血污明显有被水洇过的痕迹。 配合茵茵身上的冰凉气味,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老人似乎是被她唬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把正在玩余秋头发的孙女叫到身边,指着地面说:“茵茵,给这个姐姐看一下你的魔法。” “茵茵,不能让别人看到。”茵茵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奶奶之前交代她的话,朝余秋看了一眼后又忽然说:“原来这是姐姐,不是阿姨。” 余秋:“......” 老人哄她:“茵茵乖,给阿姨表演一下。” “到底是阿姨还是姐姐呀?”茵茵歪着头疑惑地问了一句,手心却忽然凝聚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锥。 她手掌向下一翻,冰锥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一般,猛地从她手心脱离,刺向地面。 十几厘米长的冰锥形似一根利刃,与地面相撞后,冰锥断裂成几截的同时,坚硬的地砖也被撞出一个指肚大小的小坑,细碎的砖块飞溅出来。 余秋暗自震惊。 虽然一早有了猜测,但她没想到年龄这么小的小女孩,竟然真的能释放出这样具有杀伤力的技能。 她想起在论坛里看到的内容,怪不得那个人说风雷冰属于变异异能,果然这样的异能才能称为杀器,而不是她那软塌塌的藤蔓和细细的水流。 “姑娘。” 老人也不装疯卖傻了,此刻又恢复成一个正常的、甚至略有些精明的老人模样。 她叫了余秋一声,问道:“你看茵茵的这个什么、是叫异能吧?她的这个异能,是不是你说的冰系?” “是。”余秋点头。 院外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战斗的声音,显然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清理起周围房子里的丧尸了。 老人有些急切地问:“那她这个异能,一天只能用三次,是不是正常的啊?” “茵茵......茵茵她智力不太好,会不会因为这个影响她的异能?” “应该不会。”余秋安抚了她一句,把在论坛里看到的话转述给她:“异能在初期都是比较弱的,但随着等级的提升,以后就会越来越强......” 她把自己知道的都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告诉了老人,最后又加了一句:“这些都是我从别的地方知道的,不一定都对。” 听到余秋说其中一种升级的方法是在实战中锻炼,老人接下来就很少说话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们俩对话的时候小女孩就蹲在一旁呆呆的听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玩起余秋靴子上的鞋带。 余秋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实验。 因为藤蔓是可收放自如的,她由此想到了自己的水系异能,会不会由她放出来的水也能再次收回呢? 她在洗手间的盥洗池里做了这个实验,居然真的能够把放出来的水回收,只是当她想要把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收入体内时,又无法做到了。 她当时得出的结论是,水和藤蔓都是由她身体里的异能能量汇聚而成的,所以可以重新分解成能量回到她的体内。 看着地上缓缓融化的冰锥残块,余秋拉着小女孩的手覆盖上去:“茵茵,你在心里试着把它们收回去。” 小女孩虽反应迟钝、情绪表达异常、思维难以跟上正常人,但却并不是纯粹的傻子。 她能听懂奶奶说话,自然也能听懂余秋的要求。 随着她小小的眉头拧起,地上的冰锥缓缓融进她的身体里,只留下一个泛白的小坑和一小片水痕。 茵茵的天赋应该很高,余秋看着地面上的水痕,这样想到。 想着老人或许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余秋拿起长桌上的一个空碗,用碗底在小坑上蹭了蹭,沾上一点灰尘和水渍后放在一边,营造出碗打翻在地的假象。 老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对余秋说:“你带她走吧。” “什么?”余秋惊愕回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28章 余秋最终也没答应老人。 她只是一个前路未卜的人,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又怎么能成为另一个人的避风港呢? 她明白老人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保护了孙女十年的老人,在孙女觉醒了异能后、在丧尸爆发的如今,仿佛就成了孙女的拖累一般。 她无法再给孙女打造出安全舒适的环境,也没办法为她的能力升级提供帮助,反而因为腿脚迟缓,出去抱柴火时遇到了隔壁变成丧尸的牛老头,还需要孙女帮忙才能及时退回院子里。 老人一直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如今突然变成了需要被孙女保护的人,如果孙女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她可能还不会这么消极,偏偏......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茵茵或许是极少接触年轻女性,就算余秋并不懂怎么和她玩,她也总是紧贴着余秋,此时正把小脑袋靠在余秋膝盖上,让余秋抚摸她的背。 这动作像母亲安抚孩子一般,余秋看着茵茵闭上眼睛享受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孩子很乖,除了不能理解正常人的情绪之外,能跑能跳能吃能睡,她爸妈心狠,让我送去福利院算了,我舍不得......” “养个孩子有什么难的?我虽然老了,但我能把她爸养好,就能把她养好!要不是世道不好,我再陪她十年也没问题。” 老人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墙上的奖状上。 余秋静静看着她。 老人说自己年近三十才生下唯一的孩子,没两年丈夫病死了,从此她独自拉扯儿子。 儿子从小优秀,考上首都的大学,又读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忙于工作,也是三十岁才生下第一个孩子。 茵茵今年十岁,老人也有七十了,虽然头发花白身体佝偻,但她依然手脚麻利思维清明。 余秋相信她能再活十年的话。 她说:“国家不会放任不管的,部队已经在各地实行救援了,可能暂时没办法顾及乡镇村庄,但他们一定会来的。” 老人喃喃:“我知道,我知道。” 她相信国家会来,但她就是怕,不是怕死,是怕她死了没人会对这孩子有耐心。 怕别人嫌弃她,欺负她。 茵茵连什么是欺负都不知道,别的孩子拿石头打她,她还以为在跟她玩儿呢。 老人让余秋带孙女走,不是觉得余秋有多可靠,而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起码,余秋知道异能是什么,不会把孩子当成怪物。 而且她还说茵茵天赋好上限高,那就让茵茵跟着她吧,当个小跟班也好,当个打手也好,起码看在茵茵有用的份上,总不至于抛弃她的。 她能看出来这年轻女孩只是面上冷,其实不是个坏人,不然也不会故意留下来和她们祖孙两个说这些。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余秋和老人同时站了起来。 “快!快去开门!”一个声音吼道。 铁门的把手很快被转动,几个身影冲了进来,又飞快地关上。 “砰——”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撞得铁门砰砰作响。 刚进来的几个人还在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不断晃动的铁门。 “怎么回事?”余秋从屋里走出来,对着几人问道。 郑功脸色苍白:“是丧尸动物!我们才刚清理了几间房子的丧尸,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堆丧尸动物,太吓人了!” “有人受伤吗?”余秋追问一句,眼神不住在几人身上打量。 祝岱:“没有,还好宗哥发现得早,我们又跑得快。”他年龄明明比宗爻大,不知怎么的也跟着郑功喊起了宗哥。 余秋看向宗爻。 大家都站在门后,但不同于其他人的戒备姿态,他手里连把武器都没有,身长玉立的站着,面容平静。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看过来:“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别担心。” 余秋很想相信他,但被撞得越来越颤抖的铁门,和门外丧尸动物的嘶吼,以及利爪抓挠铁板的声音,这一切都让她心如擂鼓。 相比她,郑功显然更加相信宗爻。 听到宗爻开口,他眼神发亮地问:“宗哥,你有办法?” 宗爻抬头看了一眼,指挥道:“祝岱和史子轩在这里守着,其他人上楼。” 他点出的两个人手里拿的都是短兵器。 二楼的楼梯在堂屋旁边,上面只有一间房子,是个杂物间。 从杂物间里出来是平房的屋顶,平时可以在这里晾晒粮食,视野也很开阔。 挨着老人家的是另一户人家,里面的丧尸刚才已经被他们杀死,尸体正倒在院子里。 这家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个厕所,顺着围墙上方跨过去,刚好能容纳几人。 余秋从老人家的厨房找了根烧火棍拎着,跟在几人身后来到了隔壁厕所的房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 “嘿,这里!”郑功对着不断撞击铁门的丧尸动物大喊一声。 丧尸动物听到声音,又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立刻从铁门处转移到了围墙下方,对着几人做出进攻姿态,夹杂着低沉的嘶吼。 余秋直到这时才看清它们的数量,除了丧尸猫和丧尸狗外,居然还有丧尸鸡鸭,加在一起足足有20来只。 “......”不儿,鸡鸭也能变成丧尸? ? 不光余秋震惊,其他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郑功逃跑的时候没空吐槽,此时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一下子拉低了丧尸的逼格?” 汪叔提醒他:“别小看了它们,注意它们的嘴。” 确实。 不光丧尸猫狗的爪子和獠牙变得更长、更锋利,就连鸡的爪子和尖喙都变长了。 鸡的爪尖长出足足好几公分长的指甲,那弯钩一样的指甲十分坚硬锐利,每次不经意间抓过地面,都会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道白痕,让人毫不怀疑血肉之躯被抓一下的后果。 更不必提它们的尖喙,足足有十公分长,这要是被叨一下,绝对会留下一个恐怖的血洞。 而丧尸鸭,虽然脚蹼没有像鸡爪子一样进化出攻击属性,可它的嘴巴却了不得。 比人巴掌还要长的喙前端锋利,张嘴嘶叫时能看到喙内部的锯齿状牙齿,那尖锐可怖的样子已经脱离了家禽的范畴,如果不是体型没有太大变化,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史前巨兽。 这些动物身上的毛发不知为何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皮肤,皮肤表面遍布肉瘤与溃烂,恶心的让人不敢多看。 看着看着,余秋脱口而出:“都是杂食性动物!” “啊?”郑功疑惑地看过来。 见众人不明所以,宗爻接了一句:“简而言之,它们都吃肉。” 郑功眼疾手快地用手中的拖把杆,把一只扑扇着脱毛肉翅,差点飞上屋顶的丧尸鸡捣了回去。 口中喃喃:“那不是和人一样?人也是杂食性动物。” 似乎找到了丧尸变异的其中一个共同点? 但对目前的状况却没有任何帮助。 在郑功和汪叔用手中的长武器一次次捣回向上扑飞的丧尸鸡时,底下一只看似安静的丧尸猫却忽然发难。 它虽然体型变大,但还保留着猫科动物的敏捷性,一个后退加跳跃飞扑,它一下子就窜到了围墙上方,与站在屋顶的几人只有一步之遥。 跳上来之后,丧尸猫没有任何停顿,立刻高高跃起,尖利的前爪直袭站在最前方的郑功面门。 郑功吓得横起拖把杆格挡,但他反应明显比丧尸猫慢上许多,手中的武器还没抬起,丧尸猫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 “我ca......”郑功两个字还没从口中吐完,一道银光忽然从他身后射出,直直撞上丧尸猫的前爪。 “呜嗷——”凄厉的叫声响起,丧尸猫的右爪肉眼可见变得焦黑。 那电光犹不罢休,顺着前爪蔓延至整个身体,不过一秒钟的功夫,丧尸猫已经摔落在围墙内的地面上,焦炭般的身体甚至断成了几节。 “打头。”宗爻又强调了一遍。 反应过来的郑功立刻调转拖把杆的方向,刚才差点被抓花了脸的他内心生出一股狠劲儿。 蹲下身后,他一手抓着墙砖借力,一手伸长拖把杆,杆头猛地向下一捣,戳进一只丧尸鸭大张的嘴里。 丧尸鸭的嘴巴下意识合拢咬住了木棍,郑功一时抽不出来,干脆借由那力道将整只丧尸鸭抬了起来。 拖把杆在半空中挥了半圈蓄力,随后带着丧尸鸭狠狠砸向墙面。 他长期练拳,反应速度虽不快,臂力却不弱。 这一下几乎把那只丧尸鸭给拍扁了,腿也断了一只,被迫松口后从半空中掉落到地上,顿时无法起身,只能兀自不甘地挣扎,被旁边的同伴踩来踩去。 对于这种体型的禽类动物来说,断腿就意味着失去行动能力,这也是个不错的思路。 一旁的汪叔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蹲了下去,绑着水果刀的扁担一头跟着戳进另一只丧尸鸭的嘴里。 他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年纪虽大,力气却不比寻常年轻人差,和郑功两个人比着劲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能够着的十几只丧尸鸡鸭都解决了。 但危险远未解除,丧尸鸭和丧尸鸡不过是这群丧尸动物里最弱的存在,真正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还是那几只自宗爻电死丧尸猫后,就一直蛰伏在后方的丧尸狗。 村里人养狗是为了看家,这些丧尸狗个个体型硕大,在平常都够吓人的,如今丧尸化之后更是模样骇人。 见大部分丧尸同伴被屋顶的人杀死,这四只丧尸狗仿佛有智慧一般,慢慢的退到了他们手中武器够不到的地方。 虽然如此,却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蹲在对面墙根下虎视眈眈。 郑功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胸膛急速起伏着,回头问宗爻:“宗哥,它们怕了,现在怎么办?” 下方守在门后的祝岱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也是一阵着急,他还没出手呢! 他抬头看向屋顶:“宗哥,开门吧!” 宗爻在几人布满兴奋的脸上扫了一圈,强调道:“一旦被咬就会迅速转化为丧尸,你们清楚后果吗?” 祝岱一咬牙根:“怕什么,现在不拼,以后遇上也是个死!” 汪叔此时也缓了过来,说道:“趁着还有力气,一鼓作气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小史少年的身上。 史子轩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清理丧尸时的血迹,虽然几个成年人都有意保护他,但他也成功击杀过一只丧尸,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软弱。 他舔了舔嘴唇:“我、我也能行!” “好。”宗爻同意了。 “注意配合和走位,不要跑出这条巷子,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保你们无事。” 他这句话无疑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郑功和汪叔一块下楼去了,四人站在门后商量起了开门后的战术。 屋顶上一时只剩下余秋和宗爻两人。 余秋刚才是想帮忙的。 不过她手里的烧火棍太短,前面三个男人又占据了最适合攻击的位置,根本没有让她发挥的空间。 早知道就不上来了,她尴尬地把烧火棍往身后藏了藏。 宗爻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忽然问:“你的木系异能,有什么进步吗?” 他的声音不大,底下的人应该是听不到的,不过余秋还是有些惊讶,他怎么忽然问这个,是怪她刚才没出手吗? 他自己不也只出了一次手么? 想到这里,余秋理直气壮地说:“没有,藤蔓依然不具备杀伤力。” 听到她的回答,宗爻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楼下的几人已经商量好了战术。 铁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外面丧尸狗的注意,四只丧尸狗同时看向铁门的方向,摆出了进攻姿态。 当第一只脚踏出去,被新鲜血肉刺激的丧尸狗们立刻冲了上来。 “啪!”那只脚迅速收回,铁门再次关上了。 丧尸狗在门外撞击、抓挠,门却始终没有再开。 良久,当它们终于放弃冲撞,再次回到墙根处时,门又打开了一条缝...... 如此几次,当丧尸狗被遛的满心烦躁,甚至后来看到一只脚伸出来都快要无动于衷时,铁门终于完全打开了。 四个手握武器的人冲了出去,与它们战成了一团。 说实话,四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对战初次进化后的中等体型丧尸动物,其实根本不占优势。 甚至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远没有丧尸狗的獠牙好使。 毕竟丧尸狗身上被砍几刀还能如常行动,他们却一次都不能被咬到,因为一旦咬中,下场就是个死! 好在还有宗爻。 每当几人面临险境之时,一道极细的闪电总会适时出现。 威力不足以直接杀死威胁他们性命的丧尸狗,只是延缓它们的速度,打断它们必中的一次攻击等等。 但这也够了,起码能让几人没有后顾之忧的全力输出。 在宗爻这个外挂的辅助下,半小时后,巷子里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四个年龄不一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脸上表情各异。 有的满是欣喜与激动,有的却不知为何怔然。 全程观摩这次战斗的余秋,目光从下方收回,落在了宗爻的侧脸上。 这场战斗中,宗爻一共发出了十二道极细的闪电,以及一次挡在郑功胸前的雷电盾牌。 这两种使用方式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在此之前,她只见过他使用那种紫黑色乒乓球大小的雷电光球。 她的木系异能除了催生植物外,只能放出一条细细的藤蔓。 水系异能更是鸡肋,除了放点水洗手之外,连一个像样的水球都凝不起来。 哪怕是茵茵那样的高天赋,到目前为止也只能使出一个冰锥技能。 而宗爻,居然已经开发出三种异能的使用方式了么? 或许还不止三种。 明明使用异能是十分消耗能量的,余秋自己每次催生植物都会感到有些疲惫,天赋极高的茵茵一天也只能放出三次冰锥,可他呢? 他的雷系异能杀伤力这么强,一个小小的光球就能电焦一只丧尸,展开的电盾能完全阻挡住一只丧尸狗的全力飞扑......按理来说不应该更加耗费能量吗? 余秋看着宗爻毫无变化的侧脸。 难道说,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他的天赋该有多高,体内的能量又该有多么充沛? 余秋不相信同时觉醒的异能者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根本不是近期才觉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29章 临近晌午。 那个从战斗伊始就紧闭房门,一次都没有出来查看过的老人,终于从堂屋里出来了。 她到门口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丧尸动物尸体,被它们丑陋的样子吓得不轻。 被郑功耐心安抚了半天,才捂着心口缓过气来,感激地留他们吃午饭。 几个男人昨晚就没吃饱,早上又只喝了一碗稀粥,一番战斗后更是消耗光了仅存的能量,饿得心里发慌。 连推辞都没有,他们有的去外面抱柴火,有的把那些补过刀的丧尸动物拖去旁边的院落,有的去厨房帮忙做饭。 堂屋里便只剩刚从屋顶下来的余秋、宗爻,和小女孩茵茵。 茵茵依偎在余秋身边,拨弄着她羽绒服口袋上的拉链头。 宗爻背靠门框,垂眸看着姿态亲密的两人。 余秋低头摩挲着女孩儿肉嘟嘟的小手,心知他又在看她了。 他总是这样。 目光随时随地的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令她脊背发麻的热意。 她毫不意外地想,如果忽然抬头的话,一定能看到他眼里不知缘由的暗涌。 那是她勘不破的情绪。 余秋想,或许骆梅能够看出些什么? 她应该是觉醒了精神系异能吧,据说有一个分支是读心术,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余秋渐渐弄清楚了自己的其中一种能力。 除了木系和水系异能之外,她还能闻到异能者身上的味道。 不论是宗爻身上好像来自山间庙宇的香火味儿,还是骆梅身上令人情绪舒缓的熏香味儿,抑或是茵茵身上的薄荷汽水味儿,只要距离足够近,她都能闻见。 余秋不知道这个能力的由来,但似乎其他觉醒了异能的人并不具备这样的嗅觉。 算上这个,灰雾出现后的短短十几天里,她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三种特殊能力。 如果宗爻是冲着这一点来的......余秋想,那他一定知道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 良久,两道争执声的出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郑功和祝岱忙完各自的活儿,便齐齐蹲在灶屋门口等饭做好。 两个人原本在低声说着话,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 祝岱说:“不可能!要是真有神智,看到同类一个个被杀死,它们为什么不逃?” 郑功说:“我又没有说它们聪明到了这种地步!只是说它们遇到强大的敌人时会有些退缩,但总体还是被嗜血的欲望驱使着的啊!” 祝岱还是不信:“那是丧尸啊,它们已经彻底死了,只是身体被什么东西支配了而已,根本不可能还有神智!” “如果你说它们拥有神智,那不就代表还没死透吗?那......被杀死的那些丧尸算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也有些痛苦。 郑功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也愣住了。 未免他们钻进牛角尖,宗爻开口说道:“与其说是神智,不如说是怪物的直觉。” “或许偶尔会表现出一些类人的情绪和思考,但本质上还是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了。” “是啊。”郑功喃喃:“连心跳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活着的话,根本不可能以同类为食嘛......” 余秋盯着宗爻的鞋尖。 他说得如此笃定,是为了劝慰院子里的两人,还是因为他真的清楚这一点? “饭好了!” 从厨房里传出的声音,终止了院内的沉默。 刚才短暂暴露过一丝内心的两个年轻人齐齐蹦了起来,洗手的洗手,拿碗的拿碗。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终于好了,饿死我了!” 堂屋空间太小,除了那对祖孙和余秋宗爻,其他人是在廊下蹲着吃的。 一张陈旧的方桌,刚擦过还带着一点水痕的桌面上,摆了一篦子馒头和一盘蒜苗炒鸡蛋,另有四碗面疙瘩汤。 蒜苗叶子蔫黄,老人往孙女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对余秋念叨着:“菜园子里的菜都蔫了,这点儿蒜苗还是之前拔的。今年我没养鸡,但鸡蛋还是土鸡蛋,从对巷刘婆子家里买的,她养的鸡好,鸡蛋个头大,蛋黄也香,你尝尝。” 男人们出去一趟的功夫,老人对余秋的态度明显不同了。 宗爻对此却没表现出任何疑虑,沉默地啃着馒头。 自家打的面粉,用柴火灶蒸出来的馒头表面泛黄,个头足有余秋摊开的巴掌那么大,她肯定是吃不完的,掰开一半后下意识递到了宗爻手里。 听了老人的话,余秋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咀嚼两下后,咸的她忍不住蹙眉。 怪不得宗爻只吃了一口就再也没夹过菜...... 她偷偷瞪了宗爻一眼。 老人年纪大,眼神却好得很,把两人互动看在眼里。 吃到一半,她忽然来了一句:“就当茵茵是你们领养的孩子,我让她叫你们爸爸妈妈。” “啊?”余秋惊愕抬头。 就连宗爻也瞳孔震颤。 老人放下筷子,拍了拍孙女的背。 也不知道刚才趁着他们注意力在丧尸动物身上时,她在屋里和孙女说了些什么,茵茵咽下一口饭,一抹嘴,居然真的照着喊了。 “爸爸,妈妈。” 廊下蹲着的几个人明显也听到了,不知何时全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耳朵朝后竖起。 余秋人都傻了。 她才活了23年,哪里想过自己会忽然多出一个十岁的闺女啊?她拿馒头的手抖了又抖,连怎么开口说话都忘了。 宗爻之前明明不在这里,却好像十分清楚她们之间的谈话一般。 “不必如此。” 他对老人说:“救援部队由东向西,离章城最近的姚县距离这里已经不远,等到章城救援完毕,部队很大可能会从这里经过。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你们祖孙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他会把你们送去安全的地方。” 余秋把馒头抓出几个小坑,才忍住侧头看他的冲动。 听他这话的意思,前往章城救援的部队中,有他认识的人? 而且,如果只是对普通的幸存者,他应该不会做出这样郑重的承诺。 会不会......他其实知道茵茵有异能的事? 余秋忽然想到,刚进来时,他一直在盯着茵茵看。 他也有辨别异能者的能力?还是说......他认识茵茵? 这个猜测令余秋后颈一紧,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或许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可靠了。 也或许是没有反驳他的勇气。 老人居然就这样接受了宗爻的提议。 吃过饭,经过短暂的休息,才与丧尸动物搏斗过的几个人很快恢复了活力。 他们在宗爻的带领下继续清理村中丧尸,余秋依然没有跟去。 等老人刷完锅从厨房回来,余秋忽然问她:“茵茵出过远门吗?比如......台城,她去过吗?” 老人很是茫然:“没有,这孩子连学都没上,最远只跟着我去过县里赶过集。” 余秋心绪紊乱,问出的问题连自己都觉得可笑,“那她近期做过体检吗?” 老人更不懂了。 “做这个干啥?”她说:“医生说茵茵这毛病是天生的,治不好。” 没出过远门,也没做过体检。 余秋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许久后她对老人说:“我能去看看你的菜园子吗?” 附近的丧尸都被男人们清理完了,老人的菜园子就在几十米外,加上茵茵这些天也憋坏了,老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她担心自己腿脚慢会碍事,只让茵茵领着余秋过去。 小女孩儿拉着余秋的手出门。 可能因为余秋不怎么和她对话,所以她的话也不多,只是表情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老人的菜园围着一圈不甚牢固的竹篱笆,一扇木片做的小门上挂着铁丝锁。 茵茵熟练地打开门,带着余秋走进去。 菜园子不大,只有二十平左右。 但规划的很好,一半种了叶子菜,另一半是番茄、茄子和辣椒,剩下的角落里种着一些葱蒜等调味类蔬菜。 虽然现在都枯萎了,但从植株的大小依然能看出来老人把它们照料的很好。 余秋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后蹲下身去,借着篱笆的掩映,她从指尖放出绿色藤蔓。 随着身体内的能量释放出来,脚下那几棵被藤蔓圈起来的绿叶菜,枯萎的叶子加速掉落,新的叶片长了出来,可能本来就是接近成熟的状态,很快便长得叶片宽大,叶柄肥厚。 看着眼前青翠鲜嫩的蔬菜,余秋心里止不住溢出一丝满足感。 果然还是要有土壤才行,大大提升了她的促生能力。 一旁的茵茵高兴拍手,“哇,重新长出来了,妈妈好厉害!” 余秋:“......” 她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从青菜上转移,认真向小女孩儿解释:“不要随便叫别人妈妈,我只是一个你刚刚认识的阿......大姐姐而已。” 但茵茵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身上了,正好奇地看着她放出的绿色藤蔓,甚至还趁余秋不注意,偷偷摸了两下藤蔓上有些像心形的小小叶片。 藤蔓被触碰的感觉清晰传递给余秋,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余秋不由愣住了。 这感觉,就像藤蔓是她肢体的延伸,甚至能感受到那只小手暖呼呼的温度......唔,怪怪的。 催生这几棵青菜已经达到她目前的极限,余秋收回藤蔓。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将手放在青菜的根茎之上,像回收水系异能一般,尝试收回刚才注入的木系能量。 伴随着意念集中,她的额角渗出一丝汗水。 掌下生机勃勃的植物迅速衰败下去,从青翠变为枯黄,叶片软软的垂下,生机尽失。 她刚才消耗的能量,果然因此恢复了一部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属于丧尸猫的凄厉叫声,余秋心头一紧,拉着茵茵起身。 “走吧,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30章 高翠花被丧尸猫咬死了。 这是宗爻几人带回来的消息。 咬死高翠花的丧尸猫被宗爻电成了焦炭,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村子的幸存者,如今只剩下了老人和她的孙女。 老人心有戚戚,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劲的叹气。 下午四点,迟迟等不到他们回去的张管家,带着一个男人找来了村里。 普通人击杀丧尸的效率实在不高,郑功他们努力了一天,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也只清理了小半个村子。 听张管家说大家中午没吃饭,都在心急的等待,宗爻才宣布结束今天的活动。 村子里还有不少丧尸,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冒出来的丧尸动物,肯定是不能把老人和孩子就这样扔下的,不需宗爻开口,余秋已经邀请她们一起去农家院了。 几人合力把附近几户的粮食收拢到了一起,一次性带不走太多,就先锁进了老人家里。 当他们带着胜利的果实,和两个新成员回到农家院时,果然看到所有人都聚集在大门前,目露焦急。 不光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也是实在饿了。 要说留下的所有人的行囊里都凑不出一顿饭的物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是......就像张管家说的那样,有物资的人是少数,拿出来就等于吃亏,这种时候,谁也不愿意吃这个亏,自然只能僵持着了。 对此宗爻表示—— “有劳有得。”他说。 才五点多天就快黑了,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 当十八个人齐聚在农家院的一楼餐厅里时,坐在正中间的宗爻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左手边是余秋,右手边是郑功,余秋和郑功的两侧又依次坐着今日一起出门的几个男人。 男人们见了血,气质和出发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看起来最弱的少年小史,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坚毅。 更别提祝岱染血的菜刀还大剌剌摆在面前的桌上,腥臭的血气更是为他平添了一分狠厉。 宗爻说完这句话,餐厅里静了好一会儿。 一分钟后,和堂弟一起站在宗爻身后的张管家才迈出一步,出声打起了圆场。 “是这个理儿。”张管家说。 “但也不是说只有出去杀丧尸找粮食 的人才算劳动,我想宗先生的意思是,虽然现在世道变了,但干活才有饭吃这个自古流传的道理是不变的,没道理别人在外面出生入死,其他人什么都不做,却能享受同样的劳动成果,大家说是不是? ” 中年女人嘴唇动了动,还不等她开口,张管家便立刻道:“比如马姐,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锅碗都是她刷的,她付出了劳动,那这粮食肯定就有她的一份。” 他看向宗爻,请示一般道:“宗先生,您说呢?” 等宗爻一点头,这个精明的男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毕竟宗爻说的是'有劳有得',而不是多劳多得。 他又含笑看向骆梅:“还有骆小姐,做这么多人的饭,辛苦你了。” “不辛苦。”骆梅朝他点了点头,动作间无意中更靠近了坐在她左侧的马姐,两人的姿态明显都更放松了。 坐在骆梅右侧的李玉娇抿了抿嘴,眼神在剩下两个男人身上扫过,率先开口道:“我也想帮大家做些什么,只是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实在力不从心......” 没有人接话,大约静默了十秒钟,李玉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一个女人,打打杀杀的事做不来,做饭也轮不到我,要不我就帮忙打扫卫生吧?” 马姐是个很善良热心的人,见李玉娇处境尴尬,她忙出来打圆场:“哎呀,这个可以,楼上楼下的卫生,也不是个轻松活儿呢。”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宗爻,问:“宗先生觉得呢?” 宗爻面无表情的点头,视线落在一直没说话的两个男人身上。 那两个人年龄都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皮肤黝黑,看着像是做体力劳动的。 他俩明显是认识的,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开口说话,两人不管做什么都绑定在一起。 迫于压力,他们对视一眼后,其中身材较为矮小,但面相精明的那个人说:“不是我们哥俩儿胆小,实在是昨天逃命累到了,大家要是不嫌弃,明天我们也一起出去找物资,行吗?” 今天跟着张管家去村里找人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名叫管阳,他自觉今日没有多大贡献,跟着说道:“那......我也去吧。” 这个人不开口时很容易被人忽视过去,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弱了,身高估计只有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小,偏偏皮肤又白,看着有些女气。 气质也文质彬彬的,总让人觉得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人。 若非今天下午张管家提出去找人时,只有他主动站了出来,就连左右逢源的张管家都快要把他忽略了。 只要不是打定主意要吃白饭,宗爻并不在乎他们干多干少,毕竟他又不是真要当大家长,只是临时和这些人组队罢了。 看宗爻八方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的意思。 张管家知道这是默认了,立刻'呵呵'笑着说:“行,当然行。想去的都去,有宗先生在,正是我们锻炼的好时机。” 说完他看向骆梅:“那就开始做饭吧,大家也都饿一天了。” 等骆梅和马姐一同起身,张管家递给堂弟一个眼神:“张桓,带回来的粮食都在厨房,你去帮忙整理一下,把晚饭需要用到的拿出来。” 他这是擅自将看管粮食的任务交给了自家表弟,而他说完瞄了一眼宗爻,见他果然不在意,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这个实力强悍的男人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他的眼里只有那位身娇体弱的余小姐。 '会'开完了,餐桌前的人各自散开。 马姐心细,向张管家提议:“小郑他们几个杀丧尸弄了一身血,先烧点水给他们洗洗?” “行,有劳马姐了。”张管家说。 祝岱拎着已经豁口的菜刀去水井旁清洗了,郑功有气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他累极了,还是抬起头来道谢:“谢谢马姐。” “不客气!姐虽然不能出去杀丧尸,干点活儿的力气还是有的。”马姐笑呵呵的,又问道:“还有这位大娘和小姑娘,得给她们安排住的地方吧,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一直心不在焉的余秋听到这里才抬起头来,抬眼的一瞬间看到对面李玉娇似乎撇了撇嘴。 余秋皱眉。 张管家询问般向她看来。 因为小女孩儿一直握着余秋的手,他判断这件事应该要看余秋如何安排。 余秋想了想,楼上的主卧就一张床,住了三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之后,已经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但是老人和茵茵一个年长一个年幼,总不能叫她们和其他人一样住一楼的地上...... 她还没想出个办法,老人已然开口。 这个农家院的格局是一目了然的,明显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她摆着手说:“不用,不用安排,老婆子自己带的有铺盖,有块儿地方容我打个地铺就行。” “这怎么行。”马姐面露不忍,但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想了想说道:“不然我打地铺吧,您和孩子挤一挤,睡我的位置......” 她话音未落,一直坐在李玉娇腿上的小男孩儿就不愿意了,但一个电球电死一只丧尸狗的宗爻在这里,他不敢大声说话,只用自以为小声的声音对母亲说:“妈妈,我不想和老太婆睡一张床!” 李玉娇连忙去捂儿子的嘴。 可惜屋里剩下的人都听见了,气氛尴尬了一瞬,还是老人出声打破僵局,对着马姐说:“不用咯,多谢你好心啦!” 张管家注意到余秋皱着的眉头,主动提议:“那把我们那间房腾出来给两位住吧,刚好今晚我和张桓守夜,住在楼下也方便,省得上上下下的打扰大家休息。” 他拍了拍郑功的肩膀,“就是委屈小郑了。” 郑功和老人交流算是一群人里比较多的,他也是个有爱心的年轻人,闻言道:“没事,我火力旺,和张桓挤一张床还嫌热呢!” 老人如何不知道这是宽慰她的说辞,她又想推辞,宗爻却忽然开口,一锤定音:“就这样,麻烦马姐帮她们收拾一下。” 他说完就握着余秋的手腕起身,表情虽然没多大变化,却能从语气听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了。 马姐立刻道:“不麻烦不麻烦。” 见那小姑娘仍紧紧跟着余秋的脚步,她福至心灵地分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弯下腰对小姑娘说:“小美女,跟阿姨来吧,阿姨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哦~” 她以前可能是做服务行业的,不光笑容可亲,针对小朋友还有独特的说话方式,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茵茵被她一哄,居然真的松开了抓着余秋的手。 再抬头,马娟果然看到那位宗先生绷紧的神情略松了一分。 不再管身后如何,宗爻牵着余秋走到楼梯前,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摸出一片卫生巾,问她:“去厕所吗?” 水井旁还有人呢,余秋接过卫生巾,故作淡然地走进洗手间,其实耳根都红了。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白天也是,中午吃完饭他就曾这样当着一群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卫生巾来。 就算看起来再可靠,怎么说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吧,他怎么能做到如此不在意周遭的目光啊? 太令人费解了! 不对。 从水井旁洗完手,正准备转身的余秋忽然想到——这个东西她完全可以自己带的吧?她又不是没有口袋,为什么这个人非要装进他自己的口袋啊? ! 回到房间后,面对余秋的质问,男人沉默地检查着有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余秋目光狐疑地在他故作忙碌的背影上看了又看。 她看了多久,他就忙了多久。 直到她收回目光,男人才若无其事地放下已经检查了三遍的背包,表情如常地对她说:“饭应该快好了,我下去端上来,再给你打点水洗漱。” 真能装啊......余秋败退。 作者有话说: 宗爻:只是想让老婆需要我,离不开我,有什么错? 余秋:丢人现眼! 第31章 第31章 接下来的两天,农家院里的男人都分别跟着宗爻出去过了。 但张管家只出去过一次,回来后捂着腰面色发白,据说是被丧尸追的时候闪到了腰。 这件事让他发觉自己果然更擅长面对活人,便也不再追求锻炼战斗力,只让堂弟张桓好好跟着宗爻学习。 宗爻不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但他有东西是真教啊。 据郑功回来时说的,他不但无私分享丧尸和丧尸动物的各种弱点,甚至还抽空教了他们几招。 “今天我就用宗哥教的那招踢碎了一只丧尸的下颌骨!”郑功手舞足蹈地说。 傍晚的天色灰蒙蒙的,今天风小了些,晚饭是坐在院子里吃的。 趁着这一点天光,倒省得点蜡烛了。 而且这两日从村子里搬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把一楼餐厅占据了一大半,十八个人围在里面吃饭,也太过拥挤。 郑功对宗爻有些无脑崇拜,出于这点,连之前看不顺眼的余秋,在他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滤镜。 好像对他来说,他宗哥细心守护的人,一定是值得的人,而不是一个单纯靠着男人吃白饭的草包。 呃......余秋对他的亲近不是很习惯,尤其是因为要看顾老人和茵茵,她这两天没再出去,每次男人们回来,宗爻还没表现出什么,郑功却生怕她在家无聊一般,对着她大讲他们一天下来的'丰功伟绩'。 “很厉害。”余秋扒着白米饭,声线平平,无甚诚意地夸赞了一句。 但郑功不在意她的敷衍,秋姐一天下来和宗哥都说不了几句话,能分给他三个字,已经很给他面子啦! 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可惜这个村子里的丧尸都杀光了,今天一天连一只丧尸动物都没见到,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的神勇给吓跑了。” 坐得离他们稍远的骆梅,闻言好奇道:“丧尸杀光了,那明天大家去做什么呢?” 郑功看了一眼宗爻,“两公里外还有一个村子呢,我们想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幸存的人。” 他们今天提起的时候,不知为何宗爻没有同意。 院子里和他一样有疑惑的人不少,不过杀丧尸真的很累,对普通人来说一天下来消耗的体力是巨大的,要是能休息一天,也没什么不好。 一群人里,唯有余秋和张管家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因为他们都想起来,宗爻曾经侧面提醒过“七”的特殊性。 而明天,是21号,灰雾出现后的第二个七天。 如果灰雾真的有规律,那极有可能今晚就又...... 吃完饭,天色也完全黑了。 浓重如墨的夜色仿佛吞吃了世间的所有光线,只有农家院廊下挂着的一只露营灯散发出稀薄的白光,照得众人脸上明明灭灭。 露营灯是宗爻贡献的,他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剩余电量,先回身牵起余秋,才对众人说道:“今晚早点睡,值夜的人注意安全。” 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的提醒,这两天晚上都参与了值夜的张管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已经决定整晚都不睡了。 郑功也在这时想起了些什么,他看了看宗爻从容的背影,凑到张管家身边,低声说:“张哥,今晚我和你一起,守通宵吧。” “行。”张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楼上,隔壁房间点着一根细细的蜡烛,烛光透过窗户已经十分暗淡,余秋往里面看了看,那位田姓的老人正在收拾祖孙俩的碗筷。 因为余秋交代她暂时不要暴露茵茵有异能的事,老人这几天都很少下楼,和孙女一起待在房间里,连吃饭都不和众人一起。 老人明白,余秋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和本身武力值就出众,能够以'德'服人的宗爻不同。 她的孙女还太小,又是个傻的,万一不小心在人前暴露,还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这群人看似和谐,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老人自诩不算多精明,但她到底多吃了几十年的饭,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好在白天有余秋陪着,茵茵还算听话,不像之前一样总闹着要出去玩了。 她在余秋身边一待就是一整天,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各做各的事。 最里面的房间平时完全不会有人来,余秋把窗帘一拉,她在这边用捡来的草籽练习木系异能,茵茵就在另一边垒冰块。 练习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会再次把放出的异能回收回去。 技能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精进的,虽然不如战斗中磨练的迅速,但也聊胜于无。 坐在床沿的小女孩儿注意到窗外的人影,虽然看不清,还是抬起手来冲外面挥了挥。 余秋敛目。 回房间后,她问宗爻:“如果有人变成丧尸,和他同住一室的人该怎么办呢。” 宗爻没有好奇她为何有此一问,也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只说:“有我在。” 余秋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如果今夜真起了雾,她明天早上七点半前一定要前往隔壁,看着点儿那祖孙俩。 万一老人——有她在,总不会让小朋友亲自......为此她还把宗爻给的那把匕首放在了枕头下面。 理想是丰满的,可惜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夜里本想撑到十二点半的余秋,不知何时睡着了。 雾起时,紧挨着床的地面上,被子半掀开着,睡在上面的人却消失了。 一楼传来细微的响动。 厨房里,守夜的张管家从窗前回转,神色凝重地对坐着的人说:“果然起雾了!” 那坐着的人影却毫无反应。 张管家一顿,下一秒拿起放在门后的柴刀,小心地用刀背推了推椅子上的人:“小郑,你睡着了?” 借着灶膛里的一点火光,他看见郑功的身体晃了晃,低垂的脑袋仍旧没有抬起来。 一股悚然才刚从心底升起,背后传来的声响却直接吓得他差点惊叫出声! “咯吱——”老旧的木门转轴发出在深夜中过于刺耳的声响,在张管家警惕回身之际,一只脚迈了进来。 认出那是宗爻的靴子,明明还没看到人脸,张管家已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果然,宗爻毫无异常的脸随即露了出来。 “宗先生。”张管家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简直像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般。 “嗯。”宗爻冲他点点头,“起雾了,我下来看看。” 他太淡定了,对比起来,这位英年秃顶的圆滑管家,在他面前也被衬成了一枚新瓜蛋子。 '新瓜蛋子'表情难掩愁苦,像个小女生一般娇弱的往宗爻身后缩了缩,指着椅子上的人:“郑功不久前还在和我说话,忽然之间就没动静了。” 宗爻上前抬起郑功的脑袋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他昏迷了,是好事。” “啊?”张管家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渐渐转向不敢置信,昏迷算什么好事? 宗先生不会在梦游,其实还没睡醒吧? 灶膛里仅剩的那点火光也将要燃尽,宗爻在烧火凳上坐下,往里面添了一根柴。 手指间电光一闪,那刚放进去的,手腕粗的柴火已经彻底引燃。 用电点火? 张管家还在震惊他这一手从没见过的新技能,耳中却听到宗爻说:“他要觉醒了。” “觉醒......”张管家喃喃几声,倏地反应过来:“觉醒异能?!” 这一声甚至忘记压低声音,足可见他的震惊。 宗爻看着灶膛里的火光,“是啊,他说自己火气旺,大概是火系吧。” “这、这......”这也太儿戏了,张管家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如果觉醒异能是这么简单的事,那他怎么没有?或者说......他该怎样才能拥有? 在世界发生巨变的当下,没有任何人是不渴望武力的,尤其是见识过宗爻那强大的雷系异能之后,他敢说,这一院子的人里,没有哪个人是不羡慕的。 如果真有办法觉醒异能,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应该十个人里也有九个人会愿意。 但是看着宗爻那张除了面对余秋外,总是古井无波的脸,张管家却又问不出口。 “你、您刚刚穿过灰雾过来的,没有关系吗?”他最终只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关心。 “没事,已经觉醒的人除非被丧尸咬到,否则不会轻易变异。”宗爻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吐字间却似乎带着奇怪的韵律,有一种非人的淡漠感。 张管家干巴巴一笑,明明平时很是能说会道的他,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夜晚,独自面对宗爻时,才发现自己的嘴是这样笨,胆子是这样小。 似乎察觉到他的恐惧,宗爻很快站起身来,留下一句:“他后半夜体温或许会升高,是正常的,不必担忧。”说完便开门走了。 木门开关之间,有灰雾钻了进来。 张管家怀着对异能的向往,大着胆子将手伸进渐渐逸散的一小团雾气里,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失望地转身,站在原地目露挣扎,最后还是又搬来一把长凳,把郑功给放平了。 那样坐着昏睡一晚上,醒来脖子都要断了吧? 他往郑功身上盖了一条油乎乎的旧围裙,嘴里忍不住嘀咕:“算你小子运气好!看在张哥照顾你一晚的情分上,以后可要多罩着我一点儿啊!” 门外,浓雾里一道黑色的人影扯了扯嘴角,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的上楼了。 半分钟后,夹在几本书中间的手电筒被点亮。 身形高大的男人立在床边,看着床上人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又发烧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等下还有一章~ 第32章 第32章 清晨。 第一个早起的人发现了窗外的异常,叫醒了一楼剩余的人。 除了那个面相精明的矮小男人之外,其他人都醒了。 看着迟迟醒不过来的同伴,那个和他在一个地方打工的微胖男人变了脸色。 面对其他人带着些逼迫意味的询问,微胖男人嗫嚅着说:“那、那就先把他绑起来,行了吧?” 昏睡中的矮小男人被绑了起来,以防万一,他们还把他扔进了另一个空置包间,甚至不记得替他穿上衣服。 只穿着秋衣秋裤的人被扔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还是少年小史看不下去,给他身上裹了一床被子。 这些天他们从村子里找到不少物资,除了食物外,还有衣服被褥、日常用品等,有的人还偷偷拿了些值钱的东西,小史不止一次的看到矮小男人和他那个工友一起背着人藏东西。 如果真的变成丧尸了,那些金银不就白藏了吗? 小史走到站在窗前抽烟的青年身边,小声问他:“祝哥,他真的会变成丧尸吗?” “谁知道呢。”祝岱吐出一口烟。 他似乎看得很透,还劝少年:“你也要早点习惯,这种事,以后或许会经常发生。” 窗外灰蒙蒙一片,天地之间仿佛被这样的雾气浸满了,只是看着,就令人无端生出绝望来。 少年把双手缩进袖筒里,还是觉得冷。 他学着青年的样子,从嘴里呵出一口白气。 祝岱偏头睨了他一眼,问他:“要来一根么?” “不了。”少年摇摇头,劝他也尽快戒了,说出来的话莫名扎心:“万一以后都无法恢复生产,到时候再戒不是更痛苦么?” “乌鸦嘴!” 祝岱气得要在他额头来一颗爆栗,却见少年表情忽然一肃。 “雾散了。” 祝岱在窗台上捻灭烟头,立刻回身往包间里走。 等张管家从厨房赶过来时,就见一群人围在空置包间的门口。 门内传出属于丧尸的嚎叫声,有人颤声说:“给、给他个痛快吧......谁去?” 片刻后,随着一声重响,农家院里的十八个人,变成了十七个。 “郑哥呢?”不忍多看的小史回身,看到只有张管家一个人时,面色不由一变,连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他郑哥、他郑哥不会...... “好着呢。”张管家语气轻松。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似乎昨晚那个有些怯弱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众人跟在张管家身后往厨房走去,门开着,刚从椅子上起身的郑功活动着僵硬的肩背和酸麻的腿脚。 不知哪个动作触发了什么,一缕火光从他右手食指冒出来,燎到了头顶一撮头发。 “火、火火火火火!”门外有人惊叫。 郑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大早上唱什么歌?” 直到头顶传来一股焦糊味,头皮被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掌心不断往头上拍打。 火灭了,头发也少了一块。 但这都无法影响郑功脸上的傻笑。 “我——”他的指尖再次冒出烛火一般大小的火苗,“老子觉醒异能了?!” 二楼主卧里,被楼下嘈杂声吵醒的李玉娇睁开眼,看到马娟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梳理的一丝不苟,准备下楼了。 她心里暗自撇嘴,这么勤快,不知道表现给谁看! 等马娟出了门,李玉娇从床上起身,冷不丁的发现骆梅正在盯着自己看。 “你干嘛?!”她吓了一跳,语气也有些不好。 骆梅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什么话也没说,起身穿上外衣,也跟着出去了。 “毛病!”李玉娇低骂一声。 她总觉得这个姓骆的女人在针对自己,明明私下里对自己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一面对那个余小姐时,却谄媚得很。 狗腿子! 还有那个余秋,不就是仗着一张脸长得好看,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么? 有什么可傲的,没有男人保护,就她那副柔弱样子,说不准会过成什么样呢! 李玉娇一脸阴沉的靠在床头,心里骂完这个骂那个,直到儿子哼唧两声快要转醒,她才收起那副表情,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背,哄道:“乖宝儿,睡吧,再睡会儿。” 一转头看到女儿也醒了,她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对女儿说:“走吧,我懂事的大闺女,和妈妈一起去扫院子。” 小女孩还没完全清醒,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再次睡熟的弟弟,乖巧地下床,独自穿起了衣服。 隔壁,本来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的老人,听见旁边传来的脚步声,无声地关上门。 回头看到床上的孙女已经醒了,老人脸上笑出和蔼的褶皱:“茵茵醒啦,晚上做好梦了没有呀?” 走廊最深处的小房间里,地上的铺盖已经整齐叠好,放在了角落。 眉眼深邃的男人第无数次替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却总在片刻后被一双细瘦的胳膊再次掀开。 气温明明处于零下,床上的人却似乎热极了,拧起的眉心带着满是焦躁的不耐烦,如果是清醒状态,说不定会气得梆梆给被子两拳。 男人终于放弃了给她盖被的打算,见她嘴唇泛白似乎要起皮,他抬起手,搁在书桌上的保温杯像长了翅膀一样,眨眼间便飞进他的掌心。 男人拧开杯盖,先倒出一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的凑到床上人的唇边。 “喝点水吧。”他说。 感觉到湿润的水汽,床上的人张开嘴,极速吞咽着。 “真乖。”男人眼中漫上笑意,仿佛看她喝水,是多么令人愉快且满足的事情一般。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脆的童声隔着门响起:“妈妈,你起床了吗?” 男人打开门,眼中的笑意已然消失,声线温和如常:“还没有,她还要再睡一会儿。” “哦。”茵茵莫名有些怕他,很是乖巧的转身,“那我晚点再来。” 见这扇门打开了,院子里有人冲楼上喊:“宗哥,宗哥你快下来!” 祝岱跟着喊道:“是啊宗哥,郑功有天大的好消息等着告诉你呢。” 一群人都跟着起哄,唯有张管家但笑不语。 天真的家伙们,人家宗先生早在不知道多久前就看出郑功会觉醒啦!甚至连异能属性都猜的分毫不差! 这个院子里,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张管家笑容更深了。 * 热。 很热。 身体内仿佛有一把火在灼烧着她。 要燃尽她的血液,把她浑身上下的骨肉都烧成灰烬一般。 却偏偏,每当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之时,又有一股清凉及时自心脏流经血管,短暂地浇灭那冲天的火焰。 两股能量的对冲令她精疲力尽,每每都觉得身体快要无法承受这样反复拉扯的痛苦时,却又总有一股绿色的能量为她充能。 是的,她看不见,却知道那是绿色的。 就像她同样看不见,却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三种颜色的能量一般。 不对!是......四种? 那团半透明的,像烟灰色玻璃一般的球状物,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她已经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背后黏腻潮湿,是她的汗水浸透了睡衣和床单。 四周阒然无声,在她的听力范围外,却仿佛存在着巨大的喧嚣。 再度提升的五感,令她很快得出结论——院子里没人。 这不正常。 哪怕是白天,也应该有女人和孩子在家。 她偏头朝门缝下看了一眼,通过门缝处的光影判断着时间。 这个时间......起码那位负责卫生的李女士,应该在楼底下嘀嘀咕咕的扫地才对。 就连茵茵也不在,人都去哪儿了呢? 余秋从床上起身,拖着虚软的脚步走到门边。 门一开,外面的冷风“呼”的一下卷进来,吹得刚退烧的她浑身一凉。 水井、扫帚、长凳、铁盆、随风飘荡的衣物,院内一切如常,只有本该在其中走动的人不见了。 头还痛着,余秋无力探寻这一异常,她关上门,扣上了锁扣。 伸出右手,指尖和掌心都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地顺着血管流了出来。 先是几滴不甘寂寞展示存在感的水,随后是一团颜色偏白的火。 真的是一团火,在指尖呼呼的跳跃着,足有鸭蛋那么大。 她试着用左手抽了一张纸巾丢过去,一眨眼纸巾便彻底消失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燃烧轨迹。 再低头看地上,连一点黑灰都没有,一张纸转瞬间烧了个干干净净。 余秋看着那充满活力的、精神非常的火焰,缓缓笑了。 觉醒了三......姑且算四次吧,她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攻击技能。 耳朵轻轻动了动,指尖的火焰立刻消失。 一群欢快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朝着农家院而来。 她在关着门的房间内,能听到几十米外的脚步声了。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很凌乱,要仔细分辨才行。 一道上了年纪但中气十足的男声,是属于汪叔的,他说:“真不可思议,国家还是太强大了。” “是啊。”属于郑功的声音说道:“离灰雾散去才一天一夜,他们居然能从城里杀出来?” 张桓的声音说着:“我就说昨天晚上听到大型热武器的声音了,你们还不信。” 田奶奶的声音略有些颤抖,似乎满是不敢置信地问:“宗、宗先生,那个长官真的答应带我们茵茵走了?” 热武器、长官。 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的余秋心里先是一喜。 部队来了,那她......是不是就能摆脱宗爻了? 这个念头才一起,她的心里不知为何又有些空。 宗爻虽然浑身秘密,但他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尽全力保护、照顾着她。 起码自两人见面以来,他从未做过一件伤害她的事。 这是否能说明......他对她,确实是无害的呢? 她想得太入神,连门外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那道熟悉的男声透过木质门板响在她脑后,叫着她的名字——“余秋。” 像过电一样,余秋脊柱一麻。 心跳似乎也乱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33章 “不要暴露你的异能。” 宗爻临走前在余秋耳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在他和郑功的异能都毫无隐瞒的当下,余秋以为他这样交代是为了保留一点底牌。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毫无攻击力的木系异能算什么底牌。 再次粗了一圈的藤蔓依旧没什么攻击力,勉强当根能捆人的绳子还行。 余秋现在已经明白了,每一次灰雾过后都会有人变成丧尸,却也会有人成为异能者。 而已经觉醒异能的人,实力则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比如茵茵,她现在不但能释放出多一倍的冰锥,甚至在看到田奶奶缝衣服时,自己琢磨出了第二个技能——冰针。 八公分长的冰针能够压缩到只有普通笔尖那么细,携着势能飞出去时,能轻易穿透两厘米厚的实木木板! 虽然还没进行过对战试验,但已经能想象到它扎进丧尸身体时的穿透力。 到目前为止,这件事还是只有余秋和宗爻两人知晓,其他人眼里,这祖孙俩只是两个性格怪异的,被余秋带回来的拖油瓶而已。 总之宗爻被他那位熟人叫走了,行驶的车辆中,除了前头的两位驾驶员,只剩下车厢里的十六人。 车厢门关着,高处的透气窗口被金属栅栏挡着,外面还有遮尘用的迷彩色篷布,从车里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 马姐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天都快黑了吧?走了一天了,还没到姚县吗?” 他们加入车队的位置距离姚县不过几十公里,这么长的时间,用腿走着都能到了,更何况还乘坐着又稳又快的军用车。 祝岱开口戳破她的幻想:“怎么可能,军队一定是绕过姚县,往其它方向去了。” 但是为什么呢?距离姚县这么近,为什么没有停下救援?难道姚县已经没有人幸存了? 不,不可能。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斥着疑虑,可是从他们坐进这辆车开始,车队就一直没有 停下过,就算有再多的不解,也没有人来为他们解惑。 又过了一会儿,车厢里的光线明显更暗了,天应该要黑了。 李玉娇的大女儿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妈,我想上洗手间。” 李玉娇四处看了看。 车厢很宽大,十六个人坐在两侧座位上,还能空出好些个位置。 但依然很拥挤,因为他们的行李太多了。 谁都舍不得丢弃前些天来之不易的那些物资,只好分一分,随身带着。 一些实在带不动的米面等主粮,就只能上交给部队了。 李玉娇想到这里还有些心疼,那么多粮食,如果到地方后能还给他们就好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让她开口去要的话,她是不敢的。 环顾一周,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她对女儿说:“忍着。” 骆梅不喜欢李玉娇,对小孩子却没什么意见,她有些看不惯这个人重男轻女,要是想上厕所的是她的宝贝儿子,她的态度还会这样无所谓? 从行李中翻出一个结实的塑料袋,骆梅对小女孩儿说:“妞妞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跟阿姨说,阿姨带你去角落里解决。” “特殊情况,相信大家都能理解的。” 马姐附和道:“是啊,大人也就算了,别给孩子憋坏了。” 坐在她们对面的余秋看到李玉娇的膝盖撞了一下女儿,妞妞立刻小声说:“谢谢骆阿姨,我还能忍。” 余秋旁边是自请做她临时保镖的郑功,趁着对面几个女人在说话,郑功凑近她,小声问:“秋姐,宗哥和那个长官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那么久都没回来?” 余秋哪里知道? 她和他们其实都一样,并没有因为晚上住在一个房间,就对宗爻有多一分的了解。 她只知道那个中校军衔的人喊他阿爻,关系极亲近的样子。 另外,两人走远之时,她还隐约听到一句: “戚爷爷只说你在外面,我还当你在哪里执行任务,没想到是在章城......” 戚姓不算罕见,但被一位军中的中校如此尊敬的说出口,余秋不由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近代赫赫有名的一位老将军。 宗爻和他是什么关系? 难道那就是宗爻背后的人吗? 如果宗爻靠近她是那位授意的,那她也没有逃的必要了,直接束手就擒就行了。 毕竟,在华国,谁不知道那位的威名? 说是这样说,但余秋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茵茵的小手,坐在茵茵另一侧的田奶奶经受不住舟车劳顿,靠着前面的行李堆睡着了,正轻轻打着鼾。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分别了,余秋看着茵茵头顶的发旋,希望宗爻找的人能善待她们祖孙俩吧。 半小时后,车终于停了。 大家站起身来活动手脚,但是没有人前去开门。 因为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车外传来一些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士兵之间的对话声。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才有人记起他们,从车头处走过来打开了车厢后门。 其他人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唯有五感提升的余秋知道,他们这辆车驾驶室里的人一直没有下车,是收到来自对讲机的指令后,才过来给他们开门的。 车停在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上,视野之内除了远处田野尽头的村庄和静默的山影外,什么也没有。 一下车,男人女人们就各自结伴去找厕所。 余秋一手搀着老人一手牵着茵茵走下公路,不远处的农田里有个砖砌的小房子,走近了发现里面放着一些灌溉设备和废弃的农具。 她们排着队在屋后解决生理需求,排在最后的余秋发现自己经期已经结束了。 回去的时候看到宗爻站在路边等她。 余秋冲他笑笑:“你的事情办完了?” 宗爻“嗯”了一声,两人还来不及说更多,另一边的男人们也回来了。 看到宗爻,张管家松了口气,替大家问道:“宗先生,军队这是要去哪儿?为什么没有沿途救援?” “救援部队还在章城,这支队伍有别的任务。”宗爻说:“他们会把你们带到下一个路过的基地。” “什么基地?”大家忙问。 “军事基地,特殊时期已对外开放,接收前往避难的幸存者。”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众人,一听到军事基地四个字,瞬间就放心了。 在如今,应该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一群人面露轻松笑意,只有余秋注意到,宗爻说的是'你们'。 不知道这个'你们'中,包不包含她呢? 扎营完毕,他们这辆车的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帐篷里。 帐篷扎在田间,下方就是干涸的农田。 这支部队应该是从章城的救援部队中分出来的,共有几十辆军车,人数近千。 这么多人在这一块扎营,四周显得略有些拥挤,帐篷一顶接着一顶,如果不是许多帐篷外挂着灯,帐篷上面还有编号的话,晚上出去上厕所可能都会迷路。 部队里的晚餐很简陋,是压缩饼干配肉罐头,还有一碗速冲的脱水蔬菜汤。 这伙食还不如他们原来的呢,起码这些天他们吃的都是白米饭配农家腌菜,或是咸肉蒸饭。 不过能管饭就很好了,大家都很知足。 配着蔬菜汤的话,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也不算难以下咽了。 吃完了饭,宗爻又出去了一趟,这一次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回来后他把余秋叫出帐篷。 余秋本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结果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黄澄澄的橙子来。 两人站在林立的帐篷之间,就着不远处的灯光,余秋看他给自己剥橙子。 这个品种的橙子很耐放,但皮很厚。 平常都是拿刀切开的,想要完整剥下来需要一定的技巧不说,还需要很大的力气。 但宗爻剥得很轻松,修长的手指异常灵巧,三两下就把橙子外皮完整剥下,露出里面带着一点白色纤维的果肉。 橙皮的清新香气扩散得很快,帐篷里的小男孩忍不住掀开门帘朝外看,刚好看到余秋接过剥干净的橙肉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破口滴下来,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朝里面大喊:“妈妈,他们在偷偷吃水果!” 余秋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宗爻望过去,冷淡的眼神直接把小男孩吓得缩了回去。 余秋顶着莫名的压力啃完了一颗橙子。 虽然用宗爻给的湿巾擦了手,手上的果香却迟迟没有散去。 回到帐篷里时,好几道眼神同时朝她看来。 余秋尽量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知为何耳根有些发热。 难道是她道德感太高了?这样可不行,末世里面,脸皮薄的人会吃亏的。 她暗暗告诫自己要注意。 没有条件带被子,再加上男女混住,夜里所有人都是和衣而睡的。 帐篷内的空间分成了两边,男左女右。 深夜。 睡在骆梅和茵茵之间的余秋缓缓睁开眼。 帐篷外的光线透过门帘的缝隙钻进来,她适应了一会儿,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十来个人的呼吸加上从男人那边隐隐传来的脚臭味,让帐篷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她尽量自然地坐起身来,假装揉了揉眼,实际是在观察宗爻的位置。 看到他的身影没有变化,余秋微微放下心来,目光又落在了骆梅身上。 骆梅的精神系异能在这次灰雾过后应该也提升了,余秋白天刻意离她远了一些,担心她会发现自己心里的秘密。 不过这些天接触下来,她也发现了,骆梅觉醒的应该不是类似读心术的能力,更像是能够感知人的恶意或善意那一类的,总之经过她有意的试探,发现对方并不能精准看出自己内心想法。 也可能是能力还没达到那种阶段? 见骆梅同样无知无觉的陷入沉睡,余秋像正常起夜一般,脚步轻轻地走出帐篷。 大部分人都睡熟了,只有两队夜间哨兵在营地外围交替巡逻。 起夜的人应该不止她一个,哨兵手里的战术手电在她身上扫过,很快就移开了,甚至没有上前盘问。 余秋沿着之前的路,来到了白天上厕所的地方。 白天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趁着别人不注意,她往这个老式的灌溉井房里扔了点东西。 从井房里找到那个小小布袋,余秋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都在。 这是她前几天趁宗爻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今早离开时塞在羽绒服内侧,因为衣服宽大,一整天都没有被人发现。 袋子里是她的证件、手机、偷偷攒下来的食物,还有......从宗爻包里偷来的u盘。 反正都要冒险逃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十分好奇内容的u盘也带走好了。 袋子里的食物都是前些天宗爻给她的加餐,有小包装的饼干,还有巧克力、糖果等。 因为有水系异能,余秋便没有带水。 这些小零食当饭吃还是差点意思,而且最多只够她吃三天左右。 虽然这里很偏僻,但她不信自己三天都走不到能找到食物的地方,所以应该也够用了。 虽然一直暗中做着计划,但是在昨天之前,余秋都还没确定自己逃跑的时机。 毕竟她几乎没有什么生存技能,而世界又变得这么危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在灰雾消失之后,昏迷了一天,然后觉醒了火系异能。 和郑功烛火一般的黄色小火苗不一样,她的火系异能可是鸭蛋大的乳白色火焰,威力不知道大出多少倍去了。 不说大杀四方,但凭着这几个异能,在丧尸手里保下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其实早上刚出发那会儿,余秋还没下定决心。 但是后来听宗爻说,他们的目的地是军事基地,那她就坐不住了。 军事基地,这种地方一听就是易进难出的。 而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宗爻接近她的目的,万一进了军事基地他再暴露出真面目,到时候她想跑也跑不了了。 余秋把布包绑在自己的后腰上。 末世后,晚上几乎没再见过月亮。 再没有什么比漆黑的夜色更适合掩护她逃跑的了。 巡夜哨兵手里的手电筒很久才会往这个方向扫一遍,趁着手电筒刚刚扫过的空档,余秋矮着身子,发足狂奔。 脚下干涸的泥土结成了块,有些硌脚,还得多谢宗爻给她找的靴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不但穿着暖和,跑起来居然比普通的跑步鞋还要舒服。 呼呼的风声掩盖了她的奔跑声,喘息和着风远远地飘散,是自由的味道。 余秋向着白天看到的村庄跑去。 附近太空旷了,无论如何,她得先找到可以隐藏她踪迹的地方,防止明天早上被宗爻找到。 不知道是对自由的向往,还是她的体能在灰雾消散之后增强了,跑起来居然没有感觉很累。 一个小时后,她顺利来到了村庄前。 但她没有进去,她还记得在田奶奶的村子里遇到的那些丧尸动物,如今的村庄说不定比一些乡镇还要危险。 她走上一条村外的水泥路,站在路边,一边防备地扫视着四周,一边用水系异能冲掉了鞋底的泥土。 这是为了防止留下清晰的脚印。 额头上跑出了汗,余秋抬手擦了一下,鼻间又嗅到了淡淡的柑橘香气。 这味道令她短暂的走神了一下,很快又咬着下唇,用力洗了洗手。 等到手上的柑橘香几乎闻不到了,余秋才沿着水泥路绕村而行,从村子的一侧绕到了另一侧,向着后方的山影跑去。 山下的遮蔽物很多,贴着山行走更不容易被发现。 她不认识这是哪里,但是白天上厕所的时候,她在灌溉井房的墙壁上看到了一条房地产广告,广告上的地址属于闳州市。 一个白天的行驶,部队的车队居然带着他们跨省了。 闳州市处于裕省西南边界处,过了这里就到望北省了。 而望北省,是她的家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尾指粗的藤蔓仿若有生命一般,缠上奔跑者的脚腕。 跑动中的身影被这力道一绊,不由踉跄一下。 在即将倒地之时,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撞进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里。 “砰——”在撞上火焰的短短几秒内,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一张脸如同融化一般,发出刺鼻焦臭的同时,一具沉重的躯体重重拍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缠在脚腕上的藤蔓“嗖”一下收回,蛇一样在空中蜿蜒收缩,眨眼间便回到驱使者体内。 “呼。”三米外,面容清冷的年轻女人极短促地吐出一口气。 狭窄的街巷里满是被风刮到这里,又被两侧墙体困住的塑料垃圾与枯枝败叶。 天光黯淡,更显得环境破败。 走出巷口便是一条长街,路两旁的门店一部分大门紧闭,一部分却仿佛被洗劫过般一片狼藉。 靴跟踩上枯叶,制造出这条街上唯一的响动。 女人迈步走进一家招牌上写着“数码维修”的店里。 这间店铺的情况比旁边的杂货店和干货店好上许多,店内商品基本没被动过,还保持着末世前的模样。 只有地面上的一片干涸血迹,和倒在店门口的,明显被啃食过的尸体,诉说着这位店主的遭遇。 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一开始还会升起的那一丝怜悯都懒得冒头了。 进门后,余秋关上完好的玻璃门,转身钻进了店主的工作区。 门敞着,玻璃柜台经过这么多天,早就被风里的沙尘给弄脏了。 随手找了一块抹布擦掉上面的浮灰,余秋鼓捣起柜台上的电脑。 断电后台式电脑完全用不了了,她把希望放在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谁知这台笔记本也没电了! 余秋有些沮丧地隔着裤子口袋摸了摸,里面放着她从宗爻那里偷来的u盘。 今天是她逃出来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她本想沿着山脚走的,谁知却在村子边缘的一处人家门口,发现了一台电动车。 电动车还有电,更巧的是钥匙就插在上面,似乎是谁急急忙忙的来通知这家人,最后却没把车骑走。 天降代步工具,余秋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她立刻放弃了原本的计划,骑上小电驴就沿着背离公路的村道往前开去。 路上经过别的村庄也没敢停留,直到电动车没电了,她才在一个镇子外停下。 这是个挺大的镇子,不知道是无人幸存,还是活着的人都躲起来了,整个镇子显得十分安静。 那时天都快亮了,余秋在镇子外围找了一间开着门的房屋,杀死附近的两只丧尸之后,选择了原地休息。 那是她第一次与丧尸面对面的作战,宗爻教的那些技巧起到了很大作用。 加上她自己领悟的放风筝战术,各个击破,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她自以为废柴的异能其实也没那么废柴,起码她放出的藤蔓还算坚韧,只要操作得当,绊倒一只丧尸完全不在话下。 至于火系,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用! 明明她自己尝试触摸时,那白色的火焰仿佛没有任何温度一般,却能在接触到其他物品时,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尤其是对战丧尸时,火焰一旦沾上立刻开始燃烧,几秒钟就能烧透丧尸头部的血肉,破坏头骨和内部组织! 烧火也很好用,轻轻燎一下就能点燃一只蜂窝煤,都省得她找打火机了。 镇上的人口远不如城市中密集,加上建筑多是自建房,除了临街的商铺外,基本都带院子和围墙。 一般的丧尸目前还突破不了两三米的围墙和乡镇中普遍使用的金属大门,余秋选的那间房子门窗看起来也足够牢固。 简单的进食和洗漱过后,奔逃一夜的她也顾不得穷讲究了,倒在主人家的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的余秋将住处附近简单探索了一遍,击杀了几只建筑外游荡的丧尸后,她就暂时在此安顿了下来。 今天她是出来找食物的。 她暂住的那一家厨房里倒是有半袋米,但是光有主食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加上余秋厨艺不精,少了电饭煲的加持,她学着宗爻的做法隔水蒸米饭,蒸出来的米饭不是干的剌嗓子,就是稀的像锅粥。 这样的东西连吃几顿,吃得她整个人几乎生无可恋,打定主意要出来找些咸菜下饭,或者方便面也行。 唔,有罐头和火腿肠就更好了。 顺便再找找有没有适合促生的菜苗或种子。 要不是找食物的路上看见这家小型的数码维修店,她几乎快忘了口袋里那枚u盘了。 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容呢?余秋合上笔记本,在一旁的货架上翻找起来。 很快,她在一个透明格子里找到了目标——一盒otg转接头。 随手抓了几个不同型号的,余秋打算之后探索时多留意一下有没有还有电量的手机。 因为没拿充电宝,她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立在玻璃门后观察了一番,余秋还是决定去旁边的杂货店碰碰运气。 虽然一看就被人光顾过许多遍了,但万一呢......只要有一包榨菜,她就能再扛几天了。 说起来也是心酸,这几天她连吃盐都是撒在米饭里吃的。 小心拉开门,余秋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走进几米外的杂货店。 店门口的地上乱七八糟的塑料包装散了一地,被曾经的光顾者踩得扁扁的。 她跨步进去,一眼就看到被推倒在地的几个货架。 屋子中央的食品货架上几乎不剩什么东西了,唯有靠墙的几个货架还好好的,上面是一些生活用品。 余秋路过时顺手拿了两条新毛巾、一板牙刷和一支牙膏。 把东西放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有了这些东西兜底,这一趟起码不算白来。 余秋这样安慰了自己一下,才蹲下身在翻倒在地的货架之间摸索起来。 几分钟后,本来灰暗无光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余秋从一袋被踩碎的薯片下面摸出了一根还算完好的火腿肠。 又十分钟后,她把收获的两根火腿肠和一包香辣豆干,以及一小包辣条一起装进帆布袋。 起身后重新把帆布袋斜挎在身上,余秋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衣摆。 这件上衣是她从暂住的房子里找的,灰扑扑的掐腰棉服,虽然不算好看,胜在不会阻碍活动。 她逃跑时穿的羽绒服还是宗爻从商场里给她找的那件,充绒量足够,款型又肥大,保暖是够保暖的,就是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 出来前她特意把它换了下来,是怕在外头遇见两只以上的丧尸,逃跑时会跑不快。 一想到宗爻,余秋又想起了他做的饭。 和末世前星级餐厅的大厨没法比,但那确实是她吃过为数不多的家常菜里,手艺最好的一个了。 察觉到自己想到这个人的次数有些频繁,余秋抿了抿嘴。 由奢入俭难,享受过别人体贴入微的照顾,更衬出她独自生存时的心酸。 多想无益,余秋最后环顾一圈,走出了杂货店。 这条街上没有看到卖农用物品的店铺,可能是开在数百米外的另一条街。 但是余秋来时的路上杀掉了两只正面遇上的丧尸,火系异能消耗得有些快,保险起见,她决定明天再去那里探索。 出门后,余秋贴着左侧这排建筑的边走出这条长街,又穿过马路钻进了一条巷子。 一连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余秋忽然停了下来。 她第四次回头看去。 巷道里依然空空如也,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这条路是她昨天下午就探索过一遍的,除了两边民居里被困住的丧尸之外,貌似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 可是......是错觉么?她总觉得像是有人在她身后一般。 接下来的路程余秋走得更小心了。 她先是故意走错了一个拐角,走出不远后又迅速从另一条巷子里绕回来。 身体里的火系异能蓄势待发,全程在指尖蓄力。 可是没有,她没有看到任何疑似跟踪她的人影。 只好安慰自己这只是她独自一人缺乏安全感,所产生的幻觉。 但她到底留了个心眼,比昨天多绕了许多路不说,还故意在途中翻进别人家里,杀死了院子里的一只丧尸。 当然,她的身手没那么好,能成功翻墙多亏院墙旁边有一棵枝桠横生的老树。 不管是她狼狈爬树,还是与丧尸对战的紧张时刻,都没有人忽然从身后窜出来。 余秋终于放下心来,在中午之前回到了临时住所。 从里面把铁门锁上之后,余秋掐下自己的一截藤蔓缠在锁扣上。 这是她第一次杀丧尸时无意间发现的,当她的藤蔓受力断开之后,竟然还和主体保有一丝联系,一直到几小时后才会随着能量耗尽而切断联系。 这个新发现,被她用来警戒了。 这样如果有人从外面破坏门锁,在屋里的她也能迅速感应到。 离开几个小时后再回来,余秋谨慎地将几个屋子都检查一遍,直到确认一切都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才走进厨房,给自己做午饭。 厨房里除了大米之外,还有一小袋面粉,只是余秋不会做任何面食,只好望面兴叹。 每次开火前余秋都要做足心理建设,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成品。 但到底是吸收了前几次的经验,她点燃煤炉,往里面加了一块新的蜂窝煤,随后把锅放了上去。 一只手往双耳铁锅里面注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今天外出的收获一一从帆布袋里掏出来。 锅里加了半锅水后,她洗干净一个不锈钢盆,半碗米配上半碗水,连着盆子一起放了进去。 盖盖子之前余秋突发奇想,把那一小袋辣条加进去了。 她不是很能吃辣,这样米饭有滋味了,辣条也不会像空口吃那么辣......唔,她想了想,又切开一根火腿肠码在辣条旁边。 这不就是双拼盖饭吗! 难道自己是个天才?余秋守着炉子,心里充满期待。 空气里渐渐漫上米香时,余秋正用手撑着下巴打瞌睡。 如今她只有一个人,夜里总要比以前警醒一些,半夜还要起来更换两次缠在门锁上的藤蔓,睡眠质量自然不比从前。 下巴一点一点的,余秋脑袋里迷迷糊糊想着吃完饭得去睡个午觉,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丝动静。 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动静,自她的头顶传来。 待余秋猛地睁开眼时,那动静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余秋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身上肌肉却暗暗发力。 极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抬起头。 入目是被油污熏的发黑发黄的天花板,看起来一如往常。 但她盯着上方的目光,却并未松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锅里的水沸腾了半天,袅袅的水汽把食物的香气送出门外。 眼角余光处,一个黑影倏然从平房的房顶跳到了侧面围墙之上。 余秋猛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35章 从厨房屋顶到侧面的围墙之间,起码有着三四米的距离! 冲出门外的余秋视线骤然对上一双竖瞳,不由头皮一麻。 是丧尸猫! 她忍着后退关门的冲动,指尖逼出一丝淡到几乎无形的火焰。 只等那丧尸猫一动,火焰便会瞬间高涨冲出指尖,落在它的脑袋上! 对峙了足足半分钟,余秋才察觉到不对劲。 好像......不是丧尸猫? 棕灰色毛发,金黄色的眼珠、深棕色的鼻头和花臂白手套......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狸花猫。 虽然浑身的毛发都沾满了血污,体型也大得过分,但眼珠通透清明,只要仔细看,和丧尸猫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 余秋悄悄松了一口气。 据说猫的反应速度是人的几倍,如果真是丧尸猫,正面对上,就算拥有火系异能,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只猫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明明脑袋是正常大小,身型却像一辆重型'卡车'般庞大。 面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谁能忍住不“嘬嘬”两声呢? 余秋下意识的“嘬”了两下,就见那只猫的状态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竖瞳快速地闪了闪,它居然直接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那轻巧的姿态,完全不像一辆'重卡'呢...... 极少接触小动物的余秋对此表示震惊,这猫儿的身手简直和宗爻有得一拼了! 跳下围墙的狸花猫原地蹲下,在三米外继续与余秋对视。 余秋指尖的火苗已经下意识收了回去。 她微微弯腰,夹起嗓子叫了一声:“咪~” “喵嗷~”狸花猫迅速回应,并且尝试朝她走近两步。 它走动的时候,肥嘟嘟的肚子上皮肉颤动,简直能想象到一把rua上去时那柔软但扎实的肉感。 食物的香气还不断向外散发,余秋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侧身让了让,朝厨房里示意:“咪,我要去吃饭了,你要来吗?” 也不知道这只猫是听懂了,还是饿了,总之在她发出邀请的下一秒,一道迅捷的黑影就贴着她的脚腕钻了过去。 余秋眼前一花,再一看,狸花猫已经跳上了她刚才坐的小板凳,头偏向炉子的方向,慢慢卧了下去。 啊、这么不客气的吗? 被喧宾夺主的余秋只得从别处又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坐在了猫的旁边。 见狸花猫姿态放松,她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大惊小怪,于是忍着一直看它的冲动,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米饭。 米饭表面的水份已经煮干了,辣条的红油把米粒浸得油汪汪的,表面切成片的火腿肠微微卷着边,卖相看起来居然还不错。 垫了一块布把不锈钢盆从锅里端出来,放在一旁晾凉的同时,余秋用勺子舀了一碗热水,这就是她的一饭一汤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那只狸花猫就像睡着了一样眯着眼,两只脏兮兮的'白手套'揣在胸前,胖乎乎的小肚子缓慢起伏,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身旁的人类在做什么。 “你好淡定啊,小宝宝。”余秋夸了一句之后,自己却愣住了。 她......她居然能这么自然的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吗?嗓音还这么夹! 这真的是一只猫,而不是什么摄人心魂的妖兽吗? 等待米饭降温的时候,余秋其实很想伸手摸摸这只送上门的猫。 但是看着它满身的黑褐色血污结痂,她又实在下不去手。 啊,要是能给它洗个澡就好了。 它会愿意吗? 真奇怪,在狸花猫出现之前,余秋脑袋里满是对生存的思考和对未来的焦虑。 可当这只猫出现,居然就这样把她脑子里的许多想法都挤走了。 饭放凉了。 余秋用勺子把米饭拌开,尝了一口后发现还是很辣。 “猫能吃辣吗?”她对着狸花猫问了一句,又想起它不会说话。 保险起见还是不给它吃米饭了,余秋只从表面夹了一片火腿肠,放在猫猫面前。 狸花猫睁开眼嗅了嗅,眼睛再次闭上了。 “火腿肠都不吃么?”余秋嘀咕一句,有些为难。 唉,一贫如洗的她,挑剔的咪,为什么要在错误的时间遇上错误的人......咪。 不能浪费。 余秋收回筷子,把那片火腿肠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她就发现,连火腿肠都被辣条的红油波及了,从原味儿变成了辣味。 会不会是因为太辣,猫才不吃的? 余秋看看咪又看看用来放东西的桌面,半晌,心一横,她从桌上拿起仅剩的那根没拆封的火腿肠。 撕开包装的火腿肠掰下一块,刚放到咪面前,就被它一口吃掉了。 余秋:“......没事,你吃,我不心疼。” 狸花猫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她手中的火腿肠上。 这是一只大馋猫。 喂完了一根火腿肠的余秋有些心疼,又有些窘迫,因为她没有其它适合猫吃的食物了。 伸出手指小心地在它深棕色的湿润鼻头上碰了碰,余秋低声说:“看你这么肥,应该能自己找到食物的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噜声。 像个小发动机。 心一下子就软了,余秋又碰了碰它的鼻头,用从未有过的柔软声音问:“我能给你洗个澡吗,这样就可以摸摸了。” 咪没有说话。 余秋:它默认了! 最近气温一直保持在零下,好在除了刮风之外没有雨雪,干冷总好过湿冷。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午后,余秋先往锅里添满了水,又去找了两个水盆。 等水烧开,水盆也已经洗干净了。 包括干毛巾、洗发水、沐浴露等也准备妥当。 最后她端着烧开的水挪去这家的浴室。 直到兑好一盆温度合适的水,余秋才回到厨房,蹲在狸花猫面前,请它移步。 “咪,我们去洗澡~” 这猫不知道是不是家养的,居然十分通人性,见她伸手指向门外,它从板凳上起身,先伸直前爪伸了个懒腰,才动作灵巧地跳到地上。 与人不同,猫走路时近乎无声,见它果然跟在自己身后进了浴室,余秋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问:“咪,上午在巷子里跟着我的是不是你?” 可惜再通人性的猫也是不会说话的,余秋没有得到回答,便自顾自的默认了。 说不定这只猫的主人变成丧尸了,它感觉猫生孤独,所以在路上随便给自己捡了个主人? 余秋没有发现,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人家的主人了。 关好浴室的门,一锅开水氤氲出的雾气已经让小小的空间内温度提升了些许。 余秋没养过猫,但她在网上看到过,很多猫都是怕水的。 担心一下子把狸花猫放进去它会挣扎,余秋便握住它的一只前爪,试探性地在水面上点了点。 见猫咪似乎并不抗拒,余秋才双手托起它的身体,小心地把它放进盆里。 出乎意料的,狸花猫表现得很配合。 她想起猫是很爱干净的动物,平时会通过舔毛清洁自身。 会不会是因为身上太脏了,它不愿意舔,又很想变干净,才这么配合的? “乖宝宝。”余秋一边舀水冲洗它的背部,一边语气温柔地安抚。 在她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里,猫儿慢慢趴了下去,任由她在它身上揉搓。 但它身上实在太脏了,连沐浴露都还没用呢,一盆水就脏的不成样子了。 粘稠的血污令它的毛发结成块状,单纯用水冲都冲不开,得使劲用手搓才行。 化开的血污散发出腥臭的气味,余秋皱了皱眉。 正常生物的血不会这么臭,这应该是丧尸的血。 余秋大为震惊:“咪,你是从丧尸手里逃生的吗?真厉害~!” 可能因为她语气的变化,闭着的猫眼睁开了一条缝,睨了她一眼,表情尽显高冷。 余秋在它肚子上戳了一下,“不要装酷。” 猫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总之再次闭上了眼,任她施为。 这个天气水很容易变凉,余秋加快了速度,开始给猫洗第二遍。 没有宠物用品,她用了一点人的沐浴露,又找了一把毛刷辅助,才把它结块的毛团给梳开了。 这比给她自己洗澡可麻烦多了,余秋累的满头大汗,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她把实心猫咪从水盆里捞出来,先攥干毛发上的多余水分,随后用一张小毛毯把猫包好,送回了厨房。 厨房里烧着炉子,比浴室还要暖和,余秋又加了一块煤进去,把猫连着毛毯一块放在距离炉子最近的凳子上。 一番折腾,她自己身上也弄湿了,加上好些天没洗澡了,余秋对着猫交代了一声:“咪,你在这里烤着,我也去洗个澡。” 猫儿已经从对它来说格外大的毛毯里钻了出来,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后面连着相比脑袋来说显得十分庞大的身躯,余秋忍不住在它肥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猫儿竖起尾巴“喵”了一声,随后便低头舔起了毛。 见它没有乱跑的打算,余秋放下心来,回到了浴室。 一锅热水用掉了一半,但她懒得再烧了,另外找了个盆兑了一盆温热的水,脱掉身上弄湿的衣服,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后,又兑水洗头。 等余秋包着头发回到厨房时,狸花猫身上已经差不多快干了,大概之前憋了很久,一旦开始舔毛就停不下来了。 看到她回来,猫儿一边疯狂舔毛,一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心情应该相当愉悦。 余秋看得不禁一笑,她走过去坐到它旁边,松开毛巾烘着头发。 垂下的发丝晃晃悠悠的,不知怎么落到了猫身上,余秋感觉到一点拉扯感,低头一看,猫竟然帮她舔起了头发。 “好咪。”余秋夸赞了一声,忍不住把它抱进了自己怀里。 很重,估摸着得有十来斤。 明明洗澡的时候已经摸遍了,但猫儿一进怀里,余秋又忍不住rua了起来。 猫也很喜欢被摸的样子,小爪子开花一样在她刚换的毛衣上抓按,呼噜声更大了。 余秋捏了捏猫实心的肚子,心里有些犯愁。 家里多了一个成员,作为家长,她得负起责任来。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猫的饮食,镇子上不知道有没有宠物用品店,她得去找点猫粮回来。 还有猫砂。 更多的余秋就不懂了,她到底没有养过猫,除了吃喝拉撒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 脑袋里想着事情,头发很快就烘干了。 烘干头发之后,还要清洗换下的衣服,浴室里面也要收拾。 余秋忙碌的时候,猫在炉火旁打起了盹儿。 偶尔路过厨房门口,余秋总是觉得很神奇。 她原本孤身一人,可是现在却多了一只猫陪她。 是老天也不想让她太过孤独吗? 如今天黑得格外早,虽说上午消耗的火系异能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但再出去一趟的话,如果没能及时回来,天黑后视野不佳,会很危险。 余秋收拾完东西,决定去跟猫儿商量一下,看它晚上能不能委屈一下跟着她吃白米饭。 谁知当她走回厨房,却发现刚才还在凳子上猫着的狸花猫已经不见了。 把厨房各个角落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猫的踪迹。 余秋不死心地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咪?咪咪?” 没有回应。 这个陪了她一下午的猫,忽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余秋有些难以置信。 这只猫不会把她这儿当成免费澡堂了吧? 她废了那么大劲儿才给它洗干净,还准备晚上抱着睡觉呢,结果它就这么丢下她跑了? 坏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36章 这夜睡到一半,缠在门上的藤蔓忽然被惊动。 余秋心悸一般从睡梦中醒来,立刻翻身下床,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还是宗爻给的那一把,挺锋利的,余秋悄悄试过威力之后,就没再还给他,一直随身携带。 小心地打开卧室门,余秋听到大门的下方传来细微的抓挠声。 原本万分警惕的她愣了愣,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低声问了一句:“咪?是你吗?” “喵嗷~”熟悉的猫叫声顺着门缝传进来,余秋心里一松,但开门时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就从她脚下钻了进来,这熟悉的感觉,果然是猫。 余秋收起匕首,打开从隔壁那家找到的手电筒,看到猫儿已经飞快跳上了床。 “你身上脏不脏啊?就上床。”她咕哝了一句,把猫抱起来检查了一番。 猫身上还算干净,只是脚底有一些浮灰,余秋找出一件旧衣服给它擦了擦。 狸花猫乖乖配合,在她的折腾下,甚至又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拿你没办法。”余秋无奈地叹口气,重新把匕首塞回枕头下,关掉手电筒回到了床上。 她刚钻进被子躺好,猫儿就在她脑袋边找到了它满意的位置。 黑暗中四目相对,余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晚安,咪。” “喵~” 在狸花猫规律的呼噜声中,余秋再次熟睡了过去。 院子里似乎有风刮过,熟睡的余秋没有看见,趴在她枕边的狸花猫,在某个时刻忽然睁开眼,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过了许久才再次放松下来。 * 清晨。 余秋蹲在浴室门边刷牙。 昨天半夜才回来的狸花猫和她同时起床,此时正高高扬起尾巴,巡视领地一般绕着围墙和房顶走了一圈。 “怎么样,有没有敌情?”余秋吐掉牙膏泡沫,问猫。 回答她的是一声软软的猫叫。 肚中传来饥饿的感觉,余秋加快了洗漱动作。 昨天因为猫走了,满心失望的她连晚饭都懒得做,只吃了一小袋饼干,经过一晚上早已消化殆尽。 再看狸花猫的状态,一点儿都不像挨饿的样子,余秋猜它昨天离开应该是去寻找食物了。 她不由生出一丝挫败感,都是她这个主人没用,害得猫猫还得自己出去捕食。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一愣。 末世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丧尸动物之外的小动物,这只猫是个例外。 那......猫的食物从哪儿来呢?现在还有没变异的老鼠吗? 不对,她更应该担心的是——如果老鼠也变异了,那数量该有多么庞大? 胳膊忽然爬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最好......最好别这样吧,那可太吓人了。 余秋吃掉最后一块巧克力当做早餐。 吃完用手指往自己嘴里滋了点儿水漱口,她蹲下身和眼前的猫商量:“咪,我得出去给你找猫粮,你能留下看家吗?” 家里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余秋只是担心猫会跟着自己出门。 遇上丧尸的话,她一个人还勉强能够应对,但要战斗的同时看顾好一只猫,这难度就大了。 对于她的问话,猫咪只是翘着尾巴在她小腿处蹭来蹭去。 这反应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呢?余秋不懂,只好又当它默认了。 于是她收拾好出门要带的装备,打开大门后先观察了一下猫的反应。 见门开了,狸花猫往门边走了两步。 余秋立刻冲它摆手,示意它回去。 这只咪果然是只聪明咪,看懂了余秋的手势,它就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乖,我会带好吃的回来的。”余秋挥手和猫猫道别,从外面锁上门,之后全程贴着建筑物的墙体,向镇子中心走去。 昨天去的那条长街是距离她的临时住处最近的一条街,其他区域她还没来得及探索。 但余秋知道镇子上唯一一家超市的位置,因为那是镇上最高的建筑,十分醒目。 前两次出门,余秋都是避开超市的位置走的。 对于镇子上幸存的人来说,如果要寻找食物的话,商品种类丰富的超市应该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余秋不太想碰上人,那可能会为她增添许多麻烦,而她是最怕麻烦的。 尤其是......她是一个外表柔弱的女人,这样的外表天生就比别人更容易吸引来麻烦。 哪怕她一团火能烧掉一个人的脑袋,又如何能保证镇子上没有其他强大的异能者呢? 很多时候余秋都是个谨慎的人,但—— 如果在其他地方找不到适合猫吃的食物,她要不要去超市看一下呢? 就这样纠结着,纠结着,余秋就走出了住宅区,来到了街上。 她今天走的方向和昨天差不多,但目的地却不是那条窄而长的小街,而是这个镇子上最大的一条主街。 街道宽约八米,从路两旁残留的痕迹来看,平时这里应该是集市的摆摊点,路边还有一些长期放置的小食摊和遮阳棚,因为事发当日没有出摊,小食摊依然被防水布牢牢罩着,倒是遮阳棚倒了几个,被风刮到了路中间。 余秋站在巷子口的阴影中观察了许久,才朝着第一个目标——离她最近的一间日化品店走了过去。 这几天用清水洗脸,可能有一点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洗得不算干净。 而且天气太干燥了,加上一直要干活,她这两天感觉手背有点紧绷,皮肤可能需要一点保湿。 和这条街上的大部分店铺一样,日化品店的门也不知道被谁打开了。 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里面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丧尸的踪迹,余秋这才走进去,很快便在货架上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物品。 她拿了两支洗面奶,两瓶主打保湿功能的品牌面霜,另外还拿了好几支护手霜。 想起她住的那一家的洗发水非常难用,于是又拿了一瓶洗发水和沐浴露。 这些东西都拿了,她又干脆选了两块肥皂、两块香皂,和一条新浴巾。 途中看到能把脸遮住一大半的防晒口罩,余秋心中一动,当即拆开一个戴上。 另外还拿了好几个新口罩用作日后替换。 或许不花钱逛街的感觉就是这样吧,不知不觉就会变得很贪心。 意识到自己无法带着这些瓶瓶罐罐去探索下一个地点,余秋在店里找了一个结实的袋子,把东西装好,暂时放在了店铺的门后,准备等回来时再来拿。 日化品店旁边一连几间店铺都是卖衣服的,有女装也有童装。 但是四五间店铺里,只有一间女装店的卷帘门是打开的。 余秋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玻璃门虽然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主人应该早就不在这里了。 来都来了,她进去给自己拿了两套新衣服。 不过由于丧尸爆发前只是秋天,气温远远没有现在这么低,店铺里的衣服仍是以秋装为主,余秋翻找半天,才找到一件稍厚一些的外套。 她当场脱下身上穿了两天,已经有些脏了的中老年棉服,换上了崭新的干净外套。 中途她的耳朵捕捉到来自隔壁童装店二楼的一些声响,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重,可能是被困在房间里的丧尸在走动。 有墙体的阻隔,加上余秋的动作十分小心,那丧尸应该是不会发现她的,不过余秋还是没有多待,很快便带着选好的衣服退了出去。 把衣服袋子和装着日用品的袋子放在一起,余秋站在日用品店的门后,思考着下一步去哪里。 街道两侧全都是商铺,有卖衣服的,也有饭店、母婴用品店、理发店、药店等等。 余秋如今的视力足够她看清街道的尽头,可惜没有她要找的宠物用品店。 唔,那怎么办呢? 她想了想,决定去百米外的那家母婴店看一看。 里面说不定会有猫能喝的羊奶粉,一些不含添加剂的婴儿零食应该也可以给猫吃吧? 这条主街道太宽,走在上面其实还挺没有安全感的。 因为丧尸爆发时是早上,街上没什么行人和车辆,自然也就没有多少遮挡物。 宽阔的街道中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在店铺外游荡的丧尸外,就只有她一个活人,静止时还好,一旦移动起来,实在很显眼。 路过一间药店时,余秋察觉到药店的二楼有一群人。 像药店这种'物资点',会被人迅速占据是毫无意外的事情。 还好她是紧紧贴着药店门口过去的,二楼的人应该看不到她。 但这件事让余秋变得更警觉了,镇子里面是有活人的,那她的行动可能时刻都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 这些人中,不知道有没有觉醒了异能的人,如果有选择,余秋完全不想和他们正面遇上,更别说起冲突了。 好在那些人似乎也没有来接触她的打算,余秋很快走到了母婴店前。 店门是锁着的。 余秋站在店门前,仔细感知了一下。这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呼吸声。 但是锁着的门要怎么打开呢? 在她感知不到的地方,附近可能就有人在看着她,余秋不太想直接使用异能。 还好,她找到了其他进入的办法。 隔壁的窗帘店门是开着的,应该不会有人末世了还想着找窗帘,所以大概是主人逃跑时打开的门。 不对。 一张脸在余秋脑中一闪而过,她还真想起一个会在末世后去找窗帘的人——宗爻。 这个人和她遇到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的很多行为让余秋觉得他好像极其适应这个末世一般。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余秋抿了抿唇,在被几十米外的丧尸发现之前,她闪身踏入了窗帘店。 店铺里面十分安静,余秋顺着房子后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两栋房屋的二楼是一样的造型,阳台建在背街的这一面,两个阳台中间用一道金属护栏隔开了。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她的身手比以前灵活多了,轻松就能翻过一米多高的护栏。 母婴店阳台的门是锁着的,不过这种小门远没有前面的大卷闸门那么难搞。 余秋拧了拧门把手,借着身体的遮挡,细细的藤蔓尖顺着门缝伸了进去,尖端灵活地拨弄起锁舌,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推门而入,入眼是一间卧室。 这家店的老板可能另有住处,卧室里面空荡荡的,唯一的床上只有一个床垫,连床单都没有铺。 余秋没有在二楼停留,直接经过楼梯下到一楼的货物陈列区。 陈列区内完全保持着末世前的样子,有手电筒照明,余秋很快在货架上找到了羊奶粉。 另外还有很多婴儿吃的小零食,她也拿了一些。 可以给猫试一试,如果猫不吃的话,她自己也能吃。 不管味道如何,总比她做的辣条蒸米饭要有营养吧? 她还找到了成人穿的一次性内裤,这可是好东西,余秋足足拿了好几包。 另外还有棉柔巾、湿纸巾。 月子袜看起来也挺不错的,余秋果断下手。 这一番搜刮,要带走的东西直接装满了一个大袋子。 如果照这个趋势收集下去,回程的时候她应该会拿不动吧? 如果有辆车就好了。 在镇子上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可以开的车。 不过......安静的环境里开车太显眼了,她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提着一大袋东西按原路返回,余秋先把东西放在了隔壁窗帘店的柜台内。 她对宠物用品店不抱希望了,但还想去找一找农贸店或种子店。 这两天火系异能用的次数比较多,但是其他的异能也需要练习。 尤其是木系,这可关系到她能不能吃到新鲜蔬菜呢。 镇子上的两条街她都探索过了,唯一没去过的就是超市那边。 不会那么巧,农贸店就开在超市附近吧? 既然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有些事情早晚都要去做。 赶早不赶晚,余秋摸了摸插在腰间的匕首,心一横便决定去超市另一边看看。 今天的前半程一直很顺利,但余秋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她在商铺之间左右穿梭躲避着丧尸,越接近超市,她的精神就越紧绷。 在隐约感受到几次窥探的视线后,余秋的脚步更谨慎了。 尽管心里很慌,但她表面还是显得很镇定。 因为她知道,打你主意的人不会因为你看起来很慌而放过你,反而有可能会因为你看起来有底气而犹豫要不要招惹你。 数分钟后,建在街道拐角处的超市已近在眼前。 暗中的窥探变多了,有几次余秋还感受到离她很近的建筑内就有人与她一墙之隔。 怪不得她在其他地方没见到过活人,原来镇子上还活着的人都聚集到了超市附近。 无论是为了就近寻找物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超市是小镇上一个很明显的地标。 余秋无意进入超市和他们争抢资源,她一个人能用到的东西其实不多,没必要卷入这些本地人中。 等到余秋远远绕过超市紧闭的卷帘门,拐个弯后进入了另一条街,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骤然少了许多。 这是一条看起来较为破旧的老街,路很窄,两侧房屋的层高也比别处低,一看就是许多年前的建筑了。 老街靠近超市的这一头,两侧分布着蔬菜店、肉铺、熟食店、粮油店、调味品店等等。 一直往前走,过了一个丁字路口,另一边的画风突然一变,多了许多农贸类店铺。 有出售各类种子的,也有卖绿植、肥料、花盆的,种类看起来十分丰富。 只是这些店铺不像主街上的店铺那样有着漂亮的玻璃门,很多都是陈旧的铁门或木门,并且都大门紧闭。 只有一家卖绿植的,店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一些不怕人偷的便宜绿植。 末世后花盆里的植物枯萎,叶子掉光了,只留下干巴巴的枝条,完全看不出原本种的是什么。 余秋想捡一盆回去,看看能不能用木系异能令枯枝焕发出新的生机,她试着搬了一下——太沉了,根本搬不动。 她蹲在花盆边,有些茫然。 要不要撬开旁边种子店的门呢?还是去蔬菜店捡点烂菜根回去培育?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忽然感觉头顶似乎多了一块晃动的阴影。 明明是极细微的变化,但不知为何就被她的余光给捕捉到了。 余秋下意识抬头。 身后是一栋三层小楼,三楼阳台生锈的铁护栏上,一只周身溃烂的丧尸猫已经摆出了攻击姿态,蓄势待发。 因为它的动作太过灵巧,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 余秋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若非那一点晃动的阴影引起她的注意,说不定这只丧尸猫已经偷袭成功了! 与那双紧紧锁定她的血色眼珠对上的瞬间,余秋立刻站起身来,指尖冒出白色的火焰。 可她蹲下时是背对着小楼的,就在她起身并扭转身体的瞬间,那只偷袭被发现的猫已经“咻”地一下自上而下扑向了她。 要遭! 余秋心里一紧,指尖的火焰迅速回缩,一根藤蔓猛地钻了出来,瞬间暴长至三米多长,试图在空中阻拦住下坠势头正猛的丧尸猫。 藤蔓抽击的角度还算精准,但对上空中的丧尸猫,尾指粗的藤蔓却连0.01秒都撑不过去,就被利爪轻易划断。 丧尸猫的攻势不减,它的速度太快太快了,快到余秋根本来不及再次放出火焰。 那只闪着乌芒的利爪在她眼中不断放大,腥臭的风迎面吹来,顺着獠牙流出的一滴口涎几乎要落在她的脸上...... 余秋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秒钟后,“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落在她的脚下。 余秋错愕地睁开眼,看到那只丧尸猫已经看不出原形,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 熟悉的焦臭味唤醒了她关于某人的记忆,余秋猛地抬头,向四周张望。 “宗爻——”她压下喉间惊魂未定的颤音,声音里带上了怒气,“你给我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37章 到底在气什么呢? 余秋自己也不知道。 面前的人又救了她一次,如果没有他,她会被那只体型硕大的丧尸猫咬中吗? 还是会在被抓伤后反杀成功? 余秋对自己的战力没有多大自信,不是她的异能太弱,而是她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意识太差。 这两样偏偏是普通人没办法快速提升的,只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磨炼。 想得有些远了,余秋回过神来,继续怒视面前的人。 那张熟悉的,近乎完美的脸上,仍然是一抹柔和的笑。 男人语气温柔:“唔......怎么生气了?” 是啊,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余秋的语气冷冷的。 “你是这样认为的么,”男人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余秋冷笑。 既然只是保护,他为什么不早早现身? 看他两手空空的样子,连背包都没带一个,根本不像刚刚赶来的样子。 能出现的这么及时,他不知道跟了她多久,说不定那天晚上她刚从帐篷里离开,他就跟了上来吧? 余秋忽然想起昨天上午的事,回程时那若有似无的被人跟踪的感觉——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他跟了她几天,一定把她所有底牌都看透了。 一种苦苦隐瞒却轻易被人看穿的愤怒从心底卷了上来,余秋懒得再和他演戏,冷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费心接近的?” 宗爻微微叹了口气:“一定要在这里说吗,这似乎不是适合交谈的地方。” “你不要转移话......”余秋这一句话才说了一半,余光忽然看到某栋建筑的二楼窗口后,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顿时收声。 这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仔细想一想,刚才两人的对峙简直像不顾场合在大街上吵架的情侣一般。 这个念头让她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蹿了出来,但余秋这次没再出声,沉默的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 宗爻仗着身高腿长,不紧不慢地坠在她身后五米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余秋听着那闲庭信步一般的脚步声,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吃饱的猫科动物玩弄的小老鼠,无论如何愤怒、惶恐、挣扎,都难以逃脱他的掌心。 他很得意吧? 余秋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走出这条街。 再次经过超市门前时,她不再绕路展现自己的无害,反而直接贴着超市大门走。 暗处似乎有隐隐的骚动,余秋眯了眯眼,有些恶意地想,他不是要保护她么? 如果那些人冲出来,就让他去处理吧。 可刚一转弯,余秋就迎面遇上了一只不知何时游荡过来的丧尸。 十米外的丧尸一看到她就兴奋不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朝她飞奔而来。 余秋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电光已经从她身后袭来,精准地落在了丧尸头上。 被电焦了脑袋的丧尸“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扬起的风带动灰尘和轻薄的塑料袋飘飘起舞。 这一手无形中震慑了暗中窥探的人,四周一下变得无比寂静,只余淡淡风声。 又给他装到了。 余秋恨恨地咬着牙,快步走回了母婴店旁边的定制窗帘店。 之前放在这的东西还好好待在柜台后,余秋刚拎起袋子,一只手便从身后伸了过来。 宗爻把厚实的塑料口袋接过去,脸上的笑倒是收起来了,只是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余秋本来想把袋子抢回来,但转念一想,这人跟个牛皮糖一样,撵又撵不走,不让他干点活儿岂不是亏了? 早知道刚才就该让他搬几个花盆回来! 两人一路往回走,宗爻一点儿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接连电死了路上好几只丧尸后,余秋觉得这个镇上应该不会有人敢出现在他面前了。 什么时候自己的火系异能也能这么精准,攻击距离也能达到那么远呢? 余秋有些眼热,还有点儿酸。 或许是在她面前彻底暴露了,宗爻居然演都不演了,回到日化品店时,余秋还没踏进去呢,他已经上前几步,提着她放在门后的东西出来了。 好家伙,这和直接承认一直在跟踪她有什么区别? 如果余秋是一只河豚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气得鼓成一个球了! 不过当她发现宗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怒火,从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就显得十分愉悦时,余秋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把生气表现的这么明显。 这个人不安好心,看她生气说不定只会更高兴呢! 余秋很快压下了诸多情绪,只是冷着脸,尽量把他当成空气。 这次回去用时就短多了,不用担心暗地里有人在跟着她,因为跟着她的人已经从偷偷摸摸转为光明正大了。 呸,厚脸皮! 一路放开了脚步疾走,快走到住处时,余秋看到了卧在墙头上的狸花猫。 “咪——”她刚发出一个音节,立刻又停下了。 不能让宗爻听到她的夹子音! 但猫已经听到了。 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轻巧地从墙头跳下来,先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才看向后面跟着的男人。 宗爻两只手都被购物袋占满了,只能对着狸花猫点头示意:“你好。” 那优雅的模样,让余秋深深怀疑,如果能空出手来,他说不定还要和狸花猫握握手。 她忍不住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地上,狸花猫湿润的鼻头翕动两下。 不知道闻出了什么,刚才还姿态放松的它,此时挡在余秋和宗爻之间,显得有些警惕。 都说小动物最能分辨人的好坏,余秋心想,看吧,连猫都讨厌他! 但咪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猫咪,怕它不知天高地厚地挠上去,余秋只好蹲身把它抱了起来。 像抱婴儿一般一只胳膊圈着它肥硕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腹部,猫儿很快在她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为了防止被宗爻听见,她往前走了几步,才低头用很小的声音对猫说:“咪咪乖,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噢~” “喵~” 今天去了好几个地方,探索用的时间也不少,天阴着看不到太阳,手边又没有手机和手表,余秋只能凭感觉判断,此时应该有十一点多了。 早上只吃了一块巧克力,胃里早就空了,没当着宗爻的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已经是她极力保持的体面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袋子里的婴儿辅食,她就忍不住流口水,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咪共同分享了。 进门后宗爻连问都没问她一声,直接把袋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 余秋看到他把自己从商店里找的衣服、一次性内裤和袜子分别拿出来,凑在一个口袋里拎去了她夜里睡的主卧。 “ ......”不儿,这好像不是他的家吧?这一招反客为主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余秋一时无语,只能呆呆抱着猫看着他忙碌。 直到这人十分自觉地点起炉子准备做饭,她才反应过来,这么说她不用再吃自己煮的猪......呃、米饭了? 一时间食欲和情绪在脑子里疯狂打架,不过等余秋想起家里除了主食外根本没有一点儿菜时,她旺盛的食欲忽然一萎。 除了白米饭就是白米饭,到底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啊? 余秋抱着猫走到客厅里,坐到沙发上翻着被宗爻放在玻璃茶几上的东西。 她挑出一袋婴儿辅食泥,看了看配料表,是鱼肉的,没有什么添加剂,猫应该能吃。 用袋子喂食不方便,余秋起身去厨房找碗,刚一进门却被宗爻喊住。 他很自然地使唤她:“来帮忙加点水。” 本来不打算把视线往他那边落的余秋只好看过去,发现他面前的小盆里装着面粉,似乎是准备和面。 中午吃馒头?也行,反正她早就吃腻米饭了。 “水管里有水。”余秋冷声提醒了一句,拿起两个碗就准备走。 “那个不行。” 宗爻说:“随着丧尸扩散,露天的水源地极容易被污染,像这种未经过特殊净化的自来水,可以用来洗漱,但尽量不要食用。” 这说法余秋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将信将疑地转身,“喝了会怎么样?” 宗爻告诉她:“如果长期接触被丧尸污染的水,会增加感染的几率。” “不是说觉醒了异能就不会轻易感染了么?” “异能者也会生病。” “真的?” “真的。” 关系到自身健康,余秋这才放下碗,不情不愿地伸出右手食指放在面盆上方,问他:“加多少?” 宗爻眼中带笑:“我喊停你就停。” 清澈的水流像从极细的水管里面流出来一般,慢悠悠的落进盆里。 宗爻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异能其实不止用指尖释放这一种方式,你可以尝试让它从其它地方出来,比如掌心。” 余秋当然知道,毕竟她亲眼见过茵茵从掌心变出冰锥。 可是......她悄悄试过了,完全不得要领。 而茵茵只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小女孩,问她的话她也说不明白原理。 那时候她还瞒着宗爻 自己有多个异能的事呢,自然是不会去请教他的,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搁置了。 见余秋不语,宗爻了然地伸出手掌,给她演示了一遍:“这样,尝试控制能量在身体中的走势......” 余秋虽然对这个人很不爽,但白送上门的教学她可不愿错过。 跟着宗爻的方式尝试几回,她很快就学会了如何从掌心释放异能。 一团水球迅速在掌心成型,越来越大,最后随着她翻掌的动作“咚”一声落进水面,余秋这时才惊讶发现—— “成面汤了!”她惊呼。 粮食何其珍贵,她只顾着学习,一个不注意居然往面粉里加了满满一盆水! 还没来得及自责,宗爻安慰的话已经送进了耳中。 他说:“没事,我换个做法,保证不会浪费。” 余秋斜眼看了看他,学会新技能的她立刻又想起之前的仇怨,即刻翻脸,冷哼一声后转身出了厨房。 她刚才拿出吃的,明显是要喂食的动作,却又忽然放下走了,馋嘴狸花猫还老老实实地蹲在茶几上守着那袋辅食泥。 看到孩子馋坏了的模样,余秋一阵心酸。 噢,可怜的小宝宝。 她顿时忘记了别的,一心一意喂起了猫。 狸花猫对鱼肉辅食泥的味道似乎很满意,等余秋打开尝了一口,确定没变质后给它倒进碗里,它立刻便伸出小舌头舔食起来。 余秋揉着它肥嘟嘟的小屁股,深感欣慰。 还好它不嫌弃,不然她可能又要到处去找猫粮了。 不过猫这么大只,这一小袋够它吃吗? 想到这里,余秋又拆了一袋加进碗里。 至于她自己,还是算了吧——这东西没放盐,吃起来又腥又寡淡,不适合她这个成年胃。 但嘴巴实在寂寞,她找出一袋冻干水果,拿出一片慢慢嚼着解馋。 冻干水果的味道也比不上新鲜水果,吃着没滋没味的,余秋忽然就想起了被宗爻投喂的那些日子。 她摇了摇头,还是别想了,经过这么多天,满世界的水果估计都烂完了。 以后再想吃到新鲜的,恐怕得等她的木系异能足以催生果树的时候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但多少还是有个盼头的。 唔,如果猫粮也能从植物上面长出来就好了...... 狸花猫吃相还算优雅,但进食的速度可一点儿不慢。 小半碗肉泥很快被吃得干干净净,余秋数了数剩下的肉泥数量,估计只够猫吃几天的。 看来下次得再去找找了,她似乎看到有牛肉味的? 余秋往另一只碗里注入一些水,摆在还在舔嘴的猫面前。 狸花猫看了一眼,象征性的在水碗里舔了两下,算是给饲养员一个面子。 余秋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它溜光水滑的脑门儿,鼻间忽然闻到一股从厨房传来的油香。 做面汤用得上食用油吗? 宗爻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吃的,余秋心里好奇,又不想拉下面子凑过去,干脆回房间去了。 卧室里,从外面带回来的衣服被宗爻放在进门的柜子上。 余秋昨天洗了澡,今天又换了新衣服,再看床上的旧床单就有些嫌弃。 早知道有他做劳力,她就去家纺店里看看了。 她整理房间里的东西时,从厨房传过来的香味越来越浓。 油香里加入了面香,细嗅还有一些香料的味道。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吃饱的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因为没多少活儿干只能待在卧室发呆的余秋,听见厨房里的宗爻对着被香气吸引过去的猫说—— “去喊你妈吃饭。” 余秋:?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38章 炉子上架了一口铸铁平底锅。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盆面糊。 一只骨节匀称、五指修长的手抄起铁勺,舀出一勺面糊倒进锅里,随后握着锅把儿轻轻一晃,面糊就均匀铺满了锅底。 炉子的温度令面糊飞快转色、凝固,表面变成有些透明的白,白色的面饼中间杂着一些红褐色的小点儿。 等待一分钟后用锅铲轻轻翻过来,那一勺面糊就变成了一张微黄的面饼。 来回翻转几次,微黄的面饼变得金黄,边缘是焦焦脆脆的,里面看着又是柔软的。 “吃辣么?”握着锅铲的男人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落在腹中空空的女人耳朵里,犹如天籁。 “吃、吃一点吧。”她说。 “好。”男人轻笑一声,拿起手边的辣椒酱,用小勺挖出一点,均匀涂抹在饼的正面。 随后他用锅铲挑着边缘,将涂了辣椒酱的饼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金黄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面饼被铲进刷干净的瓷盘,男人把盘子递了过来,“你先吃。” “你呢?”女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还有很多,我慢慢做,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这句话对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来说实在太动听了,让余秋的冷脸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她接过盘子,用筷子夹起,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在了没有辣椒酱的边缘处。 煎的焦脆的面皮混合着油香一入口,余秋就被惊艳住了。 除了面粉本身的香气之外,她还吃出了调味品的味道。 应该有盐、胡椒粉,还有什么呢? 明明没有问出口,宗爻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轻声说道:“里面加了一些十三香和辣椒粉,能吃出来吗,会不会太辣?” 余秋摇摇头,刚说完不辣,下一口咬到涂了辣椒酱的地方,立刻被辣的舌尖一痛。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悄悄用手指往嘴里滋水。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余秋抬眼,听见宗爻略带着一些责怪地说:“有烧好的开水,你经期刚过,不要喝凉的。” 经期......刚过么? 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独自生活好多天了? 吃不好睡不好,短短三天漫长得像是半个月。 余秋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看出她不能吃辣,接下来的煎饼宗爻就不再往里面加辣酱了。 一个接一个的面饼从锅里铲进她手中端的瓷盘里,还冒着热气的时候最好吃,凉了之后味道会稍微差一些。 宗爻摊一个,余秋吃一个,直到肚子里传来久违的满足感,停止进食的余秋看到那一盆面糊几乎下去了一大半。 “ ......”她有这么能吃么? 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盘子,余秋说:“我吃饱了。” 宗爻熟练地铲起锅里刚煎好的饼,对她说:“这个煎的更完美,再来一个?” 等余秋摇头,他似乎有些遗憾似得,把铲起的煎饼放进另一个盘子。 尝试讨食但因为里面加了辣椒粉而没能讨要成功的狸花猫,已经蹲在余秋脚边睡着了。 做煎饼其实很费时间,这顿饭吃了已经将近一个小时。 余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说一句“你也快吃吧”,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最后她只能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住在哪?” 宗爻目光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笑着说:“不远,你出去时会从我门前经过。” 余秋错愕。 她从来没察觉到附近有人。 虽然她的异能不算很强,但她自认为五感提升了非常多。 即便这样也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好像无意识问出了口。 只听宗爻说:“只要足够小心,就连普通人也可以做到不发出任何声音,所以......”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你的耳朵和眼睛都有可能被蒙骗过去,如果想要不错过周围发生的一切,唯有用心。” “用心?”余秋喃喃重复着。 “对。”宗爻说:“你现在闭上眼睛。” 这是第二场教学么? 好学的余秋闭上双眼,听到宗爻的声音和缓却有力地从喉咙里发出,如同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不汹涌澎湃,但绵绵不绝。 “不要用眼睛,也不要用耳朵,用你的心,你的精神力去感受、去触碰、去穿透......” 余秋在那样温柔但坚定的嗓音中,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她像一个躺在沙发上午睡醒来的人,思维醒了,身体却还没醒。 她闭着眼,用常规感官之外的另一种隐藏感官,去感知周遭的一切。 精神力一点点从身体内分离出来,明明无形,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它最先触碰到了脚下的猫。 小型发动机一样的呼噜声、呼吸起伏之间腹部的毛发轻轻晃动、湿润的鼻尖是凉的,毛发下的皮肤却比人还要热......压在身下的黑色小肉垫上有一层薄茧,触感是硬的;它身上残留着昨天沐浴露的香气,还有......还有难以形容的小猫味儿。 香香的、软软的,闻一下几乎会上头的小猫味儿。 精神力忍不住在猫的小脑袋上揉了一下,熟睡中的猫儿忽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但似乎令它产生安全感的气息就在身边,竖起的耳朵很快便倒了下去...... 精神力在猫儿身上流连片刻,才随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再度向外扩散。 身后是厨房泛着油光的老式橱柜,橱柜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纹,里面摆放着一些陈旧的,主人家舍不得丢的碗盘;靠墙的挡板有些发霉了,底板上还有虫子蛀出来的小洞;发霉的腐朽木头味儿和经年的油烟味融合在了一起,熏得人有些想打喷嚏...... 橱柜的后面是墙,墙太厚,将精神力挡住了。 “那身前呢,还有左右。”那道声音提醒着她。 身前——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圆筒形的老式煤炉,外围的铁皮散发着浓浓的锈蚀味儿,里面从下到上摞着三块蜂窝煤,最下面的那一块已经快烧完了,质地变成了灰白色...... 煤炉旁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除了油烟味,还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令她联想到山间的庙宇或道观...... “除了味道呢?” 除了味道,还有—— 精神力顺着这个人的手指向上游走。 还有体温。 干燥的,温暖的,和猫有些像,但又完全不一样的温度。 皮肤是光滑且紧致的,肌肉的线条很流畅,摸起来硬硬的......很有力。 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轻轻按压时能感觉到炽热的血液如同岩浆一样在其中奔涌。 “很蓬勃的生命力......”薄唇微启,女声缓慢的吐字像是在吟唱一首缱绻的诗。 “还有呢?”那道刻意压低的男声如同海妖的诱惑一般令人沉溺。 精神力继续往上,顺着小臂来到......太阳xue忽然针扎一般泛起疼痛,扩散的意识倏然收了回来。 余秋睁开眼,先是疼得皱起了眉,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 ! ! 她的脸“蹭”一下红了,那一瞬间面上的灼烧感甚至压过了太阳xue的疼痛。 * 中午的那场教学在余秋的落荒而逃下中止了。 她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没有出来,就连猫在外面挠门,都狠下心来没有理会。 她用意识在别人身上乱摸,还、还不要脸的点评了起来...... 余秋蜷在被子里,再一次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要不别活了吧,她真的没有脸了! 到底是累到了,羞愤欲死的余秋在床上躺着躺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太阳xue的疼痛已经缓解。 外面静悄悄的,余秋听了一会儿,猜测宗爻应该是出去了。 她翻身下床,打开门后叫了两声,发现猫也不在。 是跟着宗爻出去了,还是没吃饱又去捕食了? 看了看天色,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天已经快黑了。 他......它今天还会回来么? 余秋走进卫生间,发现上午带回来的湿厕纸已经摆在了合适的位置。 不光如此,整个卫生间都被打扫了一遍。 宗爻干活可比她认真多了,连没有铺瓷砖的水泥地面都擦得干干净净,老式的陶瓷盥洗池也被擦洗得锃亮如新。 上完厕所,余秋又来到厨房。 她发现厨房的布局变了,一些用不到的东西都被搬了出去,显得空间大了许多。 一摞明显重新清洗过的碗筷放在台面上,被一块干净的蒸布盖着。 余秋没怎么用过的木质案板也刷得干干净净,旁边放着一个盖着布的不锈钢盆,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正在发酵中的面团。 看来他晚上是会回来的。 余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重新回到正间廊下,打开了堂屋旁边的另一道房门。 果然,屋子里明显被打扫过,床上原本铺的东西都被换下来,连床头都擦过了。 连问都没问她,就自顾自地决定搬进来了? 余秋撇了撇嘴,听到巷子口传来动静。 她走过去打开大门,探头一看,发现宗爻刚解决了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荡过来的丧尸。 他手里拎着许多东西,背上也背着背包。 大概因为空不出手,所以用了另一种方式搬开碍路的丧尸尸体。 看着凭空漂浮起来的丧尸尸体被无形的力量扔进附近的一家院墙,余秋瞪大了眼睛。 直到宗爻走到近前,她犹自震惊着,连自己挡路了都没发现。 宗爻似乎并不介意被她看到那一幕,淡淡地说:“需要我翻墙进去吗?” 余秋回过神来,侧身让开了路。 宗爻把带回来的东西放进客厅,随后洗了洗手进了厨房。 他准备做饭了。 余秋站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你也是双系异能?” 宗爻点头,握着盆沿的手轻轻一翻,把面团从盆中倒了出来。 余秋抿了抿嘴,他的淡定衬得她好像多么大惊小怪一样。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好奇:“那是什么异能?我从来没见过。” “念力。”宗爻说。 余秋想了想:“是精神系?” “对。”宗爻一边回答她的一个又一个问题,一边捏了一把干面粉撒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余秋若有所思,半晌才道:“中午你教我精神力外放,这应该是只有精神系异能才能做到的吧?” 待宗爻点头,她皱起眉:“但我没有精神系异能。” “你有。”宗爻说:“你只是暂时还没有发现。” 余秋想起自己身体里的那团半透明的灰色能量,是它么? 有所求,她的语气比之前软和多了,问他:“你知道我这个异能的具体作用吗?” 宗爻暂停揉面的动作,略微沉吟了一下才说:“我不确定。” 余秋有些失望,但仔细想想,连她这个拥有异能的本人都不知道它的作用,又何况是他呢? 不对。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有精神系异能?”余秋眯了眯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怀疑。 宗爻沾着面粉的手隔空指了指脑袋:“感觉到的。” 他说:“精神系异能者的精神力与普通人不同,较为活跃,很容易被同为精神系的人捕捉到。” 余秋抿了抿唇,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又问他:“那骆梅呢,你也能感知到她的精神力吗?” 宗爻点头,“她刚觉醒不久,精神力还很微弱。” 余秋见到骆梅时她就已经觉醒了,那时才是第二次灰雾过后,她觉醒的应该不算晚才对。 她喃喃道:“但我也刚觉醒不久。” “你不一样。”宗爻垂下眼,流畅的动作难得停顿下来。 他轻声说:“你是特别的。” 有多特别? 是她的异能特别多吗? 灰雾才降临了三次,她却已经拥有了四种异能。 如果再来几次,她不会变成全系异能者吧? 那太夸张了,末世前她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别人有这么大的区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39章 晚饭是宗爻蒸的馒头。 他那杀丧尸时格外稳的一只手,揉的馒头也格外圆。 余秋就着咸菜,吃了一个比她拳头还大一圈的馒头。 蒸馒头用的酵母粉是宗爻收拾厨房时找出来的。 咸菜就在角落里的腌菜缸里,余秋到这里的第一天早晨就发现了。 那颜色看起来黑乎乎的,闻起来也酸,她还以为是坏的,没想到居然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 干吃馒头容易噎得慌,宗爻煮了一点稀饭搭配着吃。 脆生生的咸菜配粥刚刚好,于是余秋又喝了大半碗稀饭。 再没有什么比胃里满满的食物更让人安心了。 这些天惶惶的心忽然变得无比安定,余秋这才惊觉,她其实是个没有主见的人。 很多时候她都不想独自做决定,只是以前身边没有可以指引她、带领她的人,所以显得她好像很独立似的。 可......宗爻是那个可以指引她的人么?余秋不知道,但饱腹过后逐渐上升的血糖令她有些困倦,便懒得再想。 饭后,余秋正要去洗漱,宗爻却忽然问她:“可以把u盘还给我了吗?” “什么u盘?”余秋装傻。 宗爻念出了u盘的牌子和型号。 余秋:“ ......”她不情不愿地回房间,将放在旧裤子口袋里的u盘拿了出来。 她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了,余秋有些不爽地想,凭什么他还能在这里装神秘? 于是她干脆直接问了出来:“这u盘里面装的是什么?” 哪怕宗爻找借口敷衍她,让他费费脑细胞也好。 出乎意料的,宗爻居然回答了她:“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余秋追问。 “科研资料,需要送去一个研究所的。” “研究所?研究什么的?” 余秋瞬间联想到了自己,他要送的到底是研究资料,还是她? 她的四系异能会不会比资料更有研究价值? 宗爻似乎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他说:“不是研究异能,是研究灰雾中某些致使丧尸变异的物质的。” 余秋没有被他糊弄过去:“造成丧尸变异的东西和让人觉醒异能的不是同一种吗?而且,你不是说末世后,你第一时间就来到我身边了吗,那这些资料是哪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灰雾是第一次出现吧?你能提前预料到灰雾的出现,并且还有关于它的研究资料?” 她的一连串质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但宗爻动作从容地把烧开的水装进保温杯,口中道:“这个问题很复杂,暂时没有办法和你解释。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去送u盘,我也不会带着你进入研究所的。” 余秋直接摆烂:“你当然不会带着我进入研究所,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和你走!” 无论这个人有什么打算,只要她不配合,他就别想轻易得逞! 她说完这句话后宗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随后他放下杯子,对她说:“余秋,相信我,你才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我绝不是为了把你送上解剖台,才来到你身边。” 他语气郑重,神色认真的像是在婚礼上宣誓一般。 余秋眼神躲闪地落到桌上的保温杯上,发现杯子还是她之前用的那一个,宗爻把它带来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连那些尚未问出口的问题都忘记了。 她不再说话,宗爻便起身出去了。 过一会儿回来时见她还在发愣,宗爻说:“我明白你的顾虑,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你,其他事情只是顺带的,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去做。” 什么事情是顺带的?往研究所送有关于灰雾的研究资料么? 这种一听就很重要的事情,在他眼里只是顺带的? 余秋眼神狐疑,这个人明明态度很诚恳,但她却愈发看不懂他了。 “先去洗漱吧。”宗爻说:“看你眼圈都黑了,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吧?” 有吗?她有黑眼圈了? 余秋从厨房走到斜对角的卫生间,关上门转身时看到盥洗池里放着一盆兑好的温水。 氤氲的热气附着在镜子上,模糊了她略有些松动的眉眼。 才刚洗漱完出来,余秋就听见一声细细的猫叫。 狸花猫从墙头跳下来,竖着尾巴在她脚边打转。 借着卫生间里挂的露营灯光,余秋看到它唇边沾了一些血迹,身上的毛发也乱了。 “啊,你抓到猎物了?好厉害的咪!”余秋顿时忘记刚才的万千思绪,一个不注意又夹起了嗓子。 狸花猫似乎听懂了她的夸赞,尾巴竖得更高了,嘴里喵喵叫着,看起来有些得意。 “但是这样可不能上床睡觉哦~” 余秋抱着它回到卫生间,把猫放到盥洗台上,打湿毛巾后给它仔细擦拭。 等她抱着重新变得干净的狸花猫回到屋里时,宗爻正好从她的卧室出来。 余秋站在门边一看,发现他不知道从哪儿弄的新床单和被子,已经给她铺好了。 就连枕头也换了一个。 墙上挂着一盏露营灯,她原先用的那个旧手电筒被宗爻放在了床头柜上。 “今天只能弄到这种程度了,明天等你起床我再来整体收拾一遍。”宗爻对她说。 这已经很好了,对比她前两天的生活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句谢谢卡在喉咙口硬是说不出来,余秋只好点头“嗯”了一声。 宗爻冲她笑笑,离开前他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这几天只有她一个人,出于安全考虑,余秋睡觉时每隔几个小时都要起来检查一遍,早上也被迫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她低着头想了想,说:“想睡懒觉。” 宗爻:“睡觉是为了更好的恢复体力和精神,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 余秋无语地抬起头,他在说什么废话? 谁知宗爻却继续说道:“所以睡觉只是睡觉,不是懒觉。你想睡多久都可以,不要因此责怪自己。” “......”余秋胸口猛地一震。 * 时隔几天,余秋又喝上了送到床头的热牛奶。 她迷迷糊糊地灌下牛奶,又迷迷糊糊地躺下继续睡,过了半个小时,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不对。 她睡前明明把门反锁了,这个人怎么进来的? 随后她又想起他的念力异能,隔空开门对他应该不是难事。 虽说如此,但是不经过同意就去开女孩子的门,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万一她睡觉没穿衣服也没盖被子呢? ......好吧,虽然大冬天的不太有这个可能,但他没礼貌总是事实吧? 余秋决定等宗爻回来要好好的谴责他! 是的,宗爻出去了。 因为懒得睁开眼,余秋用昨天学到的新技能去感知周围。 她的精神力穿不过墙壁,但是可以穿透不算厚的门板和玻璃窗。 无论是次卧还是院子里,都没有宗爻的身影。 直到意识习惯性进入厨房,余秋才发现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的精神力竟然能延伸得这么远了。 对比昨天和今天使用时的感受,她发现只要不要太过仔细地感知周身的事物,精神力就可以发散得比较远,持续时间也比较长。 就像一个人走路,如果每一步都停下来仔细观察记录,就会很慢也很累,但如果只是看着前面的某个目标大步往前走,脚步就快得多也轻松得多。 意识从厨房里退出来,升高之后越过院子围墙,最终余秋探索出,她目前的精神力范围大约十米,一旦超过这个范围,就会感到头痛难支。 且这个范围是全部的意识向同一个方向延伸时得出来的,如果以她本身的位置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的话,范围又会小上很多,基本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 唔,看来还是要勤加练习。 宗爻说她的能力上限很高,只是她还没有彻底掌握。 难道她真是什么万年难遇的天才?可她人生的前二十三年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甚至学习都没有太好,从小到大都保持在一个中等水平。 不过要真说奇怪的话,似乎她小时候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只是她自己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忆,都是从父母口中听说的。 他们说她小时候会指着空旷的地方说那里有人,或者走得好好的,忽然绕开几步,说面前有一个水坑或一株植物,但实际上,那里什么也没有。 父母因此怀疑过她生病了,不过去医院检查过几次都没有问题,便当她只是说胡话,没太在意了。 而且她这症状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行为。 啊,那这能说明什么呢?难道她从小就是个精神病?或者精神分裂了? 因为精神分裂出好几个人格,所以能觉醒好几种不同的异能......听起来还挺合理的。 余秋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再想下去没病也病了。 她从床上起身。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起床后发现四周空寂寂的,余秋有些不习惯。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很能忍受孤独的人,但当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或者一只猫的时候,这种忍受能力忽然就变弱了。 只是睡醒时身边没有人而已,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为什么现在反而会觉得难熬? 去卫生间洗漱时,余秋发现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暖水瓶,拔出瓶塞,里面是满满的热水。 盥洗池里放着她昨晚用的水盆,余秋刚兑好水准备洗漱,就察觉到巷口有人靠近。 竖起耳朵听了听,是宗爻。 她现在已经能分辨出宗爻的脚步声了。 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他走路时发出的声音总是很轻,但每次落地时又很稳。 余秋探头看了一眼大门,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宗爻已经走到了门口。 下一刻,从里面锁上的门锁,果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打开了。 这个能力看起来好神奇,余秋有些羡慕,她的精神力也能做到这样吗? 她决定没事的时候,磨着宗爻教教自己。 门被打开了一半,一只脚踏了进来,然后是一双格外修长的腿。 余秋发现宗爻换了一身衣服。 相对宽松的休闲裤替代了之前的紧身作战裤,黑色换成了浅咖色,令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变得不那么凌厉了。 上身本来体量比较小的羽绒夹克,换成了一件休闲版型的羽绒服,搭配上宽松的直筒裤,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在扮嫩吗? 余秋有些恶意的揣测了一下,又忽然想起,他之前的打扮看起来不算保暖,但很利落,大冬天的穿那么少,不会是为了方便跟踪她吧? 思绪一下子从跟踪又联想到了他早上没经过她同意就打开她的房门。 余秋刚想发作,便听到宗爻说:“等一下。” 等什么? 余秋大惊,难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吗? ! 然而宗爻只是朝她走来,从手中提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她。 余秋愣愣接过,发现那是一支牙膏。 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白桃味。 怒气顿时哑火,忘记了要找他麻烦。 见她接过牙膏却不动,宗爻叹了口气,手里的东西无风自飞,一路飞进了客厅,稳稳落在了玻璃茶几上。 腾出手来的他拿回余秋手里的牙膏,拆开盒子,拧开盖子,去掉封口的铝膜,再次递给她。 见余秋不接,他干脆直接拿起她的牙刷,帮她挤好牙膏后才说:“怎么这么懒?” 余秋:......谁懒?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帮她把所有事情都做了,然后反过来说她懒? 她有求他做吗? ! 看着牙刷上已经挤好的牙膏,余秋小发雷霆:“不想用这个牙刷,我要换一个!” 宗爻:“......好,我去给你拿。” 他二话不说就去给她拿新牙刷了,余秋站在原地,心里莫名闷闷的。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最后显得她很无理取闹啊? ! 一定是因为这个人太阴险狡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40章 除了日常用品外,宗爻还带回来了一些种子。 他从隔壁那家院子里搬来几个废弃的空花盆,添满土后放在余秋面前。 “先试哪个?”他问。 余秋还在研究手里的几袋菜种。 有菠菜、生菜、油麦菜、香菜、芹菜、茼蒿、空心菜,都是速生叶菜类,应该挺好种的吧? 她拉了拉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凑到花盆跟前瞅了瞅,然后抬头问:“撒进去就行了?还有没有其它要注意的?需不需要肥料?” 宗爻默了一下,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唔,或许可以浇点水,你感觉呢?” 我要知道还需要问你?余秋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都试一试。 她拆开一袋生菜种子,先往第一个盆里撒了几颗,随后转到下一个盆。 往第二个盆里撒上种子后,她食指指尖流出水柱,拿大拇指轻轻按住出水口,就变成了一个人工小花洒,将泥土浇了个透。 到第三盆时她犯了难,喃喃自语道:“家里有什么能当做肥料的么?” 她印象中除了化学肥料外,似乎只有厨余垃圾经过发酵后可以转化成有机肥,另外就是农家肥......她往厕所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别说厕所里根本没有,就算有,她也不要用! 没听说过植物系异能还要靠农家肥才能促生成功的,传出去该多丢人啊! 宗爻提起的心在她的眼神从厕所方向收回时渐渐放下,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提醒道:“先试一下,不行的话我再出去找肥料。” “哦。”余秋指尖放出藤蔓。 怎么可能不行呢,她都试过好几次了,不过是在他面前演戏,假装自己也不了解罢了。 最好能骗他多说一点儿,毕竟刚才就是他先提出让她用木系异能催生种子的。 明明末世后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待在一起,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知道的那么多关于异能的事,余秋打定主意要从他那里套点儿干货出来。 她指尖的藤蔓“咻”一下蹿出去三米长。 余秋晃着手指,藤蔓像蛇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她故作茫然地问:“要怎么做啊?” 宗爻看 着那根时不时蹭过自己裤腿,把他刚换的裤子蹭出灰尘痕迹的藤蔓,沉默了几秒后说:“把藤蔓收回去,试着调动身体里的木系能量......” 余秋心中暗笑,这个方法她早就对着洋葱试过了,结果洋葱只长根不长叶子,根本没用! 但她表面还是按照宗爻的教学一一实践。 淡绿色的能量比刚觉醒时浓郁了一些,在血管中变得十分明显,隔着余秋冷白的肌肤,一串绿色光点渐渐连成一线,如同下雨一般从她的掌心洒落进花盆里。 连一秒钟都不到,几个嫩绿的芽尖破种而出,等到余秋仔细看去时,发现种子内部生出细密的白色根须,不知何时已经牢牢扎入土壤。 她有些错愕。 明明第一次对着洋葱尝试时不是这样的,那时需要借助藤蔓,她才能成功催生出洋葱芽。 为什么现在就可以根须和顶部同时生长了?难道是她以前身体里的能量太弱了? 余秋正百思不得其解,宗爻提醒她:“停止生长了。” 她凝目,看到掌下的花盆里,生菜已经长出了三四片真叶。 由于种子撒的太密,十几棵生菜苗挤挤挨挨的堆在一起,长出真叶后看起来如同一朵绿色的牡丹花一般。 同时促生十几颗种子,她注入的那一下能量只够它们生长到这个程度了,余秋拿手指比了比,长得最高的一棵也不过只有她食指那么高。 “太挤了吧,要不要把它们分开?”她不确定地看向宗爻。 “你等一下。”宗爻丢下这一句,打开院门出去了。 余秋没管他,自顾自的拿手指一一拂过十几棵生菜苗的顶部。 这是她促生出来的青菜,鲜绿脆嫩,味道一定很好吧? 生菜的吃法可多了,能生吃,能炒菜,还能煮汤、包烤肉......想到烤肉,余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有多久没吃到新鲜的肉了?上次吃还是在章南避难所里,宗爻从超市里拿的两盒黑猪梅花肉,用盐和黑胡椒煎一下,不需要多余调味,肉嫩的不得了,表面焦香内部又汁水丰盈...... 等宗爻不知道从哪里拖回来一个一米多长的种植箱时,就看见余秋两眼放光地对着花盆里的菜苗发呆。 “想什么呢?”他用念力辅助,将种植箱摆到花盆旁边。 余秋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泛着奇异的光,她说—— “想吃肉。” * 肉暂时没有,但午饭余秋就吃上了自己亲手种的菜。 气味清新、口感脆爽、鲜嫩多汁的生菜。 只需要一点点油和盐,简简单单翻炒几下,竟意外的美味。 余秋把菜夹进馒头里,清甜的菜汁中和了馒头的干噎,她细细咀嚼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吃到一口蔬菜而感动到如此地步。 本来催生了十几棵生菜后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歇歇的,但当她亲口品尝到它的美味,立刻又像是恢复了元气一般,摩拳擦掌地对正在刷锅的宗爻说:“我去把第二盆也种出来,晚上还吃这个!” 她有干劲是好事,宗爻有些好笑地点点头,叮嘱道:“感觉累了就停下,不要勉强。” “嗯嗯。”将要出门的余秋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灶台前的窗台上。 她指着那个被剪开,只剩下下半部分的塑料瓶问:“这里面是土吧,会不会种了什么东西?” 宗爻也不曾注意,此时拿起来,抠开表面干到结块的土层,露出了底下长着些霉斑的蒜皮。 “是一颗蒜。”他说。 余秋把塑料瓶接过去,高兴道:“我试试能不能让它起死回生,如果能的话,晚上就吃蒜蓉生菜!” 宗爻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开心的样子。 笑容溶解了她脸上故作冷淡的坚硬外壳,去掉面具后,露出一个真实的、甚至有些稚嫩的年轻灵魂。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悠远。 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了另一张脸。 没多久,院子里便传来一声压低的欢呼。 宗爻转头,透过厨房的窗玻璃,看到余秋蹲在一圈花盆的中间,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阴天里明明没有阳光,他却仿佛看到了刺目的太阳,忍不住眯了眯眼,心绪翻涌。 * 那颗发霉的大蒜,果然被余秋拯救回来了。 不过似乎是大蒜的生长周期太长了,余秋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它催熟。 暂时只能掐一些大蒜叶子来吃。 第二盆生菜也完美地种了出来。 或许是浇了水,它长得比第一盆还要好,余秋催生时也能感觉到更省力。 一天催生了这两盆菜,再加上一棵大蒜,余秋感觉木系异能已经快要掏空了。 她和宗爻说了这件事,宗爻让她再做点别的,将异能完全耗光。 她问为什么,他说这样可以提升异能的增长速度。 余秋顿时来了劲,又撒了一种植盆的菠菜种子,把手抬得高高的,像下雨一样,让能量均匀地落在里面。 等她木系异能全部耗空,再也释放不出来,就连藤蔓也召唤不出来时,一盆菠菜已经长得近十厘米高了。 秋冬天正是吃菠菜的时候,想到明天就有甜甜的菠菜吃,余秋就感觉什么都值了。 可惜没有鸡蛋,不然甜滋滋的菠菜配鸡蛋,做个鸡蛋汤刚刚好。 听她这样嘀咕,宗爻问:“你想吃鸡蛋?” 余秋睨了他一眼:“废话,你去问问其他幸存者,谁不想吃?” “还有肉?”宗爻问。 余秋这回理都懒得理他了,埋头对着一个刷干净的陶缸放水。 她要把水系异能也用光。 接下来还要消耗精神力,做意识探索训练。 火系......火系怎么消耗呢?总不能去放火吧! 她感觉自己释放的火焰得有1500度左右,就连厨房的铁皮煤炉都经不住她长期烧,说不定都能拿去炼金了。 想到这里,余秋走出门去,随手从巷子的墙根下捡了颗石头回来。 她放出一团火,对着石头烧了一会儿,就听到石头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没多久,石头表面就从黑褐色变成了灰白色。 不敢伸手摸,余秋拿一根烧火棍捣了捣,石头表面哗啦啦掉下石屑,再敲一下,直接碎成两半了。 就连放石头的那块水泥地面也被烧裂了。 余秋不由庆幸,火焰的威力这么强,还好她自己是不会被火焰误伤的,不然她都不敢轻易使用了。 不过更强的异能维持的时间果然更短,只烧了一颗小石头,余秋今天的火系异能就用的差不多了。 算一算时长,大概也就维持了两三分钟的样子。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的水系异能还没耗光呢,就在她蹲回缸前继续放水的时候,才发现宗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一定是她刚才实验的太投入,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 不过余秋并不太关心他去哪了,他的雷系异能比她的火系还要厉害,电焦一只丧尸也只用一秒钟。 而她的火系,想要把丧尸的脑袋烧穿,至少要一分钟。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用不着烧穿,只要破坏了丧尸的脑组织,它们就直接死掉了。 放完水,余秋又锻炼起精神力。 她人站在院子里,闭上双眼。 意识缓缓离开身体,向上绕过墙壁后又降低,维持在一米左右的高度,顺着巷子向前探索。 她这次没有仔细感受意识触碰到的事物,而是尽力拉伸,想让它探得更远。 一旦进入到这种极其专注的状态,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 意识不断向前,探索外界的同时也在探索自己的极限。 直到一阵头痛将她唤醒,余秋才发现自己已然远远超越了十米的界限,意识收回之前,甚至能看见巷口那栋破旧的老瓦房了。 巷口距离这里可足足有五十米! 巨大的惊喜让余秋几乎忽略了头部的疼痛,但她也只是欣喜了几秒,就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太疼了。 身体里四种力量全部耗空的疲惫,加上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痛苦,让她胸口发闷,头晕目眩。 按理说这时她应该听不到别的声音的,但可能是独居的几天养成了警觉的习惯,她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墙头传来的动静。 是猫回来了吗? 她缓缓抬头——因为抬得快了会头晕。 余秋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血色的眸子。 确实是猫,但不是她认识的猫。 暴长的利爪和獠牙,以及浑身斑驳露肉的开裂皮毛,这无疑是一只丧尸猫。 在她异能用尽,力竭到几乎站不起来的情况下,出现的一只丧尸猫。 这个镇子上的猫,是不是过于多了? 余秋来不及思索更多,她抿着唇,扶着水缸缓缓起身。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丧尸猫的眼睛,向它传达着自己完全不怕它的讯息。 丧尸猫被迷惑了过去,站在墙头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没有立刻攻击。 余秋趁机观察着逃跑路线。 她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除了面前的水缸外,之前的种植箱和花盆已经被宗爻挪到了墙边。 身边除了刚才捣石头用的烧火棍外没有其他工具,可偏偏这适合做武器的烧火棍在一米外的地上。 余秋不敢赌,她的任何动作都可能引起丧尸猫的攻击,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寻找武器战斗,而是退到建筑里去。 离她最近的厕所不行,透气窗没有安装护栏,以丧尸猫的体型和灵敏度,她躲进去就是给它送菜的。 正屋是最好的选择,门开着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客厅的窗户有金属护栏,只要她跑进去后能及时关上门,就算丧尸猫始终不放弃,在它破坏门窗之前,宗爻应该也回来了。 但正屋的门和她有着近四米的距离......四米,她能跑得过丧尸猫吗? 余秋多希望能在这时听到宗爻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可惜并没有。 不管了,赌一赌。 她长裤下的腿部肌肉暗暗发力,余光迅速为自己规划了路线。 但动物的灵敏远远超过余秋的想象,她的眼神才略微一松动,那只丧尸猫立刻便发动了攻击! 疾如闪电的黑影从墙头直直跃下,扑向余秋。 看它的攻击方向,这一下明显是冲着她的脑袋来的。 余秋头皮一紧,立刻后退躲避。 可她的动作终究太慢了。 这一幕何其相似,就在昨天,她就是差点死在丧尸猫的爪下。 巧合的是,这两只丧尸猫居然长得挺像,都是黑白花色的。 吾命休......余秋一个念头还没落下,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猫叫。 叫声中充满了愤怒,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不儿,怎么还有同伙啊? 余秋想转头看看,但实在来不及了,因为黑白丧尸猫的獠牙已经快要扎到她脸上了。 为什么啃人先啃脸啊?也太不讲究了! 余秋惊诧于自己还有时间想这想那,下一瞬才发现丧尸猫的动作停住了。 是的,停住。 它攻击时拉长的身子像被瞬间凝固一般定格在半空,甚至十分违反物理规律的悬停着,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 余秋看到它血红瞳孔中闪过一道极快的身影。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正朝这个方向哈气的狸花猫。 余秋有点搞不明白目前的状况。 是狸花猫救了她? 但丧尸猫悬停是怎么回事?宗爻干的? 左右看了看,周围根本没有宗爻的踪影。 “猫?”她朝房顶喊了一声。 “喵嗷~~”狸花猫回应着她。 随着它的叫声响起,那只定格在空中的丧尸猫突然挣扎了一下。 余秋吓得连忙后退两步,只见狸花猫从屋顶跳进院子,仰起头朝着丧尸猫又是一阵哈气。 随着它的动作,刚刚忽然能动弹的丧尸猫再次僵住了。 余秋趁机捡起地上的烧火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丧尸猫的脑袋砸去。 “咔嚓”一声,丧尸猫的脑袋瘪了,随后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一般砸在了地上。 一滩黑色血污从它的身体里流了出来,空气里多出一股剧烈的腥臭。 手里的烧火棍太沉,几乎有些拿不住了。 余秋丢掉棍子后蹲下,一边拿衣领掩着鼻子,一边发出虚弱的夸赞。 “咪,你太强了,你救了妈妈!” “妈妈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我决定了,要做你一辈子的妈妈!” 咪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能感受到人的情绪。 知道余秋在夸奖它,狸花猫骄傲地对着她“喵”了一声。 人,咪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41章 余秋心里是有些怪宗爻的。 这人嘴上说着要保护她,结果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在她异能耗尽的时候出去! 其实她这样有点不讲理了。 因为宗爻出去时是和她说过的,甚至还提醒她留点儿异能。 只是当时的余秋正沉浸在实验中,完全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只冲他摆了摆手让他快走。 但在承认别人的错误和承认自己的错误之间,余秋还是选择了最不内耗的一种。 不过她的气消得很快。 因为宗爻带回来了鸡蛋和肉。 不是熏肉腊肉咸肉干肉,而是新鲜的——呃,也没那么新鲜的冷冻肉。 鸡蛋也不是腌制品,而是真正的鲜鸡蛋。 “哪里来的?”余秋打开塑料袋,惊喜地问。 “超市。”比起这个,宗爻显然更关心院子里多出来的尸体。 他几乎一眼就看出这里曾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不解地说:“方圆五百米都被我清理过了,这个阶段的丧尸动物除非被群体裹挟,否则基本不会离开原本的地盘......” “可能是误打误撞。”余秋注意力全在吃的上面,随口敷衍了一句,又问他:“超市还有电?” 袋子里的肉明显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表面的一层白霜还没化呢。 宗爻的注意力被她拉了过来,解释道:“超市有备用电源,那些人占领超市后就启动了发电机,为里面的食物保鲜。” 余秋这时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肉和蛋现在都是稀缺资源吧,你是拿什么和他们交换的?” “交换?”宗爻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痞气,“这是抢来的。” 余秋大惊:“怎么抢?你对他们动手了?” 相比她的反应,宗爻显得很淡定:“没有,威慑一下而已。” “ ......” 余秋想到末世第一天,他从酒店赶到她家时也带了一袋子吃的,但那时他还会小心地和她解释自己在柜台上留下了钱......这才多久,他就能直接登门强抢别人的食物了? 似乎看她太过震惊,宗爻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也不算抢,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 潜台词是,那些人能仗着人多独占超市里的资源,其他人自然也可以依靠武力去分一杯羹。 何况他拿的并不多。 余秋仔细想了想,好像这个逻辑也没有毛病。 加上她异能耗尽后感觉浑身的能量都被掏空,急需进食补充体力,便顾不得谴责他了。 除了肉和蛋外,宗爻还拿了一些调味料和泡面、香肠、饼干、牛奶。 看她虚弱的嘴唇都泛白了,宗爻往空碗里倒了半碗热水,把一盒牛奶放进去泡了几分钟后拿出来,插上吸管后递给她:“你先喝着,我来做饭。” 余秋是真没力气了,要扶着东西才能站稳。 她扶着墙小步挪到厨房里,在凳子上坐下,先喝了几口温牛奶安抚住饥肠辘辘的肠胃,才向他形容了狸花猫刚才的英勇之姿。 “那是什么异能?”她问。 宗爻正在洗肉,闻言很自然地解答她的疑惑:“空间禁锢,空间系的异能,十分少见。” 余秋看向卧在她脚边的狸花猫,眼神变得很柔软:“原来动物也能觉醒异能。” “像这样小体型的动物比人类更难以抵抗灰雾的侵袭,只要目前还活着的,大部分都是变异后的异能动物。”宗爻说。 余秋抬起头:“所以你早就知道咪咪有异能?” “这是你给它取的名字?”宗爻问了一句后才说:“是知道,只是没想到它是空间系的,空间禁锢如果用得好,不说战无不胜,但面对异能水平不超出它的对手,安全脱身不在话下。” 余秋想到初遇时狸花猫那满身的血迹,或许它就是靠着这个技能,从丧尸或丧尸动物手下逃生的? 不过余秋也发现了这个技能的弱点,禁锢是禁锢了,但狸花猫的爪子和牙齿都没有得到丧尸猫那样夸张的增长,凭它的体型和杀伤力,再加上不能上嘴咬,想要杀死比它体型大的动物是很难做到的,估计也只能用来逃跑了。 她弯腰,怜爱地在救她一命的猫猫头上摸了一把,柔声说:“咪咪是小名,大名的话......就叫余咪咪吧。” 宗爻打蛋的手一顿,一向淡定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个堪称无语的表情。 余咪咪又比咪咪高级了多少? 算了,她高兴就好。 他回身,将刚打开的蛋壳放到有名有姓的余咪咪面前。 享受抚摸的猫儿睁开眼,给了他一个疑似赞赏的眼神后,才伸出小舌头舔食起蛋壳内残留的蛋液。 余秋有些紧张:“这么多天过去了,鸡蛋坏了没有啊?万一余咪咪吃坏了肚子,现在可没有宠物医生。” “没坏。”宗爻端着碗给她看,“看,蛋黄没散,也没异味。” 余秋放下心来:“出事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天了吧,鸡蛋这么耐放?” 她这话一听就是没怎么下过厨的,宗爻耐心解释:“气温较高时保质期限会短一些,如果条件合适,保存得当的话,最长应该能保持两三个月。” 嘴里说着话,也不耽误干活。 宗爻打了两颗蛋,又出去拔了几棵还没长大的菠菜苗苗,给余秋做了她心心念念的菠菜鸡蛋汤。 汤里放了一点盐和香油,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余秋咽了咽口水,问他:“你不吃?” 宗爻说让她先喝汤,冻久了的肉用温水泡着,这会儿才刚化冻,他得再给她炒个菜。 加热后的馒头恢复了松软,余秋咬一口馍,再小口喝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鸡蛋汤,刚入夜时浸满周身的寒气似乎都消失了,化为了身体里的一股暖流。 露营灯挂在天花板垂下来的挂钩上,灯光照在正在炒菜的宗爻头顶,他黑色的发丝像在发光。 抽油烟机不能用,宗爻炒菜的时候开着窗户,刮进来的寒风被他宽阔的身体挡住,吹到余秋面前时,已经没那么冷了,反而带着炒菜的油烟与香气。 太香了,香得余秋意识模糊了一般,忍不住喃喃叫了一声:“宗爻。” “嗯?”锅铲的碰撞声和油脂的滋滋声里,宗爻却第一时间捕捉到那声呢喃,偏过头来注视着她,问:“怎么了?” 余秋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脸上带着一点热意,避开他的眼神,有些夸张地说:“好香!闻得我肚子咕咕叫呢。” 宗爻脸上便露出浅淡的笑,灰棕色的眸子里流淌着名为温柔的河流,几乎将余秋淹没。 “很快就好。”他说。 五花肉切得很薄。 煸炒出大部分油脂后,卷曲的肥肉部分呈现出一种晶莹的剔透感。 瘦肉则炒的干香,带着微微的焦。 盘子里的零星绿色,是余秋下午拯救的那棵大蒜,长出来的几株蒜苗被宗爻贴根剪断,都拿来炒这一盘回锅肉了。 先煮熟再炒,就算是肥肉吃着也没有了想象中的油腻感。 一片肉合着一根蒜苗叶一起送入口中,油润干香中还带着老抽的酱香和豆瓣酱的咸香微辣,咀嚼到蒜苗时,又有一股独特的清香,解腻的同时,蔬菜本身的微甜也为这道菜增色不少。 “怎么样?”宗爻看着她问。 余秋点头:“好吃。” 她顿了一下,说:“你也快吃吧。”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他说出略带一丝关怀的软话,宗爻眼睛里漫出笑意,看得余秋忍不住低下头去。 宗爻第一遍煮肉的时候,特意给猫切了一小块瘦肉下来,撕成细条放在它之前用过的碗里。 如今两人一猫,围坐在不大的厨房里低头进食,头顶的露营灯像是快没电了,灯光暗淡,令这方空间莫名显出几分温馨来。 吃完了饭,宗爻刷碗,余秋先去洗漱。 洗漱前她先打湿一条毛巾给猫儿擦拭身体和又弄脏了的小爪爪,一边擦还一边碎碎念叨:“从早到晚,几乎出去了一整天,你跑哪儿野去了?” “余咪咪,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有家的咪了,不能再像孤身一咪的时候那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她显然忘了,宗爻同样拥有精神力,而且是个比她强大了许多的异能者,哪怕隔着两道墙和一个庭院的距离,他也能清晰将她的话收入耳中。 厨房里,高大的男人看似低头刷着碗盘,实际嘴角轻轻上翘,也不知道笑了多久。 洗漱完踏出卫生间时,余秋走向正屋的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秒后朝厨房走来。 她难得主动和宗爻打了声招呼:“我先去睡了。” 宗爻点头,把沥干水的碗放到一边,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想到因为她一句想吃肉,他就去'打劫'了超市,余秋哪里还敢乱说,只摇摇头:“有什么吃什么。” “好吧。”宗爻看起来还有些失望似的。 余秋看着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厨房,抿了抿嘴:“你也早点休息。” “嗯。”宗爻深深地看她一眼:“晚安。” “晚安。”余秋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晚饭吃得多,夜里余秋躺在床上,撑得有些睡不着觉。 今天她练习异能时,宗爻趁机把她现在睡的主卧打扫了一遍。 房间里清出去了一些杂物,黑暗中显得布局有些陌生。 在末世之前,余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从这样一个陌生小镇中陌生的民居里,得到以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安全感到底来自哪里,她有些不愿细思。 耳边猫儿规律的呼噜声提醒了她。 肯定是因为余咪咪太可靠了。 余秋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42章 第二天练习异能时余秋总是难以集中精神。 她坐在院子里,催生蔬菜时忍不住一次次抬头看天。 今天是27号了,昨天是她第一次完全耗空所有异能,经过一夜的休息,也没有完全恢复。 要不要留一点儿异能,以防万一呢?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一旁指导的宗爻开口:“余秋,你在想什么?” 余秋回神,看了他一眼后说:“马上28号了,你说......会不会有第四次灰雾?” 宗爻点头:“或许会。” 余秋心下一沉。 宗爻对灰雾的了解明显比所有人都多,他说或许会,那就是一定会。 第四次灰雾出现的话,她还会发烧吗? 会不会又多出一个新的异能,还是说原本的异能又提升一大截? 不管怎么样,她都需要保留体力去应对。 看着种植盆里的生菜完全成熟,变成了高约30公分的墨绿色植株,余秋收起异能。 时间还早得很,见她不练了,宗爻便问:“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里?”余秋好奇。 宗爻想了想,说:“逛超市?” 余秋:“......” 超市被镇上的幸存者占领,宗爻昨天已经去打劫了一遍,今天再带着她去闲逛一番,真的不是在拉仇恨吗? 她的目光在宗爻脸上转了一圈,这人看起来挺稳重的,怎么做事这么猖狂? 见她不说话,宗爻道:“可以去选一点你喜欢吃的零食。” 余秋有一点点心动。 她以前是不怎么爱吃零食的,但是末世后资源匮乏,她的嘴巴反而变得比以前馋了,时不时就想吃东西。 宗爻再接再厉:“还有卫生用品,再选一些你常用的日用品。” 余秋疯狂心动,她确实该囤点卫生巾和夜安裤,这些东西已经停止生产,不趁着现在多囤一点,以后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就尴尬了。 但是谨慎起见,她还是问了一句:“你能保证他们不会生气吗?” 宗爻对自己的能力似乎很自信,对她说:“放心。” 余秋便站起身来,回房间换掉了宗爻给她找来的睡衣。 出门前,她还有些犹豫:“万一余咪咪回来了......” 猫儿一大早又出去觅食了,余秋担心它回来找不到她会着急。 宗爻道:“如今它能吃的东西十分难寻,不会太快回来的。” 余秋听得有些心疼,盘算着:“那我们再去一趟母婴店,多给它找些吃的回来。” 宗爻自然不会反对,锁上门后走在她的身侧。 余秋怕他又像之前出门那样抓她的手,于是提前把双手插进了衣兜。 两人姿态闲适地走出巷子,虽然知道宗爻肯定有在警戒四周,但每次经过拐角或岔路时,余秋还是会悄悄放出精神力先一步查探。 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相比于这里的建筑来说,周围的丧尸少得可怜。 对此,余秋早有疑惑,她问宗爻:“为什么这个镇子上的丧尸这么少,是你干的?” 宗爻确实暗中替她清理过一些危险,但他因为要守着她,并没有把整个镇子都探索一遍,他更倾向于是其他人做的。 “会是超市里的那些人吗?”听到他这么说,余秋凝眉猜测。 宗爻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超市里虽然人多,但末世前都是普通人,仅有的几个异能者也只是刚刚觉醒,实力有限,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清理掉整个镇子的大部分丧尸。 余秋发散思维,总不会是有一个高手路过这里,顺手就帮他们处理了吧? 镇子不大,两个人一路小声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超市附近。 摸到了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后,余秋对暗处那些视线的感知更敏锐了。 她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宗爻显然比她更清楚。 但他表现得很镇定,和刚才在路上时没什么区别,还在继续和她闲聊:“昨天忘记给你准备拖鞋了,今天要记得。” 余秋心中暗自警惕着,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不想再穿粉色拖鞋了。” 宗爻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余秋:“......” 好吧,粉色确实挺好看的,但她堂堂一个四系异能者,怎么能一直穿粉色拖鞋呢! 宗爻没有直接到超市大门,而是带着余秋拐进了超市后的巷子,站在了后门前。 他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有人吗?” 门后似乎早有人在准备,一道年轻的声音有些愤愤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宗爻温声道:“打扰了,昨天有些东西忘拿了。” 门里的人问:“什么东西?” “唔,暂时还不知道,要进去看看才清楚。”宗爻气定神闲地说。 门里传来一阵骚乱,那人似乎气得不轻。 余秋注意到那扇铁门的门锁颜色有些奇怪,像是新换上的,边缘还有一些黑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雷系异能给轰过。 原来他昨天是直接破门而入的吗? 这样想着,余秋稍微往后站了站,防止里的人冲出来打错了人。 不过门后的人忍耐力明显超出了她的想象,一阵窸窣声后,门被打开了。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他面上带笑,看起来十分朴实憨厚,客气的对宗爻说:“您请进。” 宗爻的手往后面伸了伸,余秋看着门内密密麻麻的人头,安全起见,她还是把手腕递到了宗爻手里,让他握着。 虽然前后几道门都关着,但超市里并不算黑。 空间中回荡着发电机持续运转的嗡嗡声,天花板上零星亮着几盏白炽灯。 借着那点不甚明亮的灯光,余秋的视线快速扫了一圈。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道,两侧有几间关着的房门,看门上的贴牌原本应该属于办公区和员工休息室。 走道两边站满了人,两人自人群中穿行而过,哪怕被人群遮挡,余秋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属于超市仓库的防撞门。 再往里走,通过一道装着厚门帘的小门后,就正式进入了超市区域。 离他们最近的是粮油区,货架之上摆着成袋的米面,有好多位置已经空了,可能是被这些人消耗掉了。 家里的米面还够两人吃好多天,余秋不太感兴趣地继续往前走。 镇子上的小超市分区不会太过鲜明,才走了两步,余秋就看到了干货和调味品的货架。 被十几个目光警惕的人围着的感觉并不好,余秋试探性地伸手拿起一袋菌菇汤包,并注意着周围人的反应。 那个开门的中年男人面上始终带着笑,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年轻男生表情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见余秋丝毫不客气地伸手从货架上拿东西,他冷哼了一声,刚想要说什么,就在中年男人的瞪视中偏过头去。 见余秋拿了汤包,宗爻立刻转头问:“有鸡吗?”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有是有,不过剩的不多。” 宗爻撑开他自带的购物袋,让余秋把汤包丢进去,随后带着她目标明确地向生鲜区走去。 只是随手拿起来看看的余秋有些懵,他以为她想喝菌菇鸡汤吗? 她哪有那么嘴馋! 不过来都来了...... 余秋跟在宗爻身后来到生鲜区,这里的一排冰柜只有最大的那台还在运行中,这些人把所有的生鲜都集中在一块儿了。 宗爻伸手要开冰柜门,人群中立刻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对他说:“我来,我来,这里面太乱,你不清楚位置,恐怕不好找。” 她费力地拉开冰柜的玻璃柜门,里面塞的满满当当,一时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看的出来他们为了省电也是很节约了。 女人招呼一声:“老刘,过来帮忙。”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形瘦小的大叔,他的上衣看起来挺新的,裤子似乎是保安服? 中年男人这时对周围的人摆摆手,让他们散开。 其他人都很听话的走开了,只有那个年轻人留了下来,余秋听到他喊中年人叫爸。 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在冰柜上,余秋打量着四周。 她很快找到了日化区的位置,于是拉了拉宗爻的衣袖,又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宗爻想和她一起去,她却摇摇头表示拒绝。 宗爻没有勉强,想来他对余秋的异能还是有些信心的,认为这个超市里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伤到她吧。 见余秋往超市中间走去,中年男人朝儿子使了个眼色,很快,那年轻人就趁着宗爻挑选冷冻鸡的时候追了过去。 余秋从一旁的卷袋架上撕下一个塑料袋,站在卫生巾的货架前寻找她常用的那个品牌。 等她找到之后取了十包装起来,准备离开时,看到货架外的走道里站着一个人。 男生看起来比郑功还要小一些,脸上的表情有点臭,额头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 见余秋手里的塑料袋都装满了,他语气很差地说:“你拿这么多,用得完吗?不知道给别人留点儿?” 余秋无语地指了指两侧的货架,意思是这里摆的全都是,自己拿的这些并不多。 但男生见她不说话,不知道得出了怎样一个结论,他神色稍缓,问她:“你还需要什么?我带你去。” “你别误会啊,我只是听我爸的话,要看着你。” 余秋进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大部分时候她其实都不太想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这种态度不好的小屁孩儿。 她不吭声只是默默往下一个货架走,男生跟上来,很八卦地问她:“你和那个用雷的男人是什么关系?知不知道他的异能是怎么升级的,为什么威力那么大?” 威力大?除了用异能破门外,宗爻还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余秋看了男生一眼,问:“他干嘛了?” 她冷不丁开口,显然把人吓了一跳,男生面露震惊:“你会说话啊?那你刚才装什么哑巴!” 谁装哑巴了?余秋悄悄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 男生又和她搭了几句话,见她始终不开口,才不情不愿地说回刚才的话题。 “我们就是开门晚了一点儿,他就直接破坏了门锁!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我们肯定很生气啊,也没想拿他怎么样,就是想把他拦在外面......” 通过男生的碎碎念,余秋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这里有一个天赋很高的金系异能,觉醒不久就自行领悟了金属盾、金属飞刀等技能。 那人在宗爻进门之时率先偷袭,谁知道不光飞刀被拦住了,就连他引以为傲的金属盾都被雷电打裂成了几瓣,连带着支撑金属盾的那只手臂都差点被电焦。 男生满脸愤愤地说:“我爸说多亏他手下留情,但我觉得这不公平,金属本来就容易导电......” 因为他情绪激动,步伐加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缩短了。 余秋嗅着忽然飘过来的冰冷铁器味儿,直接戳穿:“你说的那个天赋很高的天才金系异能者,应该就是你自己吧。” 男生脚步骤停:“你怎么知道?!” 余秋:“......”这还不够明显吗? 这人虽然性格差了点,但明显没什么城府,被她拆穿后也不再否认,只是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没多少实战机会,要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猛地咽了回去,因为一个高大的影子从身后覆盖了过来。 男生回头,看到那个他极其讨厌的男人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直接走到这个漂亮女人身边,微微低头,声音柔和地问她:“选好了么?” “嗯。”余秋看到他手中的袋子里多了一只处理的比较干净的冷冻鸡,一块猪肉,还有两根猪肋排。 除此之外,还有几颗比较耐放的土豆和洋葱。 调味品有大蒜和生姜,看来回去又有蒜苗炒回锅肉吃了。 “这些就够了,我们走吧?”她说。 但宗爻却摇了摇头,“零食还没选呢。” 说完便拉着她向最前面的零食区走去。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还真以为在逛街啊?!”被忽视的男生忍不住开口。 宗爻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眼睛里明明没有丝毫情绪,却震慑地他收了声。 但他并没有离开,仍旧尽职尽责地跟在两人身后。 零食区很快就到了,余秋发现货架上的巧克力、面包、肉干、方便面等饱腹感强的食物都没了,不知道是被他们吃完了,还是收起来了。 剩下的零食都是些不顶饱的,余秋选了一些薯片、果冻、糖果、辣条之类的,还拿了几袋瓜子和其他坚果。 这些零食装满了一个大袋子,加上刚才的卫生用品,把她的两只手都占满了,这次是真该走了。 见她准备离开,男生有些欲言又止。 余秋听到他在她身后小声嘀咕:“都末世了,怎么净选些不实用的......” 她没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朝四周观望着。 宗爻说超市还有二楼,是专卖鞋服的,但这个超市的布局有些奇怪,她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向上的楼梯。 三人回到后门附近时,先前的那些人还在那里站着。 余秋知道这里远远不止这十几个人,其他人可能都藏在二楼没有现身。 那个貌似领头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问他们:“两位这就选好了?” 宗爻却摇了摇头,说:“还需要一双女士拖鞋。” 中年男人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他身后的中年女人上前一步,和宗爻商量道:“二楼被我们改造成生活区了,乱得很,要不您在这里等一等,我去给您拿下来?” 宗爻看了余秋一眼,说:“37码,不要粉色。” 女人笑说:“拖鞋要大一码穿起来才舒服,我给这位美女拿一双38码的吧?” 宗爻点头:“辛苦了。” 女人便朝他们后方走去,余秋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原来上二楼的楼梯在收银区旁边。 不多时女人便拿着几双还带着吊牌的棉拖鞋下来了,让余秋选一个喜欢的颜色。 余秋选了一双草绿色带小猫图案的。 将两人送到门口,中年男人十分客气地说:“两位慢走,今后有什么需要再来。” 余秋不由为他的大度侧目。 宗爻冲他点头道了声“打扰”,便带着余秋踏出门去。 两人才刚转身,身后的铁门就“砰”一声关上了。 余秋:“ ......”看来这人也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大方嘛。 又走出几十米,余秋开口问:“他们远不止这些人吧?” “嗯。”宗爻接过她右手中的零食袋子,问她:“你能感知到二楼有多少人吗?” 余秋刚才确实悄悄放出了精神力,但她的意识目前还无法穿透厚厚的天花板,虽然能隐约感知到上方有人,却不知道具体数字和位置。 宗爻为她解惑:“一共六十七人,其中四个是异能者,除了那个金系的小朋友之外,带头的中年男人异能是感知系的危险预警,另外还有一个土系和一个水系。” “危险预警?”余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异能,而且她刚才也有和对方距离较近的时候,却完全没闻到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难道感知系的人身上不会散发只有她能闻到的能量味道么? 宗爻点头:“感知系的异能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对团队来说却是很实用的能力。” 余秋有些懂了:“父子俩都是异能者,怪不得他能成为这群人的头领。” 她略微回忆了一下,问:“水系......是那个中年女人吗?” “嗯,她是超市的员工,值班表上有她的照片。”宗爻说着放出一缕极细的雷系能量,破坏了母婴店的门锁。 等他拉开门走进去,余秋还愣在原地。 为什么宗爻去一趟就能观察出那么多东西,而她刚才居然连仅有的四个异能者都没认全? 果然自己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啊......余秋有些郁闷地跟上。 不过她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给余咪咪找吃的,让孩子不要每天冒着危险出去觅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43章 余秋很快就喝上了菌菇鸡汤。 虽然鸡是冷冻的,但有宗爻的厨艺加持,味道仍旧甘甜鲜美。 喷香扑鼻的清亮鸡汤,加上吸满了汤汁口感柔韧的干菌、软烂脱骨的鸡肉、和余秋临时催生的小葱切成的葱花,这一锅鸡汤简直美味到了极点,炖煮时香气飘出了数百米,很快就把不知道跑去哪里的余咪咪给勾引了回来。 这会儿才午饭时间,狸花猫明显还没有收获,回来时身上除了跳墙钻洞沾上的一点浮灰之外,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余秋松了一口气,一边给它擦小爪爪,一边低声和它商量:“妈妈今天带回来好多吃的,咪咪以后不要再出去觅食捕猎了好不好?” 余咪咪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小鼻子翕动着,毛茸茸的脑袋一动不动地对准厨房的位置。 余秋叹了一口气,快速擦完放它下去。 刚一从她的怀里脱身,余咪咪便如同一道闪电般蹿进了厨房。 余秋慢了一步,听到宗爻对它说:“不许上桌,你的饭在地上。” 她立刻走过去,替猫主持公道,“余咪咪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它有上桌吃饭的权利!” 说完她才看到,她那没出息的猫儿子已经趴在桌底吃起来了。 小碗里是宗爻提前捞出来,没有经过调味的鸡胸肉撕成的细丝。 猫儿一边吃一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晃动的尾巴尖时不时还在宗爻脚腕上勾一下,衬得为它发声的余秋像个小丑。 谄媚!太谄媚了! 一碗肉就把你收买了?没出息的臭猫! * 或许是近来吃得饱又睡得好,余秋这天晚上难得没有早睡。 她和宗爻分坐在客厅沙发的两侧。 她撸着猫,宗爻在包馄饨。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小盆馅料和一张面案,他用一把小勺子,挖一勺馅儿抹在面皮上,一双大手一翻一折,一颗漂亮的薄皮馄饨就成型了。 如今夜间气温在零下五度左右,余秋的手一旦离开猫儿热乎乎的身体,就冷得不行。 他却仿佛毫无感觉一般,独自揉面、调馅、擀皮,忙的不亦乐乎。 要不是看到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余秋还以为他不会冷呢。 馄饨馅是小白菜猪肉的,小白菜是她吃完晚饭在他的要求下催生的,猪肉则是今天刚从超市带回来的。 三肥七瘦的猪肉细细剁碎,加入焯过水又攥干水份的小白菜,除了各类去腥增香的调味料外,宗爻还加入了多多的香油。 生的馅料闻起来已是香气扑鼻,能够想象到煮熟后的成品会有多么美味。 事情的起因是晚上她吃着用中午剩下的鸡汤煮的面条时,随口感叹的一句“好久没吃鸡汤馄饨了”,谁知道这话被他听进去了,刷完锅就立刻开始和面。 一整只鸡炖出来的鸡汤足有一大锅,两个人喝了两顿都没喝完,还剩下小半锅。 肉倒是吃得干净。 两只鸡腿和两只鸡翅都给余秋吃了,剩下的鸡肉宗爻只吃了一小部分,多数都给余咪咪加餐了。 饭后宗爻把鸡汤里的料渣过滤干净,放在带盖的搪瓷盆里,准备明天早上给她下馄饨用。 这人似乎无所不能。 露营灯下,余秋看着他的侧颜出神。 怎么会有这么能干的人呢? 他也才二十多岁吧,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学会这么多技能啊?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记起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问题,她问:“你多大?” 宗爻抬眼看她:“你不知道?” 余秋莫名:“我该知道吗?” 宗爻沉默了一下,说:“你拿u盘时,没看到我的身份证吗。” 余秋愣住。 那是她第一次偷东西,因为太紧张,完全没有留意其他的。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宗爻笑了一下,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我比你大两岁,今年25 。” 25岁啊......余秋心想,那也不大,还很年轻。 反正也是闲着,余秋闲聊一般问:“你家人对你好吗?” 她这问题问得突兀,宗爻愣了一下,说:“挺好的。” “呃。” 余秋感觉自己的下一个问题有些不礼貌,但她真的很好奇,又想看看他对她的包容度有多高,还是继续问道:“那你的家境怎么样?” 宗爻这次想了想才说:“还可以,衣食无忧。” “那你是天生热爱下厨?”余秋追问。 宗爻这才明白她真正的问题。 他似乎由此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变得有些缓慢,眼神好像忽然飘远了,半晌幽幽道:“也不是热爱,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一个人。” 余秋好奇:“谁?”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宗爻这次沉默了更久,连包馄饨的动作都暂停了,许久之后才看着她说:“一个......挑食的朋友。” 灯光下他的眼睛被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里面似乎存在一些十分深邃的东西,余秋看不分明,只觉心如擂鼓。 这次余秋没问,但宗爻却继续说了下去:“她的胃口不好,为了哄她吃些东西,我只好用心钻研厨艺。” 他,还是她? 能用到哄这个字,宗爻口中的人不太可能是男性。 余秋像是有些呼吸困难一般,艰难地张了张嘴,半晌问道:“她......是你的女朋友么?” “不是。”宗爻说。 得到这样的答案,余秋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但她眼前随即又闪过宗爻每一次哄她吃早饭时的画面。 怪不得这么熟练,原来也这样哄过别人么? 余秋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不再说话,宗爻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宗爻包完馄饨,把一应工具都收拾回厨房。 他先去洗漱,回来后对余秋说:“我烧了点热水,你要不要洗个澡?” 余秋本来想赌气说不洗,但她马上想到即将到来的灰雾。 万一明天灰雾散去后她又陷入虚弱状态,下次洗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洗。” 她点了头,宗爻便去给她准备洗澡水了。 上次的洗澡水分了猫一半,余秋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 这次有人给她烧水,她便洗的很仔细。 中途宗爻来给她加过一次水。 他把热水壶从门缝里递进来,余秋伸出一只因接触热水而泛着红晕的手接过,两个人的手指在热水壶手柄上轻微相接,又迅速分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他牵过好几次手了,余秋这次的感觉却很不一样,脸上发烫,心跳也变得有些快。 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去,宗爻还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模样的东西,外形黑乎乎的,屏幕亮着,顶部还有一根天线。 拇指在亮着的屏幕上面点来点去,似乎在编辑信息。 包着头发的余秋在门口停住,问他:“这是卫星电话?” “是。”宗爻让她进来,“天冷,得尽快把头发擦干,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余秋回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手里慢悠悠地擦着头发,眼神止不住往他手里的卫星电话上瞟。 宗爻终于编辑完了信息,他将电话放下,对她解释:“和家人报一下平安。” 普通人出门谁会随身带着卫星电话? 余秋忽然想起和他姿态亲密的那位中校,这样想来,宗爻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吧。 这样一个家境优渥、外貌出众、能力非凡的男人,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呢? 余秋想不通。 从刚才的那一番谈话之后,她心里就有一点怪怪的,似乎有什么情绪堵在胸口一般。 于是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了出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 在这个时间点质问他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因为灰雾即将到来,她说不定会再次发烧,也可能会受到什么其他影响。 总之,她但凡理智一点,都应该等灰雾过去了之后,再挑明这件事。 但她忍不住了。 宗爻的脸上也显出一丝错愕。 他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要保护你。” “为什么要保护我?保护我就要冒充网友的身份吗?” “冒充你的网友是我不对,我当时只是想找到一个能让你快速信任我的方法。” “至于为什么要保护你......”宗爻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又很快变得坚定:“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余秋满心烦躁。 又来了,又是这样没用的车轱辘话。 她声音带着怒意:“保护我?但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想不想被你这样保护!” 宗爻默了一下,低声说:“抱歉。但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动,如果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隐藏起来,你就当我不存在......” 他的话却令余秋火气更盛,用词也变得尖锐起来:“当你不存在?说得简单,换做是你,你愿意随时随地都有个人在暗中窥探着你吗?!” “我......”宗爻看起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怒火,张了张嘴又顿住了。 余秋把擦头发的毛巾摔在他腿上,生气道:“我知道你隐瞒了许多事情,你今天最好把一切都给我解释清楚!” 她忽然发脾气,把沙发上假寐的猫都吓了一跳。 狸花猫睁开眼睛,歪头分别看了看两人,走到余秋旁边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腿。 “ ......”余秋的怒气一滞,为了防止露怯,她忍着摸摸小猫脑袋的冲动,把头偏向一旁。 空气静默了许久,才听到宗爻在她背后开口:“那些事非常......复杂,余秋,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余秋当即把头转回去,看着他说:“你又没说,怎么知道我接受不了?” “好,如果你一定要......” 宗爻的话才开了个头,却忽然停住了。 余秋:“你又想糊弄——” 她刚要发作,却见他忽然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对着她“嘘”了一声:“有动静。” “什么?”激动的情绪骤然被打断,余秋显得有些茫然。 宗爻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 没多久,连卧在余秋腿边的狸花猫也直起了身子,警惕地竖起耳朵。 他们两个的反应足以说明有什么情况发生了,但应该是发生在余秋的感知范围之外,她暂时还听不见。 大概半分钟后,宗爻回头,脸色已经变得严肃,对她说:“你带着猫回房间,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余秋今天的火系异能还没有使用过,她自认是能帮上忙的。 但宗爻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再次强调:“回房间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或许该离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这么严重么? 余秋刚想问,便见他关上客厅的门出去了。 没一会儿,外面又传来打开大门的声音,不到半分钟,宗爻的脚步声已经彻底从附近消失。 余秋估摸了一下时间,这会儿应该才十一点多,还不到灰雾出现的时间,难道是有丧尸吗? 她有些惴惴地抱起几乎要炸毛的猫回到卧室,锁上门后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生气了! (装的) 宗爻:老婆生气了! (急急急) 第44章 第44章 最近添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真是要逃命,很多东西都带不走。 余秋捡着要紧的拿,除了自己必带的一些物资外,背包的其他空间都用来装余咪咪的食物了。 大概也就过去了两分多钟,余秋才刚把背包拉链拉上,便感觉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动静。 她闭上眼,意识从房间内探出去,掠过院子,四处寻找着宗爻的踪迹。 意识没找到人,但她的耳朵里却听见了越来越近的声音。 窸窸窣窣、挤挤挨挨,仿佛有什么东西摩肩接踵地前行,又仿佛有一阵陆地上的浪潮贴着地面涌来。 “吱吱”的叫声由远及近,不绝于耳。 狸花猫变得异常激动,两只爪子的爪尖都露了出来,前腿不停扒拉着门缝。 在猫爪抓挠木板的声音中,余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老鼠的叫声。 是丧尸鼠? ! 一瞬间头皮发麻,余秋简直不敢想象,本来就长相丑陋的老鼠如果变成了丧尸鼠,得有多恶心啊? 而且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一定数量庞大,绝不是几十上百只那么简单! 余秋额角冒出一层冷汗。 她动作飞快地把背包背在身上,又用一条浴巾胡乱裹成一个腰包的形状,一把抱起猫,塞进了临时缠在腰上的浴巾包袱里。 狸花猫不停挣扎,余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喝道:“乖一点,妈妈带你逃跑。” 脑袋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余咪咪终于安静下来,在浴巾里面蛄蛹了几下,最后变成了身体在里面,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出来的模样。 这个姿势看起来十分可爱,但余秋已经没空欣赏了。 她把手电筒别在外套口袋里,一只手开门,另一只手上火系异能蓄势待发。 一连开了两道门,余秋才走到院子里。 夜幕下,这个早已熟悉的庭院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如果没有渐渐逼近的窸窣声和“吱吱”声,这本该是个祥和的夜晚。 余秋隔着铁门听外头的动静。 那动静离她大概还有近百米远,巨大的声音却嘈杂地如同近在咫尺一般。 宗爻还没回来。 余秋有些担心,如果宗爻被丧尸鼠咬了,她一个人能跑出去吗? 还是......她先往反方向跑? 才刚升起这个念头,余秋就从巨大的嘈杂声中辨认出了宗爻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 她立刻开门,手电筒向前方照去,发现宗爻是从前面的房顶上跳下来的。 男人迈着一双长腿,三两步便跨越了宽约两米的巷道。 进门后先是打量她一番,见余秋已经收拾好了背包,他脸上严肃的神色稍缓,对她说:“是数量庞大的丧尸鼠,四面八方都有,我先把你送上房顶,等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就立刻离开。” 余秋点头,沉声道:“你去吧,我自己能上去。” 时间紧迫,宗爻还得去收拾行李,反正墙边有装满水的水缸,她可以踩着水缸爬上院墙,再经过院墙上去房顶。 谁知宗爻却并不是在和她商量。 “放松。”他吐出这两个字,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两只大手一般,提着余秋的肩膀就把她拎了起来。 骤然悬空的余秋吓得心脏猛地一跳,闭了闭眼再睁开的功夫,就已经被'大手'搁在了房顶上。 近来风沙大,平房屋顶上满是被风刮来的枯枝败叶和沙土碎石,余秋落地踩到了一颗小石子,刚低头把石子踢开,再抬眼宗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庭院内,应该是进屋了。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还在百米外的鼠群就已经移动到了近前。 余秋也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跑在最前头的几只丧尸鼠已经到了院墙根下,嗅到活人气味的它们状若疯狂,血红的眼睛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看起来可怖极了。 足有小猫那么大的身体上皮肤溃烂,尾巴极长,张嘴发出刺耳的叫声时,露出四颗在黑暗中极其醒目的大门牙。 它们跑动时动作敏捷到几乎要留下残影,发现房顶有人后,更是疯狂地抓挠撞击着挡路的围墙。 看这些老鼠的牙齿变异得这么巨大,余秋怀疑普通的砖墙根本挡不住它们。 更令她绝望的是,发现被院墙挡了路,这些丧尸鼠居然开始顺着砖缝儿向上攀爬了! 她这才想起,老鼠是会爬墙的! 宗爻还没上来,慌乱之下,余秋下意识朝丧尸鼠最密集的方向丢了一颗火球。 因为站在高处,距离也有些远,本来凝成一团的火球在空中散开,天女散花一样落进了鼠群,瞬间就烧焦了一片。 浓郁的焦臭味随风飘上来,余秋暂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看起来吓人,起码它们还挺好杀的。 她故技重施,在房顶上来回跑动,不断朝丧尸鼠密集的地方扔火球,每一次都能成功烧死十几只。 这不是她的准头好,而是丧尸鼠已经密集到随便往哪个方向扔都不会落空了! 这样下去,短时间内是没丧尸鼠翻过围墙了,但她的异能也因此消耗的很快。 “宗爻!”她忍不住朝身后的院子喊了一声,一边喊一边丢出一个更大的火球。 “来了。”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同时还有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抱紧。” “干什——”余秋刚要发问,就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说是飞也不太准确,应该是宗爻抱着她,从这个屋顶跳到了另一栋房屋的屋顶。 两个屋顶之间距离起码有五米! ! 余秋吓得心跳都快停了,悬空的脚刚落地就忍不住说他:“你会飞啊?” “是啊,看到我背后的翅膀没有?”宗爻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不等余秋说话,宗爻已经揽着她走到屋顶边缘,又朝另一个屋顶跳去。 余秋这次看清楚了。 不是他会飞,而是他跳得足够远,且每每即将下坠之时,就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脚下托举,让他再次借力起跳。 不儿,念力还能这样用的么? 甚至余秋还没来得及表示自己的惊讶,他已经抱着她一连跳了好几个房顶,离最开始那栋房子足足有几十米了。 可惜地上的丧尸鼠又不是傻子,发现新鲜的食物跑了,鼠群立刻便调转方向追了过来。 余秋被宗爻揽着腰,不停在各个房顶上奔跑跳跃,没多久就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明明没出什么力,她却感觉自己浑身都冒出了汗。 可能是紧张的。 宗爻身上的味道将她全方位包裹,余秋感觉有些呼吸困难,抬头一看,他的额头果然也挂着汗珠。 看来抱着她跑酷着实不太轻松。 不,不止是抱着她。 毕竟她的背上还有一个十几斤的背包,腰上也有一个十来斤的大肥猫! 宗爻就更夸张了。 除了背上的背包外,他的左手还拎着几个袋子,看样子应该是刚才进厨房拿的一些食物。 余秋知道宗爻的背包比她的沉多了,这些东西加上一个她,少说也有近二百斤。 就算是顶级的力量运动员,也不可能在负重二百斤的情况下原地起跳吧?何况还一跳就是那么远! 余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难道他还觉醒了力量强化?或者他就是这样异于常人的怪物? 但即便是这样不走寻常路的宗爻,到底也是会累的。 他额上的汗珠越冒越多,起跳的动作也渐渐没那么轻松。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鼠在地上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扔掉背包吧。”余秋犹豫了一会儿,在又一次落地时提议。 其实她更想让他放开自己,毕竟只要放开她,就等于少了一百多斤的负重。 可是一想到被他放下的后果是被那些形容可怖的丧尸鼠啃食殆尽,余秋只能按下自己冒头的良心。 能活的时候没有人想死,何况是那样惨烈的死法。 她咬着下唇等待宗爻的回应,但他的回应是一次又一次的奔跑、起跳。 他没有扔掉背包,也没有放下她。 别在口袋里的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失去了唯一光源,黑沉的夜色和四面八方传来的鼠叫声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镇子中央时不时响起几声惨叫,超市附近尤为密集,看来已经有人遭殃了。 能逃出去么? 余秋已经完全无法辨别方向,只能放松身体配合着宗爻一次次转向。 分不清跑了多久,耳边忽然听得一声短促的鸣笛声。 余秋立刻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两人已经跑出了建筑密集的区域,附近的景象是陌生的,似乎是镇子的另一边。 侧面不远处有一条向镇外延伸的道路,空荡荡的路上正疾驰着一辆中巴车。 见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车灯快速闪了两下。 有人打开车窗,远远地冲他们喊:“快过来!” 余秋认出那是超市里的人,她立刻看向宗爻。 他们如今在高处,如果要去那边的话,就得从房顶上下去。 而地上密密麻麻的丧尸鼠并没有因为他们跑出这么远而少多少。 但宗爻没有犹豫,几乎立刻就调转了方向。 余秋甚至没看到他抬手,就见前方兀地出现一张巨大的、泛着蓝紫色光芒的网。 雷电织成的网从半空中直直压向地面,一瞬间响起无数声“吱吱”惨叫,只一下,就清空了方圆五米内的丧尸鼠! 这网的威力比之前的雷电球更甚,被电网笼罩的丧尸鼠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来,全部化作了一地黑灰! 趁着这个空档,宗爻揽着余秋跳了下去。 他跑得快极了,被他抱着的余秋什么都没看清,只感觉到身前的电光一闪又一闪,不过十秒钟,两人就从房顶来到了暂时减速的车前。 车轮碾过丧尸鼠,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 随着车速变慢,有不少丧尸鼠扒着车壁往上爬。 怕宗爻的雷系异能威力太大,不小心误伤到车里的人,余秋连忙丢出一团火球到车门前。 附近的丧尸鼠被烧死的瞬间,车门飞快打开。 宗爻抱着她闪身而入。 随着车门关闭,似乎连耳边的吱吱声都小了很多。 车子的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倏然加速,除了车底被碾死的丧尸鼠发出的尖叫之外,空气里只剩不停喘气的声音。 余秋从宗爻怀里挣脱出来,转身看到了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有她白天见过的面孔,也有完全陌生的脸。 她默默数了一遍,除去她和宗爻,只有二十二个人。 这辆车后面并没有跟着别的车辆,那其他人呢? 超市里不是一共67人吗? 余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听到宗爻对司机说:“往南边开。” “为、为什么?”司机大概第一次碾着满地的老鼠开车,紧张得声音发颤。 宗爻指了指仪表盘,说:“那边有加油站。” 余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车子的油箱灯果然亮起来了。 “听他的。”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余秋扭头,看到白天见过的中年男人站在过道里。 他身旁的座位上,瘫坐着那个喊他爸的年轻男生。 男生的金系异能应该是用光了,脸色苍白如纸,见余秋打量着自己,他疲惫地眨眨眼,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少人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余秋也跟着朝窗外看去。 随着车子加速,那些死咬着他们不放的丧尸鼠渐渐被抛在了后面,车子也终于驶出了镇子范围,转而向南,走上了一条相对宽阔的县道。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余秋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怎么回事,她胆子有这么小吗? 那只揽了她一路的手,在她挣脱开后就虚虚扶着她的肩。 此时见她不停往下滑落,那只手上稍微用了些力,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背后的那具身体有着区别于她的体温,余秋靠在上面,忽然感觉十分困倦。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困了,就听到油箱发出燃油不足的报警声,连同一个满是惊恐的人声,好像在说—— “灰雾,灰雾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45章 果不其然,余秋又发烧了。 不过这次她清醒的很快。 大概是灰雾刚一退去,她便皱着眉从昏睡中醒来。 入眼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光线暗极了,余秋扭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十分窄小的钢架床上。 身下的床单陈旧中带着洗不掉的脏污,厚重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无孔不入的汽油味。 到加油站了? 她朝窗的方向看去,窗户被一张布帘挡住了,看不见外面。 但窗边的桌子上放着她和宗爻的背包,余秋提起的心放下些许。 仿佛从骨头里透出的虚弱和疲惫,让她忍不住再次闭上眼,入睡前似乎听见了一声猫叫,这声音令她唇角微勾。 宗爻带着猫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床上的年轻女孩面色苍白,一头洗完没来得及扎上,被夜风吹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看起来很是柔弱。 但她唇边勾着一点浅笑,又削弱了一些柔弱感,让人把注意力转向她精致的五官。 “喵~”狸花猫跳上床,肥硕的肚腩在毛发下一晃一晃的,走到女孩的枕边卧下了。 它先给自己舔了舔爪子,又好奇地去舔铺在枕头上的黑发,发丝卡在舌头的倒刺上,令沉睡中的人眉头微皱。 “别打扰她。”空气中响起男人压低的声音。 狸花猫理都不理,又舔了一会儿,才把脑袋盘在肚子上,像一块圆形猫饼一样闭上了眼。 * 再次醒来,余秋觉醒了第五个异能。 确认房门关好了,她对着宗爻嘀嘀咕咕:“我没见过这样的能力,是光系吗?还是传说中的治愈系啊?” 她的掌心多了一团发着微光的半透明圆球,那光线十分浑浊,雾蒙蒙的,比起光系,她觉得它更像是一团会发光的浓缩灰雾。 这能力有些奇怪,余秋试着朝地上扔了一颗光球,却什么都没发生,它一接触到地面就仿佛溶解,又仿佛渗透一般消失不见了。 她本来不想告诉宗爻的,万一这个能力有什么奇特之处,他知道却不告诉她怎么办? 不过想到两人昨晚也算是共患难过,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给他一点信任。 谁知当她向他演示一遍,宗爻却蹙紧眉头,半晌对她说:“我也没见过这样的能力。” 余秋:“......” 她半信半疑地说:“你不会在骗我吧?” “没有骗你。” 余秋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一泄气,整个人躺了回去。 “连你都不知道,看来只能慢慢研究了。”她叹道。 宗爻对她说:“改天找只丧尸试一试,说不定只是对死物无效。” 余秋眼珠一转,冷不丁问:“难道丧尸不是死物吗?” 宗爻不介意她的试探,坦诚道:“它们被灰雾改造,虽然已经不算人了,但严格来说并不是真正的死物。” “改造?”余秋再度坐起身来。 “灰雾中含有一种能够改造任何生物的能量,能够承受、并将这股能量化为己用的生物会产生变异觉醒异能,而不能承受这股能量的,就会成为被能量控制的傀儡,也就是丧尸和丧尸动物。” 宗爻说完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还有植物。” “普通植物会在接触灰雾后大面积死亡,但以后......将会出现新的异变植物。” 这番话在余秋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但看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那张脸给人的感觉。 成熟、稳重、可靠、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一个猜测像破土的种子一般从她脑海里钻出来,因为这一猜测,余秋整个后背和胳膊都爬上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有那么几秒钟,她是完全僵住了的。 一动也不能动,就连瞳孔都仿佛被余咪咪的空间禁锢给定住了。 荒谬吗?当然荒谬,但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解释他身上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诡异的气氛回荡在这间狭小的加油站休息室里,直到一声敲门声响起,床上床下两个对视的人才错开视线。 宗爻转身问:“什么事?” 门外响起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宗先生,已经晚饭时间了,余小姐醒了吗?” 宗爻回头看了她一眼,余秋会意,开口道:“多谢关心,我已经醒了。” 听到她的声音,门外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了不少:“那就好,我去给两位拿些吃的过来。” 脚步声走远了,余秋才向宗爻递去询问的眼神。 宗爻解释:“你忽然昏迷,他们都以为你是被丧尸鼠咬了。” 余秋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第一次醒来时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看来这些人是怕她变成丧尸,所以安顿在了离这个房间极远的地方。 “还要继续么。”宗爻看着她问。 余秋逃避般垂下眼,“算了,下次再聊吧,我有些饿了。” 对于她明显的回避,宗爻表现得很配合,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刚才敲门的人带着一小兜食物过来了。 开门时她的目光着重落在余秋脸上,见她并无异样,来人才扬起笑容,自我介绍道:“余小姐你好,我叫郭舒亚,目前是队伍里的后勤哦~ !” 余秋暂时还没力气下地,坐在床上对她点了点头:“你好。” 郭舒亚把那兜食物交给宗爻,对余秋说:“余小姐昏迷了一天肯定很饿了吧,如果不够吃的话可以再找我拿,那我就先走啦~” “好的,谢谢你。”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如此热情,余秋便也露出个笑容来。 等人走了,宗爻打开塑料袋看了一眼,对余秋说:“都是些速食,你身体虚弱,我去给你做些热食吃。” “不要!”余秋大惊:“这里是加油站啊,不能开火做饭的!” “......”被当成傻子的宗爻默了一瞬才开口说:“我知道,斜对面一栋民居,我去那里做好再端回来。” 说着他从一旁的行李中找出一些食材和工具,一副不容她拒绝的姿态。 临走前他交代:“如果有人过来,你不用理。实在烦了,就让猫把人定住,等我回来。” “哦。” 等人关上门走了,余秋才rua着猫儿子的小脑袋,小声嘀咕:“这个人真没礼貌,整天猫来猫去的,我们余咪咪是有名字的好不好......” 狸花猫抬起头,冲她“喵喵”叫了两声,似在附和。 余秋隔空点了点它的小鼻子,故意道:“还好意思喵喵叫,你一个猫被老鼠追着跑,丢不丢人?” 狸花猫伸出小舌头舔她的手指。 “别舔!”余秋连忙把手拿开:“妈妈没洗手呢,不卫生。” 背包旁边的桌面上放着一包湿巾,应该是宗爻拿出来擦什么东西用的。 余秋指挥着猫:“余咪咪,你去把湿巾给妈妈叼过来。” 狸花猫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配合,低下头舔起了爪子。 “ ......唉,都说养儿防老,看来妈妈是指望不上你了。”余秋装模作样地感叹着,用手撑着下了床。 身体还是虚的,她走到桌前,先抽了一张湿巾擦手,又从自己背包里找出一袋宝宝辅食泥,看了看口味,是牛肉的。 “来吃饭咯~”余秋坐在床沿上,从撕开的袋口挤出一点肉泥。 嗅到食物的味道,狸花猫立刻凑了过来。 等到喂完两条辅食泥,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余秋脱掉鞋子钻回被窝,发现身下好像垫了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展开看了看,是一件宽大的卫衣外套,应该是宗爻的。 他估计是嫌床单太脏,一时又找不到干净的替换,便贡献了一件自己的衣服。 好在被子只是有点薄,表面看起来还算干净。 现在可没有条件供她挑拣,余秋盖上被子仍觉得冷,干脆把余咪咪薅进被窝里,给她暖着肚子。 这只猫的脾气好得过分,不管被她如何对待,顶多挣扎几下,最后总会顺从。 “傻猫。”余秋低声说:“混末世的猫,脾气太好容易被别猫欺负的!” 不过想到如今也没几只像它这样没有变异反而觉醒了异能的小动物了,余秋又有些难受。 在这个星球上,动物和植物的数量远比人类要多得多,如今受难的不只是人类,还有无数其他生命。 灰雾到底是怎么来的呢?这个问题宗爻会不会知道? 说实话,余秋有些不敢问了。 她怕得到的回答太过可怕,会令她难以接受。 就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宗爻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回来了。 开开门,看到她还在床上,宗爻问:“下来吃还是在床上吃?” “下去吃。”余秋搬开压在身上的山咪,掀开被子坐起来。 宗爻连忙上前扶她。 余秋拂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行。” 屋里除了桌子外,还有一张木质沙发,宗爻坚持把她扶到沙发上,又搬来一张凳子,拿湿巾擦干净后放在她面前。 他把馄饨放在凳子上,提醒:“小心烫。” 装馄饨的不锈钢碗看起来很眼熟,就连里面的不锈钢汤匙也是从之前的“家”里带出来的。 “那么紧急的时刻,你就收拾了这些东西吗?”余秋忍不住吐槽。 宗爻浑不在意,反而还有些遗憾地说:“鸡汤不好带,只能让你吃清汤馄饨了。” 余秋也有点心疼剩下的鸡汤,没记错的话,还有几根排骨没来得及吃呢......但现在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吗? 她默了默,问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那么多丧尸鼠,小镇会被破坏吗?” 宗爻摇头:“一般来说,它们不会破坏建筑。” 余秋又问:“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宗爻说:“不清楚,但我问了超市那些人,他们说镇子上的丧尸之所以那么少,是因为能从建筑内出来的丧尸,在某一天忽然集体朝着一个方向去了,两者或许有所关联。” 余秋拧眉:“什么方向?” “西边。”宗爻说完催促她:“嘴唇都泛白了,你先吃饭,吃完再说。” 余秋点头,用汤匙舀起一只馄饨,送到嘴边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 小白菜的清甜中和了猪肉的腻,调味恰到好处,不咸不淡。 虽说不如鸡汤馄饨那么鲜美,但对身体虚弱的她来说却清爽适口,味道刚刚好。 “好吃。”她赞了一句。 宗爻一向对她的夸奖很是受用,声线温柔地说:“多吃点,我已经吃过了,这里都是你的。” 余秋方才没看清他都拿了些什么出去,此时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吃的什么?” 宗爻靠在桌子上看着她吃饭,随口答道:“面包。” 余秋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最终却还是没能吃完,剩了大半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碗:“吃不完了。” 宗爻端起碗出去,没几分钟就带着洗干净的空碗回来了。 浪费可耻,余秋猜他应该是把那些馄饨吃掉了。 犹豫了一下,她问:“超市里的其他人呢,也逃出来了么?” 宗爻一边把碗勺擦干,一边答道:“老赵的危险预警毕竟还是初级阶段......” 在他的讲述中,余秋得知了昨晚发生在超市的情况。 经过前三次,哪怕是比较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灰雾的出现规律。 领头的老赵算着日子,在昨天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不但安排了人值夜,还把其他人都分布在了超市的各个区域,防止有人变成丧尸后伤人。 他这安排本来没什么不对。 却没料到灰雾还没来,先来的却是其他危险。 当他预感到难以抗衡的巨大危险正在逼近时,立刻通知超市众人撤离。 可是因为他的异能等级过低,危机预警被触发时已经晚了。 加上超市里的人都分散开了,许多人正处于熟睡中,更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叫醒所有人...... 最后从超市里逃出来的只有这二十二个人。 作为小镇上人数最多的一个幸存者群体,他们当然不是一直都待在超市里的。 之前也做过些准备,比如知道哪里有可以开的车,也摸清了镇子上大概还多少没聚集到超市的幸存者。 只是到底没有应对突发危机的经验,事到临头时,才发现自己的准备有多么不足。 比如他们先前看好的车都很是分散,为了不让超市太过引人注目,他们没有把车开到超市外面,遇到危险时再想去开,已经太晚了。 好在超市醒着的人里面,有一位私人公交车司机。 他带着他们找到了停在他家门前的中巴车。 好消息是车能开,坏消息是车快没油了。 但那时也顾不上许多,一群人仓促上了车,立刻朝着镇子外开去。 一路上,他们鸣笛提醒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幸存者。 但谁都知道,那些人不可能跑得出来了。 因为没有交通工具,只凭人的脚力,又如何跑得出铺天盖地的鼠群。 丧尸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一行人才刚刚启动车子,不远处的超市就已经被丧尸鼠淹没。 同伴的凄厉呼救声就在身后,可他们却不能回头,只能一路狂奔。 后来救下余秋两人,除了看重宗爻的强大实力外,或许也有弥补愧疚的原因吧。 余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男生的异能......”是因为救人么? 谁知宗爻却说:“为了防止丧尸鼠咬坏车子,他用金系异能把整辆车加固了。” 余秋了然,怪不得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明明已经做好了应对灰雾的准备,可丧尸鼠的出现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余秋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 见她没有别的要问,宗爻说:“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洗漱。” 余秋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他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不久后宗爻回来,不但端了一盆热水,还给她带回来一把明显清洗过的梳子。 余秋这才注意到自己凌乱的头发。 她坐在沙发上梳起了头。 宗爻放下热水后,就去整理两人的行李了。 他说:“虽然丧尸鼠没有追过来,但这里条件简陋,并不适合长期逗留,我们明天就得走。” 本来他们今天早上就要继续走的,但是余秋昏迷着,再加上赵光透支异能后尚未恢复,众人商议后,还是决定再休息一天。 这次车就停在跟前,再加上老赵的危险预警和异能强大的宗爻的加入,即便丧尸鼠群忽然追来,他们也自信能安全逃离。 “......”余秋觉得他们心挺大的。 不过想到这个决定里也有自己的一点原因在,她又不能吐槽什么,只好默默梳头。 经过一夜一天的折腾,本来柔顺的头发此时打结的厉害。 余秋一开始还能耐心梳理,等到怎么梳都梳不开之后,气得她把梳子往沙发上一丢:“不梳了,剪掉好了!” 见状,宗爻眼带笑意地走过来,捡起被她扔掉的梳子后说:“我来吧。” 他主动给自己揽活儿,余秋乐得清闲。 她侧过身子,斜坐在沙发上,用压缩毛巾浸湿水后擦脸和脖子。 宗爻就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 他的动作比她自己梳时要轻柔许多,余秋还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就把刚才她怎么梳也梳不顺的那缕头发给梳开了。 “我的性格是不是很坏?”静默的房间内,余秋忽然出声,问了一个有些莫名的问题。 宗爻却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坏。” 他停顿了一秒,又说:“你只是听到死了很多人,心情不好。” 余秋翻了个白眼:“你又了解我了?” 宗爻没听出她的嘲讽一般,点头道:“还好,了解一点。” 余秋:“......”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脾气坏不坏? 宗爻:不坏,可爱。 第46章 第46章 直到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余秋才知道她住的房间之外,居然是一个临时休息厅。 厅里摆着两排金属长椅,其中一排长椅上垫着一张汽车坐垫一般的垫子,椅背上搭着宗爻的羽绒服。 上完厕所回来,余秋问:“你晚上就睡在椅子上?” 宗爻点头。 余秋皱眉:“不冷么?” 她坐过这种金属椅子,没有暖气的地方,只是坐上一会儿都感觉冰屁股,何况彻夜睡在上面。 “还好,我抗冻。” 宗爻说着让她赶紧回床上休息:“明天很早就要起来赶路,所以早点睡吧。” 看过他的休息环境,余秋再看自己睡的这张小床,居然觉得条件还不错。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她问。 从宗爻口中听到乐州两个字时,余秋有些愣住了。 她老家就在乐州市......就要回家了吗? 愣了好一会,余秋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那那些丧尸鼠呢,不用管了吗?” 她以为军人都是很有责任心的,哪怕已经退役。 谁知宗爻却说:“丧尸或丧尸动物的暴动,在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个体都无力去探究每一次暴动的起因,也无力阻止,我们能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好的结果。” 余秋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她本以为他会有些在意的。 原来并不在意吗? 她又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还太少,少到远远不足以看清他。 见她没有别的话要说,宗爻道了声晚安,关门出去了。 余秋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狸花猫入睡比她容易得多,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余秋本来想了很多,但最后所有思绪都被规律的呼噜声给淹没了。 她摸了摸小猫脑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余秋就被吵醒了。 外面传来喧哗声,是一群人在搬东西。 超市的这群人逃跑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 昨天吃的都是从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找出的食物。 现在他们正把这些食物都搬到车上,并且带上了很多便携油桶。 余秋洗漱完又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找到在附近狂奔玩耍的余咪咪,最后抱着它上车时,昨天见过的那个女孩热情地招呼她:“余小姐,要不要坐我旁边?” 余秋看了眼宗爻,宗爻替她拒绝:“不好意思,她和我坐一起。” 两人走到中间靠右手边的连排座位坐了下去。 坐下所有人后,这辆车还多出一个空位。 空位上和中间的走道里摆满了新添的行李,显得车厢有些逼仄。 最后上车的老赵将车子整体检查了一遍后,对司机说:“出发!” 中巴车缓缓启动。 余秋这时才看到,加油站旁边的路沟里,扔着两具丧尸的尸体。 可能是丧尸爆发那天晚上值班的工作人员,被他们一行人杀了之后,随便扔在了沟里。 末世把人变得残酷,很多时候人们连自己都顾不上,已经不会有人想要替丧尸收敛尸体。 她的心情不知为何有些低落,闭上眼睛没再往外看。 顺着加油站前的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要穿过一个县城才能找到高速口。 为了不遇上大批丧尸,老赵他们决定绕城而过,远远避开。 这也导致接下来很长一段路只能走县道和省道,路况说不上差,但总归比高速慢多了。 行车途中是十分枯燥的,路两旁的农田和树木全都枯萎了,四周一片萧瑟。 风卷着沙子不停地拍打车窗,发出扰人的“啪啪”声。 余秋还是感觉有点累,这一次似乎比之前觉醒水系和火系都要疲惫一些。 看她的脑袋随着车辆行驶不停地晃来晃去,宗爻默默伸出一只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靠着我睡一会吧。”他说。 余秋心想我又不是猪,一天哪有那么多觉要睡? 但不睡也没别的事做,她就假装自己睡了。 出发前,宗爻用前天晚上包过猫的那条浴巾,给狸花猫做了一个专用布袋,就放在两人的座位中间。 浴巾上还有余秋的味道,余咪咪似乎很喜欢,一上车就钻了进去,只偶尔把头探出来观察一下四周,然后又缩回去,在布袋子里拱来拱去。 见余秋呼吸放缓,宗爻在布袋外面轻轻拍了一下:“你妈睡了,安静点儿。” 伴随着他的这句话,车上原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也都停下了。 实际上根本没有睡觉的余秋:“......” 又过了半个小时,司机忽然猛踩一脚刹车,回头喊道:“赵哥,路坏了。” 余秋立刻睁开眼,和其他人一起往外面看。 果然,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路面居然塌方了。 老赵站在司机旁边,皱眉道:“不应该啊,这条路才修没多久,怎么会塌方?” “我下去看一下。”他儿子赵光站起来。 老赵有些犹豫。 四周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虽然他的危险预警没有触发,但这无端坏掉的路,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他朝后面看了一眼,见宗爻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对儿子点了点头。 赵光下车,随手唤出几支金属刀飘在身前。 别看他性格看起来有点莽撞,实际上下车后的一系列动作还挺谨慎的。 一车人都盯着他的背影,见他走到塌方处,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后回来时面色已轻松许多。 他站在前车门的台阶上,对父亲说:“看不出是怎么塌的,但问题不大,用郭舒亚的异能填上就行了。” 余秋这才知道那个名叫郭舒亚的女孩儿,居然就是那名土系异能者。 让一个异能者去管后勤?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余秋正在疑惑,便见那女孩儿站起身来,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嘴说:“赵光你有没有礼貌,叫表姐啊混蛋!” 赵光对着她做鬼脸:“你看看自己有没有做表姐的样子,心理年龄还没我成熟呢~” 两个人看起来没少拌嘴,听他这么说,郭舒亚一屁股坐了回去:“那我不去了,你用你的金系异能去修路吧!” 老赵有点无奈:“舒亚,你表弟上次消耗的异能还没完全恢复。” 听到这话的余秋有些诧异,这都两天了,还没恢复么? 那自己的异能耗尽后为什么恢复的那么快,难道每个人的恢复速度不同? 她看了一眼宗爻,宗爻正事不关己地看着窗外,好像对车里的对话没有丝毫兴趣。 “好吧。”郭舒亚从后方走到前面,对老赵半撒娇半抱怨地说:“虽然人家不喜欢这听起来一点也不酷的土系异能,但既然姨夫你都发话了,就交给我吧。” 她又看向赵光:“亲爱的表——弟,你也不要闲着,陪我一起去!” 赵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着去了。 两人一起走到塌方路段前。 因为知道接下来要使用异能了,车厢里的所有人都站起来,凑到玻璃前面去看。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两人刚刚站定,郭舒亚才刚抬起手来,还没来得及放出异能,便有什么东西从塌方处的裂隙里钻了出来。 那是两条足有成人胳膊粗的棕绿色长条状物体,像两根鞭子一样,同时对着两人抽了过去! 因为先前没有发现异常,赵光的金属刀早已收了回去,对于忽然到来的袭击,他根本来不及召唤异能,下意识的后退中踩到了地上的碎石,脚一崴就跌倒在地。 但因为这一崴,居然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这一击。 郭舒亚的情况比他好一点。 她本来就在准备使用异能,因此立刻变换动作,路边碎裂的石块迅速聚合成一块碎石板,竖在她身前,挡住了这一击。 但厚度足有三十公分的碎石板却被抽的尘土飞扬,竟立时碎裂开来。 崴了脚的赵光一时间站不起来,但在'鞭子'转换方向,二次袭来之前,他终于召唤出一道金属护盾,护在了两人身前。 '鞭子'将护盾表面抽出一个凹坑,如同金石相击一般发出一道巨响。 郭舒亚气得大骂:“你傻缺啊?用技能干它啊!防护方面有我的土盾呢!” 赵光胳膊都被刚才那一下震麻了。 他难得没有和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拌嘴,而是对她说:“你先往回跑,让我来对付它!” 郭舒亚已经无语了:“什么时候了你还犯中二病,赶紧给我拿刀砍啊!” 赵光口中泛起一阵苦涩。 不是他不想攻击,而是这玩意儿的强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从刚才打在护盾上的那一下就能判断出,自己如今精度不够的金属小刀恐怕不足以与它抗衡。 不等两人争出个结果,'鞭子'的第三次攻击已至。 郭舒亚怒骂一声“傻哔”,迅速利用周围的石块聚合成一道更宽大的石盾,同时拖起磨磨唧唧的表弟,飞快往后方跑。 “现在只能赌那东西长度没那么夸张了!”她一边跑一边说道。 赵光崴到的那只脚发出剧痛,但为了不拖累表姐,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跑。 原本在车里的老赵,在看到两人受到攻击时就跑了下去,此时刚好在中间与他们相遇。 他一手搀着儿子一手拽着外甥女,等到三人跑回车前时,车里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那鞭子状的东西并没有追上来,在他们离开塌方处五米后就立刻缩了回去。 余秋看那东西有些眼熟,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宗爻,低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宗爻语气淡淡:“变异植物。” “这么快就出现了?”余秋惊讶极了。 第四次灰雾才不过是昨天的事,今天就有变异植物出现,并且具有如此强的杀伤力了? 怪不得她看着眼熟,那形似鞭子的东西,应该是它的藤蔓吧? 同样都是藤蔓,怎么她的就这么细又这么弱鸡...... 昨天晚上她也放出来看过,虽然现在藤蔓也有她拇指粗了,但攻击性依然等同于没有,当个绳子都嫌它太过粗糙。 余秋盯着塌方处的裂隙,露出羡慕的表情。 下车的三人已经回到车上。 老赵推开涌上前关心的众人,走到宗爻面前,有些疑惑地说:“宗先生,刚才小光他们受到攻击,我的危险预警却没生效,您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宗爻看了他一眼,“因为它本来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向。” 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先到塌方处打搅了它,它才会发起攻击的? 老赵若有所思地问:“您是不是早就发现它的存在了?” 郭舒亚搀着表弟坐回座位上后,也走了过来:“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诡异的怪物,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宗爻一次性回答了他们俩的问题:“没有发现。看起来应该是植物产生了变异。” 余秋知道他在说谎。 那天晚上他能提前那么久发现丧尸鼠群的到来,这变异植物离他们不过五十米远,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谎话说得那么自然......余秋内心冷哼一声,看来这人也是个演技派呢。 “植物?!” 车上原本安静听他们对话的人群沸腾起来。 “就连植物都变异了?老天爷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而且小光和小亚这两个异能者都拿它没办法,天呐,太可怕了!” “那我们普通人怎么办?” “这东西应该不常见吧,走了一路也就遇到这一个而已,大家不要太恐慌了。” 眼见他们讨论声越来越大,老赵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安静,大家安静!” 等人声渐歇,老赵对宗爻露出恳求的表情:“无论是什么东西,有它挡着路,车子都过不去。宗先生,可能要请您出手,帮忙把它清理掉了。” 余秋眉头微动。 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对宗爻的实力十分笃定,也不知道他的危险预警是不是还有其他功能。 宗爻也没有拒绝,淡声道:“我试试吧。” 虽然嘴上说着试试,但他的姿态却看不出一丝郑重,甚至只是堪称随意的往道路裂口里丢了一团雷球,随后就远远对着司机抬手,示意他开过去。 “这就好了?”忍着脚疼站起来观看的赵光有些不敢置信。 那刚才追着他和表姐打的变异植物,在雷球下甚至连一点儿挣扎的动静都没发出来,就这么静悄悄地死了? ? 车里的人都沉浸在对雷系异能的惊叹中, 没人注意到有一份少年的傲气轻轻地碎掉了。 车子开到近前,一股焦糊的木质味儿迎面而来。 确认藏在裂口下方的变异植物已死,郭舒亚下去用土系异能补好了路。 她对异能的操控还不是很熟练,好在周围有足够多的土和石块,倒也没耗费太长时间。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之后,大家都格外注意道路旁的植物。 之后的几个小时,确实也遇到了几株造型奇特的植物,好在并不像那藤蔓一样直接破坏了道路。 虽然每次都远远绕开了,但也能看出这些植物体型硕大,尤其是其中一些颜色格外艳丽的,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 车内众人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在他们刻意压低的讨论声里,余秋继续把头搁在宗爻肩头,闭着眼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她是在向内观察自己的异能。 她这几个异能的本源似乎就是她体内那些颜色不一的光球。 奇怪的是,明明觉醒了第五个异能,但是光球还是只有四个。 那颗灰色的半透明玻璃状的光球更加壮大了,简直有其他几个的两倍大小,而且处于中心位置,其它光球像是簇拥着它一般。 余秋之前以为这是她的精神系异能,可是现在她又不是很确定了。 想到这里,余秋又想起宗爻说要找丧尸给她做实验的事。 现在和别人同行,暂时应该没机会实验了。 但她也不是很着急。 随着灰雾一次次的出现,她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虱子多了不痒,余秋索性不去想了,静观其变吧。 午饭是在车上简单吃的,一直到了天色将黑,道路前方才出现一座深色的城市轮廓——乐州到了。 余秋心情有些复杂。 曾经以为在她爸死之前她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才不过短短几年,就又再度踏上了这片土地。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睡了一下午的狸花猫从布兜里钻出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熟悉的柔软令余秋心头一暖,眼神里的阴霾渐渐褪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下午还有一章~ 第47章 第47章 中巴车在空旷的停车场中停下。 余秋从车上下来,活动着坐到僵硬的腰和腿。 她的正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建筑前的广场上立着几座高大的雕像。 这是位于乐州市郊外的一座英雄纪念馆,平时少有人迹,只有在节假日,才会迎来游客。 门口保安室的门敞开着,看样子是从里面被破坏的,一些痕迹说明馆内存在丧尸,只是数量不会多,最多只有几个值夜班的保安。 已是傍晚,留给他们安顿的时间不多了。 老赵下车后,立刻叫了几个身体强健的年轻人,一起进入馆内搜寻丧尸。 纪念馆很大,丧尸不一定游荡去了哪里,他们要趁天还没黑赶紧清理掉,夜里才能放心休息。 之所以停在这里,是郭舒亚建议的。 她在乐州读的大学,对这座城市的熟悉度可能比余秋还高。 而且他们其实不需要进城,最多明天上午,就会绕城而过,去到后方的乐州基地。 基地的位置是宗爻提供的,他和余秋说过,等把这些人送到基地,他会带着余秋继续向西,去往巴阳。 乐州是长裕两省中最后一块平原。 再往前,西南两边都是连绵的山脉,前往巴阳的很长一段路都是山路,所以他们要先在乐州基地进行修整与物资补充。 余秋问他去巴阳做什么,宗爻告诉她,变异植物已经出现,加上山里数量庞大的丧尸动物,如果不趁着现在把u盘送去巴阳的秘密研究院,以后的路走起来将更加艰难。 自从她猜出来他的来历,这个人在她面前几乎不再遮掩,总是能说出令余秋心惊肉跳的话来。 想到这里,余秋垂下眼,脑中仍在纠结。 到底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呢? 她盯着在她脚边玩耍的余咪咪出神。 这猫一点儿也不怕人,哪怕周围一直有人在走动,它仍自在地伸着懒腰,一会儿绕着余秋的脚转圈,一会儿又拿她的鞋带当玩具。 两只鞋的鞋带都被它叼散了,余秋干脆站在原地任由它玩几个尽兴,只用余光注意着宗爻的动作。 很多时候如果没有人提出请求,宗爻是不会主动帮忙的。 所以无论是搜寻馆内的丧尸,还是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他都没有参与。 此时他正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先问余秋喝不喝,等她摇头了,他才仰头喝了两口。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余秋错开了视线。 一阵风吹来,余秋才注意到他的站位,正好替她挡住了来自西北边的冷风。 他这样体贴的人,读书的时候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余秋正垂眸出神,眼前却忽然一暗。 宗爻在她面前蹲下,直到脚上传来细微的触感,余秋才明白过来他在做什么。 车子周围有不少人在活动身体,他却旁若无人的给她系起了鞋带...... 感受着四周若有似无的视线,余秋脸一红,后退一步说:“我自己来。” 但宗爻却不由分说,三两下替她系好鞋带。 待他起身,余秋小声和他商量:“你不用这样,下次直接提醒我就好了。” 何况她已经注意到鞋带开了,不会忽然走动的。 谁知宗爻却说:“我喜欢做这些。” 余秋:“......” 谁会喜欢给别人系鞋带啊?变态吧他! 她不着痕迹地站远了些。 在中巴车附近等待了一会儿,老赵很快带着人回来了。 他对大家说:“只找到两只丧尸,都已经解决了,大家带上今晚和明早的食物,进去休息吧。” 他们选定的休息地点是员工办公室。 至于如何开门,这对于异能者来说已经不算难事。 即便没有余秋和宗爻出手,只凭赵光的金系异能,也能轻易打开门锁。 进入纪念馆后,右手边就是办公区。 宗爻径自选了一间双工位的办公室,待余秋抱着猫进去,他立刻就把门关上了。 一群人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沉默和不合群,大多时候并不会打扰他们。 只有郭舒亚在安顿好后,过来问了一句需不需要食物,被宗爻拒绝了。 办公室的饮水机里有剩下的水,可升降的办公椅坐起来也挺舒服。 余秋环视一圈,见里面空间不大,陈设简单,放下猫后,就坐到了其中一张椅子上。 宗爻把他随身带的不锈钢饭盆拿出来,先让余秋注入半盆水,随后用金属笔筒架住盆底,让她放出一点小火苗,从底部将水烧开。 余秋一边照做,一边不爽。 她的火系异能是用来战斗的,可不是用来做饭的! 不过条件简陋,她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盆里的水很快就沸腾开来,宗爻往里面放了两块方便面饼,加入调料之后用盖子盖上。 不锈钢盆只有一个,面泡好了,他让余秋先吃,他等着吃剩下的。 余秋:“......” 这和喂狗有什么区别,搞得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食物的味道勾得猫直往她腿上蹿。 今天只有早上喂了它两条辅食泥,知道孩子肯定饿了,余秋开吃之前,嘱咐宗爻给它喂食。 宗爻听话地拿出两条鱼肉泥,一边喂一边说:“晚上可以放它出去捕食,单吃这些恐怕吃不饱。” 余秋有些犹豫:“外面多了变异植物,会不会有危险?” 再加上夜里外面的大门肯定会关严,她也怕猫想回来时进不来。 城郊这么大的地方,万一它跑丢了,可就难找了。 最后她还是说:“吃不饱就多喂两条,等到基地了,再找找有没有猫粮。” “嗯。”宗爻只是提个建议,被她否定后便没再说什么。 虽然他觉得这只猫能应对如今的大部分危险,但谁让余秋是个慈母呢? 慈母多败咪,太正常了。 一盆红烧牛肉味的泡面,余秋吃了一半就停下了。 眼看宗爻习以为常地接过饭盆就要开吃,她连忙提醒:“换一双筷子。” 宗爻动作顿了一下,“只拿了一双。” 余秋:“......那用纸巾擦一下吧。” 看着宗爻和她用同一套碗筷吃饭,余秋脸上有些发热。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从椅子上起身,将办公室探索了一遍。 这间办公室里除了两个办公桌和两张椅子外,还有一个文件柜和一张小的布艺沙发。 沙发有些窄,也很短,她躺上去应该都有些勉强,更不用说宗爻了。 余秋走到文件柜前,随手翻看里面仅有的几本书,都是历史上十分有名的英雄传记。 她才翻了没几页,宗爻已经快速吃完了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从饮水机里接水把碗刷了,又让余秋用火烧开一盆水,灌进了保温杯。 随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小毯子和他前两晚盖在身上的羽绒服,将沙发简单布置了一下。 “条件简陋,晚上可能会冷,只能委屈你一下了。”他对余秋说。 余秋抿了抿唇。 其他人估计连这样简陋的条件都达不到,都末世了,在他眼里难道她就这么娇气么? 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宗爻暗自揣测了一下,保证道:“等到了基地,我会去找一辆大一点的车,可以装下帐篷和睡袋,不会再有这么艰苦的情况了。” “ ......”他错误的理解让余秋有些无语,随后又忽然想到:“你的车......不是才买不久吗,就这样丢在避难所了?” 宗爻浑不在意地说:“事发突然,那天的情况不适合开车离开,丢就丢了。” 余秋暗暗咂舌。 她虽然不懂车,但常见的几个汽车品牌的标志还是认识的,那辆车怎么说也得二三十万吧,他居然一点儿都不心疼。 她可是直到现在都在心疼她银行卡里的钱呢! 唉,她果然和有钱人玩不到一块儿去。 余秋有些悲哀的想。 除了说正事以外,大多时候两人待在一起是没什么话说的。 房子的隔音太好,此时连外界的风声都传不进来,冷寂的空气让余秋深感无聊,只想赶快睡觉。 不过睡觉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她走到门边,知会了一声:“我去上厕所。” 正在尝试把两张办公椅拼在一起的宗爻立刻直起身来:“我陪你去。” 余秋本想说不用,但她刚一扭开门,就立刻改变了主意。 这间办公室位于走廊最深处,出门后往左边拐就是一间十分空旷的大厅。 黑暗中贴墙摆放的各种雕像,与天花板上因停电而漆黑一片的光幕一起,营造出足够恐怖的氛围。 余秋默许了宗爻的陪伴,任由他拿着露营灯走在前面带路。 这种场景下,鞋子敲击瓷砖地面发出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在挑拨着人敏感的神经。 余秋没话找话的说:“余咪咪是不是也得上厕所啊?” 宗爻默了一下,“等会儿我带它出去上。” 有他在,余秋都不用太操心余咪咪的吃喝拉撒了。 她想了想,还是客气了一句:“辛苦了。” 宗爻却说:“应该的。” 两人顺着指示牌找到洗手间的位置。 余秋接过宗爻手里的露营灯,为了壮胆,她走进去后还假装吐槽,对厕所门外的他说:“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一模一样的露营灯,不会是统一批发的吧?” 人声撞在墙上发出回音,余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选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隔间。 结果门一拉开,就看到里面有一道黑影。 从小到大没说过几回脏话的人,在巨大的惊吓下也不由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宗爻立刻便要冲进来。 回过神来的余秋连忙阻止:“你别进来!” 等宗爻止步退回去,她把手里提着的灯伸进隔间,将黑影照了个清楚。 是一根头朝上的拖把,因为插在一个高桶里,乍一看跟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一般。 余秋不想让宗爻知道自己是被这东西吓了一跳,那也太丢人了。 经过这一遭,她的恐惧也消减了几分。 快速上完厕所后,余秋出来,见宗爻老老实实守在门外,她把露营灯还给他:“你不上么?” 宗爻摇头:“不用。” 余秋心中不由感叹,难道异能强大的人连上厕所的次数都比别人少么? 回去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宗爻忽然开口。 “不是批发的,因为可以折叠,所以拿了很多个。” 他在回应她刚才吐槽露营灯的那句话。 余秋微微一愣,下意识问:“怎么折叠?” 宗爻立刻转身给她演示了一遍。 当灯光骤然熄灭,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面对面的两道呼吸声。 片刻后露营灯再次被展开,灯光重新照亮这一小块地方时,余秋再也忍不住,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忽然在这种地方演示啊!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她忽然发难,宗爻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刻意没躲,总之她这一脚实实在在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余秋踩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动手——呃,动脚,总之,她自己也有点儿慌了,连忙去看宗爻的反应。 宗爻并没有生气。 认真来说的话,他的表情看起来太奇怪了。 不但不生气,似乎还有些怀念的样子......不儿,他在怀念什么啊? !受虐狂吗? ?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我打人了! 下一秒:没事了,打的是变态。 第48章 第48章 直到吃完早饭坐进车里,余秋还有点尴尬。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暴躁,明明对以前的她来说,遇到让她不高兴的人和事情都只会远远走开,从来不会纠缠或还击。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那突然的一脚,她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暴力倾向。 要说他做了多过分的事吧,其实也没有。 问题是她自己问的,他只是不分场合地为她解惑罢了。 好吧,肯定是因为他太过不分场合了! 立志不内耗的余秋立刻把锅甩走。 因为要给司机指路,宗爻今天一上车就坐在了司机身后的单人位置。 余秋和猫各自占了一个座位,只是猫的体型太小,没有肩膀给她靠了。 她便把手肘撑在车窗边沿,手掌托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 城郊原本人烟稀少,无奈此时正路过一片工业区。 想要避开这片区域就得绕很远的路,最终还是宗爻提议直接穿过。 他这么说了,大家都相信他能保证一车人的安危,于是就抄了近路。 从各个工厂的宿舍区里游荡出来的丧尸数量不低,但车子开得快,大部分时候它们才刚刚被车辆的动静吸引,下一刻便被远远甩开了。 偶尔从正面出现的,就直接撞上去,星星点点的黑色血污喷溅在前车玻璃上,像浓稠的墨点。 横着穿过这片工业区,后面就没什么波折了,车子一直开到中午十一点多,总算靠近了宗爻所说的基地。 乐州基地的原身是一个小型军事基地,因为离城市较近,末世后直接改造成了接纳所有人的安全区,几乎整个乐州市的幸存者都聚集在这里。 随着渐渐靠近基地,道路上开始出现其他车辆,有私家车,也有像他们这样的巴士和经过简单改造的小型货车。 但最多的还是迷彩色的军用车辆,来来往往,运输着不知道人还是物资。 已经是末世后的第二十三天了,乐州市的救援早已完成,人们在基地安顿下来,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都需要物资,这庞大的需求量导致军队不得不经常往返于城市与基地之间,从丧尸遍布的城市中寻找可供使用的物资。 乐州军事基地的大门十分高大,远远就能看到门前排了长队。 所有进出的人员都在接受检查,车辆在门外数百米就开始分流,分为军用通道和常规通道两种。 中巴车跟随普通车辆进入了常规通道,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慢,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陌生的车牌,和车头、底盘上的大量血污。 立刻便有配枪的军人上前交涉。 得知他们是从几百公里外的良县那边过来的,那几名配枪的军人上车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人员后,带着他们走了另一个通道。 原来那边空置的通道才是向外来者开放的。 因为是自行前往的,中巴车包括上面的人,都得经过一遍又一遍的盘查询问。 最主要的问题是问他们如何得知基地位置的,这一关过了之后,才是对人员和行李的检查。 好在车上的东西都还算干净,人也都没有外伤,加之宗爻不知道亮了一个什么证件,总算无波无折的放他们进去了。 新来的人要安排住处,还要交代在这里生活的注意事项,一堆麻烦事儿,导致他们连午饭都没赶上。 但没有人抱怨,只是在看到宗爻和余秋离开时,赵光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还回来么?” 宗爻没说话,只有余秋朝他摇了摇头。 既然宗爻说要去巴阳,他们恐怕不会再见了吧。 两人走后,郭舒亚踮脚拍着表弟的肩膀,故作老成地说:“习惯就好,人家明显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能把我们送到这里已经很好啦~ !” 赵光把她的手抖下去,刺道:“装什么成熟,你不就比我大了三岁么!” “三岁怎么了,三岁等于比你多活了一千多天呢!” 两人拌嘴的声音被余秋悉数收入耳中,她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才是有活力的年轻人啊,真好。 “舍不得?”宗爻注意到她的动作,这样问道。 余秋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她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吗? 宗爻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也不尴尬,只说:“我先送你去住处,之后会去办点事。” 余秋问:“你在这里还有住处?” “没有,但等下就有了。” 两人走出大门后的空地,来到一条小路前。 宗爻拿出卫星电话鼓捣了一会儿,大约十分钟后,小路尽头开过来一辆车。 车子在两人面前停下,车上下来的人身穿军装,余秋注意到他的肩章,一粗一细两道杠,是一名十分年轻的中士。 士兵朝宗爻敬了个礼:“您好,长官派我来接您!” 直到看到宗爻回敬礼的动作,抱着猫的余秋忽然陷入了茫然。 他不是已经退役了吗?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和部队牵扯颇深?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余秋怀着满腹疑惑,跟随宗爻上了车。 车子在前方掉头,顺着小路行驶到一座极其宽阔规整,但只有两层高的楼前。 四周十分安静,与基地大门处的喧闹截然不同。 宗爻让余秋在车内等待,他和那个士兵一起走进楼内。 余秋靠着椅背上,看着车外出神。 她之前猜测宗爻是从未来重生的。 但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 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不管是在章南避难所时,他能够随意进出、视只能进不能出的规定如无物。 还是后来提前等在国道旁,顺利和那支执行任务的部队相遇,甚至与领导队伍的中校相熟,可以轻松往队伍里塞人。 再到现在,他不但知道乐州基地的位置,甚至连进入基地后该往哪儿走都一清二楚。 加之来迎接的人,对他带了一个女人和一只猫的情况毫不在意,连问都没问一句...... 种种迹象都透露出他身份不一般的信号,起码是深受基地高层信任的。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知道的那些隐秘,究竟是因为她猜测的重生,还是因为他的身份?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国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如果国家早有准备,那作为在军中有着非凡背景的人,知道一些比普通人多的信息,似乎也说得通。 余秋右手抚着狸花猫柔软的肚子,面上表情平静如水,实则内心已经陷入无穷无尽的纠结。 但当看着宗爻从建筑里走出来,第一时间就看向车内,并且对她微勾唇角时,余秋渐渐坚定了想法。 她还是认为他重生的可能居多。 因为......如果不是重生,他又怎么会知道这茫茫世界里还有一个她呢? 那些熟稔的语气,温柔的眼神,和带着惯性的亲密动作,绝不是他会对陌生人做出的举动。 他一定是在她不知道的时空中见过她、认识她,甚至和她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对她这般熟悉。 宗爻在她的注视下走到车前,直接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余秋:“?” 宗爻说:“住处有点远,我们开车过去。” 就进去了不到半个小时而已,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别人的车开走了? ? 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狸花猫早上吃得少,又一直待在车上不能随意走动,这会儿窝在余秋怀里喵喵叫着,不知道是抱怨还是撒娇。 它太乖了,难得像这样发出持续的叫声,余秋心里软塌塌的,立刻就要从背包里拿食物喂它。 宗爻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阻止道:“它早上上厕所时有些软便,可能是吃的太稀了。” 余秋动作一顿:“那怎么办?” 基地里面恐怕不会有猫粮,要不找别人换点火腿肠喂它? 宗爻目光在她拧起的眉头上扫过,说:“别担心,我来解决。” 余秋低头安抚着猫:“乖,别叫了,你宗叔叔无所不能,一定会给你找到食物的。” 宗爻:“......” 拐了几个弯后,车子开到了相对热闹的区域。 这里处于军用区域和专为幸存者划出的安置区的边界地带,宗爻把车停在一片小型停车场内,拉开车门,让余秋下车。 他一个人包揽了几大包的行囊,余秋抱着猫跟在后面,两人一猫走进了一栋像是宿舍一样的建筑。 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从电梯里走出来一名军官。 看到陌生面孔,那人本来有些戒备,但当他看清宗爻手指上挂着的一张通行证时,又很快放松下来。 双方擦肩而过,宗爻用通行证刷开电梯。 余秋注意力还在刚才那人的肩章上,一杠一星,这里难道是军官宿舍?宗爻凭什么能带着她进来? 电梯到达三楼后,宗爻又用通行证刷开了316的房门。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屋子,客厅有沙发,卧室里面有床和衣柜,被褥、枕头都是齐全的。 余秋进厕所看了看,既有水,也有电。 厕所对面是个不大的厨房,烹饪区有一个双灶的电磁炉。 整体的装修风格简单、大气,用色干净。 条件不可谓不好。 两个人才放下东西没一会儿,余秋刚上了个厕所,还没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听着宗爻打开门,又很快关上。 等余秋出来时,就看到玄关处多了个纸箱。 宗爻把纸箱打开,里面放着一些菜蔬和冻肉,还有几套密封包装的一次性洗漱用品。 两人一猫都饿着肚子,宗爻来不及收拾,先把菜拿出来去厨房准备做饭。 余秋提醒他:“先做猫的。” “好。”宗爻应了一声,从箱子底下翻出一条冷冻的鱼,打开包装后放在流水下解冻。 鱼腥味刺激得狸花猫不住往洗菜池上跳,但每次都会被宗爻拍下去。 狸花猫气坏了,忍不住对着他哈气。 一旁看着的余秋一惊,这个动作她可太有印象了,猫这是对他用上了异能! “余咪咪!”余秋呵斥一声,生怕它把宗爻惹怒。 万一他生气了,就没人做饭了。 好在宗爻并不受异能影响,狸花猫的空间禁锢对他来说好像一点儿都不起作用。 余秋松了一口气,但也暗自心惊,他的异能到底有多强? 思及他曾说过什么初级阶段的话,余秋好奇地问:“异能的等级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宗爻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说:“一到二级为初级,三到五级为中级,六级以上为高级,九级满级。” “那你现在是几级?” 宗爻想了想:“中级吧。” 余秋有些意外。 他能发动直径范围超过五米的电网,细密交织的网格看起来如此复杂,威力惊人,居然也才中级吗? “那我呢?”她问。 宗爻回头,看着她说:“你是满级。” 什么? 作者有话说: 依旧双更,下午还有~ 第4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0章 第50章 “这是靳玉。” 对于宗爻忽然带了个战损版帅哥回来这件事,余秋有以下六点要说:“......” “他暂时住我们隔壁。”宗爻说。 余秋:“啊、好的。” 其实她不太明白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人长的挺帅,但衣着凌乱,手腕带着被绑过的痕迹,双手还沾着刚刚凝固不久的血迹,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种时候不赶紧让人回去休息,带过来让她看一眼的目的是......? 两个人一个满脸疑惑,一个低头不语,完全没有要进行交流的意思。 宗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无奈道:“那我先送他回去。” “哦。”余秋不感兴趣地坐回沙发上。 大概20分钟后,宗爻从隔壁317回来。 才刚睡醒的狸花猫自卧室里走出来,一看见他就鼻头翕动,模样有些嫌弃。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余秋狐疑地看向他:“你干嘛去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鞋底沾着的零星血迹,“你打架了?” “找人,顺便教训了几个人渣。”宗爻答道。 余秋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问他:“这种事官方不管么?” 宗爻摇摇头:“人手不足,除非闹到明面上,其他的根本管不过来。” 确实,从基地里的营房数量就能看出来,这里末世前最多只有数千人,加上末世后又折损一部分,剩下的人要想管理好数十万人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余秋原本对宗爻之前说的'混乱'还没有什么概念,见他出去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和人动手见了血,她也没了出去闲逛的兴致。 “我们什么时候走?”她问。 宗爻看了眼时间,对她说:“明天我会去准备路上所需物资,后天出发。” “好吧。” 这些东西一向用不着她操心,余秋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打了个哈欠。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现在在宗爻面前已经十分放松了。 宗爻倒是注意到了,眼中因此多出零星笑意。 他看着她有些散开的头发,问:“刚才午睡了?” “嗯。”余秋也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懒散,她直起身子,想了想,提出要求:“你教我怎么把异能织成网状!” 不是请求,而是命令的语气。 但宗爻却没有任何不适应,十分好脾气地应了:“好。” 他把她带进洗手间,“就用水系来练吧,没什么破坏力。” 余秋有些不高兴:“那又怎么了!水系也很实用的好不好!” “是是是......” * 练习了将近两个小时,余秋也只勉强能瞬间释放出直径约40公分的一张水网。 她有些挫败地咕哝:“我的领悟力是不是太差了?” 宗爻摇头,很认真地告诉她:“你的学习进度已经很快了,很多觉醒了异能的人,直到升到中级还只会几个简单的技能。” “没哄我?” “没有。” 闻言余秋总算松了口气。 从小到大,她在学习方面都不是很有天赋,没想到天赋点居然点在了这里! 宗爻再次看了眼时间,对她说:“该做晚饭了,我想请靳玉过来一起吃,可以么?” 余秋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同时提出要求:“我也想要一块表。” 以前有手机可以看时间,现在她连手机都没......不对! 余秋顾不得和宗爻解释自己为什么想要一块表,噔噔噔跑回房间,找到她的背包,从里面翻出压在最底下的手机。 基地里有电,她居然忘了把手机拿出来充电了! 但等到去翻充电器时,余秋却傻眼了。 她的充电器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宗爻跟在她身后走进来,见她拿着手机呆在那里,一看就是受到了打击。 “你想用手机?”他问。 余秋回过神来,仔细一想,现在网络和通讯信号都断了,即便手机有电,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可以玩玩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她有些心虚地说。 虽说现在很多人都在艰难求生,但......偶尔会无聊的应该不止她一个吧? 宗爻点点头:“那明天我留意一下有没有适配的充电器。” 余秋提醒:“还有手表。” 宗爻笑了一下:“嗯,手表和充电器,我都记住了。” 他笑得太过宠溺,余秋视线完全不敢落在他的脸上,只看着他胸口处那颗扣子,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宗爻说:“那我也麻烦你一件事,等靳玉过来,我做饭的时候能请你招呼他一会儿么?” “啊、好。”她也能帮上他的忙,余秋稍稍松了一口气。 宗爻先和她确认了晚饭的菜单,才去隔壁请靳玉。 他站在317门前,敲了一遍门后就静静等待,大约三分钟后,门才打开了。 房间里配备的有医药箱,宗爻回来前还拜托别人送来了两套衣服。 此时靳玉已经将自己打理干净,伤口也都上了药,包扎好了。 只是他的包扎技巧有待提高,脖子上的纱布将整个脖颈都缠住了,看着都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但宗爻什么也没说,只道:“晚饭一起吃。” 靳玉沉默了一会儿,才迈步从房门内走出来。 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余秋正在练习精神力外放,刚好'看'到了两人对话的样子。 原来他所谓的邀请就是这样冷冰冰地甩出五个字么? 这人看着温柔沉稳的样子,没想到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居然是两幅面孔。 余秋收回精神力,睁开眼时恰好两人推门进来。 这次靳玉的头终于抬起来了,宗爻向他介绍:“这是余秋。” 靳玉的视线在余秋脸上短暂停留,又很快垂下眼去。 “ ......”空气沉默地令人尴尬,余秋心想自己好歹算半个主人,又领了宗爻给的任务,只好打起精神进行社交。 她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 靳玉在沙发上坐下。 宗爻脱去外衣,“我去做饭。”说完就向厨房走去。 相对无言,余秋极少在私人空间招待客人,脑子转了半天,终于想起一句:“喝水么?” 沙哑的男声响起:“不喝。” 余秋眨了眨眼。 这人原本的声音应该是和他的脸一样干净清爽的吧? 也不知道受到多少折磨,才变成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厨房里传出洗菜的流水声,客厅里的两个人各自垂着头,简直像在进行憋话挑战一般。 最终还是余咪咪打破了僵局。 听见它在屋里挠门的声音,余秋才发现自己刚才没注意,居然把它关到卧室里了。 怪不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走过去给猫开门。 家里多了个陌生人,余咪咪一出来就围在男生的脚边转悠,一边转一边闻。 靳玉低垂的视线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金黄剔透得仿佛不含任何杂质的水晶球。 大眼睛的主人“喵”了一声,竟直接跳到了他腿上。 余秋:“......” 多冒昧啊,孩子,你多冒昧! 谁知靳玉却好像并不介意。 他只是无措地将两手垂在身侧,余秋眼尖地看到他指尖颤动几下,手掌微微抬起又放下,似乎是想摸又不敢。 “它叫余咪咪,可以摸,不咬人。” 听完余秋的介绍,靳玉小心地将右手放到猫的背上,很轻很轻的摸了一下。 猫儿立刻从趴姿改为了躺姿,露出自己肉嘟嘟的小肚皮。 注意到男生的嘴角轻轻上勾了一下,余秋不由在心中感叹,果然没人能拒绝毛茸茸的诱惑啊。 余·社交达咪! 宗爻的厨艺一如既往发挥稳定。 但这顿晚饭却吃得十分沉默。 饭后宗爻将靳玉送回隔壁,回来后趁着余秋洗澡的时间,他打了一通电话。 于是余秋从洗手间一出来,就见他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暗暗提起心,难道突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宗爻说:“我本来想让基地派人将靳玉送走,但基地目前人手严重不足,我们可能要捎他一段路。” 余秋松了口气,这点儿小事搞得那么严肃干什么,害她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她无所谓地说:“那就捎呗。” 宗爻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很意外她这么好说话。 随后他点点头:“好,那我找一辆大点的车,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就影响你的生活品质的。” 余秋:...... 她深感宗爻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别说她不是那种追求生活品质的人,即便是,现在都末世了,她的生活品质难道还能比一个活生生的人重要吗? 因此她只能猜测,难道他重生前认识的那个余秋,就是这样难伺候的人? 不会吧......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太可能变成那样。 啊,那会不会是——他所谓的重生只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他认识的余秋和现在的她其实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世界的她......家庭美满吗?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得到了很多爱,才会成长得那么任性呢? 不管心里怎么想,余秋暂时还没有和宗爻讨论这个问题的勇气。 就当她胆怯吧。 这晚宗爻睡在了客厅沙发上。 临睡前他还记得带余咪咪出去上了趟厕所。 余秋等头发一干就上了床,换下来的衣服自有宗爻处理。 不得不说这样被人事事妥帖悉心照顾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她都不记得自己一开始对这个人是多么防备了。 她睡的卧室和隔壁317的客厅共用一道墙。 从进屋到入睡,她都没听到隔壁传来任何声音。 靳玉在隔壁安静得可怕,想到他无神的眼睛,余秋有点害怕他想不开。 但那毕竟不是她的责任,她也只是担心了一下,该睡觉还是要睡觉的。 等余咪咪一回来,余秋就锁上门抱着猫睡了。 宗爻第二天早上给她做完早餐就出门了,临走前对她说:“中午如果回不来,我会让人送饭过来,你记得叫上靳玉一起吃。” 然后他中午果然没回来。 一位面容严肃的士兵送来了两份盒饭,菜色简单的大锅饭,一份主食一份素菜,味道比宗爻做的差远了。 余秋由此才得知基地里的真实伙食,本来他们之前送来那么多菜蔬肉类,余秋还以为基地里不缺食物呢。 她去隔壁找靳玉,两人坐在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靳玉拿了铝制饭盒准备去厨房刷碗,被余秋阻止:“你放在那,宗爻会刷。” 靳玉没说话,但还是坚持刷了饭盒,顺便把余咪咪吃辅食泥的小碗也洗了。 吃完饭立刻就走好像有点没礼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他不自在,余秋说:“这猫一天精力旺盛得很,你要没事就陪它玩一会儿吧。” 刚才给他递饭盒时,余秋就已经发现他是有异能的了。 她在他身上闻到了水系异能的味道,而且她的精神力能隐约感应到他的精神波动......靳玉很可能也是双系异能者。 双系异能难道是大白菜吗,怎么到处都是? 这样想来,宗爻专门去找他也就不奇怪了,说不定他重生前也认识靳玉呢。 余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宗爻重生前,末世已经开始很久了? 他会不会认识大量的高级异能者? 那他先是找到她,后来又找到靳玉,以后还会找多少个人呢? 他难道是想把这些人聚集起来? 那该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余秋不敢想象。 她想到以前网络上很火的龙傲天文学,虽然没看过,但好像就是有那种男主重生后聚集所有未来的强者,一起称霸世界的剧情。 余秋: ......不会吧,这么有野心吗?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是女主角还是男主手下第一猛将啊?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要脸,但她身为五系异能者,未来应该不会有人比她还强了吧? 余秋莫名感到一种迫切,等靳玉告辞离开,她就躲在洗手间里练习起了异能。 不能被别人比过去啊! 作者有话说: 余秋:你想称霸世界! 宗爻:嗯?我怎么不知道? 余秋:别装了,我已经猜到了! 宗爻:......你手机里是不是下载了? 第51章 第51章 宗爻办事的效率很高。 他在天黑前回来,对余秋说:“所有东西都搞定了,明天就出发。” 余秋随意应了一声,低头摆弄着他带回来的手表。 这手表一看就是女式的,造型精致、小巧。 不但皮质表带的品质很好,就连上发条的表冠上也镶了细钻。 她不免有些咂舌:“这很贵吧。” 宗爻随口道:“和别人换的,没花钱。” 这表看起来这么奢侈,余秋难免要一句:“用什么换的?” 宗爻看了她一眼,“子弹。” 余秋太阳xue一跳,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才压低声音:“你怎么连这都能弄来?” 宗爻看她的反应有趣,故意逗她:“我还能弄来枪,你要吗?” “......真的?”余秋急促地眨眨眼,又舔舔嘴唇,也不知道脑中进行了怎样的天人交战。 最后才凑近了一点,用极小的声音说:“你能弄来我就要。” 谁知宗爻居然真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 “微型史密森,口径九毫米,弹匣10+1发,有效射程25米,后坐力柔和,适合新手。” 余秋吓得往后一跳,听完他的一长串介绍,她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颤声:“真、真是给我的?” “嗯。”宗爻把枪往前递了递,说:“给你防身用。” 余秋抖着手接过,整个人晕乎乎地说:“但我不会用......” 宗爻:“我教你。” 她已经激动到神志不清了:“现在吗?” 宗爻被她逗笑,笑声低沉悦耳:“现在不行,现在我得去做晚饭。” “哦、哦哦。” 等他进厨房忙碌起来,渐渐冷静下来的余秋才知道他在逗自己。 不是因为做晚饭才不能现在教她,而是因为现在是在基地啊! 再嚣张也不能在军官宿舍里练枪吧,她又不傻! 余秋本来想生气,但是一想到他给她弄了一把枪......啊,完全生不起气来呢! 甚至还觉得有点感动。 有效射程25米,她的任何一个异能都做不到这么远距离的攻击,但科技能够做到。 这简直是防身利器好不好! 而且......她有枪诶!多酷啊! 因为太过开心,就连吃晚饭时,余秋眼中都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惹得靳玉看了她好几眼。 这几次接触下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吃完饭宗爻没有立刻收拾,而是对靳玉说:“明天你和我们一起离开。” 余秋这才知道他原来没和靳玉说过这件事。 就这么独断吗? 她还以为靳玉会拒绝,或者至少询一下缘由。 谁知靳玉只是点了点头,就这么答应了。 但出发总要有个确切时间的吧?余秋:“几点出发?” 宗爻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你什么时候睡醒,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余秋:“......” 大哥,还有别人在呢,能不能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啊! 她瞪了他一眼,起身洗漱去了。 等她出来时,靳玉已经离开。 余秋站在厨房门口,对刷碗的宗爻说:“以后不要那样说话。” 宗爻转头:“哪样?” 余秋嗫嚅两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气的一转身,直接回卧室睡觉了。 宗爻在她身后说:“记得给猫留门。”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关上了。 留在原地的男人眼睛里漫上无边笑意。 最开始发现自己重生时,他是充满绝望的。 既然世界注定要......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人类所有的挣扎,与苦苦求生,都是徒劳。 与其最后仍旧那样毫无希望地死去,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挣扎。 他时常觉得自己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可是现在,看着这样鲜活的她,他想,或许这就是意义。 哪怕只能再给她做八年的饭,都是赚来的。 * 11月1日,上午10点。 一辆帅气的越野车通过基地大门,在与其他车辆同行两公里后,向左转向通往高速路口的那条路。 驾驶座上的人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作战服,早上新理的发型有些短,露出侧面坚硬的发茬。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调整车载手机支架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才下载好的离线地图。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上面缩放、滑动,记牢了路线后就暂时关闭屏幕,主打一个省电。 副驾驶坐着一个肤色白皙,长相清秀的青年。 说是青年,看起来却更像一个还在读书的大男孩。 不光脸长得嫩,就连五官也是精致秀气那一挂的,有些男生女相。 青年身高178左右,背薄肩瘦,和驾驶座上人高马大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此时正神色恹恹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后座上。 能坐三四个人的宽敞座位被一个年轻女孩独占。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里面是专门为她下载的网络小说和影视剧,还有许多不用联网的单机小游戏。 一只体型肥硕的白手套狸花猫窝在她平躺着的腹部,微微眯着眼,要睡不睡的样子。 平板里那么多小说和影视剧,余秋简直挑花了眼。 她忍不住又了一遍:“你确定他们不知道你下载的是什么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说:“我只说要借用一下网络下载地图。” “这么多东西要下很久吧?他们就没有怀疑吗?” 这已经是她的第二遍了,但男人没有丝毫不耐烦地说:“怀疑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走了。” 这倒是,他们都离开基地了,总不能为了这个就追过来吧? 全国的通讯都断了,现在要维持小面积的网络是很困难的,基地里面除了军事区,就连安置区里都没有电和网络。 在这种情况下,宗爻弄来了新手机和平板不说,居然还借着下地图的名义,给她下了那么多娱乐产品。 虽然她之前研究异能的时候,确实感叹过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太少。 但那都是多少天前的事情了,没想到他还记得,百忙之中居然连这点小事也专门去办。 余秋往副驾驶看了一眼,悄悄摸了摸自己新换的男式羽绒服内袋的位置。 这个隐蔽的口袋里装着一把枪,她的背包里还有一盒子弹和一个备用弹匣。 这是她和宗爻的秘密。 宗爻告诉她:“这种微型手枪不是用来杀丧尸的,而是用来防身的。” 防身的武器作为危险时刻最后的底牌,是不能轻易让人知道的。 余秋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她现在连怎么开枪都还不知道呢,带在身上真的有作用吗? 因为靳玉要和他们同行一段路,在和他分开之前,估计她都不能练枪。 余秋前天还觉得带上他无所谓,这会儿又嫌人家碍事了。 肚子上沉甸甸的,被压得有些难受。 余秋在猫脑袋上拍了拍:“下去,你压到我了。” 快要睡着的余咪咪抬头,不满地“喵”了一声。 余秋又拍了一下,它才不情不愿地挪了窝,从她的肚子处挪去了腿边。 余秋打了个哈欠。 宗爻她:“困了吗?” “不困。”只是有点无聊。 平板里虽然有那么多小说和电视,但是在车上看屏幕有些晕眼睛。 她想了想,:“你一个人开车可以吗?需不需要我替你?” 虽然拿到驾照后就没摸过方向盘,但科目一到科目四都是一遍过,余秋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们要先把靳玉送去封市,虽然也在乐州西边,但是并不在去巴阳的路上,需要绕路。 乐州到封市有四百多么里,如果高速通畅的话,大概下午三点就能到。 显然对于宗爻来说开车五个小时算不得什么辛苦,他让她放心休息。 余秋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只好又睁开眼。 副驾驶的靳玉像睡着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余秋不好一直和宗爻说话打扰人家,于是又拿起平板。 她的平板上也下了一份离线地图。 她点开地图,本来想看看从封市到巴阳需要绕多远的路。 没想到刚找到她目前的位置,一个地名就蓦地撞入眼帘。 那是距离乐州很近的一个县城——乐兴县。 余秋忽然想到她爸打来的那个电话。 他后来又娶了一个,那女人带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孩。 余秋从来不知道她爸居然是个隐形的重男轻女,能做到把人家的儿子当成他自己的一样疼爱。 听说为了不影响那孩子上学,她爸从市里搬去了县城,就为了孩子能在更熟悉的环境里读书。 余秋从地图上抬眼,刚好看到一个指路标志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良好的视力让她立刻就捕捉到了那几个字——乐兴北,15km。 余秋心里微微一动。 她爸可能死了。 但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如果远在千里之外也就算了,但现在,她和他的距离只有15公里。 要不要去看一眼,确认一下呢? 虽说成年后对他的感情只剩下厌恶,但她小时候也是被他真心疼爱过几年的...... 在高速公路上,15公里只是一个十分短的距离,一不留神说不定就会错过。 余秋还没思考出结果,宗爻却忽然开口,有些迟疑地:“余秋,你想不想去......” 余秋立刻就反应过来。 宗爻连她网友的微信都能买来,知道她家人如今在哪里,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余秋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 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干脆就让宗爻替她决定吧。 宗爻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再询,但几分钟后,车速却变慢了。 余秋睁开眼,发现车子已经来到了匝道上。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说话。 副驾驶的靳玉眼皮动了动,不明白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但他一个蹭车的,只需要跟着走就行了,也没有权利过太多。 不多时,车子下了高速。 宗爻重新打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后,径直朝着城东开了过去。 余秋已经坐直了身子。 越野车过了一座大桥后,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高楼,还有徘徊在街道上的丧尸。 如今丧尸的动作比末世刚开始时敏捷的多,只要车速稍微慢一点,它们就能用锐长的指甲嵌进金属外壳里,如同鬼魅一样追着人不放。 “就这么直接进去吗?”余秋。 宗爻:“步行有点远。” 余秋:“但是......” 宗爻:“相信我。” 余秋不说话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爸在乐兴的住址,但宗爻却对此一清二楚。 越野车飞快驶过一条条街道,出基地时还干净气派的车子,在连续撞过数只丧尸之后,外表变得脏兮兮的。 余秋一路心情复杂,直到宗爻把车开进一个看起来环境很不错的别墅区。 她有些茫然地:“来这里干嘛?” 她爸不是给便宜儿子买了套学区房吗?这附近不像有学校的样子。 宗爻道:“你父亲在这里买了一栋署名为张菲菲的联排别墅。” 余秋还是茫然:“张菲菲是谁?” 宗爻:“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你父亲的外遇对象。” 余秋沉默半天,终于在车子停下前捋顺了思路。 “你是说—— 他再婚后又出轨了一个女大学生,并且给这个女生买了一栋别墅? ” 宗爻:“ ......是。” 因为听起来太过离谱,就连副驾驶一直表现得淡淡的靳玉都忍不住转过头来。 余秋深吸一口气。 “所以......” “死老头子一个月生活费只给我两千,却给包养的小三买别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52章 冲天的怒骂声震耳欲聋。 震得车里的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震得狸花猫后背的毛发根根竖起,看起来像个刺猬。 众所周知,怒气上来的那一下是控制不住的。 但当理智回笼,余秋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大声说过话,第一次骂人,居然还是在骂亲爹。 静默的空气里,还是靳玉先打破了沉默,指着不远处的别墅大门说:“这里好像有人。” 另外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果然,小两层的门卫岗亭门窗紧闭。 宽阔高大的镂空雕花复古铁艺大门明显是电动遥控的,此时却在内侧挂了一把大锁。 余秋顿时有些后悔,这里面有人,但不知道是坏人还是好人,是什么人? 她刚才的那一嗓子,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 但奇怪的是,直到宗爻下车,走到门边礼貌地按了两遍门铃,别墅区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又等了几分钟,宗爻有些不耐烦,就在他准备直接破坏门锁时,一道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了出来。 那道声音从最靠近入口的一栋别墅的三楼传来,对他们说: “不要破坏门锁。你们是干什么的,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只要说清楚,我们自然会开门!” 那是一道沉稳女声,哪怕尽力显得严肃了,但因为用词太过克制,听起来没什么震慑力。 宗爻朝后面看了一眼,对车里的余秋说:“你声音大,你来回话。” 余秋:“?” 见她生气地隔着车窗瞪自己,宗爻眼里漫上笑意,扬声道:“我们是来找人的,麻烦开一下门。” 女声问:“找谁?” 宗爻:“余古道。” 喇叭那边传出一阵嘈杂,过了将近一分钟,另一道稍显年轻的女声问:“你找余古道干什么?” 宗爻说:“受人所托,来确定一下他的生死。” 这次喇叭的回应很快,立刻道:“他死了,你们走吧!” 宗爻:“感谢告知,但还需要确认一下,死要见尸,才能和雇主有个交代。” “洛姐,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要给他开......” 这道声音说到一半,似乎发现喇叭还没关,立刻停住了。 宗爻像是没听到一般,等着她们的回复。 过了许久,喇叭内才再次传来声音:“好,你们人可以进来,但是车要留在外面。” 宗爻朝三楼某个窗口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快,就有两个女生跑过来,拿出钥匙给他们开了门。 其中一个女生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始终对准宗爻。 余秋目光落在那把枪上,暗自比较了一下。 虽然比她的大,但没她的新,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 她移开视线,待宗爻为她拉开门,便抱着猫下了车。 当看到从后排下来一个柔柔弱弱的美人,并且手里还抱着一只猫时,那两个女生脸上的表情莫名放松了一些,只是肢体动作仍然僵硬。 由其中一人领路,另外那个短发的女生握着枪走在最后,将三人带进一号别墅。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到里面打扫得十分干净。 不光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就连客厅内的家具也都纤尘不染。 豪华的真皮沙发套组上,坐着另外三个女人。 年龄最大的那个看着也只有三十来岁,年龄最小的一个,可能只有十来岁。 不同于其他人第一时间都会看向余秋怀里的猫,坐在沙发中间的女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宗爻。 她的面容很是严肃,看起来有一点教师的气质。 不知道从宗爻身上评估出了什么结果,她站起身来,对着他伸出手:“你好,我叫白洛,是乐兴二中的一名老师。” 见宗爻没有伸手,女人神态自若地将手收回。 并补充了一句:“我的丈夫,曾经也是一名军人。” 余秋侧目,看到宗爻对女人点了点头,客气地说:“无意打扰,我们找到人就走。” 注意到余秋在看他,宗爻说起了正事:“刚才有位女士说余古道已死,请问他的尸体在哪里?” 白洛朝身后看了一眼。 原本坐在她左侧的那个年轻女生站起来,有些紧张地说:“就、就在32栋的客厅里......我能问一下,你们是他的什么人么?” 宗爻看了看余秋,见她把头低下去,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 他说:“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受他家人所托。” 年轻女生立刻追问:“是......他的妻子么?” 问出这句话后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牙齿咬紧了下唇,但还执着地盯着宗爻,等着他的回答。 宗爻想了想,说:“他之前的那个家庭。” 女生愣住了。 白洛开口打破沉默:“既然是受家人所托,想必他对她们来说十分重要,不如由我带你们去吧。” “辛苦。”宗爻率先转身。 三人走到门口,那连问两个问题的女生在他们身后说:“麻烦......帮我和她们说声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但对如今的余秋来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没有回头,只当没听到,跟在宗爻身后走出门去。 白洛和那个拿枪的短发女生带着他们向别墅区深处走。 路上宗爻问:“这是警用枪吧,打哪儿来的?” 白洛顿了一下,看向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已经不拿枪口对着他们了,但枪还握在手里,确定三人并无恶意,她说:“我哥是刑警,出事的那晚正在执行任务,他......他把枪带了回来。” 后面的事她没说,但几人已经通过她的表情得知,她哥哥必定是已经没了,这把枪才会落在她的手里。 气氛沉默片刻,宗爻又问:“救援部队应该来过,你们为什么没去乐州基地?” 那女生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白洛。 白洛斟酌许久,还是说了实话:“在救援部队来之前,别墅区里来了另一伙人,我们......杀了人。” 她没有说具体的过程,但从这里只剩下她们五个女人来看,当初发生的事情一定十分复杂......且惨烈。 宗爻没有就这件事发表意见,只是说:“救援人员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们不必顾虑太多。” “这里虽然清净,但再过一段时间,城市内将会变得十分危险,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离开这里为好。” “谢谢,我们会考虑的。”白洛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宗爻也只是随口提醒,点到为止。 拐过一个路口,前方忽然出现几栋外表焦黑的房屋。 看着那烧得几乎不成样子的一排建筑,余秋三人都有些惊讶。 看来她们当初搞出了不小的动静,也不知道是怎么瞒过救援部队,滞留在这里的。 32栋就在这一排发生过火灾的建筑后面,大门虽敞开着,但一楼门窗紧闭。 白洛在门前止步,对他们说:“房门没锁,用力就能推开,我们就不跟着进去了。” 她提醒道:“里面的尸体存放了二十多天,虽然天气冷,但味道恐怕......” 宗爻点头,迈开步子率先走进院子。 余秋顿了一下才跟上,并且在大门到房门的卵石路上发现了一串已经干涸许久的黑色血污。 她一路都没说话,站在门前等待宗爻推门时,心脏不知为什么一酸,像被一只手攥了一下。 脑海中想象出的父亲,还是她小时候的模样。 那是一个会在她摔倒后买糖哄她,出差回来会给她带漂亮小裙子的男人。 都说人心易变,但她不明白,那样一个温柔的父亲,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可憎。 出轨、再婚,这些她早已知道的事情先不说,他包养刚毕业的大学生时,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同岁的女儿? 余秋又想起刚才那个外表清纯,说话时眼神甚至都不敢直视人的女孩儿。 她心里一阵复杂,甚至想就此转身离开。 但面前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门口的地毯上浸满深色的血迹,将浅咖色的地毯染成了黑褐色。 一股在院子里就隐约能闻到的臭味从门内飘出来,余秋看着那血迹,喉间翻涌,忍了又忍,还是走到一旁吐了起来。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余秋吐得昏天暗地,连怀里的猫什么时候跑了都没注意。 直到大门外传来短发女生的声音,说着:“呀!咪咪,不要乱跑。” 余秋接过宗爻递来的纸巾擦嘴,直起身喊了一声:“余咪咪,回来。” 在门外乱窜的狸花猫听见她的声音,不情不愿地朝院内探出一个脑袋。 脑袋一点点变高,是白洛将猫抱起,送了回来。 余秋伸手接猫时,注意到她打量的眼神。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只从一只猫的名字,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余秋吐了一场,仿佛把心里堵的那些情绪也吐了出来。 那个人已经死了,他能带给她最后的影响,也只剩下这一点异样的眼神罢了。 想到这里,余秋心绪平静。 或许她就是这样薄情的人吧。 宗爻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口罩,撕开包装后给她戴上。 “走吧。”余秋把猫交给靳玉,只让宗爻陪她进去。 尸体就在一楼的客厅。 朝这边来的路上,白洛简单和他们说过那晚的情形。 隔壁那栋变成丧尸的男主人原本被关在房间里,但他老婆还抱着一丝侥幸,半夜听到房间里没有嘶吼冲撞的动静了,就觉得会不会是丈夫恢复清醒了。 她只是想打开门看一眼,但她变成丧尸的老公就躲在门后,门才打开一条缝,他就冲了出来。 女人力气不敌,只好转身逃跑。 她跑到外面求救,因为声音太过可怜,被惊醒的余古道咬牙按开了电动院门,让女人躲进来。 但女人被院子里的卵石绊了一下,进门的速度太慢,在门边等她的余古道发现丧尸追了进来,立刻就要关门。 可那女人因求生欲望而死死拉着门不放,两人僵持中,身后变成丧尸的丈夫已然来到近前。 最后不但她自己被咬伤,也害得好心救人的余古道被咬到了大动脉。 余古道包养的那个女生吓得要死,把自己关在三楼的房间里,直到有其他动静将外头都变成丧尸的两夫妻引走,她才出来把余古道拖了进去。 那时余古道已经死了,临死时穿着睡衣,手里握着一个浸满鲜血的手机。 余秋在那具半腐烂的尸体旁边看到了那个手机,满是血迹地落在那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尸体手边。 即便她自诩心如铁石,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53章 “他是因为救人才死的。” 路上,一直没说过话的靳玉,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眼眶微红的余秋低着头,没有应声。 哪怕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甚至不能算一个有基本道德的好人,但最后却因为一点善意而死......人有时候可真复杂啊。 他们向白洛道了谢,在一号别墅前分开。 坐进车里,等待车子调头时,余秋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到一号别墅的楼,某个窗口后一闪而过的人影。 等车子驶离这片区域,余秋问:“如果她们主动前往,基地会怎么处理?” 宗爻轻声道:“只要她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余秋看着后视镜。 这么说她们不去基地,根本原因还在于她们自己,是走不出亲手纵火的阴霾,还是对人性已经失望呢? 余秋想到那个始终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发一语的小女孩。 她的右脸和脖颈处缠着绷带,绷带下是大片的烧伤。 那样严重的烧伤,没有经过专业治疗,不知道会不会好...... 视线里再也看不见车子的踪迹。 一号别墅里,年轻女生拉上了窗帘。 “洛姐,我......我对不起她。” “不要这么想。”白洛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是逼不得已。” “我、我是自愿的......他给了我选择,我想拒绝的,但是最后,为了供弟弟学艺术,我......” “好了菲菲,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另一个女生打断了她一旦开始就难以停下的自我忏悔,对着白洛问道:“洛姐,他们个都有异能么?” “那个高大的男人是雷系,至于另外两个......”白洛拧起眉毛,“感觉上不像普通人,但很奇怪,我看不出他们两个的异能。” “啊?两个都看不出来?” “对。” “可你的异能不是洞悉之眼么,怎么还有连你也看不出的异能?” 拿枪的短发女生面露思索:“会不会是因为那两个人的异能等级太高了,因为有差距所以看不出来?” 她的同伴道:“但洛姐的洞悉之眼也升级了呀!而且那个人里最强的明显是那个高大男人,洛姐连他的雷系都能看出来,没道理看不穿另外两个吧?” “话不能这么说,看起来最强不一定就是最强......” 两个人争论起来,白洛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好了,人都走了,就不要再讨论了,你们两个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多做两组俯卧撑。” 顿时,两道女声停止争吵,异口同声道:“洛姐,还没到今天的训练时间呢!” 张菲菲看着吵吵闹闹的同伴,不知不觉露出一抹笑容,将刚才的悲伤暂时忘却了。 * 越野车重新上了高速。 余秋躺在后座上,拿出了自己充满电的手机。 点开联系人,列表随便一划就能翻到底。 里面的大多数人她都记不清相貌了,就连久未联络的母亲,也快要在她的记忆中淡去。 手机开了又关,余秋翻了个身,一只胳膊压在身下,一手抱着在她胸口处的猫,闭上眼准备睡一觉。 宗爻的声音从前排响起:“找个东西盖一下。” 余秋:“开着空调呢。” 宗爻:“睡着会冷。” “啰嗦。”余秋闭着眼咕哝一句,不理他了。 宗爻从后视镜看了看她微微拱起的、瘦削单薄的背部,和蜷曲的双腿。 他难得对自己的决定产生怀疑......或许他不该带她去的。 车子开了多久,余秋就睡了多久。 被宗爻叫醒时,猫已经先她一步下车,正在不远处的绿化带里刨土,看起来是要拉屎了。 余秋收回视线,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宗爻下巴朝她手腕上示意。 余秋这才想起自己有手表了。 她抬腕看了一眼,已是下午点多。 车子目前停在路边,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型服务区,服务区后面就是山,山的后面还是山,他们已经远离平原了。 “为什么不直接开去服务区?”余秋问。 宗爻说:“不确定有没有丧尸,而且山里野生动物很多。” 他犹豫了一下:“叫醒你是想问,你想和我一起去,还是等我清理完再进去。” 余秋有些稀奇,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她的意见了? 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新异能没有试过,余秋问:“那靳玉呢,他一个人留下?” 宗爻说:“他的异能目前还没有独自应付丧尸动物的能力。” 余秋便兴致缺缺地说:“那我和他一起留在车里吧,你自己可以吗?” 但她好像问了句废话,因为宗爻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不行。 看着宗爻走远,带着猫去上厕所的靳玉也很快就回来了。 他居然主动和她搭话,问她:“他放心把我们两个留下,是因为你也有异能吗?” 余秋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我也有。”靳玉指尖冒出一点水珠,苦笑道:“只是没有什么用。” 余秋太明白觉醒水系异能的无力了,她说:“或许以后会有用呢。” “嗯。”靳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知道他把我送去封市,是要做什么吗?” 余秋不知道,但她感觉宗爻不会害他,既然把他送去封市,或许是那里对他有帮助吧。 得到她的回答,靳玉再次沉默,半晌道:“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 余秋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按理说她应该多宽慰他几句,但她自己心情也不好,于是气氛彻底沉默。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在车外玩得不愿回来的余咪咪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两人对视一眼,余秋下车,看到余咪咪的背影,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对峙。 她往侧边走了几步,才看清和余咪咪对峙的是一条蛇。 余秋心里一凛,想让余咪咪回来,又不敢出声打扰,生怕惊动到那条蛇。 万一余咪咪被咬了...... 靳玉随着她下车,站在她身侧道:“车里有武器么,我去帮它。” 他看起来那么孱弱,觉醒的异能也不怎么样,余秋怎么可能让他去。 她摇了摇头,说:“你守着车,我过去看看。” “蛇的速度很快,说不定还有毒。”靳玉提醒。 他还不知道余咪咪有异能的事,余秋也没解释,只说:“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便面朝着蛇缓步走过去。 察觉她的靠近,那条蛇明显更加躁动。 余秋注意着它的动向,慢慢走到了她火系异能的攻击范围。 掌心异能蓄势待发,她此刻才敢轻喊一声:“余咪咪,过来。” 但狸花猫理都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距离它米远的目标蛇,身体重心下沉,背部拱起,身体像弹簧一样蹿出去,竟先一步发动了攻击! 余秋看着蛇身上如同棋盘般交错排列的角形黑褐色斑,暗暗替猫捏了把冷汗。 这蛇一看就有毒! 她想帮忙,但猫显然战意正浓,它一次次伸出前爪试探,又在蛇咬上它之前迅速后撤。 渐渐的,余秋算是看出来了。 与其说是面对劲敌,不如说是狸花猫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它把那条一米多长的蛇当成了玩物,爪子以极快的速度在蛇身上留下血色抓痕,它自己却一次都没有被命中。 数次之后,蛇身已鲜血淋漓,余秋虽然对这种冷血动物有些发怵,但看到它在狸花猫的掌下变得伤痕累累,有好几次都想逃却被狸花猫精准拦截时,她也有些不忍再看。 不过她的视线才刚移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宗爻说没有变异的动物应该都觉醒了异能,那这条蛇的异能是什么? 想到这里,余秋再次喊了一声:“余咪咪,回来!” 或许是她这一声的语气太过严厉,猫儿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就在这时,那条蛇忽然张大了嘴,从口中吐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 “小心!”余秋下意识提醒,同时手中蓄势的火球也丢了出去。 但猫和蛇的距离在一米内,她却站在五米外,即便几乎是同时发出的火球,以她的距离也来不及阻止! 余秋急得冲上前去,但又很快止住脚步。 因为就在她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狸花猫已经迅速回头,对着那条蛇恶狠狠地哈了一口气。 会发火球的蛇,连同刚刚脱离它身体的火球,都被定在了原地,仿佛时间凝固一般。 “快躲开!”眼看她的白色火球已经快要命中,余秋急忙提醒余咪咪。 狸花猫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话音未落,它已经朝相反的方向跳开。 白色火球砸在被空间禁锢的蛇头上,连带着那条蛇自己吐出的黄色火球一起,将蛇头瞬间燃烧。 一连串事情吓得余秋心跳直突突,此时只想把猫抱起来狠狠打屁股。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火球落在全是毛的猫身上,余咪咪会被烧成什么样子! 随着蛇被烧死,白色火焰渐渐熄灭,空间禁锢也随之失效。 余秋才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那臭猫抬起爪子,似乎对蛇尸很好奇的样子。 “别摸!”她喊。 平时听话的狸花猫此时却像个犟种,她越是喊,它越要摸。 “喵嗷~~”爪子扒拉了一下焦黑的蛇头,果然被烫的狸花猫长叫一声,似乎把这锅扣到了蛇身上,气得对着失去头的蛇身又抓又咬。 余秋:“......” 还以为自己养了只小可爱,原来是活阎王啊? 蛇死的不能再死了,她以为这回狸花猫终于要回来了,谁知却见它埋头对着蛇腹啃了起来。 啊? ?就、就这么生吃吗? 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余秋连忙别过头去。 她看到宗爻从服务区内走了出来。 等宗爻走到近前,余秋忍不住告状:“余咪咪乱吃东西!” 宗爻朝那边看了一眼。 习以为常地说:“异能动物之间互相吞噬,很正常。” 正常么? 余秋转念一想,大自然的规律向来如此,动物的天性也如此,她如果非要阻止猫吃蛇,蛇吃兔,那和圣母有什么区别? 余秋不说话了,只是等狸花猫进食完,认真地拿湿巾给它擦干净嘴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54章 高速服务区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破坏的痕迹。 里面的人形丧尸不知道被山上下来的丧尸动物给驱逐到了哪里,总之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已经被丧尸动物给占领了。 余秋大致数了数,地上被宗爻杀死的起码有十多只。 全都是丧尸猴。 余秋:“这是几级?” 宗爻居然理解了她的意思,回答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余秋:“......” 她注意到这些猴子都是被冷兵器杀死的,大多伤口都在头部,一击毙命。 小服务区的加油站离休息区比较近,看来就连宗爻也不敢在这里使用雷系异能。 猴子的动作十分敏捷,身体灵活,也不知道宗爻是怎么在十几只丧尸猴的围攻下用一把匕首将它们尽数解决的。 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他的战斗力。 仔细想想,若他真的对她有歹意,即便是如今身怀五种异能的她,恐怕也没有还手之力。 余秋先是有些挫败,但随后一想,他毕竟比她多活一次,打不过他也正常。 就是不知道他重生前,末世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会不会人类已经结束末世,开始新生活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挺惨的,好不容易熬过了末世,又得重来一遍。 不过......他是怎么重生的?是人类发明了时光机,还是有别的方法?重生的人只有他一个吗?会不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世界已经被重生者掌控了? 脑洞开的太大,直到一袋面包递到她眼前,余秋才意识到宗爻在和她说话。 他说:“接应的人应该就快到了。” 余秋接过面包,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周围。 这个服务区设施陈旧,看起来几乎要废弃了。 不但外面的停车区杂草丛生,就连里面的餐厅都关闭了,只有一个小小的便利店还在营业。 这里位处封市边缘,而封市本身又是个默默无名的小城,若非这次送靳玉来这里,余秋从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靳玉去洗手间了,她朝那边看了一眼,见人还没回来,便问宗爻:“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封市?” 宗爻说:“那里有个秘密实验室。” 余秋大惊:“你要送他去做实验??” 宗爻摇头:“基地里有他不愿意见的人,实验室较为封闭,也安全。” 余秋:“每个基地里都有么?”靳玉人缘居然那么差? 宗爻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虽然末世后交通不便,但人仍然是流动的,不可能永远待在一个地方。” 这种时候能到处乱跑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这么说靳玉身上有故事啊? 余秋有点好奇,又不知道该不该探究别人的隐私,犹豫了一下,见靳玉从厕所出来,她只能作罢。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又给车加满了油。 期间宗爻把靳玉叫去一旁说了些什么,再回来时余秋就发现靳玉神色复杂,但眉宇间的阴霾却散去不少。 接应的人是四点十分到的。 一辆通体白色,造型有些像面包车的车停在服务区停车场,从车上下来一个戴着眼镜, 30来岁的男人。 宗爻上前和他说了几句话,随后男人看向靳玉,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宗爻朝后喊:“靳玉。” 马上要离开了,靳玉有些不舍地弯腰摸了摸余咪咪的脑袋,直起身子后和余秋道别:“再见。” 余秋:“再见。” 两人都是不善交际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甚至都没有过对彼此的称呼。 靳玉坐上白车离开了,宗爻问余秋:“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还是再走一段路?” 余秋看着破败荒凉的服务区,这种地方晚上睡觉都要担心山上会不会有丧尸猴跑下来,她说:“后面还有适合休息的地方吗?” 宗爻懂她的意思了,点头道:“应该有,即便没有,车上还有帐篷。” 于是余秋把猫喊回来,越野车再次启动。 车上少了一个人,宗爻开着车道:“我以为你会坐副驾驶。” 余秋撇撇嘴。 哪里舒服她会不知道吗?而且万一出车祸,副驾驶更危险,她又不傻! 但她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于是道:“后面宽敞。” 宗爻显得有些失落:“就是距离驾驶位有点远。” 余秋无语,要不还是让靳玉回来吧,他才一走,这个人就开始发癫。 她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点开平板上的抓球球游戏。 游戏音效一响起,就吸引了狸花猫的注意。 猫儿好奇的凑过来,小爪子在屏幕上乱抓一通,居然也抓到了不少球球。 见它喜欢玩,余秋打开无尽模式,把平板让给它,放在它脚下方便它玩耍。 宗爻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挑眉道:“你对猫都比对我好。” 余秋:“......” 这一样吗?猫是她儿子,他又不是! 而且怎么有人吃猫的醋啊? 想到这里她又愣住了。 这对吗?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进展到这一步了,居然都能理所当然地吃醋了? ? 余秋把锅推到男人身上,严肃警告道:“宗先生,请你注意边界感,并且认真开车。” 宗爻朝后看了一眼,收起哀怨的神色,淡淡道:“好的余小姐。” 接下来他果然不再讲话。 余秋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渐渐地,就感觉不太对劲。 他生气了? 就因为她让他注意边界感? 不会吧,他一个大男人,能有那么小气? 余秋悄悄观察了一下,除了看出那个后脑勺形状很标准之外,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宗爻还是安安静静的开车。 余秋故意打了个哈欠,想倒头装睡,却发现狸花猫玩的正欢。 座椅表面都被它抓了几道印子,这会儿让它停下,它估计是不肯的。 没办法,余秋只好把目光转向窗外。 出事那天雾刚起来,高速入口就及时关闭了,他们上高速的时候还是宗爻手动去抬的杆。 但当时正在高速上的车却没办法及时离开,浓雾遮挡视线,路上几乎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停在应急车道的车,或是追尾相撞的车祸现场。 经过这么多天,车里的人不管是变成丧尸的还是没变成丧尸的,此时都已经不在原地了。 只有极偶尔的,能在路上看到一只胡乱游荡的丧尸。 不过高速路宽,不管是撞在一起的车辆还是丧尸,都能轻易绕开,宗爻的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余秋上午一路都在睡觉,不知道他开车一直这么快,还是在和她赌气。 要不要哄哄他?毕竟在高速上,司机的情绪很重要。 想是这么想,但真让余秋开口,她又张不开嘴了。 两边的山影越来越高,天色也越来越暗。 余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五点出头。 天马上就要黑了。 最终她想起来一个还算正常的问题,问道:“是不是该找地方休息了?” 宗爻声音平平:“嗯,等开出这座山。” 前方出现一条隧道,看起来黑洞洞的。 余秋提醒:“打开车灯。” 宗爻又“嗯”了一声。 车子驶进去余秋才发现,虽然断电了,但还有应急灯亮着,并不是完全漆黑。 过了这条隧道,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才在一座高架桥前停下。 桥下是幽深的山谷,车子停下的位置两侧是缓坡,比停在之前紧挨山体的位置更安全,起码没有落石风险。 宗爻往后走了一段,在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放置了三角架。 车子停在应急车道偏外侧的地方,里面预留出了一些空间。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张折叠小桌,还有两张露营椅。 将桌椅支好后,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卡式炉,还有一个平底小锅。 余秋坐在车里,看着他依次摆好食材和各种调料,心想这也太专业了吧? 从这里到巴阳最多还有一天的路程,他这装备搞得像是要在路上过日子似的。 又思及他整天把生活品质挂在嘴边,余秋甚至开始怀疑他认识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不是她? 反正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有那么难伺候。 宗爻这次做饭前没再问她要吃什么。 甚至连青菜都不需要她来催生了。 因为他带的有。 一开始看他在煮面,余秋以为晚上就吃煮面条。 直到他把面条捞出来过凉水,又重新起锅烧油,她才知道自己猜错了。 油热下入蒜末和洋葱粒,炒香后加入青菜和火腿片炒至断生。 随后加入煮好的面条,和生抽、盐等调味品,炒匀炒上色后,再加入提前炒好的鸡蛋。 调至猛火,直到把所有材料都炒出一股酱香和焦香混合的味道,就可以出锅了。 热气腾腾的火腿蛋炒面装进不锈钢饭盒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狸花猫吃了半条蛇后,精力旺盛得很。 不但在车上玩了半天的平板,车子停下后它更是在一旁的山坡上撒欢一样疯跑。 哪怕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它也没有要进食的样子,看样子是不饿。 余秋胃口被养刁了,下午只随便吃了个小面包垫吧了一口,此时闻见这大火爆炒的香味,早已饥肠辘辘。 但她矜持地坐在车里没动。 直到宗爻把炒面分成两份,连筷子都准备好,并且对着车里喊了一声:“吃饭了。” 她才慢吞吞下车。 刚才煮面用的是从服务区找到的纯净水,余秋坐到露营椅上,给自己滋了点水洗手。 宗爻用另一个煮锅烧水,估计是要往保温杯里灌的,她主动说:“我来吧。” 洗干净的手横在煮锅上方,一团水球在掌心成型,看着分量够了,才从掌心落进锅里,力道很轻,只溅出了几滴小水珠。 余秋现在已经不太需要喝水了。 她基本不会感到口渴,只是有时候天气太冷,才喝几口热水暖身子。 这会儿就挺冷的,虽然车身替他们挡住了来自侧面的风,但天快黑时,空气冰凉,餐盘里的食物也凉得很快。 她主动添水,已经释放了和好的信号,宗爻自然就坡下驴,对她说:“快吃吧。” 两人分坐在两边,同时拿起筷子。 开水沸腾的咕嘟声里,余秋想,这算是和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余秋:小气鬼,喝凉水! 宗爻:她哄我,她在意我^ ^ 第55章 第55章 宗爻准备了帐篷。 但夜里山风实在太大,最终还是要睡在车里。 他白天都在开车,反而是余秋没怎么活动。 晚上两个人睡在车里的话,余秋在后排座倒是挺宽敞,但他近一米九的个头,窝在驾驶座上实在憋屈。 余秋本来想视而不见,但她现在的视力实在太好了,余光总是不小心落在宗爻蜷曲的双腿上。 这么睡上一晚,明天开车的时候不会腿抽筋吗? 高速上车速快,可开不得玩笑。 想到这里,余秋开口道:“我们换一下位置。” “不用。”宗爻说:“快睡吧。” 余秋只好故意说:“白天睡多了,我睡不着。” “你到后面睡,我去前面玩会儿平板,顺便看着余咪咪。” 空气静默了一瞬,她听到宗爻的声音变得很低沉:“不用怜惜我,以前......比这更苦的事情多了,我已经习惯了。” 余秋怀疑他在卖惨。 但他语气平静地说出这些话,还是让她不知为何心里一软。 她更加坚持,甚至带了点威胁地说:“快点,不要磨磨唧唧。” 宗爻身体动了动,似乎在偏过头看她。 余秋绷紧了脸颊,尽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片刻后,宗爻妥协。 等男人从驾驶座下来,余秋也从后排座爬起来。 她抱着自己的小毯子和宗爻交换了位置,刚一坐到驾驶座,就发现身下的皮质椅面被他的体温烘得温热。 虽然关着车门,但车窗开着一条缝,还是有风灌进来。 和冰凉的夜风一比,他留下的温度显得格外温暖。 因为在驾驶座待了一天,仔细闻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总是让她很上头。 余秋忍不住想,那他如今待的后座,也沾染了她的味道吗?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余光朝后面看去。 宗爻头枕着一个皮质抱枕,腿依然伸不直,但空间大,他可以把脚放在靠近车门的地上,总归是比蜷缩在驾驶座上舒服些。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余秋不相信他睡着了。 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拿起平板,选了一本十分应景的恐怖题材小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余咪咪野的还没回来,若不是时不时能看到它反光的眼睛在周围晃动,余秋都怀疑它跑远了。 但是有宗爻在,她不怕余咪咪会跑丢,加上它今天吃了大补的蛇肉,难管教得很,余秋也只能随它了。 晚上看恐怖小说的后果就是,余秋失眠了。 一开始是不困,等到犯困想睡的时候,一关掉平板,才发现四周是那么的漆黑。 黑暗中的山影像窥视着她的巨兽。 从山谷中呼啸而来的风,就像巨兽的哀嚎。 只要一闭上眼,余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车外看她。 可当她疑神疑鬼地睁开眼,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反复睁眼闭眼,一直到后半夜,玩够了的狸花猫终于回来,余秋也顾不得它身上有多脏,只随便擦了几下,就抱着小火炉一样的猫睡着了。 醒来时浑身酸痛。 余秋揉着脖子坐起来,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昨晚睡在前面的不是宗爻。 随后她又猛地清醒过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为别人考虑了? 这个想法令余秋感到恐慌。 她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担心宗爻睡不好,开车不安全,自己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早饭是两碗醪糟荷包蛋。 醪糟是在服务区的便利店找到的,汤里面加了红糖,只是没有枸杞,看起来少了一些点缀。 但味道是差不多的,甜味夹杂着醪糟特有的味道,荷包蛋煮得很完整,火候也刚好。 听到余秋小声的嘀咕,宗爻问:“喜欢枸杞?” 余秋怕他又要去给她找,连忙摇头:“不喜欢!”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再次出发时,宗爻递给她一个袋子。 余秋打开,发现里面都是零食。 她翻了翻,感觉很熟悉,半晌才想起来,这不是她之前在超市选的零食吗? “你连这些都带出来了?”余秋震惊。 宗爻却说不是:“在服务区的便利店拿的。” 余秋:“......”难为他还记得她当时选的种类。 她撕开一颗果冻,整颗送进嘴里。 冰凉滑溜的口感,瞬间唤醒了她小时候的记忆。 似乎从初中开始就没再吃过这些小零食了。 因为没有人陪伴,她几乎忘记了该怎么做一个正常的孩子。 即便去超市,也只会在水果区和速食区打转,从来没想过要给自己买些不那么健康,但对心情有益的小零食。 想到这里,余秋报复似的,一口气又吃了薯片、锅巴、奶糖、豆干,直到舌头被一包辣条辣麻了,她才停下,给自己拆了一盒果味酸奶。 余咪咪在一旁馋得喵喵叫。 但余秋左看右看,硬是从这一堆东西里找不出一点健康的、适合猫吃的东西。 她摸着猫猫头,安抚道:“乖,你还是吃肉泥吧。” 宗爻忽然开口:“给它准备的有猫粮。” 余秋有些意外:“基地里还能找到猫粮?” 宗爻“嗯”了一声,没说他是开车去市区找的。 把车停在路边,宗爻从后备箱拿出猫粮后,先过来摸了摸狸花猫的肚子。 他也很意外:“居然这么快就消化了?” 昨天吃了大半条蛇,两人都以为猫至少两天都吃不下饭了,所以早上才没给它喂食。 余秋有些紧张地问:“消化快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宗爻:“应该是好事。” 余秋忍不住又在猫屁股上拍了一下:“坏猫,乱吃东西。” 宗爻轻笑,跟着谴责:“是啊,让你妈担心。” 余秋:“......” 她已经尽量不在他面前自称是余咪咪的妈妈了,为什么他总要鞭尸! 余咪咪应该不太饿,只吃了一小把猫粮,就不肯再吃了。 重新出发后,余秋问:“按这个速度,晚上之前能到吗?” 宗爻反问她:“是嫌我开的太慢了吗?” 余秋无语,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讨厌了。 她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他! 高速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能对他们造成威胁,或者阻拦他们脚步的东西。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再次出发时,余秋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到了。 可是......她看着前面横亘在路上的巨大植株,缓缓张大了嘴。 那是一棵完全陌生的植物,长着宽阔的叶子和粗壮的根茎。 它太大了。 即使从高速路中间的绿化带里长出来,枝干和叶子也将左右二十来米宽的道路完全覆盖。 高约五六米的植株看起来简直像一座墨绿色的小山。 道路完全被它挡住,两侧又都是山,无路可走,越野车只好停了下来。 短暂的震惊过后,余秋看向宗爻,才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她忍不住问:“你认识这种植物?它很危险吗?” 宗爻眉心微微蹙起,又分开:“阔萝草,中级变异植物。无毒,攻击力一般但生命力顽强,想要完全铲除有点费时间。” 余秋才刚刚松一口气,就听到他又继续说:“危险倒是不危险,但中级变异植物,应该没有这么早出现才对。” “本来应该什么时候出现的?”余秋问。 “下一次灰雾之后吧。”宗爻说。 “那现在怎么办?”余秋又问。 宗爻打开车门:“绕不开,只能清除了。” 想到他说这东西的攻击力一般,余秋连忙道:“我也去。” 宗爻看了她一眼。 她的火系异能天生克制变异植物,确实是不小的助力。 不过他所说的攻击力一般是相对于他自己而言,余秋的话......以她的脆皮程度,被那足有一人大的叶子拍一下,估计就站不起来了。 但他没有阻止,只是说:“你站在我身后,只管往它身上丢火球。” “好。”余秋答应下来,把余咪咪锁在车里,自己亦步亦趋地跟在宗爻身后。 她其实是很惜命的,从她坚决躲在他背后,绝不露出一根头发丝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两人的异能对变异植物都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他们还没走到近前,前方的变异植物已经感受到了危险。 它扬起硕大的叶子,像被风吹拂的小草那样左右摇摆起来,制造出极大的哗哗声响。 从那沉闷的声音就能听出来,它的叶片有多厚、多重。 好在它不像之前遇到的褐色藤蔓那样能伸长枝条或叶子来攻击,上天赋予它庞大体型的同时,也限制了它的灵活性。 一座只能被动站在原地挨打的植物小山,听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恐怖了? 宗爻率先发动第一下攻击。 一个比平时都大的的雷球朝它轰了过去,落在了枝叶最密集的地方。 余秋有样学样,一颗她目前能发出的最大的火球紧随其后。 “轰”的一声。 先是雷球爆炸一般在植物小山上轰出一个大洞,随后足有鸭梨那么大的白色火球直直落进洞中。 一片焦黑之后,植株中心轰然腾起一大片火光,火焰迅速向四周蔓延,那阔萝草似有灵智一般,立刻用其余的叶子去扑灭熊熊燃烧的火焰。 但余秋放出的火与普通火焰不同,燃烧的速度非常快。即便一层又一层的厚叶子扑上去,却像飞蛾扑火一般白白增添损失。 阔萝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放弃扑火,粗长的根茎顶破沥青混凝土铺就的路面,像一条巨蟒般朝两人直直砸下来。 “它居然有远攻技能!”余秋一边往宗爻身后躲,一边惊讶道。 宗爻被她又怂又灵活的样子逗笑,他唇角微扬,抬手一挥,一张雷网便在半空中展开,挡在两人上方。 那根系打在雷网上,就像木柴遇火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肉眼可见变得焦黑。 一片片脱落的焦黑表皮像下雪一样从空中落下,余秋下意识捞起宗爻羽绒服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等到碎物落尽,她才从帽子下面钻出来。 然后就发现自己多虑了,除了雷系之外,宗爻还有一个念力异能呢。 那些往两人身上落的碎片都被念力挡了下来,飘在半空中,像浑身漆黑的鸟。 余秋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又在根系的第二次攻击中无暇顾及,抛在了脑后。 她总共躲在宗爻身后扔了三次大火球,火系异能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再看那小山一样的变异植物,简直像被削平了一般,只剩下一些躲在地下的根须还活着。 它早已不再主动攻击,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像是认命了。 余秋看着前方千疮百孔的路面,有点发愁,这路让它破坏成这样,等会儿该怎么走啊? 仅剩的根系迟迟不出来,余秋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反正它也挡不住路了,我们直接走吧?” 宗爻却摇摇头:“斩草必除根,你回车上等着,我过去解决它。” 余秋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男人朝着似乎完全放弃抵抗的阔萝草走了过去。 余秋回到车前,远远看着。 就当宗爻走到被阔萝草破坏的道路破损处时,她忽然看到他身后的某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不等余秋反应过来,便见一根比之前都要细的根系从宗爻背后破土而出,直直刺向他的后脑。 “小心!”她大喊。 那根系却比她的声音更快一步,眼看就要刺进宗爻的脑袋。 宗爻没有回头,脑后却忽然浮现出一片泛着银白光芒的网状屏障。 根系撞上屏障,那屏障像是蛛网一般黏了上去,将它包裹。 被包裹的根系触电一样抽搐起来,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烧焦。 挣扎的根系痛苦万分地缩回地下,没多久,余秋就听到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声音大到她脚下的地面都震了震。 宗爻的背影动了一下,余秋以为他要回来,谁知他却跳进了被根系顶出的坑里。 还没死吗? 余秋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却不再传来任何动静。 大约几分钟后,宗爻从坑里跳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出来,余秋松了一口气。 一想到这小山一样的植物,是被他们两个联手打败的,甚至其中还有她不小的功劳,余秋就有些得意。 她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却见宗爻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男人展开的掌心里,躺着一颗通体绿色,流光溢彩的圆形珠子。 “什么东西?”余秋疑惑。 “中级变异植物的晶核。” 晶核? 余秋想起论坛那位网友说的话,晶核可是异能世界的标配! 她接过来,有些珍惜又有些好奇地问:“直接吃吗?” 宗爻:? 他沉默片刻,说:“最好别吃。” 余秋比他还震惊:“那怎么吸收?” 宗爻:“戴在身上玩儿吧。” 余秋下巴都快掉了:“原来是装饰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56章 并非装饰品。 宗爻用念力掰下两条高速之间的一整片护栏垫在道路中央,待车子一颠一颠地通过被破坏的路段后,他才向她解释。 “不同种类的变异植物结成的晶核也不同,这株阔萝草的晶核属性是木系,你佩戴在身上,可以缓慢提升你的木系异能。” 余秋:“缓慢是多慢?” 宗爻:“因人而异,一般来说一颗中级晶核能够维持半个月左右。” 余秋展开右手,那枚玻璃珠大小的晶核在她手心里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看起来就已经小了一圈。 她严重怀疑宗爻这话的真实性。 不过眼下不是和他争这个的时候,余秋问:“那之前碰到的棕色藤蔓,你怎么没说里面有晶核?” 宗爻说:“那是最普通的地藤,属于低级变异植物,没有晶核。” “只有中级和以上才会产生晶核?” “是。” 余秋默了一下,“那丧尸呢?还有异能者,是不是也都有晶核?” 宗爻从后视镜里和她对视一眼,摇头:“没有,除了变异植物外,无论是丧尸、丧尸动物,还是异能者和变异动物,都没有晶核。” 余秋松了口气。 一方面她觉得人身体里长个这么大的东西还怪吓人的,另一方面她也担心会有人为了提升异能而不择手段。 还好,不管是她还是余咪咪,都不会长出晶核。 借着这个机会,宗爻又向她科普了一些关于变异植物的知识。 余秋沉浸在学习中,已经不记得两人之前的别扭。 天黑之前,他们总算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车子早就下了高速,一路七拐八拐,竟开进了山里。 等到前方再也无路可走时,越野车在一片树林前停下。 宗爻说:“接下来要步行了,你和我一起去,还是留在车上?” 余秋没说去不去,只是问他:“还有多远?” 宗爻看了看地图,说:“以我的速度,大概要走上半天。” 她问:“你摸黑走?” 宗爻摇头:“你不去的话,我得先把周围的危险排除,确保安全后,明早再出发。” 余秋抿了抿嘴,有些纠结。 她如果跟着去,一定会拖慢他的速度。 可如果不跟着去......她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一个山坳,虽然正常植物都在末世后枯萎了,但枯树也是树。 周围被密密麻麻的枯黄植被包围,即便是白天,也显得十分昏暗。 她认路的能力一般,这种环境,即使她对着地图,也不一定能自己找到出路。 要是宗爻一去不回,她该怎么办? 见她犹豫不定,宗爻说:“那就先在这里安顿一晚,你慢慢考虑。” 他下车,利用念力和手动操作,很快就把车子周围的植被清理干净了。 林子里风小了很多,准备的帐篷终于能派上用场。 宗爻搭帐篷的时候,余秋也没闲着,她在一旁研究枯萎的植物。 木系异能从掌心洒落,对准她圈定的一小片野草撒上去。 很快,枯萎的野草被挤开,全新的翠绿植物破土而出,快速生长。 等她收回手,脚下直径半米内,已经变成了生机盎然的绿色,在一片枯黄中格外显眼。 催生这些野草可比种青菜省力多了,它们本身就具有十分坚韧的生命力,只需要一点点的木系异能加持,就能飞快生长。 余秋这次不打算回收能量,她要看看被她催生的野草会不会再次枯萎死亡。 宗爻搭好帐篷后喊她:“余秋,来点水。” 余秋回头,刚好看到狸花猫从野草丛里钻出来,毛发上沾满了草屑和钩刺。 她崩溃地喊了一声:“余咪咪,你给我过来!” 玩疯了的狸花猫小狗一样竖着尾巴跑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余秋看着自己裤脚上被它粘上的草刺,欲哭无泪。 虽然猫是自己的,但这也并不影响她甩锅,她对着宗爻质问:“你怎么不管管它!” 宗爻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忍着笑意说:“我的错,一会儿我来负责清理。” 他这么好说话,令余秋怒气一顿。 沉默了一瞬,她尴尬地转移话题:“需要多少水?” 宗爻拿出一个带密封盖的水桶,让她装满。 随后又拿出一包蔬菜种子,让她催生点蔬菜出来。 余秋小声咕哝:“什么都让我做,那你干嘛?” 宗爻笑着提议:“这里应该能找到野兔和竹鼠,想吃吗?” “没有丧尸化么?” “植食性动物一般不会丧尸化,只会变异。” “那它们不会被丧尸动物吃掉么?” “不会,丧尸动物对普通动物完全没有兴趣,反而的对变异动物很感兴趣。” “不过变异动物会捕食普通动物,所以以后,除了人类养殖的之外,完全野生的普通动物将会越来越少。” 他的意思应该是现在不吃以后就没得吃了? 但余秋想象了一下野兔和竹鼠的样子,有点过不了心里那关,于是摇了摇头:“有寄生虫,不吃。” 随即她又有了新的疑问:“草木都枯萎了,那没有丧尸化的小动物们吃什么啊?” 宗爻一一列举:“根茎、树皮、草籽,有什么吃什么。” “如果都吃完了呢?” “那就会饿死。” 见余秋拧着眉,宗爻说:“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在饿死前它们就被变异动物吃绝了。” 余秋:“......” “骗你的,小动物自有它们的生存之道,反正就我所知,起码短期内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如果觉得它们可怜的话,你也可以帮帮它们。” 他又逗她。 余秋本不想理他了,但又实在好奇:“我能怎么帮?” 宗爻说:“等你的木系异能能够随随便便催生一座山头时,就不用怕它们没东西吃饿死了。” 余秋顿感压力山大,她舔舔嘴唇:“那需要多久?” 见她竟然真的考虑起这个可能,宗爻眼含笑意:“不会太久的。” 留下仍在沉思的余秋,宗爻说:“你慢慢思考,我先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丧尸动物出没,等你种出了蔬菜,就喊我回来做饭。” 这话说的她像个种菜的老农民一样,余秋轻哼一声,让他快走。 见宗爻往林子里走去,第一次进入山林,感到无比新奇的狸花猫也想跟着过去。 余秋连忙喝止:“余咪咪,你不许去!” 狸花猫回头看她一眼,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余秋愣了一下,她怎么感觉这猫更聪明了,难道吃蛇长脑子? 她有些异想天开地在猫脑袋上撸了一把,对着它叮嘱:“如果有天你会说话了,第一句话一定要叫妈妈,听懂没。” 猫:“?” “看来听不懂。”余秋满脸失望地干活去了。 先往水桶里放满水,盖上盖子防止落入灰尘后,她才走到一边,在宗爻清理出的空地上撒了一把菜种,又浇上多多的水。 久未下雨,地面干燥无比,水浇下去很快就渗进土里,余秋浇了好几遍,这片地才彻底湿透。 随后她又使用木系异能催生种子。 转瞬之间,一小片生菜就挤挤挨挨地长了出来,很快就进入成熟状态。 木系异能出现了明显的增长......余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阔萝草的晶核,发现它又小了一圈。 不是说能用半个月么?怎么到她这里感觉最多两天就能吸收完的样子? 而且增幅这么明显,如果能有多多的木系晶核,催生一座山头似乎也不是难以完成的梦想? 余秋摇摇头,暂时把这个念头甩开。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她目前连自己的口粮都无法保证,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拔下一片最嫩的生菜心放进嘴里咀嚼着,余秋一转头,发现狸花猫也蠢蠢欲动的样子。 “你也想吃?”她问了一句。 见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狸花猫“喵”了一声,在最外面的那颗菜叶子上面啃了起来。 看它的表情,貌似还很喜欢呢。 余秋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这应该也正常,谁叫她种出来的菜这么美味呢! 菜叶清甜爽脆,菜梗口感则更厚实一些,咬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像在吃切成片的黄瓜。 宗爻找来的菜种都是一些叶菜,下次有机会的话,还是找找有没有黄瓜和番茄种子吧,她还挺期待自己种出来的瓜果是什么味道呢。 余秋像吃水果一样生嚼了两片菜叶,离开的宗爻不等她喊就自己回来了。 他的雷系异能在这种植物繁茂的地方用,很容易引起火灾。 余秋本来有些担心,但她并没有听到大的响动,便以为周围没有丧尸动物。 不过还是问了一嘴:“有么?” “只有两只丧尸野鸡。”宗爻道:“这里只是山林边缘,在附近活动的野生动物本就不多,不然我也不会带你进来。” 周围没有城镇,他原本是想把余秋留在山外的,但又担心她一个人遇到危险。 山里虽然有丧尸动物,但好歹不会遇上人。 对余秋这样面冷心软的人来说,遇到活人说不定比遇到一群丧尸动物还要危险。 余秋不知道他的诸多思量,只是好奇地问:“研究所建立在在山林腹地吗?” “嗯。”宗爻说:“路上可能会有些危险,你留在这里也好。” 他一边洗手做饭,一边说:“我尽量在天黑前回来,你注意不要消耗太多异能。” 这是确定把她留下来了? 余秋垂眸。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既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又为他理所当然留下她的举动而有些不高兴。 宗爻拿出一块肉。 虽然是出发前准备的,但因为天气冷,现在也才化冻没多久。 他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片,加入各种调料放在一旁腌制。 接下来准备好蒜片、生菜叶和烧烤蘸料,最后,他往卡式炉上架了一个平底小锅,坐在炉前开始烤肉。 带着油脂味的肉香飘出去很远,余秋坐在帐篷前按着余咪咪,一根一根拔它身上的草刺。 一边拔,一边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宗爻身上。 说实话,出远门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她没想到宗爻准备得这么充分。 有吃有喝,有帐篷有零食,现在居然连烤肉都安排上了...... 在车子停下来之前,她还短暂的担心了一下,担心宗爻是不是在骗她?是不是最终还是要带着她去往研究院? 现在她所有的担忧都消失了,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宗爻反问她:“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余秋被问住了,半晌说不出来话。 她有想去的地方么?似乎除了离家求学外,她哪里都没有去过。 以前每当遇到假期,同学们和他们的家人或朋友一起到处旅游时,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宿舍或出租房里。 因为已经习惯了,她竟从来没觉得孤独,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潮湿角落里不起眼的苔藓。 直到后来认识了寒江......她堪称寂静的世界里,才出现了一点点、极细微的热闹。 想到这里,她低声问:“你是怎么从寒江手里买走他的账号的?” 宗爻背影肉眼可见地一僵,似乎没想到她忽然提起这件事。 顿了一下,他回头解释道:“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昂贵的治疗费用。” “抱歉。”他对她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但当时我有太多事情要做......这是我能想到最快获取你信任的办法了。” 余秋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似乎每个人都有苦衷,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该责怪谁,最后也只是问:“那他、他的身体,好些了么?” 因为这句话,宗爻的目光骤然落在她脸上。 他极其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半晌才道:“我去见你前,他经过治疗已经恢复了大半,至于末世后......我就不清楚了。” 余秋在他探寻的目光中低下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她听见宗爻的声音一点点凉了下来:“你很伤心么,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余秋下意识反驳,抬眼时发现宗爻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不同于在她面前或温柔、或可靠的样子,此时宗爻的眼神里多了一些陌生但浓烈的东西,余秋不曾见过,因此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但宗爻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他点点头,用余秋从来没听过的、略有些刻薄的语气说:“确实,我不太建议你喜欢这样一个人。” 余秋心头一颤,指尖掐着掌心,尽量声音平稳地问:“为什么?” 宗爻缓缓地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落在余秋耳朵里却如同雷鸣乍响。 他说:“因为他微信上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很多,他喊每一个人姐姐,每天光早安晚安就要说上好多遍呢。” 余秋怔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57章 空气静默的堪称尴尬。 余秋心绪翻涌间,手掌心都快被自己的指甲抠烂了。 她没想到会从宗爻口中听到这样滑稽的真相。 原来那不由分说闯进她世界的小太阳,居然是一台中央空调么? 她有些想笑,但勾起的唇角却尽是苦涩。 果然......像她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得到别人真心相待的吧。 没有人会靠近一个封闭内心的刺猬,如果有,那ta一定有着没有说出口的目的...... 空气中烤肉的香气越来越浓,油脂在火焰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响声,一只手递到她面前,对她说:“来吃饭了。” 余秋没有理会那只手,自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直到脚下踉跄一下,她才发现自己坐了太久,连腿都麻了。 她忍着那痛苦的麻痒,若无其事地走到露营桌前。 猪肉的品质虽然差了一点,但处理得很细致,调味得当。 沾上烧烤料后加入蒜片,包进现种现摘的生菜叶里,一口咬下去,肉香混合着蔬菜的清甜脆爽,美味极了。 他们吃肉,狸花猫也不肯吃干巴巴的猫粮了,在它的喵喵叫攻势下,宗爻给它喂了两根火腿肠。 沉默地吃完饭,余秋从包里拿出漱口杯和牙膏准备刷牙。 宗爻却让她等一等。 余秋没看他,只是微微偏头,等待他说出理由。 迟迟等不来下一句,她回头,看到他不知道从哪个包里摸出来一颗又大又红的石榴,估计也是自乐州基地带的。 “吃完水果再刷牙。”他对她说。 余秋不想吃,闷声道:“我不爱吃石榴。” 宗爻却好像听不懂拒绝一般,自顾自地说:“那喝石榴汁吧。” 于是余秋就看着他把石榴掰开,剥出干干净净,好像红宝石一样在灯光下泛着光的石榴籽。 剥好的石榴籽在念力的作用下漂浮在半空中。 无形的力量向中间挤压,红色的汁水缓缓流下,落进底下接着的玻璃杯中。 满满一杯石榴汁很快就做好了,因为是用异能处理的,玫红色的果汁不含一丝杂质,看起来漂亮极了。 杯子递到手边,余秋没有接。 握着玻璃杯的手向上抬了抬,她听到宗爻问:“要我喂你?” “......”余秋懒得和他说话,只好接过杯子,赌气般仰头灌了一大口。 甜甜的,只带着一点点酸,口感顺滑清爽,意外地好喝。 余秋这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喜欢吃石榴,而是嫌吃起来麻烦。 她沉默地喝完果汁,将杯子还回去。 刷完牙准备进帐篷时,听到宗爻在她身后说:“我明天天不亮就出发,醒来看不到我不必担心。” 谁会担心? 余秋嘴唇动 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走进帐篷后立刻把门帘拉上了。 拉到最后一点时,想到还在外面的狸花猫,她又轻轻把拉链往回调了一点。 帐篷外,宗爻注视着映在外帐上的影子,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就算不是喜欢,那个男人在她心里也一定是特殊的...... * 余秋醒来时,狸花猫正在她头边安睡。 她坐起身,从睡袋里钻出来,穿好外衣后走出帐篷。 清晨的空气很凉。 乍然从帐篷里出来,余秋冻得忍不住把手缩进口袋,却触摸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掏出来看了看,是越野车的钥匙。 她立刻往车的位置看去。 车子两侧贴着防窥膜,但从前窗玻璃往里看,里面明显已经没人了。 宗爻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余秋忽然有些茫然。 她在帐篷外的小凳子上坐下来,一瞬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呆滞的视线无意识地看向前方,最后缓缓落在不远处的露营折叠桌上。 桌子上除了卡式炉和盖着盖子的锅具外,多出了两个昨天没见过的白色保鲜盒。 慢吞吞走过去,余秋打开其中一个保鲜盒的盖子。 里面居然是一排寿司。 精致小巧的米饭团外面裹着海苔片,中心夹着蟹柳和火腿丝。 火腿丝是用火腿肠切的,蟹柳应该是那种开袋即食的,海苔片大概也是从服务区便利店里拿的。 但......宗爻是什么时候煮的米饭? 她夜里睡得那么沉吗?既不知道他何时回来,也不知道他何时走的,连他在外面煮了锅米饭都不知道? 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还带着一点余温的蛋炒饭。 桌子上用小石头压着半张不知道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纸,余秋移开小石头,看到上面写着:寿司可以冷吃,但炒饭要热一热。 还详细列了热炒饭的步骤。 比如怎么开火、放多少油、翻炒多久等等,可谓面面俱到,即便从来没有动手做过饭的人,照着做也不会失败。 余秋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两个保鲜盒。 脑子里乱糟糟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声猫叫从帐篷里传来,余秋回头,看到狸花猫伸着懒腰,迈着猫步朝她走过来。 她这才发现猫身上剩下的草屑和钩刺都清理干净了。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脚,上面粘的草屑也没有了。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这个男人就能做这么多事情吗?他不用睡觉? 给猫倒了一小碗猫粮,看着它低头吃饭,余秋近乎无声地呢喃:“余咪咪,你说......世界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么?” 狸花猫从饭碗中抬起脑袋,疑惑地歪了歪头。 看来猫也不懂人的忧愁,余秋托着下巴发起了呆。 直到余咪咪吃完饭去一旁舔毛,她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有很多事要做的。 要打起精神来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随便往嘴里塞了两块寿司,余秋刷了牙,又将附近散落的东西尽量往帐篷旁收拢。 之后她走到车旁,确认了一下越野车有没有锁好。 最后,她腰里别着手枪,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边敲打脚下草丛,一边带着狸花猫向林子里走去。 虽说宗爻应该清理过林子里的丧尸动物,但她要在这里待上一整天,保险起见,还是想自己再检查一遍。 走进林子数百米,附近渐渐出现了丧尸动物的尸体。 余秋靠近检查了一下,都是被冷兵器杀死的,宗爻没有动用雷系异能。 因为在林子边缘,这里的丧尸动物不算多。 一直走到远处的山脚下,也只看到了七八只的样子。 余秋每一只都认真检查过,确定死得透透的了,才算放心。 她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样的密林里行走过。 树影婆娑加上光线昏暗,还有山坳里呼啸的风声,这一切营造出一种阴森森的氛围,走动的时候还好,一旦停下来,就让人心里莫名瘆得慌。 余秋有些发怵,加上前面的地形开始升高,她又不准备上山,便对不远处的狸花猫喊道:“余咪咪,回去了。” 猫儿立刻朝着她跑来。 跑到一半,狸花猫又忽然停了下来,两只耳朵警觉地向后竖起。 有危险? 余秋一惊,立刻将身体藏在一棵树后,同时朝余咪咪比划手势:快过来! 可惜猫儿看不懂她的手势,甚至都没空注意她。 它调转方向,上身微微伏低,对着前方发出低沉的吼声。 余秋从来没听过它发出这样的叫声,她心下一凛,探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山风从树梢掠过,齐齐发出“簌簌”声响。 树下枯萎的野草灌木本该稀疏许多,但由于枯萎前长得太过茂密,又不曾被外力破坏,还是十分遮挡视线。 余秋不错眼地盯着,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动静从一大丛灌木后传出,几根枝条轻轻晃动,一些枯叶落了下来,又很快归于安静。 是什么东西? 余秋正判断着那东西的高度,余光却见不停发出威慑声的狸花猫忽然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唰”的一声,一道巨大的身影从灌木后冲了出来。 体型壮硕,皮毛粗硬,是一头长着尖长獠牙的野猪! 粗而短的四肢跑起来却是那样的快,这头野猪眼神凶悍,一边跑动一边发出低沉粗重的的吼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双方的距离不过短短百余米,照这个速度下去,它很快就会冲到近前! 快速做出判断,余秋立刻从树后出来,一把抄起还在不停哈气的狸花猫,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跑去。 下意识的反应是逃跑,不是她胆小没有战斗的勇气,而是她唯一具有杀伤力的火系异能,根本不能在这种环境下使用! 四周全是荒草枯木,一个火球下去,说不定整座山都要被点着......到时候就不是打不打得过野猪的问题,而是她能不能跑得过山火的问题了! 按理说以余秋的体力根本跑不过这野猪,所幸经历过四次灰雾后,她的体能多少有所提升,顺着来时踩出的路,速度倒也并不慢。 可那野猪毕竟有四条腿,随着它穷追不舍的势头,双方的距离还是在一点点缩短。 余秋回头看了几次,心知这样下去不等她跑出密林,这头野猪就该追上来了。 看它那硕大壮实的身躯,要是被撞一下,她不一定能再爬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焦急中余秋不小心被脚下野草坚韧的草茎绊倒,立刻有锋利的钩刺将她裸露的手掌和脖颈划破,怀里抱着的猫也趁机跑了出去。 “余咪咪!”她顾不得手上的刺痛,急忙喊了一声,狼狈爬起。 只是耽误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身后的野猪身影已经越来越近,几乎要逼近二十米内了。 见狸花猫机灵地窜上一棵大树,余秋交代一声“不要下来”,便继续朝前跑去。 如果她能把野猪引走,余咪咪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而如果野猪的目标是余咪咪,她可以跑得稍远一些,再把枪拿出来研究一下该如何使用。 此时的余秋无比后悔,早知如此,昨天晚上就不该和宗爻置气,应该先让他教会自己用枪才对!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中不停闪过,还没跑出两步,脚下却突然凸起一排尖刺。 余秋躲闪不急,危急时刻还是放出藤蔓卷住旁边一棵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竟是一排从地下冒出来的土刺。 这头变异野猪是土系的! 地上接连冒出的土刺严重阻碍了余秋的脚步,不过几息之间,再回头时发现那野猪几乎已经来到跟前。 五米......来不及跑了! 伴随着一个跳跃,跃过前面一丛灌木后,余秋立刻回身。 危急时刻,她最先想到的还是陪伴她最久、最为熟悉的木系异能。 身体里的木系能量被全面调动,随着手掌拂过,绿色的能量光点连成一片,密密麻麻洒落在地面上。 土壤中经年累月积攒的草籽立刻在能量的作用下生根发芽,争先恐后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现在不是吝惜能量的时候,余秋几乎掏空了身体内所有的木系能量,那些野草灌木也很是争气,在木系异能的作用下疯狂生长,短短几息间已经交织成一道一米多高的绿色屏障。 屏障才刚刚成型,变异野猪也已来到近前。 余秋忍着转身逃跑的冲动,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直到那头野猪像面对其它灌木那样直直冲撞过来,准备从灌木野草中直击后方的她。 余秋呼出一口气,与手掌连接的藤蔓和身前的绿色屏障交缠在一起,带动着无数草茎枝叶,挡住野猪冲撞的同时,密密麻麻的细长草叶像一条条拧在一起的粗壮绳索一般,将野猪的四肢牢牢缚住。 骤然被缚的野猪张嘴发出骇人的嚎叫,余秋头顶立刻下起了土块雨。 一头野猪的技能都比她的多! 余秋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边挪动脚步躲避从天而降的土块,一边从指尖飞快弹出各种异能。 先是一团水球“啪”一下糊在了野猪脸上,随后一颗半透明的灰色光球直接扔到了野猪大张的嘴里! 不知是哪一个技能起了作用,不停砸在她身上的土块瞬间停歇,那野猪不再使用异能,反而靠着一身蛮力与她的藤蔓草绳角力。 眼见藤蔓不停绷紧,几乎要被巨大的力道扯断,余秋心里计算着这时松开手逃跑的话,这些失去藤蔓驱动的野草能阻拦它多久。 “哈~” 野猪的嘶鸣声中,余秋的耳朵精准捕捉到那一声熟悉的哈气声,抬头一看,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离她最近的一棵树上,浑身炸毛,正对着野猪狠狠哈气。 野猪的嚎叫声更甚,它的后肢和屁股都停止了挣扎,只有头部还在不停扭动,告诉着余秋它还没被彻底禁锢。 体型相差太多,看来狸花猫的异能目前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余秋深吸一口气,趁着野猪失去半身掌控的慌乱间隙,她咬牙切断藤蔓与手掌的联系,在野猪摆脱控制之前,一团鸡蛋大小的白色火球扔进了它大张的兽口中。 “呜嗷——”凄厉的嘶叫才开了个头,就随着口舌被烧焦而消失。 空气中传来浓郁的烤肉味儿,片刻后,脑袋被烧焦了大半的野猪,身体不甘地倒了下去。 余秋立刻伸手扒拉开周围的植被。 虽然火球扔在了野猪嘴里,但她还是怕过高的余温会点燃周围的枯草。 所幸她的担心没有成真,随着野猪死亡,那团火焰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在它口中消散了。 “呼。”余秋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下去。 面前的草墙因为木系异能耗尽而失去了被刻意维持的形状,原本昂扬的枝叶无力地向下低垂,像一张绿毯一般盖在了余秋腿上。 快速喘息几下,短暂地平复了剧烈的心跳,余秋仔细检查野猪的尸体,确认它完全死透了,才把手放到草墙上,勉强收回了三分之一的能量。 失去能量维系的野草灌木重新变得枯黄扁塌,余秋摸了一把从树上跳下来,正担忧地围着她转圈的狸花猫,喘着气道:“走吧,我们回去。” 但等她从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后,却发现猫没有跟上。 “余咪咪?”余秋回头,看到狸花猫蹲在野猪尸体旁,正拿小爪子不停扒拉。 这画面如此熟悉,看看猫又看看倒地的野猪,余秋缓缓猜测:“你不会想吃吧?” “喵~” 余秋莫名从这叫声中听出了一丝谄媚。 她扶额叹了口气,像个纵容孩子的老母亲一般,认命地放出藤蔓。 拇指粗的绿色藤蔓缠着野猪粗短的四肢,前面的余秋像一头老黄牛一样,拖着足有两个她那么重的野猪尸体,一步一停,缓慢地向扎营地挪去。 她累得喘不过气来,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落在她身后几步的猫。 狸花猫迈着轻盈的步伐,尾巴竖的高高的,一看就高兴极了。 唉,养儿不易。 余秋想,要是它宗叔叔在就好了,体力活果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 艰难地回到营地后,余秋累得靠在车身上,连动一下都费劲。 缓了半天,她才抬手看了看表。 折腾了这么久,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一点。 营地里一如她离开前的模样,所有东西都维持着原样,只有她和猫不一样了。 一人一猫身上都沾满了草刺,跟一大一小两只刺猬似得。 早上只吃了两块寿司的余秋饿得心里发慌,但她实在没力气加热炒饭了,只能从宗爻留下的保温杯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配着冰凉的寿司吃了下去。 吃完饭,稍微回复了一点体力,余秋开始清理自己和猫身上的草刺。 狸花猫拒不配合。 它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守在那头野猪旁边,要不是它自己的牙齿撕不开那又厚又硬的兽皮,余秋怀疑它早就吃上了。 她强硬地按着猫拔了半天草刺,终于给它清理干净之后,才告诉了它一个扎心的事实。 “妈又不会杀猪,你再忍忍,等你宗叔叔回来再说吧。” 她倒了一碗猫粮放在余咪咪面前,但小家伙吃得十分勉强,而且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野猪。 显然美味在前,猫粮对它来说就等于吃糠咽菜。 自己身上的草刺余秋实在懒得一根根拔了,干脆洗了手,去帐篷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出来后坐在露营椅上,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双眼无神地抬头望天。 以前总觉得生活平淡没有意义,但她现在才知道,那种平淡无波的生活,就适合她这样的低精力人。 如果日子每天都过得像今天一样惊心动魄......呸呸呸,那就太糟糕了! 今天已经三号了,看着依旧灰蒙蒙的天,余秋的心里也仿佛起了阴霾。 这个世界的变化来得太快,快到一向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余秋甚至来不及一一了解。 她不懂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时候,哪怕明知道宗爻身上有答案,她却连问都懒得问。 对于她这样的性格来说,一点点打击说不定就能让她失去所有斗志。 所以很多时候她宁愿自己糊涂着,也不要亲手去撕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就像......就像不去了解,它们就不存在一样。 一静下来,就有太多问题在脑子里打转,余秋长长呼出一口气,想要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但她刚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实在很难放空脑子。 干脆转而思考起宗爻昨天问的那个问题。 他让她想想该去哪里。 去哪里呢? 余秋想,他的任务难道就只有这一个吗? 送完u盘之后,他会不会还有别的任务? 如果有的话,她要和他一起去么? 而且,他是从台城来的,他离家那么久,难道就不会想家吗? 如果他要回家,她也要跟着去么? 这不太好吧...... 东想西想的余秋手上却没闲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余咪咪背上的毛已经被她揉得乱七八糟。 以前这种时候猫早就喵喵叫着控诉她了,但它如今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就算卧在她腿上,狸花猫的脑袋也对准了野猪尸体的方向,一副吃不到嘴就不甘心的小模样。 余秋试图用说话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她问:“余咪咪,妈妈刚才是不是好厉害?” 猫儿耳朵动了动,可能是记着她不给它吃肉的仇,没搭理她。 余秋也不生气,自言自语道:“我自己也没想到,木系异能原来还能那样用。” 这样说着,余秋忽然想起昨天的那颗珠子。 她把猫放到地上,去帐篷里找到刚才换下来的衣服。 一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不死心地继续摸,终于在裤子口袋的一角摸到了一颗绿豆大小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果然就是那颗木系晶核。 居然只剩这么一点儿大了......该不会刚才就是因为有它,自己才能放出超出目前水准的草墙,成功控制住野猪的吧? 想起宗爻说晶核没有太大用处,余秋心想,这还叫没多大用处?那对他来说真正有用处的得多有用啊? 反正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样的晶核多来几个,就是最有用的! 也就拿在手心几分钟的功夫,那只剩绿豆大小的晶核竟被她完全吸收了。 余秋握了握拳头,感觉木系异能好像又恢复了一点。 她准备找东西试一试,便想起了昨天催生的那片野草。 走过去一看,昨天翠绿的草叶已经开始泛黄,有精无彩的向下耷拉着。 看来即便是被她催生的植物,也会在灰雾的影响下,逐渐枯萎。 余秋随手洒出一点木系能量,看着那些野草像打了激素一样又长高一些,往下耷拉的草叶也都回复了精神。 她伸手在长得最高的那株野草顶上抚了抚,果然感觉到一种若有似无的链接。 再放出藤蔓,与草茎纠缠在一起,两者相触的瞬间,一种更深的链接通过藤蔓传达给她。 余秋心神一动,那接触藤蔓的几株野草便随之一动。 她凝神,居然用异能操控着草叶,编了一根绿色的麻花辫出来。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自从吃了蛇后就莫名精力旺盛的狸花猫猛地扑过来,对着那根乱动的'麻花辫'又抓又咬。 细微的痛感传递给她,余秋连忙断开了藤蔓与野草的连接。 她用藤蔓抽了下狸花猫的屁股,怪道:“爱捣乱的臭小猫!” 狸花猫又转而去抓那打它屁股的藤蔓。 藤蔓变成了逗猫棒,余秋陪它玩了一会儿。 等它对藤蔓彻底失去兴趣,她才走回露营桌前坐下。 摊开手掌,空荡荡的手心渐渐聚起一颗半透明的灰色光球。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为什么丢到野猪嘴里就直接消失了? 仔细想想,似乎就是从那时起,野猪的土系异能就忽然失效了。 是它身体里的能量恰好在那时用尽了,还是这颗光球的效果? 反正也没有给野猪造成任何肉眼可见的伤口,要不然拿余咪咪试验一下? 看了看又去守着野猪尸体的狸花猫圆嘟嘟的背影,余秋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呢,太过分了! 余秋反手把光球拍到自己大腿上。 那光球和之前一样,接触到实体的瞬间就渗透了进去,不留一点儿痕迹。 手指动了动,水系异能和藤蔓都能照常使用。 余秋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也是,如果攻击系异能也能对自己用,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她这样想着,指尖又凝出一颗小一号的光球,随手丢进了一旁的野草丛里。 和丢在地上时一样,野草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难道只能对动物使用?只对变异动物有用,还是对丧尸动物也有用?亦或是只对拥有异能的生物起效? 余秋想的有些烦了,觉得这异能真是不懂事,既然让她觉醒了,为什么不附带个使用说明书呢! 她叹了口气,决定思考点实际的。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12点,第五次灰雾就该来了。 如果今天下午宗爻没有回来,晚上她是不是就得独自面对灰雾了? 想到这里,余秋拧眉。 每次灰雾过后,她都会发烧,那个时候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如果宗爻不在,她身边只有余咪咪一只猫,它能保护好自己吗? 让一只猫保护自己,听起来就有点不可靠。 余秋忍不住朝远处看了看,她连宗爻朝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更别说去找他了。 刚才虽然走得比较远,但还没上山就遇到了一只变异后的野猪,这附近远没有宗爻说的那么安全。 越往深处,山林里的野生动物只会更多,等到灰雾来临,会不会有更多的野兽变异,或者已经丧尸化的丧尸动物将变得更强,从山中走出来? 而现在已经中午了。 余秋无意识咬着嘴唇,思考自己是现在退出去,还是再等一等。 片刻后,她坐进越野车的驾驶座,根据当初学车时的经验,慢慢摸索起来。 等到大致弄清各个控制按键的作用后,越野车启动,朝林子前开了十几米,随后磕磕绊绊地调头,最后停下时,车头的方向已经对准了来时的路。 余秋从车内下来,关上车门。 她对着窜过来的狸花猫说:“再等等吧,如果天黑之前他还不回来,咱们就自己走。” * 整个下午余秋都在研究地图。 她一边留意着林子里的动静,一边努力记下平板上显示的路线。 从这里到巴阳市还有上百公里的路程,如果能成功找到高速路口,四点钟出发的话,大概五点半也能到了。 宗爻说过,巴阳有一个中型军事基地。 按照在高速上时速一小时100公里来计算,她最迟也要在四点前出发,才能在天黑前抵达军事基地。 哪怕当天晚上进不去,但只要能在距离军事基地较近的地方落脚,起码周围丧尸少,会相对安全些。 但是......如果她走了,宗爻怎么办? 宗爻昨天说过,以他的脚程来回需要一天。 余秋早上起来时,饭盒里的炒饭还带着余温,那时宗爻可能才出发没多久。 就算他早上六七点钟出发的,下午四点真的能赶回来吗? 如果他四点之后才回来,却发现她已经开车离开了......他会怎么想? 而且她开走了车,他怎么办? 是立刻原地返回研究所,还是徒步出来找她? 不管是哪一种,如果途中出现一点意外,他会不会直接撞上灰雾?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灰雾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到时没有建筑物的遮挡,直接暴露在灰雾中,会发生什么事呢...... 余秋想得脑袋都大了,为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站起身,走到林子边缘。 先是肉眼观察一遍,随后她的精神力延伸出去,朝着林子深处探去。 这一下午,她时不时就要这样做一回,是为了防止有危险在她不知不觉中靠近。 所幸,除了那只不小心碰上的变异野猪外,林子里再也没了别的动静。 往回走时,余秋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虫子的尸体。 血肉萎缩的空壳变得脆脆的,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声响。 林子的地上除了枯萎的野草和厚厚的落叶之外,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虫尸。 她昨天问过宗爻,宗爻说昆虫因为体型太小,在灰雾出现的第一个夜晚就已经大量死亡。 如今还活着的,都是些生命力顽强,从上古时代延续至今的物种,比如蟑螂、蚊子等。 不过因为他们当前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的原因,余秋还没有见到过这些昆虫。 她不由有些出神。 在遥远的南方,蟑螂和蚊子一向是最令人苦恼的存在。 那现在呢?那边的幸存人类在躲避各种危险的同时,不会还饱受双马尾和吸血刺客的困扰吧? 那也太惨了。 ...... 第无数次抬腕看表,时间的指针一点点来到三点、三点半。 余秋渐渐焦躁起来。 她从帐篷里拿出自己的背包放在车上,又将后备箱的物资都清点一遍。 最后她把宗爻留下的部分行李拿出来,本想放进帐篷里,犹豫了一下,又只放在了帐篷外的凳子上。 她不会把帐篷拆除,如果宗爻没回来就算了,如果他回来时已经很晚了,那这个帐篷可能就是他今晚的栖息地。 随着时间渐渐来到四点。 余秋不许狸花猫到处乱跑了,将它抱在了怀里。 她已经计划好了。 四点一到,如果宗爻没有回来,她会立刻把猫塞进车里,开着车离开这里。 她会留下他的行李和一部分食物,还有帐篷。 他那么厉害,应该......应该能安全度过一晚的吧? 半个小时内,余秋第十几次看向手表。 精致的表盘上,分针已经指向数字11。 还有五分钟。 余秋回头打量了一下营地。 她的目光落在露营桌上的白色保鲜盒上,那里面还有一份来不及吃的蛋炒饭。 “叮铃铃——”手机上特意定的闹钟响起。 提醒着她已经四点了。 余秋摇头甩开脑中关于宗爻的画面,单手按掉闹钟,并且把猫塞进了后排座。 紧接着去拉驾驶座的车门,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她咬了咬下唇,一狠心终于拉开了车门,平时乖巧的狸花猫却忽然从打开的车门里钻了出来。 “余咪咪!”她喊了一声,以为总是听话的猫这次却没有听话地回来。 猫似乎也明白即将离开了,它跑到野猪的尸体旁边,抬头冲着余秋“喵喵”叫着,意思很明显。 余秋:“......” 她试图和猫讲道理:“后备箱里东西很多,放不下这么大一只猪。” 其实挤一挤是能放下的,但她觉得野猪脏兮兮的,不应该和行李和食物混放在一起。 而且之前一直没想起来,现在再去给它腾空间的话时间已经不够了。 如果硬要带上野猪,等她把空间腾出来肯定都天黑了。 她不敢一个人在夜色笼罩下的山中逗留,这件事是她刚刚才发现的,而昨天因为有宗爻在,她竟完全没想到'恐惧'这一点。 但猫却不管这些,见她没有动,它也蹲在野猪旁边不走了。 余秋抬腕,分针已经跳过12 。 她焦躁的心却不知为何稍稍平静了下来,最终赌气一般对着狸花猫说:“行吧,那就再让你陪它十分钟。” 余秋抿着唇,反手摔上了车门。 她背靠着车身,时不时向四周张望一番,同时口中喊上两声“走吧”“再耽误下去天都黑了”这种话。 十分钟又十分钟,马上就要四点半了。 余秋心里算着如果把时速提升到一百二、不,一百四十码的话,到达巴阳需要多久。 哪怕她从来没有开车上过高速,甚至没有独自开过车。 4:32分,再一次环顾四周时,视线尽头忽然多出了一道黑影。 余秋睁大了眼睛,那是一道她十分熟悉的、高大的男人身影。 心里骤然一松,余秋却装作没看见一般垂下眼。 同时脚下挪动,她快步走到帐篷前,把放在帐篷外的属于宗爻的行李重新放回后备箱。 距离那么远,林子里光线又暗,他应该看不到她的动作吧? 余秋有些心虚地蹲到狸花猫旁边,假装和它一起研究野猪尸体,口中碎碎念道:“哎呀,我都说等你宗叔叔回来就能吃了,你这猫,怎么这么馋呢?” 余光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近,余秋忽然发现,他的身后似乎还跟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长着四条腿,身形高大异常...... 她惊而起身。 “小心!” 作者有话说: 余秋:他没发现吧? 宗爻:我看到了。 第59章 第59章 宗爻的精神力比他的眼睛更早看到了余秋。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担心余秋会不会因为等不到他而独自离开。 二十分钟前,他的精神力比身体先一步回到了营地。 他'听'到她对猫说:“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有什么沉闷的东西蓦然从他的胸口涌上来,宗爻安慰自己:她重视自己的安全,这很好。 可是没一会儿,他又'听'到她说:“他说不定根本就没打算回来,现在正在安全又封闭的研究所里吃香喝辣呢!” 他的精神力'看'到狸花猫蹲在一只体型壮硕的野猪尸体旁,他一边对她的猜测哭笑不得,一边又担忧着她有没有受伤。 他以为她会走过去强硬地把猫抱起,可是等了好几分钟,她也只是嘴上抱怨个不停,脚步却始终没动。 她在等他呢。 意识到这一点,宗爻忽然就不慌了。 他疾行一路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甚至掏出纸巾仔细擦了擦额上跑出的汗。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走近,来到了肉眼能看到她的范围内。 看着她一系列掩耳盗铃的举动,听着她装模作样对着猫碎碎念叨,宗爻本想表现得严肃一些,但眼中却不受控制地漫上笑意。 直到看着她倏地起身,大惊失色地对着他喊“小心” ,他才想起自己身后的东西。 他快速上前,及时扶住因起身太急而脚下踉跄的她,微笑着说:“不要担心。” “谁担心了......”余秋咕哝了一句,甩开他的手。 她已经看清楚了,那四条腿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怪兽,而是一只通体金属构成的机器狗。 近一米高的身体上驮着一个一米宽的大箱子,因此才显得如此巨大。 机器狗跟在宗爻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而停下脚步,像是知道到达目的地一般,从扁平的身体里伸出几只机械手臂,将那个大箱子轻轻放到了地上。 “哈~” 余秋闻声望去,看到狸花猫浑身炸毛,正对着机器狗的方向哈气。 她抱起猫,一边摸一边说:“别怕,这是你宗叔叔的宠物。” 安抚完猫,回头看去,发现宗爻正定定地看着她。 余秋感到莫名:“看什么?” 宗爻眼里的笑意淡去,表情也严肃起来:“你受伤了。” 余秋摸了摸脖子上被草刺划出的痕迹。 只是当时渗了一点点血,很快就止住,如今已经结痂了。 “小伤。”她不在意地挑挑眉,猜测自己这样说话看起来一定帅爆了。 可宗爻脸上却没有对她“帅爆”的欣赏,只是眼神沉沉地盯着她的脖子看。 余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天快黑了。” 见他不动,她又没好气地说:“一大摊子等着你收拾,你不去干活,老盯着女人脖子干什么?!” “......”忽然被安了个偷懒耍滑且流氓的称号,一瞬间宗爻连眼神都清澈了。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知道了......我会加快速度的。” 等他转身去拆帐篷了,转移话题成功的余秋抱着猫坐进车里,对他说:“余咪咪要吃野猪肉,你来想办法。” “好。”宗爻应了一声,不知为何嗓音有些哑了。 余秋翻了个白眼:“渴了你就喝水,不渴就给我好好说话!” 宗爻:“......” 余秋垂眸,手里捏着余咪咪肉嘟嘟的小爪子,半晌,唇角还是没忍住上翘了一个像素点。 做个说话刻薄的人,原来这么爽。 她好像找到对付宗爻的办法了。 宗爻将营地里的东西收拾完,又把那头野猪简单处理了一下。 去掉烧焦的头部后肢解成一块一块的,再放进几个大塑料袋里,想办法塞进后备箱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越野车开着车灯行驶在乡野小路上,路况不好,颠簸之中,宗爻说:“讲讲你和野猪的战斗过程吧。” 这一天心情数次起伏,余秋感觉自己的精力已经彻底耗空了,此时宗爻开着车,终于放松下来的她瘫在宽敞的后排座上,微微眯着眼,要睡不睡的。 听到宗爻的话,她张了张嘴,决定长话短说。 等她几句话概括了整个过程,便听宗爻问:“你是说你的灰色光球可以令异能失效?” 余秋困得直打哈欠,声音含糊:“我可没这么说......” 宗爻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一会儿开口道:“我曾经听闻有一种十分稀少的异能,被命名为——规则异能。” 余秋稍稍打起一些精神:“规则?” “嗯。”宗爻道:“我也只是听说,据说拥有这种异能的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变世界运行的规则,比如一开口可以进行生命判定,只要ta说一个人是死的,即便是活得好好的人也会立刻死去。又比如ta认为这里不该有丧尸存在,那么一定空间内的所有丧尸都会彻底消失......” 余秋眼睛都瞪大了,用胳膊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急声问:“那他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丧尸,是不是全世界的丧尸都会彻底消失?” “如果是这样当然好。”宗爻摇了摇头:“但是先不说是否真有这样的异能存在,即便有,这个人需要多么强大,才能以一己之力影响整个湛蓝星呢。” “好吧。”余秋又颓丧地倒了回去,“但这个规则异能,和我的光球好像没关系吧?” “如果你的光球可以令一个人或其他生物的异能失效,不管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又何尝不算是一种规则呢?” 余秋想了想,喃喃道:“我觉得你不该有异能,所以你的异能就失效了......唔,好像有一点点关联吧。” “可以多试验几次,你有对猫试过吗?”宗爻问。 余秋立刻谴责他:“它还只是一只小猫咪呀,怎么能这样对它?你真残忍。” 认真开车的宗爻没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抱歉,是我的错。” 余秋转移话题,说起那颗晶核。 听到她说已经吸收完了,宗爻露出一丝惊讶:“这么快?” 余秋有些得意:“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 话匣子已然打开,她又说起别的:“还有,我能通过藤蔓控制催生的植物了,怪不得别人说在生死之间异能会提升得更快呢......” 宗爻警觉地回头:“谁说?” 余秋让他看路:“好好开车,天这么黑,万一开沟里了怎么办!” 车子目前驶在一条不算太宽的柏油公路,路两边是早已干涸的水沟。 虽然他并不会把车开进沟里,但宗爻还是听话地回过头去。 只是仍忍不住追问:“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余秋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但还是回答:“论坛上看到的。” “......”宗爻莫名沉默了。 余秋回过味来,“你以为我是听谁说的?难道你觉得我背着你接触了什么人吗?”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 什么叫做背着他?她有什么需要背着他的?明明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 就连之前的网友关系都是假的,是他花钱买的! 余秋近来愈发记仇,一想到这事儿就有些不高兴。 她听到宗爻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怕你遇到坏人。” 余秋撇撇嘴:“有你这个煞神在身边,恨不得连我上厕所都跟着,我去哪儿遇到坏人?” 宗爻发现她今天说话特别不中听,以为是自己让她等太久,害得她不高兴了。 他再次道歉:“本来能回来得更早一些的,只是临行前出现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余秋问。 宗爻抬头朝车顶看了一眼,说:“为了带上这只狗和它背上的东西。” 车上没有位置给它坐,那只机械狗此时正抱着它的箱子趴在车顶。 余秋以为箱子里又是一些吃的喝的,便没有在意。 只是有些好奇地说:“机械狗还没广泛投入使用吧,我只在新闻里看到过,为什么你随随便便就能弄来一只?” 宗爻无奈:“我也不想带,带上它还拖慢我的速度。” 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余秋翻翻白眼,懒得理他了。 一直到近六点钟,车子才在一条大路上停下。 远处地势较低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城市剪影,失去所有灯光之后,在暗夜里显得有些狰狞。 “你不是有通行证吗?我们不去基地?”余秋问。 宗爻下车观察了一下,很快回到车里,再次启动车辆后才回答她的问题:“今天不去。” 车子拐上一条小路,没多久,就开到一座两层的民居旁。 房子里面漆黑一片,宗爻下车敲了敲门,换来一只丧尸狗跳墙而出。 车里的余秋吓了一跳,但宗爻似乎早有准备,一道闪电便送它归西。 门打开,宗爻示意余秋下车。 “不检查一下吗?”余秋问。 宗爻摇头:“已经用精神力检查过了。” 好哇,他明明一直有精神力,以前却装模作样的,每次都来来回回的检查一遍。 演的真好啊......心机男! 这家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院子里的一只狗看家,因为一直没有人往这边来,变成丧尸后的狗没有受到惊扰,还一直待在院子里。 如今再看宗爻破门而入反客为主的熟练架势,余秋已经见怪不怪了。 进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宗爻就开始做饭。 这家的厨房里有煤气罐,宗爻把剩的那盒炒饭热了热,又从那头野猪的前腿上切下一块纯瘦肉,和厨房里找到的两颗发芽洋葱一起,炒了一盘洋葱肉丝。 另外还给余咪咪割了一大块,切成条后放在了桌下边的碗里。 余秋本来想说喂猫的肉要煮熟,后来一想余咪咪当初生吃蛇肉吃得那么香,或许生肉对它来说会更好? 她问了出来,宗爻果然肯定了这个说法:“高温烹饪会破坏掉肉里蕴含的部分能量。” 变异动物的肉里有能量,并且人也能吃。 余秋在心里记下这两点新知识。 她本来还以为野猪肉会像网上说的那样又柴又腥,没想到入口却比普通猪肉还要嫩一点。 难道网上都是骗人的? 听到她这么问,宗爻道:“变异动物因为体型膨胀、饮食改变、基因变异等原因,肉质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见余秋眼睛里满是赞叹,他又说:“变异野鸡的肉质也不错,炖出来的汤香飘十里,比专门买的走地鸡还要好吃,以后有机会抓几只给你尝尝。” 余秋有些犹豫:“人家好不容易变异了,就这么被你抓来吃了?” 宗爻却说:“变异动物对力量的渴望是放在第一位的,虽然不像丧尸动物那般嗜血,但它们同样会攻击其他生命。” “就像那头野猪今天会追逐你一样。” 余秋怔然。 宗爻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上一些认真:“余秋,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世界了,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只是人类,所有的动物、植物,全都在争夺同一片生存空间。” 余秋冲他点头:“我明白了。” 随即她又说:“但也不是所有动物都这样吧,就像余咪咪,它就没有攻击我。” “因为在变异之前它就是家养的猫,对人类有着天然的亲近。但野生动物不会像它这样亲人,它们只会把你当成猎物。” 余秋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脚下的狸花猫。 还好是家养的,如果它是一只野猫,当初遇到的时候会不会就已经攻击她了? 唔,余咪咪没有攻击她,还认她做妈妈,这一定是天赐的缘分! 吃完饭,宗爻给余秋铺了床,让她去休息。 他自己则出了院子,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 余秋站在二楼的窗边,朝底下看了一眼,发现他拿着一个杀虫剂一样的喷瓶,正对着车身喷涂。 又过了一会,他用念力把自己挂在二楼窗外,连窗户也喷了喷。 那味道有一些刺鼻,余秋隔着玻璃问他:“这是什么?” “你站远一点。”宗爻说:“这是防丧尸鸟的涂剂。” 余秋愕然。 作者有话说: 余秋:怼人小技巧get √ 第60章 第60章 “丧尸鸟?” “你怎么知道会有丧尸鸟?”因为太过震惊,余秋问了个明知故问的傻问题。 宗爻从窗外翻进来,把刚才用念力卸下来的金属栏杆重新装回去。 他回答着她的疑问:“第五次灰雾结束,将会有大批的丧尸鸟出现,攻击人类聚集区。” 余秋有太多问题想问,最后捡了个最紧要的:“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去基地的?不应该赶紧去提醒他们么?” 宗爻:“不要担心,大部分官方基地已经收到了应急预案。” 大部分,官方? 余秋敏锐地问:“难道还有非官方基地?” 宗爻点头,语气略有些嘲讽:“末世已近一个月,总有人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深信乱世出英雄那一套。” 余秋这才知道,原来有一些异能者已经在短短一个月内建立了自己的势力,独立于官方之外,同样收容幸存者,甚至给加入的异能者的待遇比官方好得多,其心思昭然若揭。 她默了一下,虽然觉得不能理解,但还是问:“可他们之间也有无辜的普通人吧,既然官方知道丧尸鸟的事,为什么不顺便通知他们呢......”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虽说肯定会有无辜的人受难,但对一个国家来说,这些妄图独立出去的势力,真的不算犯法吗?对于挑战国家威严的人,能忍着不出手就不错了,如果去主动帮扶,岂不是显得太心慈手软了? 宗爻没有批评她的天真想法,只是说:“灰雾的影响并不只在星球之内,就连天上的卫星都受到了影响,目前能维持住大基地之间的联系已经十分勉强,何况那些民间势力常常躲避着官方,即便想通知他们,也不容易找到人。” 连卫星都受到了灰雾的影响? 余秋忍不住问:“你的卫星电话还能用么?” “能,你要用么?”宗爻问。 余秋舔了舔嘴唇,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借用一下,但她唯一想要联系的人只是普通人,手边肯定没有卫星电话。 她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地说:“马上四号了,你不和......”家人报一下平安么? 每次灰雾过后都有人会变成丧尸,宗爻虽然是重生回来的,但他的家人又不...... 余秋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家人知道你是重生的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言'重生'这件事。 空气诡异的静了几秒,看着余秋懊恼的眼神,宗爻对她摇了摇头。 摇头、摇头是什么意思? 余秋想,难道他重生的事只有自己知道么? 一瞬间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好,下一秒宗爻便开口了。 他说:“还有我爷爷知道。” 余秋松了一口气,同时过往无数细节在脑中交汇,渐渐组成了一个念头:“你爷爷是......戚老将军?” “是,我随母姓。” 得到这样肯定的答案,余秋不知为何并不高兴。 怪不得,他能轻易获得她的所有信息。 怪不得,他从来不担心家人的安全。 怪不得,他在官方掌控的区域内如鱼得水。 怪不得...... 无数疑惑解开的同时,一种十分不爽的情绪也悄悄冒头。 这样一个一出生就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天之骄子,长得好,又争气,还觉醒了强大的双系异能,甚至能碰上重生这种亿中无一的小概率事件......他这样优秀又兼顾幸运的人,不去想着怎么拯救世界、造福人类,天天跟着她算怎么回事? 嘴巴动了动,余秋却怎么也说不出'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这种话。 她看了眼手表,逃避一般说:“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 目送宗爻离开房间,余秋关上门,倒在还算柔软的床上。 整个房间陌生极了,但她竟然已经习惯。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已经把她的失眠都治好了。 加上白天进行过战斗,劳累过度,本想等等余咪咪,眼睛却情不自禁的合上了。 没一会儿,宗爻带着上完厕所的狸花猫回来时,就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眉心微皱,似乎睡前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一般。 他没有进门,只是用念力给她盖好了被子。 * 这一次余秋竟然是在灰雾散去之前醒来的。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窗边,推开一点玻璃窗。 浓重的雾气瞬间像蛇一样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余秋伸出手,看到那雾气像江河入海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身体。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窗关上。 但她知道,空气中仍然有无形的、肉眼难见的雾气,在往她身体里钻。 那些雾气化为力量,改造着这具对它们来说堪称孱弱的身体。 余秋抬起右手,微微凝神,整只手掌渐渐变成了冰冷的金属颜色。 她的尾指不自觉地一颤,撞在无名指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脑中闪过赵光的金属飞刀,下一瞬,她掌心里面飞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刀来。 说一样,又不太一样。 造型是一样的,只是颜色并非通体银色,而是透着隐隐的蓝。 蓝的通透、夺目,在昏暗的空间几乎像在发光一般。 “啊,看来不能用作偷袭了。”她咕哝了一声,一翻手掌,控制着飞刀朝墙上扎去。 “锵——”的一声,十厘米的刀身几乎整个没入墙体,只留一截刀柄贴着墙微微颤动。 几片白色碎块从刀口附近簌簌落下来,余秋掌心用力,仿佛有一股吸力一般,将深入墙体的飞刀给吸了回来,没入手掌后消失不见了。 “呼。”这个动作令她浑身冒出冷汗。 毕竟还在虚弱期啊,余秋喘着气挪回了床上。 蓦然对上狸花猫圆溜溜的眼睛,她轻声说:“别担心,妈妈再睡一会。” 躺回床上,几乎是刚闭上眼,余秋就又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雾散了,房门无声打开,宗爻走了进来。 他探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还是有一点发热,但比前几次的温度低了很多。 宗爻的目光落在墙面多出来的孔洞上,感受着孔洞附近残留的能量气息。 居然是金系么?似乎没什么用呢。 她们这种人天生自带精神力,所以这次,应该算是她的第五个异能吧。 他叹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 余秋是在扑棱扑棱的展翅声中醒来的。 明明是中午时分,窗外却昏暗得像是清晨一样。 巨大的嘈杂声让余秋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走到窗边,看到天空中无数的鸟儿挥动翅膀,铺天盖地的飞过。 宗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 “别担心。”他说。 防丧尸鸟喷剂的效果似乎还不错,无数的丧尸鸟掠过这座房屋,飞向基地所在的西南方向。 只有极偶然时,会有一两只在院墙上停靠片刻。 余秋喃喃:“这么多......” 恐怕得有几百、上千万只吧? “为什么?”她有满心困惑:“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在之前从未看到过它们?” 窗外的嘈杂声太大,宗爻不得不靠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头顶说:“动植物的异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所有事物全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就像昆虫,如果没有去野外一趟,你也不会想到它们已经大批量灭亡了吧?” “但、但鸟类,它们之前躲在了哪里呢?”余秋问。 “在这个星球上,人类去不到、注意不到的地方,太多太多了......”宗爻叹息着说。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余秋总觉得他这几句话的语气不太对。 她猛地回头,额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顿了顿,她问:“你是不是悄悄闻我头发了?” “ ......” 在宗爻的沉默里,她撩起一点发尾闻了闻,“应该不臭吧?” “ ......” 宗爻本来不想说话,但最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 他说:“我没闻。” 但余秋已经像防备变态一样走开了。 见余秋带着猫往楼下走,被落在原地的宗爻声音低沉,不知道是在向她解释,还是在对自己说:“是因为你太在意,才觉得我闻见了......” 外面漫天飞舞的丧尸鸟令余咪咪既兴奋又害怕。 一下楼它便蹲在一楼的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偶尔有鸟群从院子上空飞过,它还会吓得弓起脊背,切换成棘背龙形态。 不过小猫显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哪怕时不时被吓一回,它也始终没有开口叫出声。 余秋在它炸毛后蓬松的尾巴上撸了一把,低声安抚:“没事的,它们进不来。” 说是这样说,看着天空中遮天蔽日,时不时还掉下一团染血羽毛的鸟群,余秋自己也生出几分紧张来。 有基地里的无数血肉勾着,它们恐怕轻易不会散去。 宗爻从研究所带出来的防丧尸鸟喷剂喷出来是无色的,也不知道耐不耐用,万一丧尸鸟还没散,它却失效了,那不完了么? 余光看见宗爻从楼梯上下来,余秋问出自己刚刚想起的问题:“研究所为什么能提前研制出防丧尸鸟喷剂啊?已经量产了么,是不是基地里也用上了?” 她一连问出一串问题,宗爻一一解答。 “因为在末世还没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了。” “没有量产。” “只在一些重要地区进行试用,大部分基地还是采用防空电网和超声波驱赶的方式。” 余秋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不是说只有我和你爷爷知道重生的事么,研究所如果不知道末世会来,怎么可能提前进行研究?” 说完她又感觉有点儿奇怪,为什么她要和他爷爷一起出现啊,听起来像他的什么长辈似得。 宗爻显然并没有和她相同的感受。 他有问必答:“因为是上面下达的任务。” “好吧。”余秋扁扁嘴。 有个位高权重的爷爷就是有这样的好处,自己不必出面,却能调动无数资源。 一开始余秋还有些酸,不过想想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心理瞬间平衡很多。 但...... “那时候灰雾还没出现吧,没有丧尸动物做样本,他们要怎么研究?”余秋又问。 她思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眨眼,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因为专注,而显得眼神十分纯净。 宗爻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面对她错愕的表情,他缓缓道:“那是专业人士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也不懂。” “如果实在好奇的话,不如我带你回去,让你亲自问一问研究人员?” 余秋连忙摇头,她才没有那么好奇! 而且她在他心里难道是什么社牛吗?她以什么身份去问啊? 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宗爻说:“巴山研究所的全称是巴山生物与生命科学研究所,主负责人宗暮禾女士,是我的母亲。” “你可以以她儿子的......朋友的身份进去参观。” 余秋惊讶地看着他。 怪不得他要亲自去送u盘。 怪不得他能从研究所里拿到新型装备,还附赠一个'力工'机械狗。 原来那是人家亲妈的地盘啊? ! “砰!” 一只通体漆黑的丧尸乌鸦不知道为什么从半空中掉下来,砸进了院子里。 无形的念力透过房门,将摔得稀烂的丧尸乌鸦丢出院外。 在满世界的兵荒马乱里,宗爻对她说:“厨房在外面,现在看来是出不去了,今天的早饭,要辛苦你提供水和火了。” 余秋双手交叠在胸口,歪头做出一副崇拜的表情:“为大少爷服务,小人倍感荣幸。” “ ......” '大少爷'勾着唇角去给她准备洗漱用品了,留在原地的余秋手动抹平脸上的假笑。 不行,她还是好酸!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嫉妒你! 宗爻:没事,这些以后也是你的。 余秋:这么说我们余咪咪以后就是小皇孙了? 宗爻微笑:是啊,孤的太子妃。 第61章 第61章 西南方向时不时传来一阵爆炸声,严重影响了余秋进食的心情。 她放下汤匙,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 余咪咪的早饭是半块生猪肝,听见余秋的叹气声,嘴角还沾着血迹的它凑过来,拿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小腿。 余秋摸摸它的背,“乖,吃你的饭去吧,别把妈妈的裤子弄脏。” 她的动作是柔情的,就是说话不太好听,惹得对面的宗爻抬眼看了她一下。 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宗爻,余秋忍不住问:“不是说他们用电网吗?这怎么连热武器都用上了?” 宗爻拿纸巾擦了擦嘴:“可能电网被破坏了吧。” 余秋看不惯他这副淡定模样:“你不是回来拯救世界的吗?巴阳基地得有上百万人吧?他们的生死难道与你无关吗?” “拯救世界?”宗爻挑眉,反问:“你看我像是救世主吗?” 余秋呆住了。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他重生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宗爻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再次强调:“余秋,我没有那么伟大。” “为什么呢,你明明有能力......”余秋满是不解。 宗爻打断她:“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 他说:“没有人能拯救这个世界,人类的下场早已注定,不是个人意志可以改变的。” 余秋的心一点点变冷。 她不明白,那些都是他们的同胞啊,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事不关己的话? 在两人互相对峙一般的沉默里,远处的爆炸声一声响过一声,最后连成了片。 哪怕门窗紧闭,余秋也渐渐闻到了空气中随风卷来的硝烟味。 她的心仿佛被一把大手攥住了,每一下搏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连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最终她说:“人类的下场早已注定,那你和我呢?难道我们不是人类吗?” 宗爻垂下眼睑,挡住了眼中的异样神色。 “是啊,我们的结局,或许也是早已注定的。” 余秋心神俱震。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最后她也死了吗?他们两个都死了? 窗外的丧尸鸟渐渐稀疏起来,似乎都被爆炸声吸引到基地方向去了。 与那边的喧闹相比,这间二层小楼里安静得可怕。 似乎不想放任沉默这样蔓延下去,宗爻开口了。 他说:“余秋,你如今看到的不过是末世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如果连这样最初级的考验都扛不过去,他们即便不死在这一次,也会死在下一次。” “在这场颠覆全球的灾难中,没有人能成为救世主。”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希望你也不要试图成为。” “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就好。” 余秋没听出他话中深意,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经历过你所经历的那些事,我知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但是宗爻,如果那个基地里不只是上百万陌生人,而是有你的亲人和朋友,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淡定吗?” 宗爻沉默了片刻,道:“忘记告诉你,我的父亲,如今就在那里。” 余秋愕然抬眸。 * 丧尸鸟的袭击持续了一天一夜。 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来越浓,那几乎不间断的爆炸声令余秋夜里都难以安眠。 中途宗爻去外面补充了一次防丧尸鸟喷剂,回来时,身上沾满了脏污的腐烂羽毛。 他的样子太过狼狈,本来不想和他说话的余秋也忍不住问:“你不是有念力吗?为什么不用念力挡一下?” 宗爻愣了一下,说:“我忘了。” 余秋先是无语,随后又忽然意识到,原来他的内心并不像外表表现得那么淡定。 他说不定也在慌乱,也在担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所以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余秋心里蓦地一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迁怒是很没有道理的。 即便他是重生的,可他的雷系异能现在只是中级,凭他一个人,又能给基地多少帮助呢?难道他还能比得过热武器?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才短短几个月,总不能又要求他把生命和剩下的时光都奉献出去吧? 人都是自私的,相比那些陌生人,余秋的心不可避免地偏向了宗爻。 而且她一个连大门都不敢出去的人,又怎么好意思去责怪别人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也只是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先去清理一下吧。” 她跟过去准备给他放点水,结果一开门就被臭了个仰倒。 余秋这才想起,因为出不去,余咪咪憋了好久都没上厕所。 刚才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教了它如何在室内排泄...... 她捏着鼻子道:“你等一下,我先帮它把粑粑冲了。” 宗爻拎着她上衣的帽子,把人拽离这里:“我来吧。” 自己养的猫,却总让别人替她照顾,余秋难得生出点不好意思来,站得远远地说:“应该给它准备点猫砂的。” 宗爻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好,我会留意。” 余秋:“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咪咪已经学会使用人类的厕所了,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个人怎么总把她的话当做命令啊? 好在厕所里的人没有坚持,只说:“可以进来了。” 余秋走进去,手掌对着水桶放起了水。一抬眼,却看到他正在脱衣服。 虽然是背对着她的,但也太不拿她当外人了吧? 余秋不得不出声阻止:“等我出去你再脱。” 宗爻转身,外衣的拉链已经拉开了,露出里面一件半高领的贴身......打底衫? 余秋觉得那衣服看起来怪里怪气的,但她没有多想,放完水赶紧出去了。 此时已经是灰雾过去的第二天。 从早上开始,基地方向的炮火声就减弱了许多。 到了午饭时分,远比之前稀疏许多的丧尸鸟群忽然撤退,从小楼上空掠过,像一片乌云一样飘进了山里。 余秋有些担心:“它们进山了,研究所不会有事吧?” “不会。”宗爻说:“研究所在地下,而且有着目前最先进的防御系统。” 余秋又问:“那它们还会卷土重来吗?” 宗爻摇头:“这一次损失惨重,在重新集结出足够的规模前,应该都不会再来了。” 余秋放下心来,又关注起当下的事来。 小楼没有电,无法使用冰箱。 为防那头野猪的肉变质,几顿饭下来,他们顿顿都在吃猪肉。 一头猪被拆得七零八落,内脏几乎都给余咪咪吃了,剩下的肉,两人吃了好几顿,看起来却像是没怎么消耗一般。 晚饭是宗爻用念力捶打的猪肉丸汤,猪肉丸弹牙筋道,汤里放了余秋催生出来的生菜和芹菜碎,只是加了胡椒粉和盐,就已经十分鲜美。 余秋一边吃一边有些可惜地说:“再放下去猪肉会坏的吧?还有这么多,好浪费。” 宗爻看了她一眼,说:“不会浪费。” “嗯?” 在余秋疑惑的眼神里,他说:“明天去基地,可以用冰箱冷冻起来,如果你吃腻了,也可以用它换别的食物。” 丧尸鸟离开了,他又要去基地了? 想起他说他父亲在基地,余秋有些犹豫。 他这算是探亲吧,那她跟着他算怎么回事? 但她又不能阻止他,再加上她也想去看看丧尸鸟对巴阳基地的影响大不大,于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只是忍不住在心里说服自己——又不一定会见到他父亲,而且,就算见到了他父亲也很正常啊,反正他们两个是朋友嘛...... 想到这里,余秋偷偷看了宗爻一眼。 正在收拾碗筷的宗爻十分自然地回头:“怎么了?” “......”被抓包的余秋没好气道:“你背后长眼睛了?” 见宗爻目光包容地看着自己,余秋更气了,命令道:“转过去,不许回头!” “哦。”男人听话地转过身去。 *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就准备出发了。 出发前,宗爻拿来一套衣服和鞋子,让余秋换上。 余秋展开衣服看了看,是一套很薄的连体衣,银黑相间的配色,和宗爻外套里面穿的'秋衣'一个颜色。 她在布料上搓了搓,摸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光溜溜的。 “大冬天穿这个会不会太冷了?”她问。 “不会。”宗爻说:“这是研究所新研制出来的五防作战衣,不但防风防火防水防腐蚀防穿刺,还会根据你的体温自动调节温度。” “哦,这样啊。” 余秋当着他的面表现得很淡定,实际上一回房间表情就变了。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高科技?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穿上了。 衣服一套上,果然很快就暖和起来,哪怕外面没有穿羽绒服都不觉得冷,而且保暖的同时还一点儿也不觉得闷。 虽然看着紧身,但因为弹力足够,穿在身上完全不会觉得勒。 最重要的是,如果要上厕所的话,下半部分是可以单独脱下的,这一发现让余秋这个从没穿过连体衣的土老帽内心连连惊叹。 但是看着那过于贴身,将身体曲线暴露无遗的作战衣,她也学着宗爻的样子,在外面套了一条裤子和一件外套。 打开门,宗爻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条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盖住了作战衣看起来过于高科技的高领。 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遍,宗爻心中满意,有了这件衣服,以后她就不会再怕冷了吧? 他说:“试试鞋子吧。” 说着便蹲下,准备给她解鞋带。 余秋下意识退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眼尾稍稍压低,看起来一副失落模样。 但余秋已经不吃这一套了,没好气地喝止:“不许演,憋回去!” “ ......”宗爻收起表情站了起来,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尴尬。 余秋不由佩服他的厚脸皮。 新鞋子轻便合脚,看着是高帮的,实际上既保暖又透气,明明有着三厘米的鞋跟,穿起来却好像没有重量一样。 余秋踩着鞋子在屋里走了几圈,表示满意:“比我以前的任何一双鞋子都舒服。” 宗爻道:“舒服就好,现在出发?” 余秋点点头,站在门口环视一圈,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她背上背包,再抱起余咪咪,跟在宗爻身后下了楼。 外面的情况已经大变样了,宗爻伸手拉开客厅的门,室外的风瞬间卷着院子里散落的羽毛飞了过来。 在余秋腾出手捂脸之前,宗爻已经竖起念力挡在了两人身前。 停在院子里的越野车几乎被各色羽毛与绒毛给覆盖了,宗爻分出一股念力将大部分脏污抹去,又让余秋滋点儿水。 余秋嘴里嘀咕着“我又不是洗车工”,但动作还算熟练,水流带着压力从五个指头喷洒而出,像高压水枪一般,三两下就把车顶和几面玻璃冲洗干净了。 这次灰雾过后,她的其他异能也都有所增长,余秋对此还算满意。 从这里到巴阳基地并不算远。 只是山路难行,一路下山又上山,弯弯绕绕的,多走了许多路。 两人来到基地外面时,已经快到上午10点了。 基地高大的围墙此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有些地方被炸毁了,破口处满是黑色的爆炸痕迹。 围墙外的大片空地之上更是布满了爆炸造成的坑洞。 坑洞四周密密麻麻掉落着无数丧尸鸟的残骸,正有穿着防护服的人推着推车一点点清理。 远处能看到数道升起的烟柱,可能是在焚烧丧尸鸟的尸体。 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里掺杂着丧尸鸟尸体的臭味,再加上远远飘来的焚烧味道,熏得余秋赶紧戴上了口罩。 另外还能看见许多人在修补破烂的围墙。 末世之中,显然没有时间给他们沉浸在伤痛里。 一大早,基地里的大部分人就开始了工作,因为各司其职又十分有条理,这画面倒没有余秋之前想象的那样悲伤,反而处处透露着生命的韧性。 人类到底是坚强的。 那边热火朝天地干着活,这边他们的车子畅通无阻地开进了基地。 刚经过丧尸鸟的袭击,这个时候不管是从外面来的,还是从基地里出去的,都十分稀少。 越野车一路受到瞩目,余秋这个社恐干脆直接把头低下去,用口罩和刘海儿将自己的脸挡得死死的。 宗爻不经意间看她一眼,说道:“刘海儿好像太长了,晚点找人给你修一下?” 余秋:“......不用了。” “还是修一下吧,不然战斗的时候会挡眼睛。” 余秋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都这种时候了,剪个头发还想着请人剪,大少爷果然是大少爷。” 宗爻丝毫不介意她的嘲讽,继续道:“不请人的话,不如我帮你剪?” “不要!”余秋飞快拒绝。 万一给她剪个狗啃式刘海,那还不如不剪! 宗爻:“我经常自己理发,技术还是可以的,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余秋:“滚啊!” 两人拌着嘴,倒冲淡了她刚才有些莫名沉重的心情。 接连经过三道关卡,越野车才总算来到了基地内。 副驾驶的余秋渐渐没了声音,而是好奇地隔着车窗看向外面。 这个基地很大,一进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停车场似乎分为了两个区域,左边停的都是军用牌照的车,右边区域则杂乱许多,停着各式各样不同风格的车辆,有新有旧,有经过改装看起来十分炫酷的,也有破破烂烂让人怀疑还能不能正常上路的。 他们的越野车从停车场的左边绕行,而后顺着一条大路一直往前。 停车场后面是一栋五层高的大楼,楼体十分宽大气派,有一些身穿军装的士兵在大楼里进进出出。 宗爻为她介绍:“这里是战时指挥部。” 余秋好奇地看着,难道昨天的战斗,每一道指令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么? 她还以为指挥部会设立在后方,原来距离基地大门这么近...... 绕过这栋大楼,后面的房屋就多了起来。 大多是平平整整方方正正的造型,通过墙体上密集的窗户,一眼就能看出是士兵宿舍。 从这里开始,附近出现了许多穿着橙色保洁背心的人。 他们开着半自动垃圾车,一路向内清扫。 余秋这才知道,门口那片区域之所以看起来那么干净,是因为刚刚打扫过。 而没来得及打扫的地方,地上则布满了凌乱的黑灰色脏污。 抬头一看,就连上空几十米高的电网上也满是污垢,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黑色团状物体,仔细看才发现,那是被电成焦炭但没碎裂掉落的丧尸鸟尸体。 有些地方的电网破了洞,那一片的地面上就更加脏乱,除了大量尸体外,还能看出一些使用异能留下的痕迹。 基地里有近百万幸存者,其中异能者的数量应该不少,就算现在只能在电网的保护下进行小规模战斗,但如果给他们时间成长起来,未来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余秋心里升起一点希望,渐渐盖过了昨天因宗爻那些悲观言论滋生的绝望。 穿过这片区域,再往里走,经过一道通体黑色的高大围墙后,画风渐渐变了。 围墙后是一片带有巨大遮阳棚的空地,余秋在这里看到了许多不曾见过的东西,有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等等。 那些寻常难得一见的军用装备,此刻就这么随意地停放在遮阳棚下。 她几乎整个人趴在了玻璃上。 本来还有点后悔在宗爻的眼神攻势下一时心软坐进了副驾驶,此时却觉得幸好她坐在了视野更开阔的副驾驶。 见她看得呆住,半晌都没有吭声,宗爻逗她:“这里不禁止说话。” 余秋下意识开口发出惊叹:“哇——有坦克!” “想进去坐坐吗?”宗爻问。 余秋双眼像灯泡一样亮起来,转头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宗爻点头:“这些都是报废的,放在这里给新兵教学使用,里面真正需要保密的东西都已经拆除了,我再找人开个后门,应该没问题。” 一听还要找关系,余秋瞬间冷静下来。 她想了想,说:“你还没教我开枪呢,等我学会开枪了之后,再来尝试吧。” 被丧尸鸟困在室内的这两天,她倒是找机会让宗爻教她了。 但是为了不引起丧尸鸟的注意,他们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所以只学了枪械构造和握枪姿势,还没真正打出去过一枪呢! 宗爻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话说得好像我要教你开坦克一样。” 余秋:“你会吗?” 宗爻:“......不会。” 余秋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他连坦克都会开,那也太全能了,会衬得她很没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 楼下不远处是一道绿化带。 里面枯萎的植物早已被清除,看起来光秃秃的,只留下绿化池中干涸的泥土。 余秋从窗边回转,见狸花猫在长长的深胡桃色会议桌上踩出一串灰扑扑的梅花脚印。 她走过去抱起猫,小声恐吓:“这一看就是领导们开会的地方,你再乱踩,小心他们把你抓起来。” 猫儿不接受她的恐吓,只有对新环境的探索欲,于是在她怀里挣扎着。 余秋拍了拍它的小屁股,把它放到地上,叮嘱道:“不许乱抓哦,抓坏了妈妈赔不起。” 这是一间很大的会议室,正墙上挂着巨大的军徽,其他几面墙壁上则是红色的大字标语。 除了一张长桌和四排椅子外,角落里有一扇小门,打开后是一个小小的茶水区。 余秋轻轻关上茶水区的门,走到最后一排的一张椅子前坐下。 她本来不想乱走乱看的,但宗爻把她留在这里就走了,已经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这间会议室处于这栋外表朴素大楼的二层最深处,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四周安静的有些过分,半个小时了,她连一声脚步声都没听到。 宗爻离开时说他去六楼了,还给她指了卫生间的位置,余秋不想上厕所,但她和猫一样对这里有着好奇。 要不要假装上厕所,去外面转转呢? 或者放出精神力......不行,宗爻说人类觉醒的异能千奇百怪,有许多连他都不了解。 这里可是军事区的最深处,一定有着许多机密,万一刚好有反侦查的异能者在,她不就暴露了? 宗爻让她守好自己是多系异能者的秘密,对外只说是火系的。 余秋虽然不明白他在防备什么,但她最近恶补了一些网络小说,大部分身怀异能的主角都是善于隐藏自己真实实力的,扮猪吃老虎嘛,她懂的! * 六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聊完了正事,办公桌后气质儒雅平和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将对面的人仔细打量一番,笑道:“你的状态好了很多,看来想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 宗爻任他打量,不置可否:“我没什么要做的。” “哦?”中年男人眼睛里满是玩味,注视他片刻后,口中道:“罢了,那是你和你爷爷之间的秘密,我不多问。” 他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去见过你妈了?” 待宗爻点头,他又问:“她总是那样醉心研究,你有没有交代生活助理照顾好她?” 宗爻道:“反正离得这么近,您要实在关心,不如自己去看看她。” 男人摇头:“我走不开。” 宗爻嗤笑一声:“还说别人,你自己不也是个工作狂。” 中年男人没有否认:“确实,我们一家都是这样,只出了你这一个异类。” “你大哥忙得团团转,就连你爷爷也不得闲,唯有你,在最乱的时候跑了出去,独自逍遥。” 宗爻默了默,无可辩驳。 男人调侃:“噢,你也有事情做,你的事情是带着个小姑娘到处乱跑。” 宗爻毫不意外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警告:“那是我的朋友,你不要过分关注。” 男人不介意他的语气,笑着问:“连别人鞋码都知道的普通朋友?” 宗爻皱眉:“妈和你联系过了。” “是啊,她说你拿了她两套新型作战服,还有一双37码的作战靴,她很好奇。”对面的人说。 宗爻表情冷淡,背部离开椅背,作势欲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该走了。” 中年男人立刻严肃起来,指节敲着桌面:“还有一件事。你现在回来了,有些事情该解决了。” “我的异能不是用来做这些事的。”宗爻淡淡道。 “阿爻。”中年男人皱起眉头:“我也不想做这种排除异己的事,但这里是军事基地,不是那杆子人争权夺利的地方。他们搅浑了一滩水,自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我们不行,我们得顾着这百来万的百姓。” 宗爻嗤笑:“戚司令,您当自己是古代的皇上呢?心系黎民?” 戚霜风沉下脸:“宗爻,那是一百万条人命!” 宗爻收了表情,也认真起来:“我知道,爸。但那不是你我的责任。” 戚霜风叹了口气:“你退役了,说出这种话我不怪你。但我不行,阿爻,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是我的责任。” 不管是知道结局的爷爷,还是只勉强猜到一点的父亲,都是一样的态度。 老辈子的人在某些事上格外执着,宗爻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也无法彻底丢开手去,只好说:“我知道了。” 他答应了,戚霜风也神色一软,叹息道:“当初让你随母姓,就是不想把你和你妈牵扯进来,本以为有我们几个大的在前面顶着,起码你能随心所欲过想要的生活,没想到你最终还是瞒着我和你爷爷参了军。” “当初逼你退役的事是爸爸不对,早知有今日......唉。” 他感叹了几句,见儿子眼中露出不耐,只最后说了一句:“阿爻,现在只有自家人能令我放心了。” 宗爻起身离开。 男人在身后嘱咐他:“不要做得太明显。” * 又等了10分钟,就当余秋准备站起来走一圈时,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皮质靴底敲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男人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推开了会议室虚掩的门。 对上余秋的视线,宗爻对她笑了笑,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余秋:“ ......”他到底在客气什么啊?每次她觉得两人很熟很熟了,他又会忽然说些气人的话。 她有些不爽地说:“是啊,等得好累呢。” 宗爻挑眉,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说道:“那我们走吧。” 余秋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哪里?” 宗爻一把抄起试图从他脚边溜出去的狸花猫,对余秋说:“回我......们的住处。” 两人下了楼,回到停在不远处的车上后,余秋说:“这么大的楼,怎么一个人都没碰见。” “昨天才遭受过袭击,这会儿人应该都在前面的指挥中心里。”宗爻回答着,启动了车子,调头往基地南边开去。 路上经过的所有建筑都是安安静静的,这种沉肃的氛围让余秋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最后车子开进了一个小区模样的地方,一共有二十多栋楼,每栋都有十几层,是进来后看到的最高的一片建筑。 大门处有几名持枪的卫兵在站岗,宗爻出示了证件后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他把部分行李挂在机械狗身上,自己拿着剩下的东西,带着余秋走进最近的一部电梯。 电梯是刷脸进入的,进入电梯后一道机械音从顶部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宗爻先生您好,欢迎回家,请问与您同行的几位和您是什么关系,是否需要录入三位的信息?” 见余秋和猫都被吓了一跳,宗爻先跟她解释了一声:“是家属公寓的智能系统。” 随后才对那机械声说:“是我的......女朋友和她的宠物,只录入这位女士的信息就好,宠物无需录入。” “好的,女士您好,请摘下口罩。” 余秋瞪了宗爻一眼,这人逮着机会就要在身份上占她便宜,真讨厌! 但她不确定监控后面会不会有人在看着,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气,朝着监控方向仰起脸,配合着智能系统完成了面部采集。 等到采集完毕,她有些担心地问:“不录入余咪咪的,如果它偷跑出去怎么办,不会被抓起来吧?” 宗爻失笑:“不会,只是没办法使用电梯和门禁系统。” 电梯很快停下,八楼到了。 电梯间外的走廊上分布着六扇一模一样的门。 宗爻走到左边第二扇门前,门上的智能屏幕亮起,摄像头扫描到他的脸,伴随着一声“欢迎回家”,房门自动打开了。 进门后,门的背面同样有一个方形屏幕。 宗爻在上面点了几下,喊余秋:“来认证一下身份。” 余秋站在屏幕前点头摇头眨眼,一番操作后认证成功了。 宗爻让她自己试一遍,随后关上了门。 被他关在门外的余秋稍微愣了一下,才把脸凑到屏幕前。 屏幕亮起一瞬,刚才听过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几个字。 “女主人您好,欢迎回家。” 余秋: ......为什么他开门的时候没有男主人三个字? 不对,为什么叫她女主人? ! 当她进门后问出这个问题,本以为宗爻会心虚一下,谁知道他十分淡定地说:“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你只能以女主人的身份进来。” 还有这种规矩?余秋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但他表情自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和这里的先进智能系统不太匹配的是,房间内的样子却十分朴素。 两室一厅的格局,面积只有60平左右,厨房和卫生间都小小的,客厅也显得有些局促。 宗爻放下行李,对着机械狗吩咐:“把东西放下,自己找个角落待着。” 机械狗伸出机械臂,开始从身上卸行李。 余秋惊讶地问:“它居然能语音控制?” “嗯。”宗爻点头。 还展示一般吩咐机械狗:“豆豆,给女主人叫一声。” “汪,汪!” 两声十分真实的狗叫声从机械狗的头部、呃,应该是头部的位置吧,反正是从那个地方发出的声音,虽然它根本就没有嘴。 余秋表示震惊:“这么逼真?” 宗爻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解释道:“豆豆是我母亲养的狗,她把它的声音录入了机械狗的语音系统里。” 余秋:“......令堂很有想法。” 宗爻扫了她一眼,似乎深有同感,但碍于儿子的身份不好说什么的样子。 他走到其中一扇房门前,打开门对她说:“你住这间,可以吗?” 这是他的地盘,余秋当然听从主人家的安排。 她走上前看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整个房子异常干净,余秋注意到窗户都是关闭的状态,但却丝毫不觉得憋闷。 她抬头观察了一下,发现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排新风系统。 这个房间明显没被使用过,一米五宽的床垫上连塑封膜都还保留着。 宗爻揭开塑封膜,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床品,一边铺床一边对她说:“床品都是新的,已经清洗过,消过毒。” “房间内的温度维持在15度左右,不会冷,你可以把围巾去掉了。” 余秋摘掉围巾,暂时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机械狗已经自动窝在沙发左侧靠近墙的那个角落里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豆豆,需不需要给你充电?” 机械狗的脑袋朝她这边偏了偏,却没说话。 宗爻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它只会叫,不会说话。” 余秋: ......所以特意装个语音系统,就是为了让它狗叫两声么? 她再一次确信,宗爻的妈妈果然很有想法。 宗爻继续给她科普:“而且它也不用充电。它的动力系统是氢能的,需要去加氢站或者更换专用的氢气瓶。” 余秋心里想着研究所出品果然高级,同时口中问:“我没看到你给它更换氢气瓶,它续航有那么久吗?” “不活动的时候会自动进入节能模式,如果在持续运动状态下,只能保持8个小时。”宗爻说:“不要担心,晚点我会带它去充能。” 余秋这下更好奇了,这么高级的东西做出来总不会是为了做谁都能干的体力活的吧? 她问:“那除了负重之外,它还有别的功能吗?” 宗爻已经快速铺好床走了出来。 听到她的问题,他说:“有,可以发射榴弹和烟雾弹各四枚,还配有轻型步枪。” 余秋:“......” 她满脸狐疑,怀疑宗爻又在忽悠她。 见她不信,宗爻挑了挑眉,对机械狗道:“豆豆,展示一下你的武器系统。” 机械狗一阵腾挪,在憋屈的角落里直起身体,随后几道细微的机械声从它体内传来。 几秒钟后,看着从它身体内部升起的轻型步枪和榴弹发射器,余秋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所以......他们前两天就带着这么一个危险物品到处跑吗?万一车子一个颠簸,它自爆了怎么办? ! 宗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了看时间后对她说:“这里有食堂,你想去食堂吃饭,还是想在家吃?” 去食堂肯定会见到陌生人。 而且宗爻他爸也在这里,余秋不知道他和他爸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也不知道他爸是什么职务,但说不好也住在这附近,很有可能会在食堂碰上。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余秋犹豫道:“不想出去......” 但她也没有绝对地说要在家吃,毕竟宗爻给她做了那么久的饭,说不定早就做烦了。 如果他想休息休息,她也可以勉强同意去食堂的。 但宗爻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弄点食材,再回来做饭。” 就这么答应了......余秋想,他肯定很爱下厨。 她提醒:“那些野猪肉怎么办?” 宗爻的公寓里倒是有一台冰箱,但容量有限,冷冻区的抽屉恐怕放不下那么多肉。 宗爻想了想:“排骨和猪蹄留下来,其他的你是想跟着我一块去集市摆摊,还是拿去食堂换别的食材?” 野猪肉的味道虽然不错,但余秋吃了几天已经有些腻了,她不在乎怎么处理,只是问:“还有集市可以摆摊?我怎么没看见?” 宗爻:“这边是军事区,生人勿近。进门往右边去才是幸存者的地盘,那里十分热闹,你想去看看吗?” 余秋摇头。 她连食堂都懒得去,更何况去逛集市了。 宗爻道:“那行,你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目送'男主人'离开,余秋走进洗手间,准备上个厕所。 令她意外的是,洗手间看起来竟然不像是空置许久的。 盥洗池的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洗面奶、牙膏、漱口杯和香皂盒。 余秋拿起洗面奶看了看,生产日期是去年,但从瓶口膏体的干燥程度来看,上一次使用应该就在不久前,起码不超过三个月。 是这里还有其他人住过,还是宗爻重生后来过这里? 她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 从厕所出来,余秋本想去厨房看看,门铃却忽然响了。 这房子空间小,门铃的声音设置的很柔和,但再柔和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也很扰人。 本来不想理会的余秋只好走到门口,看看是谁这么会挑时间。 门后的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娇俏的脸。 甜美的女声带着一点娇嗔,透过对讲系统传来,说着:“二哥!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二哥?是宗爻的妹妹吗? 余秋打开门。 门外的人本来满脸笑容,但看到她的一瞬间,那笑容立刻消失,脸也板了起来。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63章 女孩推门而入。 口中质问着:“一号家属区不允许外人进入,你说你是二哥的朋友,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余秋这才相信了宗爻说只有女主人能进的话。 她不知道这女孩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差,但她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于是淡淡道:“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等他回来后自己问。” 女孩冷哼一声,看到客厅里还有一只猫时,明显更不高兴了。 “哪来的猫?”她自言自语道:“二哥连伯母养的豆豆都不喜欢,肯定不会养猫。” 她回身看着余秋:“这是你的猫?” 余秋点头,对神态戒备的狸花猫一招手:“余咪咪,过来。” 平时除了她之外,余咪咪并不太亲近其他人,就连对宗爻都是淡淡的。 但它也不怕人,很多时候,就算身边有其他陌生人,猫儿也神态自若,很少表现出这样略带有敌意的姿态。 余秋现在确定这个女孩来者不善了,更加懒得理她。 但女孩明显没打算放过她,咄咄说个不停:“你的猫好脏啊,把二哥家的地板都弄脏了。” 她又指着靠墙的那堆行李:“这些行李也好脏,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把这种脏东西带进来?” 余秋:“......” 她冷下声来:“首先,我的猫脏不脏,和你没有关系。” “至于这些行李,都是你二哥收拾的,你要是不满意,不如帮他丢出去?” 女孩被后一句话噎住了,却明显没有放弃找茬。 她略过那堆行李,脚上的小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踩出“咚咚”声响,走到敞着门的次卧门口一看,不敢置信道:“你住在这里??二哥为什么不让你去住外面的接待楼,还让你睡在他隔壁?!” 这人一口一个二哥,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宗爻的亲妹妹,余秋很快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了。 她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想,但你二哥非要让我住在这里,说实话,这里条件还行,就是房间太小了,我不喜欢。” 话音一落,那女孩瞬间暴跳如雷。 余秋仿佛看到她鼻孔里冒出两道白烟,眼神也好像在喷火一般。 “你!你居然还嫌弃?!”她气急败坏道:“不行,我要找二哥告状!” “好呀~”余秋说:“你二哥就快要回来做饭了,到时候你就好好跟他告状吧。” 女孩觉得自己应该是幻听了,茫然道:“你在说什么?谁做饭?” 余秋无辜摊手:“你二哥呀,一直都是他给我做饭的,我想搭把手,他都不肯呢。” “啊!!!”反应过来的女孩彻底崩溃,张嘴发出刺耳尖叫的同时,对着余秋大喊:“我不信!你骗人!!” 余秋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门铃声又起。 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映出的还是一张陌生的脸。 反正屋里已经有一个了,再多一个也无妨,余秋十分干脆地把门打开。 门外的人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笑容:“你好,你是阿爻的朋友吧?我们家冰冰是不是在这里?” 余秋一错身,露出屋里面容狰狞、正气得原地跺脚的女孩,“如果你指的是这位年轻女士的话,是的,她在这里。” 女人保养良好的脸上表情一僵,很快又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对着门内喊道:“冰冰,该回家吃饭了。” “妈妈知道你着急找阿爻哥哥玩,但也不能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我隔着两道房门都听见了。” 女孩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对母亲说:“我不回去,我在这里等二哥回来,让他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那贵妇人模样的女人沉下脸色:“钱冰,不许没礼貌。这是你阿爻哥哥的朋友,他带她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妈!”钱冰不满母亲的态度,正要反驳,却听到外面电梯“叮”的一声。 这一层只住了他们两户,其他四间房子都是空的,肯定是宗爻回来了。 女孩飞快跑出去,路过余秋时故意想撞她一下,却被余秋提前躲开。 她瞪了余秋一眼,脸上的表情却迅速转换,笑容灿烂地跑出门去。 “二哥,你回来为什么没告诉我?要不是钱畴在中和楼看到你,我都还不知道呢!” 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宗爻脚步一顿,躲开她的飞扑,问道:“我才刚回来不到两个小时,你已经得到消息了?” 钱冰嘿嘿一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撒着娇说:“我有眼线嘛~二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宗爻没说走不走,只道:“钱冰,不要挡着路。” 钱冰娇俏地吐吐舌头,一改在余秋面前的霸道模样,十分听话地让开了路。 宗爻走到自家门前,对还站在门外的贵妇人说:“柳姨怎么站在外面?进来坐吧。” 贵妇人温婉一笑,说道:“阿爻这是准备做饭了吧?要不要去阿姨家里吃?” 钱冰小尾巴一样跟在宗爻身后,也说:“是啊二哥,我妈今天烧了鱼,你去我家吃吧!” 宗爻摇头:“不必了。柳姨,今天家里还有客人,改天有时间我再登门拜访。” “好吧。”贵妇人遗憾一笑,说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等有空时记得来家里吃饭。” 被忽略的钱冰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看向宗爻手里提的东西,用极夸张的语气说道:“二哥!你真的要给她做饭吃?她哪里配?!” “钱冰!”宗爻还没说话,贵妇人已经不悦出声:“你的礼貌和教养呢?” 见母亲生气,钱冰撇撇嘴,虽然闭上了嘴,但表情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贵妇人对宗爻歉意地笑笑,手上用了些力气,拉着女儿往回走。 钱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宗爻喊:“二哥,我晚点儿再来找你,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解......” “砰。”805的房门关上了,也把那过于刺耳的声音关了进去。 宗爻收回视线,见余秋已经从门口转移到了沙发上,正低头撸着猫。 他关上门,向她解释道:“她父亲与我父亲是好友,我与她大哥也一起共过事,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这丫头没大没小惯了,说话也不中听,她有没有欺负你?” 余秋抬头,翻着白眼学他说话:“这~丫~头~” 宗爻:...... 见他吃瘪,余秋噗呲一笑,表情有些得意:“她拿什么欺负我?我一个能打她三个。” 这可不是吹牛,以她被灰雾强化过五次的身体素质,即便不像宗爻那么强,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对付几个普通人应该不成问题。 宗爻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默了片刻,缓缓笑了:“没人能欺负你,这很好。” 余秋本以为他在说反话,但当她仔细去看,却发现他的神色十分认真。 他认真地说:“如果以后她再对你出言不逊,我不方便打她,但你可以动手。” 余秋: ......那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吗? 宗爻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悠着点,别打死就行。” 余秋叹为观止:......好好好,原来这就是从小到大的情谊啊! 还好她没有这样的竹马。 中午宗爻炖的是山药野猪排骨汤,里面放了他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枸杞和红枣。 用他的原话说:“在路上只能对付一口,现在回家了,还是要好好补补。” 余秋仔细回想,除了从章南避难所逃出来的几天,自从她逃跑又再次被他找到后,她实在想不起有哪一顿饭是对付的。 但山药排骨汤好喝,她便也不深究了。 吃完饭宗爻带着机械狗出去了。 出门前本来准备向余秋汇报一下下午要做的事,但余秋对此并不关心,他便表情萧索地走了。 他走后,余秋收拾了自己的那几包行李,把该洗的丢进洗衣机,能用到的摆出来,用不到的就收进房间的柜子里。 不怪钱冰嫌弃,背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外表确实有些脏了。 但余秋懒得刷,就扔在一边等着宗爻来洗。 等衣服洗好又烘干,余秋抱着猫进了浴室,给猫和自己都洗了个澡。 洗得干干净净的出来,她先用毛巾包着头发,第一时间给余咪咪吹毛。 这里供水供电,生活物资也一应俱全,就连吹风机都是余秋以前舍不得买的高档品牌。 她对着余咪咪嘀咕:“这好日子你就过吧,一过一个不吱声。” 余咪咪根本没听她说话,眯着眼正舒服着呢。 它以前应该没少洗澡,对淋浴和吹风机都适应良好。 就是它身上的毛实在太厚了,吹得余秋手都酸了,才勉强吹干。 等她想起给自己吹头时,头发上的水都快被毛巾给吸干了。 好在屋里的温度不算低,没有感冒的风险。 忙活完这些琐琐碎碎的事情,天已经快黑了。 余秋有些犯困。 瘫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挤出的泪花后,她跟余咪咪说:“你宗叔叔打猎还不回来,要不今晚我们自己做饭吧?” 中午宗爻带回来的食材很丰富,余秋打开冰箱门看了看,没找到自己擅长的,只好拿了一盒酸奶出来,一边喝一边盘算。 “排骨汤还有一些,但晚上喝这个有点油腻。” “要不炒个土豆丝吧?做起来应该挺简单的......” 她在这里咕咕哝哝,狸花猫就趴在一旁眯着眼假寐,等到窗外的光线足够暗,不得不打开灯时,余秋又听到从另一边传来的动静。 她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找了个发圈把头发绑起来,心想终于有人来给她解闷了。 谁知那脚步声却只停在了门口,半天都没有门铃声响起。 余秋的精神力探出体外,朝门外飘去。 她'看'到钱冰站在门口,咬着下唇一脸犹豫。 又听见她近乎无声的自语:“阿爻哥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不行不行,没有气势......” “我和阿爻哥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把他抢走!” “不行不行,不能夸她......” 屋内的余秋嘴角一抽,这姑娘怎么智商不高的样子? 她要是把她打了,不会被讹上,说是她把人打傻的吧? 过了得有十分钟,门铃声才终于响起。 余秋走过去,一边开门一边装模作样地说:“谁呀?不好意思,阿爻这会儿不在家。” 她的一个称呼果然点燃了门外人的怒火。 小姑娘脸都黑了,怒道:“不许你这么叫他!” 余秋故作惊讶:“是你呀小妹妹,中午真是不好意思,后来听阿爻说了我才知道,原来你是他父亲好友的女儿......” 果然,她的话还没说完,钱冰已经炸了,像个浑身毛发都竖起来的小狮子一般吼道:“谁是你小妹妹!!” 余秋也没解释,只是一脸包容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任性的邻家孩子。 钱冰更气了,音量完全控制不住:“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余秋缓缓笑了,她这回可不是故意的,但这小姑娘是真倒霉。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 宗爻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沉声问:“钱、冰,你要挖谁的眼珠子?” 钱冰一僵,慌忙摇头:“没有,我没有!我说气话呢,二哥,是她!她老是气我!” 宗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余秋正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微微弯着眼睛,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真是不一样了......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宗爻心里快速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对钱冰道:“你好好的待在家里,她会上门去气你吗?” “ ......”这一句问得她哑口无言,钱冰委屈地红了眼眶,扁着嘴哭诉:“我被我妈骂了一通,好不容易才溜出来找你,你不在家就算了,这个女人欺负我你也不管,还怪我......” 随着钱冰哭出声来,宗爻发现余秋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更明显了。 他有意拉她下水,故意对着钱冰训道:“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没大没小,叫嫂子!” 这下不光钱冰愣住了,就连余秋也愣住了。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一个满脸带泪不敢置信,一个眼含怒意地瞪着他。 等钱冰大哭着跑走了,余秋有些不爽地转身。 口中指责他:“你要拒绝人家是你的事,不要拿我当筏子。” 宗爻关上门,握着门把手的食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低声说:“不是筏子......” “什么?”余秋回头。 宗爻迎着她的视线,嘴里的话变成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宗爻:下次还敢。 第64章 第64章 宗爻接连忙了两天,才终于有空带余秋去练枪。 开车前往训练场的时候,余秋发现基地上空的电网已经补好了,就连围墙也修好了大半。 宗爻说:“基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一天管两顿饭,但凡有点力气的,都愿意出来干活。” 余秋问:“那其他人呢?不出来干活的人怎么吃饭?” “有些会去城里寻找物资,老弱妇孺或者实在不想做工的人,只能领每天一顿的免费餐。” 余秋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个基地规模虽然不小,但要养活上百万人,单是想想就知道有多难。 能保证没人饿死都不容易了,想过得更好,还是得靠人们自己。 过了一会,余秋又想起一个问题:“你带回去的新鲜蔬菜,是从哪里来的?” 种在室外的植物和作物都死了,按理来说,现在不该有新鲜的蔬菜吃了。 宗爻显然专门了解过这个,回答道:“使用过滤水源,无土化种植,加上木系异能者催熟,但也只能保证一小部分人的需求。” 余秋又问:“胡萝卜、土豆和山药也是无土化种植吗?” 宗爻点头:“按理说是可以的,但其实用的是消杀过的土壤,辅以木系异能催熟。” 不等余秋问,他又说:“但土壤中残留的灰雾能量想要完全去除并不容易,所以暂时还没有办法大范围种植。” 余秋却不是要问那个,而是:“基地里的木系异能已经可以催生根菜和块茎蔬菜了吗?” 那她之前怎么做不到? 宗爻这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安慰道:“他们人多力量大,但你只有一个人,而且他们用的是净化过的土,你用的可是普通的土。” 余秋还是不太服气,对他说:“我也想试试。” “好。”宗爻把车停下,说:“我给你找种子。” 他带她来的是一个小型训练场,人不多,但设施齐全。 穿过最外面的体能训练场,两人来到里面的室内靶场。 靶场里有几个人在练枪,看到宗爻带着个漂亮女生进来,不免都投来眼神。 其中一个看着才20出头的年轻男生明显认识,走过来跟宗爻打招呼:“二哥!” 再看余秋,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喊道:“嫂子好。” 余秋:......? 她没说话,听到宗爻问:“几个月不见,你连兼职都找好了,钱冰给你发多少工资?” 余秋这才知道这就是钱冰口中的眼线钱畴。 钱畴的个子有些矮,皮肤因为长期训练而显得黑黝黝的,不知道是不是对外表的刻板印象,余秋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傻傻的。 事实证明她没看错,钱畴甚至没听出宗爻的嘲讽,嘿嘿一笑说:“没有工资,堂姐天天缠着我问你的消息,那天看到你回来,我就顺嘴跟她说了一句。” 宗爻可能也不愿意跟傻子计较,对他明显比对钱冰态度好多了,他仗着身高在钱畴脑袋上拍了一下,问:“叫嫂子也是顺嘴?” 钱畴憨憨的挠挠头:“堂姐跟我说的,她说才几个月不见你,结果一见面你就让她叫别的女人嫂子,她还哭了呢!” 余秋听了这几句对话,就知道这是一个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的人。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刚把那声嫂子晃出脑海,就听钱畴说:“哥,你的枪法碾压大半个部队,还用得着上这儿练啊?是不是带着嫂子来参观的?” 听宗爻说是带着余秋来练枪,钱畴惊讶道:“嫂子细胳膊细腿,看着比我堂姐还柔弱呢,她能打枪?” 宗爻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瞧不起谁呢?你嫂子可比你强多了。” 余秋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好好说话。” 宗爻:“......” 钱畴:“二哥,她瞪你。” 宗爻冲他挥挥手:“一边玩儿去,别在这添乱。” 钱畴摸摸鼻子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余秋,似乎怎么都不敢想象有人敢瞪他二哥。 余秋还等着宗爻教她用枪呢,也不好太过计较,转移话题道:“他们为什么都叫你二哥?” 宗爻解释:“我还有个大哥,一开始是钱冰她哥这么喊,喊着喊着就习惯了,后来同辈比我小的都这么喊了。” 余秋点点头,想起昨天那个不讨喜的小姑娘,又说:“还好那不是你亲妹妹。” 宗爻:“如果我亲妹妹这样跟你说话,我早就亲手教训她了。” 余秋心里:别别别,我算什么东西。 余秋表面:“嗯......谢谢,可以开始练枪了吗?” 宗爻点头,带着她挑了一个靶位,戴上耳罩和护目镜。 训练场里是有枪的,看起来比余秋的小手枪威武得多。 但余秋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主要是因为她知道,其他枪她即便练了也带不走,但她手里的这把枪是宗爻给的,给了她就是她的。 余秋现在不管是身体的耐力还是心理素质,都比以前好上太多。 练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到感觉手臂明显发酸的时候,她已经打空了好几个弹匣。 射击准头从一开始就不算太偏,大概是之前丢异能丢出的经验,经过宗爻的指导,最后一个弹匣已经枪枪都能落在靶心附近。 若非手臂坚持不住了,再让她练习几次,估计就能做到百发百中了。 但这也算不上多么厉害,毕竟练的只是七米的静止靶,如果换成移动靶或者增加距离,还不知道准度如何呢。 回程时,余秋有些意犹未尽地问:“明天还能来吗?” 宗爻点头:“可以。” 余秋难免好奇:“你没事做了?” 宗爻说:“都是些小事,没有我也有其他人能做。” 余秋自觉体贴地说:“如果你有事,就把我送过来再去忙,我练完了可以自己回去的。” 让他送是因为她自己一个人来,可能进不去训练场。回去的路她倒是已经认得了,只是有点远,应该不至于走丢。 她难得的体贴,换来了宗爻的侧目。 见他眼神诧异,余秋有些不高兴:“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宗爻收回视线:“只是觉得你最近脾气很好。” “我脾气什么时候不好了?”余秋不服。 她既没打他又没骂他,怎么就脾气不好了? 宗爻连忙转移话题,问她:“这两天我不在,钱冰有没有又来找你麻烦?” “没有啊。”余秋摇头:“她不来,我还觉得无聊呢。” “而且余咪咪在家也待得闷得慌,宿舍又那么小......” 宗爻没跟她说那不是宿舍,也没说在她眼里那么小的'宿舍'并不是谁都能住的,就连钱冰母女两个,都是托家里的福才得以搬进来。 他还没说话,只听余秋又道:“明天能不能带余咪咪一起出来?” 宗爻摇头:“训练场里太吵闹了,猫的神经敏感,可能受不了那种噪音。” 说完见余秋皱了皱眉,他又加了一句:“不如下午我们带它去放放风?” “去哪里?”余秋揉着胳膊问。 她现在胳膊酸疼,其实今天不太想出门了。 但孩子在家憋坏了,她也不是那狠心的老母亲,听到宗爻提出的地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宗爻提议上山。 山上虽然有丧尸动物和变异动物,但有宗爻这个超出当前水平的雷系异能者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余秋想着进山不但可以找到变异动物再次实验一下她的灰球球技能,还能给余咪咪'打猎'些有营养的食物。 上次的野猪肉宗爻不知道换给谁了,反正带回来的有鱼又有鸡,还有十分稀罕的根块类蔬菜。 自留的排骨炖汤喝了,因为家里的工具不足,几只猪脚被宗爻带去了食堂,借用人家的厨房先卤后烤,烤得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软糯脱骨,还带着一股食堂老卤汤的诱人香味。 于是四个猪蹄带出去,回来时只剩两个了,听宗爻说是被在食堂吃饭的旧友给截胡了。 余秋本来都吃腻了野猪肉,也被烤猪蹄的味道惊艳,心想这次带着宗爻,如果能遇到一头,不、两头变异野猪就好了! 两头猪八个蹄,肯定够她吃了。 她下意识没算宗爻的份,因为这个人有好吃的一向都是先给她吃,她吃不完的才能轮到他。 想着烤猪蹄,余秋十分不争气的分泌了一路的口水,好在她咽口水的动静小,宗爻开着车,应该发现不了。 有时候她也觉得奇怪,好像自从觉醒了异能之后,她的食量就变大了——不,说大也不准确,胃能够容纳的食物还是那么多,但......普通的食物对她来说好像有些鸡肋,哪怕把胃填满了,心里还是觉得饿。 余秋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在电梯里骤然想起来,便开口问道:“变异动物体内的能量,对异能者也有用么?” 宗爻这才想起忘记告诉她这件事了。 他说:“有的,你也发现了?” 余秋:“......我如果不发现,是不是你永远都想不起来要告诉我?” 宗爻有些冤枉。 很多事情并不是他不肯说,而是余秋自己在有意逃避。 因此他才总是等余秋问起才负责解答,而不是事无巨细的一股脑告诉她。 现在又成他的错了? 低头看了眼余秋的脸色,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快有她两个宽的男人立刻举手投降。 “我错了。” 他举着的手还没放下来,电梯门打开了。 因为是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只顾着看余秋脸色的宗爻根本没有放出精神力,所以等门外响起女孩愤怒的声音时,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等电梯的钱冰看到她从小崇拜爱慕的阿爻哥哥滑稽地举着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哄别的女人。 她先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宗爻,你在做什么?!” 宗爻淡定地放下手,冲她抬了抬下巴,“你叫我什么?” 钱冰气势一弱,还没说话,余秋已经像没看见她一样目不斜视地从她旁边走过。 她瞬间忘记了心虚,高声道:“阿爻哥哥,她好没礼貌!” 结果余秋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到802门前。 面部识别后,门上的机械音发出平稳的声音:“女主人您好,欢迎回家。” “女、女主人?”钱冰失魂落魄地重复一遍,刚想向宗爻确认,就见他也绕过她走了过去。 “......”她这下没心情出门了,原地跺了跺脚,转身回了家。 余秋走进门内的时候,还听到她的声音从805传过来,带着哭腔:“妈妈,我讨厌他们!” 余秋心想,那太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65章 巴阳市以及巴阳基地,都位处于群山之中的一片盆地之内,可以说四周都是山。 末世之后,因为丧尸动物的存在,这里其实不算是很适合人类的栖息地。 但是整个巴阳上百万的幸存者,若要全部转移,绝对是一个大工程,只靠巴阳基地现有的条件,根本不足以将他们护送到更安全的地方。 所幸目前下山的丧尸动物还是少数,加上军队定时在附近的山脉外围进行防护和清剿工作,除了上次拦也拦不住的丧尸鸟外,还没有其他丧尸动物成群结队袭击基地。 回去后提前吃了午饭,又收拾了一些以防万一的工具,两个人就带着猫出发了。 越野车经过清洗,还挂上了军用车牌,回来时可能还要经过检查,但出去的路已经畅通无阻。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基地右后方的一片不算高的山脉时,正好碰上在这一片清理丧尸动物,并且设置陷阱和拦网的小队。 本来看到有车往这边开,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发现车上只有一男一女一只猫,把他们拦下的几个兵哥的表情都有些疑惑。 其中一位士兵问驾驶位的宗爻:“你们上山干什么?” 问完又补了一句:“如果是特殊任务可以不回答。” 谁知宗爻轻飘飘丢出两个字:“郊游。” “?” 那兵哥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回头发现几位同伴的表情也满是震惊。 宗爻解释了一句:“带家里的猫来山上遛遛,顺便给它找些食物。” 他这说的算是实话,后排的余秋低头翻了个白眼,心想还好没说她想吃野猪蹄的事儿。 但这实话显然难以被人理解。 那兵哥嗫嚅半响,想叫他们回去吧,看这辆车的车牌就知道人家身份不简单,不一定会听他一个小兵的劝阻。 但是放行他又不敢,要是没拦也就算了,既然拦下了,万一这俩人在山上出点什么事儿,到时候查出是他没阻拦,后果他可担不起!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前面布置陷阱的几人回转,带队的队长走过来,一看到宗爻就乐了:“臭小子,怎么是你?” 宗爻也很意外,他把车熄火,下车,客客气气叫了一声:“王队。” 那因为法令纹过深和两颊凹陷而显得有些凶厉的王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问他:“这两年干什么去了?当初你被调走,我还以为没多久就要听到你的大名响彻京城了,结果你小子跟个屁一样,一放出去就消失的没影儿了!碍于规矩老子又不能到处打听,可急死我了!” 宗爻笑了一下,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王队,您说话还是那么难听。” 王队又狠狠拍了他几下,哈哈大笑:“你也不遑多让嘛,瞅瞅,怎么说我也当过你一年队长,就这么和老子说话,我看你是当初挨打挨少了!” 说着叹了一声:“也怪老子惜才,舍不得打你!” 两人互相调侃几句,王队说回正题,先朝车里看了看,才问他:“这是干什么去?” 他身后的士兵欲言又止,很想把“郊游”两个字重复一遍。 但他没想到这个高大的男人居然有两幅面孔,面对他们队长时又是另一套说辞了。 男人表情瞬间转为严肃,认真道:“接到消息,山中有强大的变异动物出现,奉命前去探查。” 王队眯了眯眼:“那这姑娘和猫又是怎么回事?” 宗爻拉开后车门,向他介绍:“这两位是我此次行动的队友,都是十分可靠的异能者。” 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的余秋只好抬起头来,红着脸打了声招呼:“王队你好。” 她悄悄捏了捏狸花猫的肚子,趴在她怀里的猫跟着抬起头来,冲车外“喵”了一声。 宗爻把车门关上,一本正经地说:“本来应该多和您说会儿话,但任务紧急......” 王队也不说信是不信,只是冲他挥了挥手,像赶狗一样道:“去去去,走走走!” 等车子重新启动,那不忍直视他们的王队才重新看过来,对着后视镜喊道:“你小子给我悠着点儿!” 直到开出去几百米,余秋脸上的热意才慢慢消退。 她盯着倒车镜里宗爻的眼睛,缓缓问:“如果他问你接到谁的消息,又奉了谁的命怎么办?”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开一抹笑意,悠悠道:“涉及机密,无可奉告。” 余秋噎了一下,片刻后又问:“下次干这种丢人的事,能别带上我吗?” 那双眼睛又变得严肃,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们是一个团体,你知道的,团体意识大于个人意识。” 横竖他都能找到说法,气得说不过他的余秋对着座椅靠背踢了好几脚。 他们选的这座山,是末世前士兵们训练的地方,大部分地方属于未开发状态,但却有一条盘山公路,方便训练装备的运输。 越野车一路开至半山腰。 像这种人气足的地方,末世前基本没什么动物,末世后就热闹得很了。 进山的半个小时内,余秋已经亲眼目睹了丧尸猴跳车顶、丧尸蛇弹射砸向车窗、丧尸獾钻车底等画面。 这里面除了丧尸猴的杀伤力强一些,其他都不足为惧。 宗爻甚至连车都没停,一边开一边用念力将攻击车子的丧尸动物拍飞出去。 不过由于上山时车速提不上来,车后面还是坠了一串尾巴。 数量最多的就是丧尸猴,它们的紧追不舍惹烦了宗爻。 等他下车后,一片密集且细小的雷球像流星雨一样砸过去,每一颗都命中头部,一击致命。可谓用最少的力杀最多的猴子,画面看起来极为壮观。 余秋看得眼睛发亮:“我的火球也能做到这样吗?” 刚装完一波的宗爻优雅点头:“可以。” 余秋看着被他杀光的十几只丧尸动物,遗憾道:“你应该给我留几只练手的。” 宗爻却看着她说:“你今天练枪已经足够辛苦,接下来是放松时间。” 余秋感受了一把·爻之溺爱·,肉麻得直搓胳膊。 但她不想跟他掰扯这个,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恶心巴拉的话。 于是转而说起别的:“怎么不往里面走了?我们不是去找野猪吗?” 成功逗了她一回,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宗爻恢复正常的语气:“这条路只能上山顶,其他地方是没有路的。这一片植被少且视野开阔,你在这等着,我去寻找变异动物的踪迹。” 听到他准备一个人去,余秋无语:“......那我是来干嘛的?” “等找到了,我会把它们引过来的。你忘了?我们还要实验你的无效化异能。” 余秋走到路肩上,朝那些植被茂密的地方看去。 确实是没有路,大片枯萎的野草灌木比人还要高,还没往里面钻,就已经感觉浑身痒痒的了。 虽然身上穿着高科技作战衣,但是能不受罪当然好,余秋点了点头,没说让他注意安全,只说:“山里地形复杂,你别把回来的路忘了。” 她的嘴一向硬,宗爻忍不住在她脑门上轻轻按了一下,笑道:“yes,sir!” 余秋摇头甩掉他的手,严肃警告:“男女有别,不要动手动脚。” 宗爻又笑了一下:“好,我记住了。” 为防衣服被刮坏,他去车的另一边脱去了身上的冲锋衣和外裤,只留下那件和余秋同款的银黑配色的作战服。 最后再往脸上戴一个纯黑的防护面罩,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电视里那些特殊作战队队员一样。 加上他本就肩宽背阔,丰腰翘臀,乍一看简直帅得人头皮发麻。 余秋仅仅瞅了两眼,就立刻移开眼。 歌里都唱了“山上的美人是老虎”......老虎太危险了,不看不看! 宗爻临走前叮嘱她:“看好猫别让它乱跑,遇到危险就大声叫,我会听见的。” 说是这样说,不过他已经提前排查过,起码这座山上,没有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东西。 见余秋连连点头,但就是垂着眼不看自己,宗爻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有件重要的事忘了!” 骗得余秋抬眸之后,他才笑着说出下一句:“忘记给你带些零食了,不然等得无聊了还能嗑会儿瓜子。” 余秋无语:“......你能不能快走?再墨迹下去天都黑了。” 有时候余秋都怀疑他是故意找骂的,比如现在,她一骂完他,宗爻的表情立刻就变正常了,对着她潇洒的一挥手,转身就跳下了路肩。 良好的视力让余秋在阴天里也能清晰捕捉到他发力时后背瞬间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有每次变换方向时都格外明显的、紧致有力的腰线。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整个人没入林木深处,再也寻不见了,才缓缓收回视线。 余咪咪还被关在车里,为了防止它无聊,余秋下车前把平板打开了,给它找了一个打地鼠的小游戏,它玩得正欢。 车后面被宗爻杀死的那些丧尸动物的尸体还在。 余秋走过去查看,发现每一只都被雷球正中眉心,连一个打偏的都没有。 她由此想到了自己练枪的事,都不说异能了,什么时候她用枪打移动靶能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试着分出两个小号火球,对着一米外的两具丧尸猴尸体弹了过去。 倒是也命中了,但没能打在眉心,偏了一点。 火球点燃了丧尸猴身上的毛发,燃烧起来嗤嗤作响。 余秋吓了一跳,担心把山林烧着,她连忙伸手靠近一些,把火系异能收了回来。 收回能量后,火很快就灭了,看着那两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丧尸猴,嫌丑的余秋本想用藤蔓给它们翻个面,但是转念一想,藤蔓最终是要收回体内的,如果碰了表皮快被烧化的丧尸猴,这藤蔓还能不能要了? 对丧尸猴的嫌弃让她左右看了看,最后找到路肩下斜坡处的一株枯萎的老藤。 要么说她是个天才呢,用别的藤蔓不就好了? 为了能快速催生,余秋先往老藤根部浇了些水,随后催动木系异能。 绿色的能量光点连成一片,像一条小河一般注入根系下方的土壤。 绿意从土壤之下的根部向上蔓延,不多时,居然把整株藤都变回了绿色。 余秋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复活一株植物。 是的,复活。 不是在异能的作用下重新催生出一株新植物,而是直接复活了这株老藤。 为什么?是因为它没死透吗? 看着藤上新长出的绿叶,余秋内心一片欣喜。 末世毕竟才一个月,会不会现在受影响死去的只有草本,一些木本和较为顽强的藤本植物还没有彻底死亡?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余秋已经忘记自己催生老藤的初衷,而是把目标放在了坡下的一棵三指粗的小树上。 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较为清楚的认知的,没有选择旁边的大树。 余秋拽着那株老藤的枝蔓,整个人向下一荡,中途只借了一次力,就毫发无伤地跳下了三四米的高的斜坡。 落地后她忍不住握了握拳。 想不到自己如今的手臂力量这么强,已经可以轻松带动整个身体的重量。 拥有力量的感觉令人着迷,但余秋还记得正事。 她走到目标小树旁,伸手在树干上摸了摸,口中喃喃:“你可要争气啊......” 说完,她往它根部浇上多多的水,重新把右手覆盖在靠近底部的树干上,让能量能直接钻进树体。 闭上眼,余秋能感觉到这棵树在贪婪地吸收着她放出的木系能量。 几分钟后,当她重新睁开眼,就看到小树顶端的一根枝条微微颤动,一片新生的叶子迅速突破芽点长了出来,卷曲的树叶缓缓舒展,在很短的时间内由嫩黄变成嫩绿,又由嫩绿变成了深绿。 余秋将整棵树打量一遍,发现刚才浇在根部的水已经完全被吸收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虽然总共也就那一片新生的叶子,但余秋还是很高兴,因为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她的异能足够强大,会不会有一天,她能把整座山的植物都重新唤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66章 宗爻回来时,就看到余秋背靠着一棵小树,支着下巴在沉思。 为了防止自己猝不及防出现,吓到这位祖宗,他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来。 果然被惊扰的余秋嘴角先是向下了一个像素点,紧接着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烤猪蹄的美味,又很快高兴起来。 等宗爻赶着那头野猪靠近后,看到她有意地退后了两步,远远地问他:“这头野猪的异能是什么?” 宗爻扬声回答:“坚甲。” 余秋没听懂,又问了一遍:“什么?” 宗爻没说话,直到两人的距离足够近了,他才说:“坚甲,防御系的,没什么杀伤力,就是皮厚。” 余秋已经看到那野猪身上泛着硬质光芒的黑褐色粗糙硬甲了。 见那野猪左突右突始终冲不出宗爻的念力牢笼,只能被驱赶着往一个方向跑。 余秋皱起眉毛,有些担心:“皮厚会不会影响肉质啊?” 宗爻看着她真情实感 的担忧表情。 明明先前对食用变异动物还有些不忍,可心中一旦接受,她便接受得彻底,不再有丝毫心理负担。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她的,可再次相识后,才发现他对她的了解是那么浅薄。 宗爻脑子里快速闪过一道总是呆呆站在角落的人影。 区别太过巨大,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他微微摇头,把这种想法驱逐出去,对余秋说:“这就要看你的了。” 余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走向被念力困在十米外的野猪,靠近之后,先是仔细观摩了它在异能作用下变得坚固的皮甲,随后才丢出一颗灰色光球。 光球没入野猪体内,转瞬之间,野猪体表的硬甲便消失了,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防御消失,余秋问宗爻:“要等多久?” 宗爻摇头,他也不知道。 余秋又问:“它还在乱撞,你的念力能支撑那么久么?” “能。” 得到他确定的回答,余秋放心了。 等待的时间无事可做,她让他看那棵小树,“有些植物好像并未死亡,木系异能能够将它们复活。” 虽然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但她还是说:“如果别的木系异能者也能做到,起码能保下一部分本土植物的吧?” 她觉得那些变异植物根本不像是本土植物变异而成,更像是一种星球上原本没有的新物种。 果然,宗爻并没有纠正她的说法,而是说:“一方面他们的木系异能远远做不到你这种程度,另一方面......目前还是要以温饱为主,动植物保护什么的,得靠后。” 余秋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她那样说主要还是为了最后一句,如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点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那头被困的变异野猪身上再度浮现出坚硬皮甲。 宗爻抬腕看了看表:“不多不少,刚好十分钟。” 余秋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异能的生效时间这么长,是因为这头野猪的异能不算强大,还是说这个时间是固定的? “样本太少。”宗爻说着放出一股较细的电流,把野猪电晕后道:“时间还早,我再去抓几只回来。” “嗯......”余秋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 宗爻:“放血过后肉会更好吃,所以要带回去请专业的人处理。” 余秋恍然大悟。 以前也知道杀猪要放血,但真等自己遇到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想不起来这回事。 但她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反而提醒:“不要让它在半路醒了。” “不会的。”宗爻用念力托着野猪回到路上,等他回头想帮余秋一把时,发现她居然拽着一根藤蔓自己爬上来了。 目光在那根绿油油的藤蔓上扫过,宗爻挑眉:“身手不错。” 余秋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就等着这一句呢。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角,谦虚道:“还行。” 见两人回来,玩腻了平板的余咪咪直起身子,拿爪子挠着车窗留出来透气的缝隙。 余秋先在它山竹一样的小胖爪上捏了两下,才打开车门放它出来。 宗爻紧随其后一把将乱窜的猫捞住。 猫在他怀里动弹不得,余秋就着这个姿势,点着小猫鼻子教育它:“只能在这附近活动,不能扒拉脏东西,不能乱吃东西,听见没有?” 余咪咪伸出舌头试图舔她的手,被宗爻捏住了后颈拎起来。 他一脸严肃地警告小猫:“如果不听你妈的话,我将会亲自教训你。” 余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以为他是余咪咪严厉的父亲吗? 余咪咪在余秋面前还能撒撒娇,但面对宗爻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服软一般,“喵喵”叫了两声。 宗爻松开手,猫跳下来后躲到余秋身后,对着男人狠狠哈了一口气,又立刻跑开了。 余秋问:“它是没对你使用空间禁锢,还是它的技能对你不起效?” 宗爻:“等级差距过大,不起效。” 余秋又问:“你的雷系异能恢复高级了吗?” “没有。”宗爻说:“应该快了。” 余秋点头。 她没问他的念力异能,因为很明显是增强了的。 毕竟之前带着200多斤的重量逃跑时还没那么游刃有余,现在却能全方位的挡住200多斤的野猪,将它从另一个山头赶过来。 宗爻把野猪装进车子的后备箱,又补了一道电,随后再次离开。 离开前他还想再嘱咐几句,被嫌他啰嗦的余秋瞪了一眼,才一脸无辜地把话咽回去。 他走之后,余秋坐回车里歇了一会儿。 她的木系能量用的差不多了,无聊之下,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金系异能。 想到这里,她一拍脑门。 因为一醒来就被丧尸鸟群干扰了思绪,她忘记把这件事告诉宗爻了! 要跟他说吗?过了好几天才说,总觉得有点奇怪。 但如果不说,万一以后被他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有意隐瞒? 出神间,余秋的手指变为金属色,指尖拉长变得扁平,化成一把小刀的形状。 她跳下车,拿手指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柏油路面立刻被割开一道小口。 朝旁边看了看,选中一块石头作为目标,金属小刀从指尖剥离,飞射而出,“铛”一声把拳头大的石头斩成两半。 余秋来了兴致,这个异能威力不弱,用的好了不一定比火系异能差。 她找的石头一块比一块大,但金属刀每次都能成功破开或插入岩石。 再去那堆猴子尸体旁边试了试,轻轻松松就能割下猴子的脑袋。 只是一割完,余秋就有些犯恶心。 哪怕明知道这是能量化成的,她还是用水冲了半天才收回体内。 金系异能的耗能比火系异能要慢得多,她这儿戳戳那儿戳戳,玩了半天也不见异能见底。 这次宗爻回来的比上次还快,余秋远远看到了他的身影在林木中穿梭,但她假装没看见,依旧拿小刀捅着路旁的石头。 直到宗爻走到近旁叫了她一声,她才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去:“你回来啦,这么快?” 宗爻:......好拙劣的演技。 但他没有拆穿,反而配合道:“是啊,你在干什么?” 余秋举起变成小刀的手:“我在练习异能呢。” 顿了一秒后,她似乎才想起来一般,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哎呀,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觉醒了金系异能?” 宗爻:“......嗯,我现在知道了。” 余秋似乎满意了,将异能收回,看向他手中的猎物。 宗爻手里提着两只野鸡的翅膀。 她问:“这就是变异野鸡吗?看起来和野猪一样,没有太大变化。” 宗爻点头:“初期的变异动物还维持着原本的样貌,但等到等级提升之后,会慢慢的体型膨胀,变成更利于捕猎和战斗的形态。” “哦。”余秋点点头,“那这两只的异能是什么?” 宗爻松开手,在两只野鸡起飞前用念力牢笼将它们困在一平方那么大的透明空间内。 其中一只野鸡眼露凶光,一张嘴,对着他的方向射出一根冰锥。 冰锥没能穿透念力牢笼,但成功引起了余秋的注意,她惊呼:“居然是冰系?!” 自从在国道上和那一行人分开之后,余秋再也没碰到过觉醒了冰系异能的人,当然,她遇到过的人也不多就是了。 但这不妨碍她从宗爻口中确认冰系异能的稀缺性。 这么稀少的异能出现在一只变异野鸡身上,由于它等级太低,就连威力也大打折扣。 看来无论是什么异能,还是取决于使用它的人,如果宿主本身实力不强,即便是特殊异能也不一定有普通的五行异能好用。 那只野鸡发出几道冰锥后肉眼可见变得不那么精神了,余秋又看向另一只:“它怎么没反应,是异能耗光了?” 宗爻摇头:“是速度强化,飞起来可难抓了,要不是我有念力,还差点逮不住它。” 他问余秋:“要不要再试验一次?” “算了吧。”余秋有些失望:“这两只野鸡看起来还不如那头野猪呢,估计试不出来什么。”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在山里有遇到变异植物吗?” 之前在高速上都能碰到中级变异植物,没道理这么大的山里却没有吧?余秋还是很好奇的。 但她不知道,她的这句话让宗爻心跳漏跳了一拍。 有一瞬间,宗爻还以为她有透视眼。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只是碰巧。 他从作战服的暗袋里摸出一颗珠子递过来。 余秋接过,发现那是一颗蓝色的晶核,比上次那枚绿色晶核小一些,只有龙眼核那么大。 宗爻解释:“在一个水潭里发现了一株水荷,可惜还没开花结果。” 余秋盯着那颗蓝得极漂亮的晶核,随口问:“开花结果了会怎么样?” 宗爻道:“水荷全株有毒但没什么杀伤力,之所以在中级变异植物中小有名气,是因为它结出的种子。” “它的种子很可怕吗?”余秋抬眸。 宗爻摇头:“很美味,口感像熟板栗,但自带甘甜,蕴含的能量也很高。” “ ......” 余秋无语片刻,又突发奇想:“那能不能用我的木系异能将它催熟?” 宗爻瞥了她一眼,说了句大实话:“可以是可以,但以你现在的异能,暂时还做不到。” 他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语气很温和。 余秋刚骗过人,有些心虚,暂时没和他计较。 只是遗憾地把那甘甜又蕴含能量的水荷种子甩出脑外,问:“可以回去了吧?” “嗯。”宗爻将两只变异野鸡放进后备箱,对她说:“今天又是练枪,又是练习异能的,晚上给你炖个干菌野鸡汤补补。” 余秋不知道这野鸡能有多美味,但宗爻这种平时不好口腹之欲的人都夸它味道好,她就很期待了。 “余咪咪,走啦。”她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不知道在刨什么的狸花猫看了她一眼,叼起地上的一个东西就跑了过来。 它的速度太快,等它把那东西放在她脚边,余秋才看清那是一只死掉的甲壳虫。 她有些无奈:“不是不让你玩脏东西吗?” 余咪咪用爪子把那甲壳虫往她脚边又推了推,一副献宝的样子。 余秋瞥了一眼宗爻:“你不是说要替我教训它吗?喏,教训吧。” 怕宗爻真的动手教训余咪咪,她又加了一句:“罚你给它洗脚擦嘴。” 宗爻挑眉:“罚我?” 余秋点头:“你监管不力,有失察之责。” 她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管人家也才刚回来,还给她带回来一颗水系晶核。 宗爻看起来不是很服气,指着猫问:“ ......那它呢?” 余秋看着地上睁着两只无辜的金色大眼睛,十分可爱地抬头看她的余咪咪,做出很'公平'的判决。 “罚它被你洗脚。” 宗爻:“......” 他认命地找了包湿巾,给猫擦嘴又擦脚。 最后重新穿回外衣,驾驶着车子往山下开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 山外,王队一行人还在那附近。 远远看见越野车毫发无损地从山里出来,一群人都松了口气。 一名士兵说:“队长,这两个人实力可以啊。” 王队点头:“那小子异能不弱,之前我用力拍了他好几下,他跟没事人一样。” 那名士兵猜测道:“队长你可是力量强化者,难道他也是身体强化者?” 王队摇头:“你见哪个身体强化者敢在这时候独自往山里去?” “那......” 士兵还想说什么,越野车已经在他们身边停下。 宗爻降下车窗,主动打招呼:“王队,还没回去?” 王队:“就快了。你呢,有什么收获?” 宗爻装模作样地说:“虽然没探查到那只强大变异动物的踪迹,但也不算毫无收获。” 他问了王队现在在基地的哪个区域,随后道:“您要是有空,晚上就来一区小食堂,我请您吃饭。” 王队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请吃饭还让我送上门去找你?臭小子够狂的!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要请我吃什么好东西。” 说完话,等越野车离开,王建身后的士兵才道:“队长,您还带过一区的兵呢?” 王建把脸一板:“哪里的兵都是兵,不分什么一区二区!” 士兵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王建看着渐渐化为一个小点的越野车,心想,早就猜到这小子身份不一般,没想到他多难的训练都一声不吭,一副吃苦耐劳的样子,居然还是个军干子弟! 之前他还不确定,但是能在一区小食堂请客吃饭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等身后的士兵都散开干活了,王建从胸袋里摸出半截香烟,凑到鼻子下边深吸一口气,过后又不舍地放了回去。 自从分到了现在这个任务,连去城里的机会都没有了,一点儿油水都捞不着,食堂的饭菜又寡淡......他娘的,这日子过得! * 回基地的路上,宗爻向余秋解释:“部队里的异能者大部分都是身体强化类的,王队觉醒的是力量强化。” 余秋:“ ......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他觉醒的力量强化,还那么使劲地拍你肩膀。” 明明是嘲讽的话语,宗爻却自顾自地从里面听出一丝关心,他笑了一下,说:“他现在最多不过二级,别说拍拍肩膀,就是在我胸口锤一拳也没事。” 因为他这句话,余秋不可避免地想到之前他脱去外衣之后,作战服下那鼓鼓囊囊的胸肌。 看起来好硬啊,戳一下不会把她的手指都折断吧? 还有那劲瘦有力的腰...... 直到宗爻的声音再次响起,余秋才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 她瞬间红了耳根,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 车里光线昏暗,余秋又坐在后排,宗爻没有发现她的窘迫,而是继续解释:“他们现在还没发现普通食物和变异食物的区别,但是身体已经发出了警报。你有没有看到,王队的脸颊瘦的有点脱形了......” “强化类异能不像其他异能一样囿于能量限制,无节制的消耗会让这一类异能者不自觉透支身体,如果没有及时补充足够的能量,用不了多久身体就会进入衰败期,到时候想恢复都难了。” 余秋了然。 “你是想借着请客吃饭的机会,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是。” 余秋有点好奇:“那你一共邀请了多少人,只有一只野猪够不够?” “早知道我们就再抓一只了。”她嘀咕道。 宗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变异动物哪是那么好抓的,他用精神力笼罩了三个山头,也就找到了这么一只。 但他没提这些不容易,只说:“也就二十来个人,这么大一只猪,足够他们吃了。” 余秋点头,理所当然道:“记得把排骨、猪心、猪肝和猪蹄留下。” 排骨和猪蹄是他们自己吃的,猪心猪肝是余咪咪的。 见她分得明明白白,并没有因为同情别人而无私奉献,而是始终以自己的需求为先。 宗爻感到欣慰:“好,好吃的都留下。” 相比上一世她那不争不抢的样子,他发现自己更喜欢她现在这样。 把余秋送回楼下,宗爻就把车开去了食堂。 他今日回来的稍晚了一些,回来时余秋已经洗完了澡。 今天在山上,衣服还是沾上了不少脏东西,加上现在有条件了,余秋天天都要洗澡。 在她心里,自己毕竟不属于这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离开,所以在此之前更要好好享受。 宗爻带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最吸引人的就是满满一瓮鸡汤。 鸡汤的香味儿随着他进门而盈满房间,但余秋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另一种味道。 她问:“你喝酒了?” “没有。”宗爻放下东西,抬起胳膊闻了闻:“他们喝了,我身上沾了些酒味。” 为免影响余秋的食欲,他立刻把外衣脱下来丢进了洗衣机,又认真洗了手。 擦干手后他掀开汤瓮的盖子,对余秋说:“他们都眼馋这个,但我没让他们动,你喝不完的可以留着煮鸡汤馄饨,总之不会浪费。” 余秋点头,坐到了餐桌前等待。 宗爻一边小心撇去表面的油花,一边对她说:“家里冰箱小,猪蹄和排骨都留在食堂了,下次你想吃的时候我再去拿。” “嗯。” 这个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余秋没敢张嘴,怕自己的口水流出来。 这干菌野鸡汤的香味实在霸道,尤其是盖子打开后,香气扩散的更快了。 被这样夸张的香气全方位包裹,就连耳朵里宗爻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遥远。 宗爻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继续说:“剩下的野猪肉让食堂师傅帮忙卤了,切小块抽成真空,可以保存更久。” 说着他把满满的一碗鸡汤放在余秋面前。 “先喝汤,等会儿再吃肉?”他问。 余秋已经被香晕了,根本没听清他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她迫不及待端起碗,然后就被烫了手。 转身去给她拿汤匙的宗爻看到这一幕,连忙走过来,拉过她的手查看。 虽然只红了一点,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吹了两下,并且用自己刚洗过,还带着冰凉水汽的手替她捂了捂。 手指被包裹在带着凉意的手心里,余秋从鸡汤的香气中回神,看到他弯腰站在她身侧,脱去外套只着单衣的胸膛,离她的侧脸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她一下子红了脸。 宗爻显然注意到了。 他又捂了一会儿才放开手,却没立刻直起身,温柔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明明犹如情人间的低语,说出来的话却正经无比:“小心一点,这汤刚从炉子上拿下来没多久。” 余秋头皮一麻,感觉耳朵上的绒毛都被他呵出的气息撩动,仿佛在向身体传递着细微的痒意,一直痒到了心里。 见余秋垂着眼不说话,宗爻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笑意,直起了身。 他没有再往上加火,只是把汤匙塞进她手里,转身去给急得上蹿下跳的余咪咪喂食。 打开一个保鲜盒,里面是特意留下来的鸡肝和鸡心。 切成小块后放在余咪咪的小碗里,还没端过去,猫已经绕着他的腿打转了。 宗爻做了个单手下压的姿势,试图训猫:“坐。” 狸花猫鸟都不鸟他,已经急得直啃他裤脚了。 宗爻想起母亲养的那只狗,听话乖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哪像这只猫一样,连最简单的坐下、握手都学不会。 就这余秋还夸它聪明,果然慈母多败咪。 想到这里,宗爻把食碗放到固定地点,抬头看向余秋。 余秋已经恢复如常,正表情自然的喝汤。 色泽金黄的鸡汤入口温润醇厚,鲜美无比。 浓郁的肉香中带着一丝菌类的清香鲜甜,咽下后唇齿留香,回甘绵长。 宗爻又洗了一遍手,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好喝吗?” 余秋克制着看他的冲动,沉默点头。 宗爻道:“小食堂的林师傅手艺一绝,但最不耐烦做这些汤汤水水了。我处理野鸡的时候被他看到,他对着我一顿骂,说我暴殄天物......你今天有口福了,这汤是他炖的。” 他表现得若无其事,余秋忽然不确定他刚才是否故意了。 但出于对自己心跳莫名加速的不满,习惯了对他撒气的余秋故意道:“嗯,果然比你做的好喝。” 宗爻无奈一笑:“唔,很正常,毕竟我的厨艺就是跟着他学的。” 余秋忽然愣住了。 他之前说自己是在末世后,为了......一个人学习的厨艺。 林师傅又是一区小食堂的大厨,那不就说明他和那个人当时都在这里? 一瞬间先前所有的旖旎都从心里消失,余秋问出了一个她之前从没想过的问题:“我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宗爻笑意一顿。 “是,你确实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余秋被这个答案冲击的整个人呆呆的。 “我完全不记得了......” 对面的男人忽然伸手,隔着桌子在她头顶揉了揉,他说:“不记得是好事,你原本就不该记得的。” 余秋微微低头,躲开他的手:“那我也喝过这样美味的鸡汤吧。” 宗爻收回手,眉头微皱,似乎在调动记忆:“......你那时喜欢吃肉,不喜欢喝汤。” 他认识的那个'余秋',连口味都和自己不一样么? 余秋眨了眨眼,手里的汤匙停在半空忘记放下,半晌才心情复杂地问:“那我当时在这里有朋友吗?” “很遗憾,几乎没有。”宗爻这次回答的很顺畅:“你像现在一样,不喜欢和别人来往。” 余秋左右看了看:“我当时也住在这里吗?” 宗爻摇头:“那时他们不同意你住进来,我带着你住在外面。” 他们是谁?外面是哪里?为什么不同意她住进来?她得罪了什么人吗?那些人连宗爻的面子都不给? 余秋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但宗爻却说:“时机不同,所造就的际遇也不同。余秋,那是你不曾经历,也永远不会经历的'过去',不必纠结。” 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 余秋看着宗爻的脸,想问一句那时我们是什么关系,又有些张不开嘴。 如果是超出朋友的亲密关系,只有他一个人记得那些过往,他会觉得难过吗? 如果不是亲密关系,那他为她学习厨艺,难道只是出于好心么? 如果...... 不,不该如果。 没有如果。 她不是他上一世遇到的那个余秋,她不要去承接他上一世对'余秋'产生的情感。 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或者别的什么感情,她都不想全盘接收。 那不是针对她产生的情感,她...... “不要。” “什么?”宗爻疑惑地看着她。 余秋咬了下舌尖,才让自己有些颤抖的嗓音稳定下来。 她看着对面的宗爻,一字一句认真道:“宗爻,我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不要把对她的感情倾注到我身上。”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错愕。 余秋深吸一口气:“就算......就算你们曾经有着超出朋友界限的感情,和你产生互动的那个人也不是我,我希望......你能够区分清楚。” “请你,不要再对我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 不管是牵手、摸头,还是不经允许进入她的房间,抑或是把鼓鼓的胸膛凑到她跟前......这些统统都不要! 作者有话说: 余秋:牵手不要,摸头也不要,统统都不要! 宗爻:她喜欢我的胸膛(#^.^#) 第68章 第68章 自从余秋把话说开之后,802的气氛就变得很怪。 第二天钱冰再来,余秋竟然心平气和地接待了她,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钱冰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从第一面开始,她和这个女人就互相看不顺眼。 现在她是怎么了?不但请她进来坐,还给她倒水! 难道水里下毒了? 钱冰悄悄把水杯推远了一点,“你是不是有......” 刚说了一半,见余秋抬眼看过来,想到她今天不正常,钱冰顿住,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温和许多,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阿爻哥哥又去哪儿了?” 坐在左侧单人沙发上的余秋摇摇头,假装没听出来她对自己是否有病的问候,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他挺忙的。” 说好今天继续带她练枪的,他却好像忘了一般,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要不是给她留了早饭在厨房,余秋都怀疑他是生气了。 不过他有什么好气的,该气的难道不是被当做替身的自己么? 昨晚余秋紧急翻阅了平板上的几本替身文学,到最后也没找出“做未来的自己的替身到底算不算替身”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平板和手机又连不上内部网,连上网找人支支招都做不到。 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被情绪影响,总之余秋现在浑身不得劲,连逗钱冰的兴致也没有了。 难得她不主动气人,钱冰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直接问:“你、你和阿爻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怎么勾搭......呃,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这事说来话长。 余秋选择长话短说:“我和他是网友。” 冒牌的网友也算网友......吧? “什么?!”钱冰震惊:“他,他还网恋?你到底有什么魅力啊?阿爻哥哥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网络上认识的人??” 喜欢......这两个字不知为何令余秋心里酸酸的。 她眼尾略微下垂,摇了摇头:“不,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钱冰腾地站起身,气愤地握起拳头:“谁!还有谁?!” “你想找她算账?”余秋问。 不等钱冰说话,她便叹口气:“你找不到她的,她已经......不在了。” 钱冰瞠目结舌:“死、死了?” 余秋想了想,宗爻都重生了,无论如何都再也见不到上一世的人了。 再也见不到的人,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吧? 于是她说:“算是吧。” “算是......”钱冰松开拳头,茫然地坐了回去,半晌呐呐道:“是变成丧尸了吧?也挺可怜的,我都不好意思恨她了。” 余秋心里不得劲,也没心思纠正她跑偏的想法,只说:“反正都这样了,你要是喜欢他,就大胆去追吧。” 钱冰有些心虚。 她今天是抱着跟这女人大打一架的念头来的,为此前两天她还专门找人学了几招。 没想到竟是她自己搞错了敌人,闹了个乌龙。 不过她很快回过味儿来,又声音尖尖地挑刺:“你既然不是阿爻哥哥的女朋友,凭什么住在这里?” 余秋往前想了想,宗爻似乎好几次说要保护她,于是她不怎么确定地说:“可能他需要保护我的安全?” 钱冰本来就圆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如果不是眼珠的颜色不对,简直让余秋幻视了余咪咪的眼睛。 只见小姑娘咬了咬下唇,既想靠近,又有些不情愿,于是只微微朝她这边伸长一点脖子,表情鬼祟地问:“原来是这样啊。你是什么大人物,方便告诉我么?” 陷入自己思绪的余秋被她的声音拽了回来,胡乱搪塞一句:“可能是......嗯......未来会对这个世界有很大影响的人吧。” “嚯!”因为太过震惊,钱冰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有点像网上的一个章鱼表情包,又有点像豌豆射手。 余秋渐渐觉出这姑娘的两分可爱,对于她接下来的动作便没有那么排斥。 钱冰屁股噌噌往她这边挪了几下,激动的胳膊几乎攀上余秋的肩膀。 她问:“你是不是觉醒了治愈系异能,能够把被丧尸咬了的人救回来?” 见余秋摇头,她又问:“那你体内有能研究出丧尸疫苗的抗体?” 余秋这下懂了,这姑娘应该没少看这方面的网络小说。 她肯定不能把多系异能的事告诉她,正在紧急想着一个能糊弄她的说法,便听到门口传来“欢迎回家”的机械音。 这声音把沙发上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唔,狸花猫因为厌恶钱冰,在她进来的时候就躲进了余秋卧室里。 看到宗爻提着东西进门,钱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嗓音甜甜地说:“阿爻哥哥!你去哪里啦,我等了你好久哦~ !” 实际上她是听母亲说宗爻一大早出门了,才敢过来找余秋'干架'的。 她个子虽不高,但这个女人比她更瘦,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肯定打不过特意学了几招擒拿术的她。 进门前,她的计划是趁人不备直接偷袭,把她按在地、呃,沙发上,让她给自己保证再也不缠着阿爻哥哥! 虽然计划有变,不过钱冰还是有些心虚,被宗爻眼神凉凉地看了一眼,她立刻开溜:“我、我该回家睡午觉了,下次再来找你吧!” 等她慌慌张张地走了,余秋抬腕看了看表,才十点多,睡什么午觉? 宗爻走过去带上门,将手里的东西拎进厨房,见早上给余秋蒸的鸡蛋羹吃完了,碗也刷的干干净净,放回了碗柜里。 这是和他闹别扭,连碗都不留给他刷了? 他洗了手,取出一块猪肉放着解冻,又拿出一盒已经稍微化开的急冻白虾,开始剥壳并处理虾线。 余秋坐在原地没动弹,也没回头看,只用听觉和嗅觉,判断着他可能是要包馄饨。 昨天剩的野鸡汤连瓮一起放进了冰箱,宗爻拿回来的肉也是野猪肉。 美味的野鸡汤做汤底,再配上野猪肉加虾仁做的馅料,余秋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躲在屋里睡了一觉的余咪咪被虾的味道勾了出来,先对着余秋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宗爻脚边开始喵喵叫。 余秋:“......”叛徒! 可能是被猫叫烦了,回来后一直没说话的宗爻呵斥一声:“回去等着,别吵。” 这猫简直成精了,被凶完立马回头看余秋,指望着她给它主持公道。 但余秋的背影十分沉默。 余咪咪气得在宗爻裤脚咬了两个小洞,然后立刻跑开,蹿到余秋腿上求庇护。 总是对它凶巴巴的宗爻没有来追它,它信赖的老母亲也没有对着它碎碎念,空气静默地让猫感到尴尬,只好翘起后腿,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假装舔毛。 宗爻用一个多小时包了上百个馄饨。 煮好后,他才对余秋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吃饭吧。” 余秋姿态端正地在沙发上坐了半天,坐的屁股都麻了。 听到宗爻主动开口,她才起身去洗手。 回来时宗爻已经盛好了两碗馄饨,放在餐桌的两边。 余秋选了一边坐下,刚拿起勺子,就听到他提醒:“小心烫。”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昨天烫了手之后他的反应......耳根不知为何又有些发热。 冷静下来想想,她提的那些要求对宗爻来说可能有些无理。 毕竟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认识的就是'余秋'。 现在的余秋要求他不要把对上一世的余秋的感情转移到她身上,听着就很没有道理。 可是......她又没有经历过上一世,满打满算才和他相处了一个月,要怎么毫无负担的去接受他对她的好? 以前以为他对自己有所图,余秋才会对他颐指气使。 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会把别人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的人。 思绪又飘远了,余秋半天都没动作。 宗爻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内心轻叹一声,喊了她的名字:“余秋。” “嗯?”余秋下意识回应。 宗爻注视着她的眼睛:“我仔细想了,虽然一开始确实不该把你当成'她',但是后来......后来那些让你感到不适的举动......其实我并没有对'她'做过。” 余秋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什么叫没有对'她'做过?难道他们两个并不是那种关系?是她误会了? 她求证一般问:“你为她学做饭的那个朋友,是指'她'吗?” “是。” 余秋嘴角绷直了一瞬,咕哝道:“这种关系还不够亲密吗?” 宗爻说:“这是有原因的。” “我对她或许是有好感,但她对我......绝对没有。” 单、单恋啊? 余秋有些傻眼,难道那时的自己已经心有所属? 不然她几乎想不明白,'她'有什么理由会不喜欢这样一个个子高高的,身材棒棒的,胸肌大大的......呃,厨艺和武力都足够高,又体贴温柔的男人...... “或许我应该和你讲讲我们相识的经过,但那中间夹杂着太多复杂的事情,余秋,你准备好要听了么?”宗爻问。 余秋下意识捂住耳朵。 三秒钟后,她尴尬地把手放下。 但宗爻已经知道她的选择,他说:“一开始你觉得我靠近你是别有目的,后来你又认为我这样对你是因为把你当成了'她',但是余秋,对我来说你们既是一样的,也是不一样的,无论有没有超出男女之间的感情,我这一次的目的都是要守护你。” “这一点,从不会变。” 他太认真了。 余秋干笑两声,试图活跃气氛:“需要你这种身份高贵的异能者来守护,我不会真是什么能影响末世走向的大人物吧?” 但她说完宗爻却没有笑。 “......”余秋舔了舔嘴唇,莫名感到不安。 良久,宗爻缓缓开口:“你确实具有特殊性,在不久后的将来,或许会对末世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余秋瞬间想到影视剧里的各种献祭情节,纯洁的少女为了苍生委身恶魔、英勇的侠士为了守护一方百姓与魔主同归于尽、无畏的圣女为挽救众生以灵魂为交易...... 她是少女,还是侠士?总之不可能是圣女——因为华国不让搞鞋轿。 似乎看出她的不安,宗爻轻声道:“虽然不至于要牺牲自己,但你如果愿意配合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太过辛苦自己。” 不会的。 余秋心想。 她才不是那么伟大的人。 她不偷懒都算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69章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余秋又失眠了。 昨天晚上是为了从书上找到答案,今天晚上是因为——害怕。 白天对着钱冰吹牛的时候,余秋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真是一个能对末世产生影响的存在。 为什么呢?因为她的多系异能? 可她目前最为特殊的一个异能,也只是能让变异动物的异能暂时失效的、不算太过离谱的规则系异能罢了。 末世开始才短短一个月,虽然远离家乡,一路上经历过许多。 但余秋的思维没那么快转变,在她心里,自己依然是一个不怎么厉害的人。 让一个没有强者意识的普通人去承担那么大的责任,任谁都会害怕的吧? 余秋在心里给自己的胆怯找好了理由,刚迷迷糊糊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忽然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 声音自床尾那道墙后传来。 那是宗爻的房间。 大概是窗户许久没打开过,他开窗时才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动静。 余秋听着窗户被完全拉开,过了几秒钟,宗爻的呼吸声就从隔壁消失了。 他出去了?不坐电梯,反而走窗户? 这可是八楼! 这人不会长翅膀了吧? 余秋有心到窗边看看他去了哪里,又有些鸵鸟心理。 万一人家去做坏事,被她发现了多尴尬? 就这么一犹豫,宗爻的气息就完全消失在她的感知范围了。 余秋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她翻了个身,从床头抽屉里拿出平板,在宗爻给她下载的一堆东西里,找了一本名叫《霸道魔尊的娇娇小农女》的言情小说。 虽然她不是农女,但她勉强算是会种地...... 虽然宗爻不是魔尊,但他有时候还挺霸道的...... 余秋一字一句认真拜读,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能为她解惑的真理。 最后当然失败了。 当她第无数次掩唇打哈欠时,外放到窗外的精神力终于再次捕捉到了宗爻的气息。 余秋收回精神力,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03:42分。 听着隔壁窗户轻轻合上的声音,余秋把平板塞到枕头下面,鸵鸟一样把头埋进薄被下。 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睡得可熟了。 * 早上10点,余秋被敲门声唤醒。 睁开眼睛一看时间,她就知道昨晚晚睡肯定被宗爻发现了。 不然他绝不会等到10点才叫她起来吃早饭! 余秋起床,打开门时宗爻已经回到了厨房。 “早。”她若无其事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早。”宗爻对她温柔一笑:“饭已经好了,去洗漱吧。” 余秋弯腰在绕着她腿边转圈的狸花猫背上撸了一把,才走进洗手间。 早饭是放了煎午餐肉和煎鸡蛋的香喷喷馄饨面。 这两天一次门也没出,甚至连异能都没有练习,身体内能量充足,余秋不怎么觉得饿,只吃了半碗。 吃完饭宗爻问她:“今天新区那边有大集,你想不想去集市走走?” 余秋看了他几眼,没在他脸上找到一丁点儿半夜不睡觉的疲惫之色,看起来依旧精神饱满。 心里感叹了一下他是如此精力旺盛,余秋问:“你今天没事做了?” 宗爻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古怪,余秋觉得他有点骚骚的。 果然,下一秒他说:“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只有一件事,就是陪你。” 余秋:“......”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和宗爻待太久,看着那张帅脸都觉得有些油腻了。 为了调节这种感觉,她思考了一下,说:“好,那就去逛逛吧。” 她要多看一些普通的面孔洗洗眼睛。 最重要的是,来到这里后,宗爻已经是第二次提起集市了,余秋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去那边,带上她可能是为了打掩护? 谁让她是个体贴的人呢,就好心陪他走一趟吧。 换下睡衣,带上围巾口罩和帽子,装备齐全的余秋就和宗爻一块出门了。 今天要去的地方人多,两人把余咪咪留在了家里。 他们当前所处的位置在军事区深处,没有直接通往幸存者区的通道,要先回到大门处,再拐向基地右方。 幸存者区是不允许开车进入的,余秋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她一脚踏过一道开在右侧围墙上的门,看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基地右边本是农田的位置被巨大的防护网围成了幸存者居住区,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些密集排列的集装箱房、铁皮房,再往里走,就只剩下一个个由各种材料堆积成的棚屋。 五花八门的屋顶,有防水布铺成的,也有木材加干草的,有些甚至连屋顶都没有,只在地上铺上一张塑料布,就算是一个家了。 头发蓬乱的母亲抱着身材干瘦,浑身脏兮兮的幼童蜷缩在塑料布上。 茅草屋前的地上铺着一张破布,破布上摆满乱七八糟的零碎物品,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后面叫卖:“卖牙刷,卖罐头瓶,卖......” 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铁皮房的门后招揽客人:“有塑料凳,折叠床,五成新的棉花被嘞~” 面容猥琐的干瘪老男人去拉她的手:“妹妹,我买一床被子,你会不会送货上门啊?” 少女狠狠拍开他的手,扬声骂道:“我送你妈的大西瓜!占便宜占到老娘头上了......” 两人争吵起来,引得路人停下来围观,将不足三米宽的道路挤得严严实实。 余秋左看右看,视线所到之处,一切景象都是她不曾看见过的。 如果不是鼻尖嗅到过路人身上散发的复杂气味,她甚至怀疑自己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表演。 太陌生、太荒诞了。 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基地内和基地外,竟像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前面的争吵以干瘪男人灰溜溜地败退而告终,人群又如同臭水沟里的水一样混沌地流动起来。 耳中一刻不停的嘈杂令余秋头晕目眩,加上不断往她鼻腔里钻的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浓郁臭味,哪怕隔着口罩,她都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了。 抬头看向天空,高处和基地中一模一样的电网,昭示着她并没有一脚从人间走向地狱,这就是真实存在的,巴阳市近百万幸存者的生活环境。 地上的泥土早已被密集的人流踩实,但透过防护网和电网钻进来的风,还是将黄土揉进了每一寸空气里,再掉落到每个人的头上、身上。 宗爻的声音随风送入耳中,向她解释着:“巴阳多山地,不像乐州拥有大量重工业,由于缺少相应设备和建材,建设进度慢了许多,加上幸存者是乐州的数倍,暂时只能这样安置......” 余秋根本没空听他说话,光是躲避不停挤过来的路人就已经令她疲于应对了。 注意到她的窘状,走在她身旁的宗爻稍稍侧身,两臂如同环抱一般将她半圈进怀中,挤向她的人顿时少了许多。 “我、我要呼吸不过来了。”余秋艰难地对身旁的人说。 明明前天还说让宗爻不要对她动手动脚,现在她却只能狼狈地靠在他胸口,让他用双臂替自己拨开不停往身上撞的各色人群。 “走出这一段就好了。”宗爻安慰一句,却不见她回应。 他低头,发现余秋眼神涣散,看起来好像要晕过去了。 一直知道她不喜欢人多,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 宗爻不再犹豫,一双大手掐着余秋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视野骤然变高,余秋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把她扛了起来。 感受着屁股底下他走动时因肌肉发力而隐隐震动的左肩,刚才还只是有点喘不过气的余秋,现在稍微有点死了。 好丢人......她逃避般闭上眼,有点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 但不得不说,空气确实清新了一些。 宗爻就这样驮着她远离了'主街道',拐进了棚屋与棚屋之间不足一米宽的巷道。 直到耳边的嘈杂声减弱许多,余秋才再度睁开眼。 然后就透过棚屋顶上的缝隙与里面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坐在脏兮兮的床垫上玩着一个塑料娃娃,她满是好奇地看着余秋,对一旁忙碌的女人喊道:“妈妈,房子上面有人!” 余秋:“......” 她抓了一把宗爻的头发,示意他快走。 宗爻配合地加速。 直到又走出十余米,余秋才猛地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路不好走。”宗爻一边说一边侧身通过一个极窄的过道,连带着坐在他肩头的余秋也不得不看向另一个方向。 “到底要去哪里,你不能自己去么?”余秋一手抓着他的头发稳定身形,尽量佝偻着背,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不被任何人看到。 “快到了。”宗爻说着加快了脚步。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又拐回了主路上,并且将余秋放了下来。 到了么? 余秋虽然还有些为他忽然把她驮起来而生气,但正事要紧。 她捏了捏口罩边缘,尽量自然地用余光观察四周,压低声音问他:“接下来做什么,需要我怎么配合?” 宗爻这才知道,原来她以为他来这里是有任务。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有解释,只道:“跟紧我。” 因为他的这一句叮嘱,担心会被密集的人流冲开,余秋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 明明整体看起来是瘦的,但他的手臂还是有她的两个那么粗,哪怕隔着两三层衣服,也能感觉到里面硬梆梆的肌肉。 余秋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当她发现她抱着宗爻胳膊走路时,经过她的人流甚至会自动让出一些空间,不再像独自行走时那样被推来搡去了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做真香了。 宗爻低头看了一眼她有些僵硬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收了收手臂,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这里距离基地围墙起码有几公里远了,但主路上的人群依旧密集。 两侧虽然少了一些卖零碎杂物的,却多了一些看起来更加正经的摊位。 起码有桌有椅,有的还挂着个小招牌,写着“纯净水”、“泡面罐头”之类的字样。看来不光是摊位升级了,就连售卖的商品也升级了。 再往前走上一段路,棚屋和铁皮屋渐渐消失,视线内竟然出现了正儿八经的砖房。 道路在这里一拐,连上了一条水泥路。 这条路上的人就少了许多,余秋左看右看,最后确认:“这里原本是个村庄吧?” “嗯。”宗爻说:“这一片的几个村子都被圈进了基地防护圈。” 他的声音稍低了一度:“除了原本的村民外,还住着许多异能者。” 余秋有些疑惑,她还以为异能者会被安排在基地里。 宗爻解释道:“基地确实吸纳了一部分,但也不是所有异能者都可以加入。” “没有被基地接纳的异能者,自发聚集在了周围的村落里。” 村子里起码有正经房子住,他们会有这个选择,余秋倒不是很意外,但...... “你来这里是要找人吗?”竟然不是执行特殊任务,余秋稍稍有些失望。 宗爻点头,并深深看了她一眼。 余秋没看懂他的眼神,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路上偶尔遇到的人。 这里的人精神面貌比先前遇到的人的好上许多,衣服是干净的,脸也是干净的。 他们通常比普通人更加警醒,眼神略有些防备地落在两人身上,又很快移开。 走到村子深处,宗爻停下脚步,把余秋带进一棵大树下的阴影里。 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直到他示意她松开手,余秋才发现自己还一直挽着他的胳膊。 待余秋慌忙松手,宗爻便从树后走出去。 只见他径直走到一道脱漆的猪肝红大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没准备应声,宗爻锲而不舍地敲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女声:“谁啊?” 宗爻对门内道:“我找陈叔。”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张女人的脸从里面露出来,将他仔细打量一遍:“陈叔不在,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树后的余秋看着那张脸,耳朵里似乎响起了持续的耳鸣声,将两人的对话声完全盖过。 妈......妈妈。 她妈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一个人吗?她再婚的丈夫呢? 她——她过得好吗? 看起来比刚离婚时老了一些,但也胖了一些。 面色还算红润,衣服也整洁干净,应该过得不错吧...... 宗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门很快再度关上了,中年女人的脸消失在门后。 他走回来,看到余秋仍旧直直地盯着那扇门。 “要过去吗?”他问。 余秋睫毛缓缓眨动几下,犹豫许久,才摇了摇头。 宗爻握着她的手腕,将人带远了一些,停在村里一处倒塌的土墙前。 余秋嘴唇嗫嚅,因为有太多问题想问,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宗爻不等她问便主动解答。 “她再婚后随新任丈夫去了蒲城。” “蒲城离巴阳很近,到基地后,我就顺便查了一下幸存者登记名单,竟然真的找到了她的名字。” 庄秋澜。 余秋的名字取自父亲的姓和母亲的名。 以前是他们夫妻恩爱的证明,但在两人离婚后,就显得有些讽刺了。 宗爻还在继续讲述。 “昨天上午没有带你练枪,是因为我要先来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她丈夫觉醒了金系异能,又十分凑巧的有一个住在基地附近村子里的远房亲戚。” “于是末世刚爆发不久,他们一家就来到了这里,借居在亲戚家。” “后来基地扩张,将这一片纳入了保护范围,她的名字也登记在了名单上。” 余秋脑子里乱糟糟的,没去管那些前因后果,只是问:“她丈夫......对她好吗?” 宗爻点头:“她丈夫有些理想主义,年轻时一直没结婚,直到遇见她才有了结婚的想法。他很爱她,两人后来又生了一个孩子,如今五岁,是个男孩。” 原来她还有一个弟弟......余秋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垂着眼问:“他们的生活条件......” 宗爻了解的很仔细:“她丈夫很能干,每天都和别人结队外出寻找物资,只是一个人要养活妻儿和亲戚一家,虽然能保证温饱,但生活品质算不上多么好。”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因为寄人篱下,她常常要帮亲戚带孩子,那男孩也会因此受些委屈。” 余秋听得五味陈杂。 母亲再婚又有了孩子,丈夫也是异能者,在基地的保护下,安全应该无虞。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现,又会不会因此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她会想见自己吗? 应该是不想的吧,否则又怎么会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删除呢...... 想到这里,余秋咬牙转身。 “回去了。”她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71章 第71章 肃穆且悠长的防空警报声穿透清晨浓稠的雾气。 余秋从胸肌砸脸的诡异梦境中醒来。 空气循环仍在持续工作,“滋滋”的空气流动声规律依旧,并不刺耳。 反复了三遍的长长警报声,在三分钟后停止。 房子的隔音很好,但余秋还是隐约听到了从其他方向传来的动静,意味着有大量的人被防空警报唤醒了。 “笃笃笃。” 宗爻终于学会了敲门。 余秋略感欣慰地喊了一声:“进来。” 门开了,宗爻按亮了灯的开关。 余秋在他略带打量的目光中坐起身,一抬手,五根笋状的石锥凭空出现,直射他面门。 紧随其后的,是由左手发出的, 不太熟练的五柄金属飞刀。 石锥悬停在男人身前半米处再也无法寸进,晚了半秒到达的金属飞刀同样如此。 余秋隔着那将攻击挡住的透明屏障看向宗爻,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些惊讶。 却没想到自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在失望什么? 六次灰雾觉醒了六种异能。 现在又集齐了五行异能,再算上规则异能和精神力,要是把异能当做龙珠的话,她现在都能召唤神龙了! 他是在失望她觉醒了土系异能吗? 那他原本期待的是什么? 余秋心里产生了疑问。 平时有问题她会问他,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避开了这个问题。 于是她假装没发现一般,笑着对他说:“看,集齐了五行异能,我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全系异能者?!” “嗯,很厉害。” 宗爻走上前摸摸她的额头,已经完全不会发热。 她越来越'正常'了。 “起床吧。”宗爻说:“我去做早饭,想吃什么?” 余秋腹中空空,确实饿了。 但她一时间想不到要吃什么,就说:“你随意发挥吧。” “好。”宗爻点头,像提塑料袋一样,用念力兜着余秋射出的石锥和金属飞刀,叮叮咣咣地转身。 余秋:“......喂,把它们还给我啊!” 能量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啊! 房间门被关上了。 余秋收起脸上故作轻松的笑意。 她始终记得宗爻当初说的那句话。 他说:“万物发展到第七个阶段就会发生质的转变。” 而七天后,就是第七次灰雾了。 它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又会对世界造成什么新的影响? 已经觉醒了七种异能的她......届时又将会有什么不同? 余秋趿着拖鞋去洗漱时,听到了水咕噜咕噜烧开的声音。 宗爻正在往锅里下入泡好的米粉。 她走进洗手间,刷牙前忽然想试一下自己的水系异能。 像以前一样让水流带着压力从指尖飙出时,一瞬间的冲击力竟然将漱口杯底部戳了个洞。 掉落的塑料碎片在瓷砖上敲出“啪嗒”一声轻响。 余秋一愣,连忙停止异能输出。 虽说每次灰雾过后她的异能都会提升一截,但她没想到,就连最废柴的水系都开始拥有杀伤力了。 说实话,因为被宗爻保护的太好,经历过的战斗也太少,余秋一直没能了解自己的全部实力。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很弱,但是现在她忽然惊觉,拥有这么多种异能的她,如果好好练习的话,不一定就打不过宗爻吧? 她的规则异能可以让宗爻的雷系异能暂时失效,念力绑定精神力,而精神力是人类本就具备的东西,只是在末世后被灰雾能量给无限放大了......嗯,这个不一定会被规则异能抹消,但即便如此,只剩念力的宗爻,真的会是她的对手吗? 想着想着,把自己想得热血沸腾了,余秋甚至当下就想出去找宗爻打一架。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除了异能之外,宗爻还有超出她许多的武力值。 而且他还是个神枪手,身上无时无刻不带着枪。 除非她的反应力快到能够躲避子弹,释放异能的速度也远超他的反应速度,否则即使拥有多种攻击手段,想要命中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这只是她的设想而已,说不定宗爻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厉害呢? 想到这里,余秋探出头去,对着宗爻切菜的背影说:“有机会我们切磋一下吧。” 宗爻回头,表情有些复杂:“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余秋心虚地把漱口杯藏到背后:“就是好奇我能不能打得过你。” 宗爻直接认输:“不用切磋,我不是你的对手。” 余秋:“......”没劲! 她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宗爻想了想,说:“以后会有机会的,只希望你到时候手下留情,不要按着我一直打。” 余秋微微眯眼:“真的?” “真的。”他关掉炉子,提醒她:“动作快一点,米粉放久了会坨。” 余秋连忙把头缩回去,扔掉坏了的漱口杯,快速刷牙洗脸。 坐到餐桌前等着开饭时,余秋才想起自己的猫儿子。 “余咪咪还没醒!”她震惊道。 平时她睡了猫不一定睡,但她起床猫却一定会和她同时起来,今天怎么回事? “还在消化新增加的能量吧。”宗爻随口说了一句,问她:“要不要放葱花?” “放一点点。”余秋先回答他的话,又问:“除了从灰雾中获取能量和食用含有能量的变异动物或变异植物,还有什么可以提升异能的办法么?” 宗爻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米粉放到她面前:“还有晶核。” 少量的米粉,大量的肉,还有表面只有四五粒的翠绿葱花。 余秋忍不住吐槽:“你这葱花放了和没放有什么区别?还有,为什么给我盛这么多肉!汤米粉的重点难道不该是米粉吗!” 宗爻对她的吐槽全盘接收,但没有丝毫反省:“等会儿要干活呢,多吃一点有力气。” “干什么活儿?不对——”余秋拐回正题:“晶核我已经知道了,除了这三种呢,还有别的提升办法么?” 上次的那颗水系晶核因为太小,一天不到就被余秋给吸收完了。 随后她从宗爻那里知道,晶核如今虽然并不常见,但日后变异植物却会泛滥成灾,到时只要有能力杀死变异植物,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晶核。 “唔。”面对她的问题,宗爻假装想了一下,道:“多加练习,提升技能熟练度......或者研究出出人意料的新技能,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提升异能了。” 余秋把碗里冒尖的瘦肉挑出几筷子夹到他碗里,又忍不住翻起了白眼:“那你直接说'没有'不就行了,废话一大堆!” 这下宗爻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笑。 他笑得十分温柔,棕灰色的眸子里好像荡起了温和溺人的水波,在灯光和袅袅的热气加持下,令余秋心尖忽地一颤。 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缓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笑什么笑!” 宗爻仍旧用那种眼神看着她,轻声问:“余秋,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你的态度么?” “ ......” “那时你对我很是戒备,态度冰冷疏离......” “ ......” “我喜欢你现在这样。”他的语调带上一点缱绻的暧昧,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绕了一圈才吐出来的一般,带着含含糊糊的黏。 “很生动,很动人。” 余秋脸上泛起薄红,胸口起伏不定。 半晌,她狠狠将筷子插入碗里,卷起一筷子有些坨了的米粉,让他看清楚:“闭嘴!粉都坨了,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刚从门缝里钻出来的狸花猫被这凶巴巴的语气一吓,又“咻”一下钻了回去。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见好就收,表情立刻正经起来,仿佛刚才撩拨她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看了眼手表,语气严肃道:“时候不早,确实没时间闲聊了。” 余秋:“......”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啊?您要脸吗? ! * 吃过早饭又喂了猫,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多。 宗爻让余秋去换衣服,并且给了她一个和他同款的战术面罩。 和作战服同材质的纯黑色面罩,戴上之后能将整个头部都包裹起来。 眼睛的位置有两片狭长的护目镜,口鼻处则有一个质感偏硬,像银行卡大小,约0.5公分厚的小部件。 宗爻为她介绍:“这个可以过滤空气中的有害气体,两侧有卡扣,每使用24小时就需要拿下来更换一个新的。” 好高级啊......余秋这样感叹着。 但等她走到镜子前一照,又沉默了。 可能是头型或者鼻梁的问题?这东西之前戴在宗爻头上看起来挺酷的,但戴在她头上却显得有些猥琐。 听她这样小声嘀咕,宗爻右手微抬,看起来像是想摸摸她的脑袋,最后却只是落在她肩膀处,将被面罩卡住的一缕头发拨开。 他说:“不猥琐,可爱的。” 余秋面罩下的嘴唇轻抿,没有回应。 反正不管他怎么跟她保证一点儿都不丑,余秋还是不肯这个样子出门。 最后宗爻妥协,替她将面罩放进随身腰包里:“那我帮你拿着,战斗的时候再戴。” 余秋本以为他要带她去西区帮忙清理新转化的丧尸,可七点半一到,两人下了楼,他却直接把车开出了基地大门。 路线很熟悉,是上山的路。 家里的肉吃完了?他又要带她去打猎了? 余秋才刚升起这个念头,便看到前方距离山脚约五百米的位置,正在快速拉起一道道防线。 排成排的步枪、机枪,各种榴弹、炮弹发射器,一队队身穿军绿色服装的士兵忙着在提前准备好的战壕后架起各式武器。 每一小队士兵身边,还有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虽然两手空空,但气势看起来并不弱。 “这种制服好像没看到过,他们是干什么的?”余秋问。 宗爻把车开向两道防线之间的空地。 那本来是留给远处制高点狙击手负责的区域,却被他给抢占了。 越野车在防线的中心区域停下,宗爻没有立刻下车,口中回答着她的问题,眼睛却看向不远处朝他们走来的人。 “那是专为军中异能者设计的新制服,更便于区分。”他说着降下车窗,冲来人点了点头。 那人浓眉大眼,五官与钱畴有些说不出来的相似,但比钱畴好看得多。 麦色的皮肤、极短的寸发,配上线条清晰的脸型,给人一种锋锐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他一开口,长相带来的压迫感就被稀释了。 男人靠近之后把手伸进车窗,在宗爻左肩捣了一拳:“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人看着比宗爻大上一两岁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很是熟稔:“要不是凌哥发信息告诉我在章城附近遇到你,我还以为你小子变成丧尸了呢!” 他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副驾驶的余秋脸上掠过,并没有问她是谁,只道:“钱冰说你被女人迷住了,我还当她说瞎话,现在一看,居然是真的?” 不待宗爻回应,他又自顾自道:“不过也情有可原,这位女士确实比钱冰长得美,听说钱畴都开口叫嫂子了,那我是不是该叫声弟妹?” 他这才正式把目光落在余秋脸上,笑盈盈地朝车里伸出右手:“弟妹你好,我叫钱畂,是阿爻的好哥们儿,你可以叫我钱二哥,也可以叫我畂哥!” “ ......”余秋在没礼貌和有礼貌之间徘徊了一下,最后不怎么情愿地把手伸出去,心想早知道出门前戴双手套了。 但两人的手并没有握上。 宗爻一手按下她的手,另一只手握着男人的手腕,看不清捏了哪里,那只胳膊便被主人哀哀叫着收回了。 全程没有人跟他说话,但话痨好像是钱家人的传统一般,那自来熟的男人一边揉手腕一边对余秋说:“阿爻吃醋了,这次就先算了,下次阿爻不在时碰上,弟妹可一定要和我握手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降下的车窗“唰”一下升了回去。 男人表情急切地拍着车窗,似乎是不方便大声喊叫,虽然张着嘴,发出的声音却一点儿没传进来。 余秋注意到他黑色作战服上的杠星,提醒宗爻:“他好像还有话要说。” “他们一家一脉相承的啰嗦。”宗爻当着别人的面吐槽了一句,才再次降下车窗。 余秋心想那可不嘛,这样的人她短时间内已经见到了三个,听这人的说法,当初在章城外面遇到的那位中校,似乎也是他们钱家人......这一家子可真够枝繁叶茂的。 那啰嗦的男人先是怒斥了宗爻的狠心与冷漠,在宗爻越来越不耐烦的脸色中叨叨个不停:“听说你觉醒了雷系异能,好命哦!不像哥哥我,只是一个烂大街的火系......” 没人理他,他自顾自酸了半天,话头一转,又转到了另一件事上:“兄弟啊,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昨天的事你听说了么?市里的领导班子一夜之间死了两个,虽说那些人正事不干光惦记着争权夺势,但好歹也是......他们手底下的人正满世界查凶手呢,要我说能查出来才有鬼了!那么多监控都没拍到什么,他们倒是想把锅往咱身上甩,但咱们戚司令忙得脚打后脑勺,又要应对灰雾带来的一系列影响,哪有功夫配合他们瞎胡闹!还想搞什么戒严,戒严了好让丧尸动物冲进去吃自助餐么......”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看似在分享八卦,但余秋瞧着,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 她忽然想起那天半夜宗爻翻窗的事儿,这事说不好还真和他有关,但这个人是怎么猜到的呢? 余秋本以为宗爻会说些什么,谁知他只是淡定地把手往车窗升降器上一放。 “诶诶,别关别关,说正事儿呢!”眼见宗爻要再次关上车窗,钱畂连忙阻止。 “你最好真的有正事。”宗爻被他烦的头疼,余秋从来没见过他脸色这么臭的样子。 “有有有,当然有!”钱畂道:“宗先生,您现在没有职务在身,大清早的跑来这里干什么?人道主义的无偿援助?爱心泛滥的舍己为人?还是......” “嗯。” 一个嗯字打断了他的思路,钱畂一顿:“还真是来帮忙的?” 他的表情忽然正经起来,板着脸道:“今天会有丧尸动物进攻基地的消息是绝密,为防泄露消息动摇人心,在凌晨0点之前就连参战人员都不清楚具体内容,宗爻,你是怎么知道的?” 宗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爸说的。” 钱畂:“ ......好的,没事了,你牛。” 等钱畂酸不溜秋地走了,余秋才问宗爻:“真是你爸告诉你的?” 宗爻俯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口中道:“不是。” 余秋:“......” 甩锅的儿,背锅的爸,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72章 “戴上面罩。”宗爻打开车门前这样叮嘱道。 两人从基地到达这里时已经八点多了,听钱畂说了段单口相声,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山上才传来隐隐的动静。 正前方的山体很宽,但面向基地的这一面却是个缓坡,不知道基地提前多久得知的消息,总之他们来时靠近山脚的那一片枯萎植被全都被清除了,干干净净的只剩土石,多少个榴弹砸过去也不怕引起山火。 余秋好久没测试精神力的极限,今天在这空旷的地方一试,才发现居然已经能直线探出五百米远,刚好是山脚至防护线之间的距离。 她放出精神力时,还感知到了另一道精神力,不出意外应该是宗爻的,具体范围不知道,但明显比她的极限范围还要大上许多。 山上传来第一下动静时,她就发现宗爻的视线早已提前锁定了那里。 但他却没有动,而是等不远处负责这一片指挥的钱畂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准备作战的命令后,才示意余秋下车。 他在藏拙。 得出这个结论,余秋决定自己等会儿也悠着点,别显得太厉害了。 但是当她戴上面罩下车之后,才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对宗爻说:“我的火焰和别人的颜色不一样。” 被丧尸鼠追着跑的那晚,因为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加上她只扔了一下火球,所以应该没人发现这一点异常。 后来当着靳玉的面用过一回,不过靳玉自己都是多系异能者,宗爻既然没让她注意,估计靳玉也不会说出去。 但这回可不一样,光这一座山前起码都有数百人...... 她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宗爻惊叹于她的后知后觉,但还是说:“没事,对外就说是变异火系。” “啊,真有这个分类么?” “没有,我编的。” 余秋:“......”那你可太能编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半山腰处已经有丧尸动物的身影偶尔从植被中暴露一瞬。 被不远处人类的气味勾引着,它们很快冲下山来。 冲在最前面的居然不是余秋以为的丧尸猴,而是从未见到过的丧尸豹! 矫健修长、线条流畅的身体充满了爆发力,金黄色点缀黑色斑纹的皮毛本该十分漂亮,却因丧尸化后体型变大而崩裂,布满黑褐色的斑驳血污。 与猫有些相似的金黄眼球整个变成了暗红色,野生食肉动物自带的威慑感,令人与之对视一眼都不由心底一凉。 余秋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豹子,她分不清品种,只知道有的粗壮高大,有的小巧轻盈,跑动时四肢几乎没有同时落地的时候,就像在贴地飞行。 甚至连半分钟都没到,从半山腰到山脚再到枪炮的有效射击范围,它们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余秋才刚看清跑在最前面那只豹子的花纹,第一声枪响便传了过来。 随后枪炮声连成一片,下山的丧尸动物也连成了一片。 密密麻麻的豹、豺、狐、貉、貂;野猪、猴子、狸、豪猪、黄鼠狼;甚至野猫、山鼠和蛇类,所有余秋认识的、不认识的动物简直烩成了一锅大杂烩。 炮火和子弹再密集,在这样如同滚滚浪潮一样席卷而来的丧尸动物潮下,也显得过于单薄了些。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爆炸声,终于有第一波丧尸动物冲到了防线前。 等待许久的黑色制服们挡在了普通士兵身前,五花八门的异能像被点燃的烟花一般落到数米外的丧尸动物头上。 余秋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大范围的战斗,她也终于看到了当前普通异能者的水平。 发三次要后退歇一会儿的冰锥雨已经算是范围最大的攻击了。 大部分人都只能扔出单个的火球土块石锥金刀或是金针,防御性的则有火盾土墙和金属盾,其威力远远比不上热武器,只能说比赤手空拳上去肉搏要好上一些。 至于战斗力更弱的木系和水系,根本就不会被安排进第一线,多是从事后勤工作,比如基地的饮用水,都是出自水系异能之手。 当然,军中也不是没有更强的异能者。 比如有一个土系异能者,虽然并未上前参与战斗,只是游走在战壕之间。但通过不断被丧尸动物破坏又不断被修复的战壕,就能看出他能量充足,异能等级应该比其他人要高一级。 另外还有一个风系的,居然用风托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看起来帅的一批。 余秋偶然间看到,心想如果这时候来一群丧尸鸟他该怎么办? 奇怪的是,这次丧尸动物集体下山,其中却并没有丧尸鸟。 是因为它们和陆地上的丧尸动物不属于一个系统,还是因为上次被重创后离开了巴阳范围? 战斗之中不容分心,余秋只是一个不注意,就有几只丧尸动物冲破了她前面的金属防护网。 她慌忙扔出一个火球,却见一道电光比火球更快,瞬间将那几只丧尸动物烧了个焦黑。 看到宗爻护目镜后谴责的目光,余秋有些心虚,再也不敢分神。 又一波丧尸动物涌来,一只只杀实在太慢,加上余秋的反应速度不及这些专业人员,由她负责的这一片反而是最容易被丧尸动物攻破的。 宗爻自己战斗的同时总是要额外看顾她,余秋之前还想着收敛锋芒,现在却觉得自己有些太没用了。 又一次需要宗爻给她解围,余秋心里发了狠,双手同时伸出,居然像编织水网那种编出了一张足有三米宽的火网。 由白色火焰组成的火网在白天看起来并不显眼,但它极高的温度一旦落在丧尸动物身上,便会立刻将皮毛点燃,飞速燃烧它们的血肉。 一网下去,身前顿时响起一片丧尸动物凄厉的惨叫。 但因为丧尸动物们高低不一,仍旧有体型较小的漏网之鱼。 一只丧尸臭鼬从同伴的尸体底下蹿出来,调转屁股,对着余秋就是一个臭屁攻击。 “噗——” 余秋立刻丢了个精准的火球过去试图打断施法,谁知她的火球在半空中刚一接触臭鼬喷出的气体,就立刻触发,像爆炸一般炸出一大片蓝紫色的火焰。 看到离得最近的几名士兵纷纷做出咳嗽和躲避的动作,余秋才明白宗爻让她带面罩的良苦用心。 不过这一波爆炸并非毫无效果,配合刚才的火网,她面前这一片立刻空了出来,暂时没有丧尸动物敢往这边来了。 余秋暗自感受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灰雾才刚刚过去,她的异能能量十分充盈,丢了半天的火球,再加上那一张火网,也才消耗了不到1/3 。 由此,她的心里更有底了。 没有丧尸动物往她这边来,她就主动出击。 眼看一部分黑衣异能者早早耗光异能,转而从腰间抽出了手枪。 即便他们个个枪法不弱,但瞄准和开枪都需要时间,击杀的速度根本比不过丧尸动物扑上来的速度! 见附近的一个黑衣异能者被一只仗着体型小而跳起来攻击的鼩鼱逼得丢了手里的枪,余秋大喊一声“躲开!”,随后一道由藤蔓为灵感的火鞭倏然而至,将那鼩鼱抽飞的同时,鞭头缠上一只从下方攻击的丧尸狸的脖子。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烧死的还是勒死的,但总算将人救了下来。 那人反应同样迅速,知道自己体力不足再强撑反而是拖累,他飞快捡起掉落的手枪,跳进被土系异能者不断修复加固的战壕之中,等待异能回复。 体型较大的丧尸动物因为目标大,早就在靠近之前就被热武器击杀的七七八八,如今冲上前来的,反而多是体型小且动作灵活的丧尸动物。 这种丧尸动物尤其难以击杀,用手枪难以瞄准,用异能又因为速度较慢很容易被躲开。 余秋身上装备齐全,被这些小动物挠一下抓一下根本抓不破研究所出品的五防作战服。 所以后来她干脆不再注重防御,两只手齐上阵,左手火网右手火鞭,不退反进,直接仗着防御冲在了最前面。 宗爻负责的右边无需她帮忙,于是左边这十几个小队,就看见一个外衣被抓得破破烂烂、头戴劫匪一般黑色防护面罩的女人在战场上左突右进,明明身材是那般单薄,带着两手的火光冲向丧尸动物时却比发狂的丧尸野猪还要猛! 余秋根本没时间考虑自己的形象! 她仿佛进入了热血沸腾的狂暴状态,眼里只有那些不断突破防线的灵活身影。 管它什么蛇鼠猫鼬,只要在她攻击范围,沾上火就是一个死字! 她完全杀嗨了,直到再一次像渔民下渔网一样扔出一张火网,她忽然感觉到一阵空虚。 那是体内能量不足的信号。 可是看着周围源源不断试图跳入战壕的丧尸动物,和战壕中咬着能量棒紧急回复体力的异能士兵,以及不停装弹向远处发射炮弹的火炮兵......余秋咬了咬牙,没有后退。 直到身体里的火系能量完全抽空,再也凝聚不起一个火球,余秋满是懊恼,如果......如果能用别的异能就好了,她还有金系,还有木系水系! 她隔着破烂的外衣摸了摸作战服的腰侧位置,那里有一把枪。 但还不等她把枪抽出来,就有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一把将她推进了战壕里。 下方的人眼疾手快接了她一把,才没让她脸朝地摔个狗吃屎。 余秋愤怒回望,看到一道穿黑衣服的人影一闪而过,很快和周围的丧尸动物缠斗了起来,他手里拿的......是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刀。 原来火系异能还能这样用? ! 正出神的余秋忽然感觉一道阴影落在她头顶,定睛一看,不知是哪个金系异能者将金属盾撑在了她头上。 “妹子,你也太猛了!” “是啊是啊,衣服都被抓成这样子了,你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啊?” 左右发出这样的感叹。 巨大的嘈杂声中,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很大,余秋本不想回应,但听到后面那一句,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说:“我穿了防抓的作战服。” “我靠,牛啊!”不知道谁在惊叹:“比我们装备都好,妹子你什么来头?” 但显然是没有时间给他们闲聊的,有人在那人头上拍了一巴掌:“别说废话!” 又对余秋道:“看你傻站半天,异能用完了吧?用完了还不知道跳下来躲躲,多亏咱们钱队长推了你一把。” 原来推她下来的是钱畂。 余秋问:“他是队长?” 看军衔应该不止才对。 那人道:“是啊,异能特战队,听起来帅不帅?想不想加入?” 一旁有人怒骂:“什么时候了你们一队还惦记着招人,你小子休息好了赶紧给我上去!” “光说我,你tm怎么不去?” “去就去,一起去!” “走啊,谁也别怂!” 身边的人一波又一波的换,个个灰头土脸,余秋连一张脸都没能记住。 支撑在她脑袋上方的防护,从金盾换成了土盾,过一会儿又换成了真正的防弹盾牌。 他们不知道她是谁。 但都不约而同地保护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73章 这一战给余秋累得不轻。 中途不断休息,又重新加入战斗。 等回到家里后,她累得倒头就睡,足足睡了三个小时,才在天黑前醒了过来。 醒来时宗爻不在,从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味道来分析,应该已经出去很久了。 这个人的精力总是这么旺盛,余秋自叹弗如。 余咪咪好像把机械狗当成了新朋友,余秋不在的时候它总爱趴在机械狗背上。 此时,被留在家里一天的余咪咪,蹲在机械狗的身上,正眼神怨念的看着她。 因为余秋睡得太快,房门是宗爻关的,这个男人冷血坏心肠,把想陪老母亲睡觉的咪关在了门外。 余秋只看余咪咪的表情就把事实猜了个大概,她哄道:“咪咪乖——咳咳!” 本来想夹一下,谁知道一开口,声音居然是沙哑的。 余秋这才想起自己这一天除了早饭之外,连一口水都没喝。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肚子立刻传来咕咕的叫声。 她打开冰箱,拿了一片吐司出来。把吐司片叼在嘴里,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冰箱里的吐司是小食堂的烘焙师傅做的,因为没添加剂,保质期很短,但味道不错。 一片吐司和一杯水下肚,余秋才觉得自己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明明只是一种异能耗尽,给她的感觉却是那么疲惫,看来今天果然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下午她随宗爻离开时已经没有更多变异动物从山上下来了,反而后方有新的士兵前来接手清扫工作,这说明这一次的丧尸动物潮成功被阻拦,战场没有蔓延至基地。 这片山脉很长,面对基地的这一段是保住了,但其他方向不知道有多少丧尸动物跑出去——即使知道这一点,以基地目前的力量也没能力进行阻拦。 而且可能会有一部分跑进了城里,以后去市区收集物资的队伍要更加小心了。 基地不是真拿城市里的丧尸没办法,实在不行还能直接丢导弹......但是如今工农业瘫痪,人们需要的大部分物资都要从城市里获取,如果把城市炸了,丧尸是解决了,但物资也没了,上百万张嘴,总不能让他们吃空气吧?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清理掉城市里的丧尸,将物资收拢保管。 宗爻又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见她醒了,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确认过了,你母亲和她的丈夫孩子都没事。” 第二句是问她:“饿了吧,想吃什么?” 余秋愣了一下,她太累了,居然都没想起来确认一下母亲是否安全。 这更衬得宗爻心细如发。 她因此抿了抿唇,体贴道:“嗯......你不累么?吃些简单的吧,不要太辛苦了。” “不辛苦,做饭对我来说算是放松,尤其是为......”宗爻语气温柔,说到一半却停住了,伸手替她抚平翻折的睡衣衣领。 他的话没有说完,未尽之意却明晃晃地摆在眼睛里。 余秋避开了他的眼神,“那你看着做吧,最好快一点。” 她故意说:“我好饿。” “好。”宗爻洗了手,从冰箱拿出一块卤肉和之前剩的米饭,“那就做个卤肉炒饭?” “嗯,都行。” 余秋说完,有些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抬脚走向洗手间。 关上门,她右手捂向胸口。 心跳加快了。 她暗暗告诫自己:余秋,清醒点。 那是感动,不是爱情! 平复了半天,真正坐在马桶上时,余秋忽然惊觉近来自己的排泄次数少了许多,甚至有时候一天都不用上一次厕所。 虽然做饭时聊这个怪恶心的,但等下吃饭的时候聊不是更恶心么? 于是她从厕所一出来,就向宗爻提出这个疑问。 宗爻没有被恶心到,而是认真回答:“身体需要的能量变多,对食物的吸收也更充分了。” “哦。”余秋眨眨眼,这倒是好,省得战斗时候误事。 看着男人颇为熟练的颠锅动作,余秋关心道:“你下午没睡一会儿么,出去都干什么了?” 早上他们两个不请自来,钱畂有没有向上告状?他会不会被他爸教训? 宗爻摇头:“没睡,我爸找我。” 余秋心道,果然。 见她还看着他,似乎在等下文,宗爻补充道:“本来不想这时候跟你讲,怕影响你食欲。” 他说:“今天好几个基地同时受到了袭击,闳州基地被从市区出来的丧 尸攻破了。 ” 余秋一愣:“他们没提前准备么,怎么会被攻破?” “基地太小,被数十万的丧尸直接包围了,杀不完也逃不出来,等到附近的基地派战斗机前去支援时,已经晚了。” “全、全军覆没吗?” “只有一小部分人逃了出来。” 余秋头脑发木,连带的指尖都有些颤抖。她艰难地问:“上一世......也发生了这种事吗?你为什么没有提前提醒......” 她不想责怪宗爻,但那可是整整一个基地啊。 宗爻沉默片刻:“提醒了,但——” “那个基地的指挥官是我爷爷政敌的亲信,钱凌就是奉命前去帮助他们转移的。但此人对上面的命令有疑义,觉得我爷爷这一系是为了一点点吞并蚕食他们,才故意危言耸听......” “他表面答应了转移,等钱凌向首都方面汇报过后,却扣押了他的联络器,并且限制了钱凌和他带来的两个营士兵的活动范围。” “他没把钱凌的警告当成一回事,一拖再拖,等到派出基地探查的人发现异常时,再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余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就因为上面的人不对付,就可以把一整个基地的人都牺牲掉吗? 这件事打破了她对于上层领导人的认知,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全国上下都是万众一心的。 宗爻提醒了,他的爷爷安排了,钱凌......不对! “钱凌?”余秋急忙问道:“钱凌去了那里,那岂不是茵茵和田奶奶她们也在那里?还有郑功,张管家......他们都在那里?” “是,别慌,你别着急。”宗爻安抚道:“我现在联系不上钱凌,但可以肯定他还活着。” “目前还不清楚他那支部队的行踪,但只要他能找到新的联络方式,就能得知他那边的具体消息了。” 余秋仔细想了想,其他人她不确定,但茵茵和田奶奶是宗爻亲自托付给钱凌的,他离开时肯定会把她们带上......的吧? 她点头:“我不着急,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这个“他们”既是指茵茵一行人,也是指钱凌和他所带的部队。 这个消息果然影响了余秋的心情,但却没能影响食欲。 因为她真的太饿了。 一锅炒饭不够两人吃,后来宗爻又煮了两碗上次包完冷冻起来的馄饨。 热乎乎的吃上一顿饭,余秋才有了力气思考。 她说:“那下一步钱凌是不是就该回来了?” 宗爻摇头:“不,他会去首都。” “......”好不容易动动脑子,居然还分析错了。 余秋有些尴尬,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因为钱凌的家人都在巴阳,她就下意识以为钱凌也会来巴阳,但实际上他是跟着戚老将军的,戚老将军在首都,现在又出了闳州基地覆灭的事,钱凌肯定要去首都汇报情况,说不定还会趁机对政敌进行打压...... 余秋想得有些头大,她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东西。 毕竟她从小连父母的爱都没争取过,天生就是躺平的命。 她干脆站起身来:“算了,这些是你们大人物该考虑的事,我还是去洗澡吧。” “对了,作战衣能不能水洗?” 两人的作战衣都穿了不少天了,虽然即便经过一天的战斗看起来也没有变脏,但总是不洗,心里老感觉不得劲。 “它需要特殊的清洗剂,你拿出来放在洗手间就行,晚点我一块儿清洁。”正在收拾碗筷的宗爻说。 “好。”余秋答应了一句,先回卧室把脱下的作战服拿上,随后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脱睡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之前还说让宗爻保持距离,结果又是让人家做饭又是让人家洗衣服,这距离保持的也太双标了吧。 余秋反省了一下自身,决定以后对宗爻好一点,以此回报他的付出。 于是她从浴室出来后对着宗爻温声提醒:“地上有水,你进去的时候小心地滑。” 宗爻:“......” 余秋进屋后,听到他问余咪咪:“你妈今天怪怪的,她怎么了?” 余咪咪:“喵~”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也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检查了一番,嘀咕着:“难道是热水器漏电,把人电坏了?” 刚准备吹头发的余秋:“?” * 余秋吹头发的时候宗爻接了个电话,下楼了一趟。 回来后他敲了敲次卧半掩的门,对刚吹干头发,躺下准备玩会儿平板的余秋说:“东西送来了,你要看看么?” “什么东西?”余秋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后又反应过来:“种子和营养液?” 待宗爻点头,她立刻放下平板,兴冲冲地起来。 因动作太大,法兰绒的冬季睡衣折起一角,露出腰上一小片肌肤而不自知。 宗爻恍惚了一瞬。 再回神时只感觉一阵洗发露的香味钻入鼻腔,乌黑飘逸的长发如同一片黑色的云一般从他眼前掠过。 “是这个么?” 熟悉的声音带着他上一世不曾听过的欢快从客厅传来,宗爻长睫微垂,掩住眼中情绪:“嗯。” “刚才送来的?” “对。” “我不想弄脏手了,你来拆。” 宗爻看着放在门后的两个箱子,和蹲在箱子前的小巧身影,认命地走了过去。 两个箱子,一箱是消杀过的土壤,一箱是配好的营养液、种子和折叠花盆。 摸了外面来的东西又要洗手,余秋自己不想上手,指挥宗爻:“你把种子摊开,给我看看有没有西瓜种子。” 今天傍晚起床时,她难得口干舌燥,当时特别想吃一块冰凉凉甜滋滋的西瓜。 宗爻在一堆密封袋里翻了翻,道:“没有。” 余秋遗憾:“那有黄瓜和番茄吧?” 宗爻点头:“有黄瓜,还有矮生番茄。” 余秋本想等明天再弄,但她实在好奇那营养液的功效,便问宗爻:“你累么?” 听话听重点,宗爻立刻会意,说道:“不累,我来弄,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余秋点头,很满意他的识趣。 怕把客厅弄脏,宗爻是去洗手间操作的。 消杀过的土壤和营养液按照配比放进折叠花盆里,又浇上一些水,随后才将处理好的两个花盆搬出来。 看着他分别撒进两种种子,余秋凑过去,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它们比叶菜的生长周期长吧,不知道一次性能不能收获?” “试试看。”宗爻说。 余秋的火系异能现在才恢复了1/3左右,但她的木系异能还能量满满。 她把手掌放在花盆上方,让木系能量缓缓注入。 被一层薄土覆盖的种子很快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的幼苗眨眼间便长出真叶。 长高、分枝、出现花苞、开花......然后就停下了。 余秋本想再次注入能量,被宗爻阻止:“是不是得先授粉?” 余秋恍然大悟:“对哦,还需要授粉!” 宗爻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来还是我来?” “怎么弄......”余秋对此毫无经验。 宗爻伸出手去,轻轻弹动那小巧的鹅黄色花朵。 这动作并不难,余秋很快学会。 两人蹲在花盆的两边,一人负责一边,配合默契。 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的余咪咪伸出爪子,也在花盆里扒拉起来。 “余咪咪,那是叶子!” “喵呜~”人,咪来帮忙。 很快,授粉完成,余秋又再次往花盆里注入能量。 五角星形状的鹅黄色花朵飞速萎缩凋谢,花朵下方冒出绿色的圆形果实。 果实在极短的时间内膨大转色,先是表面出现淡淡的黄色,随后黄色加深,一点点变为橙红色。 当颜色爬满整颗果子,且靠近果蒂的部分也完全转色之后,余秋停止了能量的注入。 她满目惊喜地看着面前的盆栽小番茄,口中数着:“ 1 , 2......12......17......30 !” “一共三十二颗果实!” 宗爻看了看腕上的表:“从播种到开花,用时两分钟。授粉之后到果实成熟,用时三分钟。” 余秋激动点头:“去掉授粉所用的时间,总共只需要五分钟就能从种子变为果实。” “好快!” “而且还有一部分果实刚刚长出来,如果继续输入能量的话,长出来的果实肯定会更多的!” “嗯。先把这些成熟的摘下来,然后再添一点营养液?”宗爻提议。 余秋这才想起其中还有营养液的功效。 她感受了一□□内的木系能量,大约消耗了四分之一,因为以前没尝试过催生小番茄,没有对比,她也不知道其中营养液的影响有多大。 想到这里,她说:“再种一盆不用营养液的,做个对比。” 宗爻起身去给她准备花盆和土,同时问:“那这一盆先不采摘,等会儿一起摘?” “好。”余秋说着想到了什么,跑回房间把手机拿了出来。 宗爻搬着一盆只浇了水没有兑入营养液的土出来时,就看到她在拍照。 先对着小番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七八个视频,随后又拍了自己和番茄的合照。 见余咪咪在旁边探头探脑,她又抱起猫一起拍。 “......”宗爻把花盆放在那盆成熟的小番茄旁边,人也就势蹲了下来。 他没好意思提,但好在余秋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了。 她说:“我们一起拍一张合照?” 宗爻点头,主动往她那边挪了两步。 两个人并排蹲在番茄苗的后面,余秋伸长手臂,大拇指按下拍摄键,一张照片定格在手机上。 拍完照,余秋立刻放下手机,开始催生另一盆小番茄。 宗爻的视线却落在被她随手放在脚边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没锁,还显示着刚刚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面,一株半米来高的盆栽番茄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橘红色的椭圆形果实点缀在深绿色的叶片中间,像欢庆节日而挂起的一串串小灯笼,看起来漂亮极了。 但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蹲在盆栽左后方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蓝色短绒睡衣,长发披散。 一张巴掌大的脸在黑发的衬托下白得过分。 本该清冷的五官,因为眼中和唇角难以掩饰的笑意,而露出一点需要认真分辨才能看出的娇憨来。 女人肩头站了一只猫。 好像懂得在干什么一样,那只毛色干净漂亮的狸花猫眼睛看向镜头,微微张着的嘴里透出一点粉红的舌尖,有卖萌的嫌疑。 女人的右边是一个穿着同款深蓝色睡衣的男人,即便蹲着,也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多头。 不知是因为拍照的缘故,还是因为心底的渴望......男人看似直直地蹲着,实则肩膀和头都微微朝女人的方向倾斜。 如果仔细看的话,他的眼睛虽然盯着手机,但落点却是屏幕中女人所在的位置。 手机屏幕在一分钟后自动熄灭了。 宗爻一瞬不瞬的视线又挪到身旁的女人身上。 她也不嫌蹲着累,正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盆栽的变化。 宗爻数着她睫毛眨动的频率,看着她侧脸上的细小绒毛在灯光下仿佛发着微光,看着她别在耳后的发丝和小巧白皙的耳朵...... 不知过去多久,他被一道声音惊醒。 “八分钟!”女人偏过头来,眼神之中有些惊讶:“营养液果然能加快生长速度,效果很明显呢!” 宗爻暂时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扫去一边,认真同她说话:“有用就好。” 余秋仔细对比了两棵盆栽小番茄的长势,作出初步结论:“植株高度差不多,果子成熟后的大小也差不多,结出的果子一株是32颗,一株是33颗,没有用营养液的这盆反而多出一颗果子,所以营养液只具备加速生长的功效,而没有增加产量的功效......” 她一顿分析,最后起身道:“再来尝尝味道有没有区别!” 从厨房找了两个椭圆形的深口瓷盘,余秋重新蹲下来,神色认真地对宗爻说:“我们一人负责一盆,每个人只摘30颗,剩下的几颗留给余咪咪来摘,好吗?” 她这样给人一种过家家时扮演大家长的感觉,尤其最后那句“好吗”的尾音,简直像在哄小孩子。 宗爻忍着笑,严肃点头:“嗯,分配的很公平。” “那我先来。”余秋说着,开始动手。 只见她神色凝重地伸手,对着顶端看起来最大、颜色也最为鲜亮的那一颗小番茄下手。 “啵”的一声轻响,果实带着果蒂从枝头脱落,被白皙的手指轻轻盘了一遍,才小心地放进瓷盘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75章 第75章 两人吃完早饭才开始收拾东西,一切准备完毕时,已经快11点了。 宗爻本想留下来吃完午饭,担心随时有人找上门的余秋却催着他快走。 于是,换回普通车牌的越野车混在外出搜寻物资的车流中,低调地驶出基地。 宗爻把占地方的机械狗留在了家里,空出地方放物资。 帐篷、厨具、食物、衣服等,不但把后备箱填满了,就连副驾驶的座位上也堆着不少东西。 唯有后排座还保持着原样,宽敞的座位上坐着一人一猫。 余秋戴着和司机同款的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直到车子一路顺畅地离开基地,她才松了口气,将帽子和口罩摘下。 虽然宗爻说不会有人拦他们,但余秋第一次与'逃犯'为伍,难免紧张。 越野车绕过城市朝东北方向开,远远的还能听到从城市边缘传来的枪声。 这一次灰雾过后,城市里的丧尸估计更难对付了,刚才出基地时她注意到,搜寻物资的队伍不再是三三两两的小队,而是成群结队的跟在部队的车队后方。 想到这里,余秋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丧尸了。 如果没有宗爻的话,她现在是不是也像无数的普通人一样,正在为生存而奔波?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不用为吃喝发愁,但她又何尝不是在奔波呢,而且一走就是两千公里...... 首都啊,是她不曾去过的地方,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山人海的景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宗爻问:“困了?” “还好。”余秋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给你放个音乐?” “好啊。” 宗爻打开车载音响,选了一首歌播放。 淡淡的旋律流淌在车内,余秋微微一怔。 很熟悉的旋律......直到十几秒后第一句歌词响起,她才确定,确实是她听过的歌。 现在再去回想以前,总觉得那时平静而无聊的生活是那么遥远。 有一段时间,她刷多了歹徒尾随独居女性入室实施犯罪的新闻,刚好那又是她刚搬进光厦公寓的时候,夜晚总是对这陌生房子里的每一分动静草木皆兵。 为了从那种恐惧中抽离出来,她尝试放着直播睡觉。 有直播间的人声作伴,黑暗便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但大部分直播间都是吵闹的,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又会被主播忽然提高的音量吵醒。 后来她发现了一个很安静的直播间,不露脸的男主播弹着吉他,唱着节奏舒缓的歌,令人心情平静。 余秋于是成为了那个直播间的常客,每晚睡前准时报到。 她不会像别人一样在弹幕上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和主播互动。 只是在每一次进入时送上一个固定的礼物。 那是个新开的直播间,人不多,礼物也不多。 余秋送礼物,只是怕他赚不到钱而停播......结果没几天,主播就把送礼物的功能给关了。 那天她很困惑,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盯着直播间的弹幕。 好在没让她等多久,就有人发出了和她一样的疑惑。 那人问:“主播,怎么送不了礼物了?” 那个基本不看弹幕,很少和人互动的主播说:“唱歌只是爱好,直播不为赚钱。” 无欲无求的人是不会被流量裹挟的,哪怕直播间内人数日益增多,余秋仍旧有种预感——他应该不会播太久。 果然,大约一个月后,习惯了听着歌声入眠的余秋在睡前准时打开软件,却没有弹送出唯一特别关注的直播提醒。 点进账号一看,除了一个名字之外,一片空白。 那个主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消失了。 余秋后来也进入过其他的唱歌直播间,却总觉得不对味。 声音不对味,选歌的品味也不对味。 再后来她渐渐对那间房子产生了熟悉感,也不再依赖手机里的声音入眠了。 ...... 说起来,两人第一次打电话时,她就觉得宗爻的声音有些像那个男主播。 余秋心中一动,问道:“这首歌很好听,是你的歌单吗?” 宗爻朝中控屏看了一眼,不确定地说:“应该是随机播放。” 余秋追问:“你会唱吗?” 宗爻挑眉:“你猜?” “ ......” 余秋心想,像他这样的精英军二代,估计从小就只会唱红歌。 这种缱绻的情歌,他应该听都没听过吧? * 从巴阳到闳州的前半程多山路。 车子开在高速公路上,时不时就会遇到从山上下来的丧尸动物。 宗爻似乎并不着急赶路,时不时就会停下来,让余秋去练习一下异能。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开到傍晚还没到闳州境内。 但好歹开出了山区,不用担心时不时冲出来的丧尸动物了。 两人在高速收费站旁边的宿办楼休息了一晚。 这里不比基地那么安全,夜里,两人睡在一间房里。 这间宿舍里面有两个面对面的上下铺,他们俩分别占据了左右两边的下铺,铺上自己带的防潮垫,将身体塞进羽绒睡袋里。 狸花猫从基地出来后表现得很兴奋,半夜了还不睡觉,在屋子里跑酷。 余秋被它弄出来的动静惊醒,睁开眼发现房间里亮着微弱的光,抬起头看了一眼,是宗爻在和谁发着消息。 “早点睡吧。”她咕哝一句,很快又睡熟了,也不知道在说猫还是说人。 就当是在说他吧。 宗爻给对面回了最后一条消息,立刻关掉卫星电话,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宗爻说:“钱凌发来了位置,今天要全速赶路了。” 听到这个消息,余秋说不上高兴。 同行的人一多,肯定就不如只有她和宗爻两个人的时候这么自在了。 做什么、说什么,都要顾及着其他人。 但形势如此,她又不是出来旅游的,还是办正事要紧。 余秋点了点头,往余咪咪的猫粮里撕了一点真空包装的鸡胸肉。 “多吃点。”她小声说。 正在卷睡袋的宗爻听见了,问她:“这猫最近是不是又胖了点?” “有吗?”余秋不是很确定地在猫肚子上rua了一把,狸花猫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停止了进食抬头看她。 她立刻反驳宗爻:“才没有胖,你别瞎说!” 简单吃过早饭之后,两人继续赶路。 在傍晚前终于靠近了钱凌发的位置,竟然是一个位于郊区的武警支队营区。 周围空旷,视野开阔,加上有人24小时值守,他们的越野车才刚开到附近,就有人迎了上来。 余秋隔着车窗,一眼就看见了跟在钱凌身后的茵茵。 她变化不小,似乎长高了一些,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一身蓝白配色的运动服,板着一张小脸儿,看起来像个严肃的小学生。 车子停下,余秋在人群后方看见了张管家和郑功。 短短20天过去,再见故人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宗爻一下车就被人拉住说话。 余秋刚准备自己打开车门,就见张管家走上前来,替她拉开了车门。 张管家瘦了一些,头发看起来更加稀疏了,只是笑容还和从前一样,热情又亲切地和她打招呼:“余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管家。” 余秋下车,不着痕迹地朝侧前方看了一眼。 视线中并没有任何异常,但她快速荡开的精神力,却发现了几个同时面向这边的狙击位。 就枪口的位置来说,应该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在警戒四周。 看宗爻毫无反应,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余秋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见茵茵停在几步之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她轻轻喊了一声:“茵茵,还认得我吗?” 当然是认得的,茵茵跑过来抱住她的腰,仰起小脸喊了一声:“妈妈!” 余秋:“......” 张管家笑道:“茵茵很少说话,偶尔开口,总是会提起你。” 这句话可能有艺术加工的成分,余秋没有全信,只是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揉了揉,问张管家:“怎么没看到张桓?” 张管家笑容更灿烂了些:“他在上一次灰雾后觉醒了听力强化,被钱参谋长破格收编,要以纪律为重,不像我这么自由。” 余秋想起张桓以前就展现过良好的听力天赋,点点头道:“挺好的。” 张管家显然也为堂弟的归属感到高兴,笑容也更加真诚:“还得多谢宗先生,要不是宗先生,钱参谋长也不会对我们如此关照。” 余秋礼貌一笑,看了看跟在宗爻身边像个哈士奇一样摇尾巴的郑功,问他:“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 张管家脸上的笑容一僵,看了眼茵茵,隐晦地冲她摇了摇头。 余秋愣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便没有再问。 那边的寒暄告一段落,宗爻走过来,对余秋说:“你先和他们进去,我去停车。” 余秋点头,打开后排车门,把猫抱了出来。 “嚯!”偶像开车去了,郑功走过来,一脸惊奇:“秋姐,你从哪儿弄的猫呀?” 余秋朝他点头示意,答道:“捡的。” 郑功凑上来,仔细打量:“哇,是狸花猫,猫中丧彪!” 余秋不懂这些,见茵茵好奇地看着,她把猫往下递了递,问她:“茵茵想不想抱一下?” 余咪咪被人团团围住,并不紧张,甚是放松地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嘴巴张得太大了,吓得茵茵后退一步,不敢靠近。 余秋没有勉强,抬头看向朝他们走来的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气质沉稳,客客气气地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钱凌。” 这位是钱冰的亲大哥,余秋本以为他会延续钱家人的风格,谁知道说话做事看起来怪正经的,在钱家也算是个异类了。 她对正常人没有那么排斥,伸出手回握,“你好,余秋。”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大门内走去。 钱凌客套道:“听闻余小姐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火系异能者,有了你的加入,想必接下来的路程会更加安全。” 肯定是钱畂那个话唠说的,余秋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哇靠!秋姐,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还和我一样是火系?!” 余秋转头,看到郑功和张管家都满脸惊讶。 不能说自己以前一直在隐藏实力,余秋含糊道:“就是最近的事。” “那你觉醒的没我早,哈哈哈,改天我们切磋一下啊?我现在使用的可熟练了,秋姐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余秋没兴趣和他切磋:“再说吧。” 张管家在还想说话的郑功背上拍了一下,他们现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言语行为还是要收敛一点。 宗爻很快停好车过来和他们汇合,一行人才刚走到正对着大门的那栋大楼前,就见一个穿着迷彩色作训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钱凌向他们介绍:“这位是卞副队长,如今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旦有宗爻在身边,这种寒暄的事情就轮不到余秋了。 她一边听着几人的对话,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栋有着灰白色外墙的三层大楼,余秋在大门外发现的几个狙击位就设立在三楼的某几个窗口后。 站在门口往里看,正面是一个宽敞干净的大厅,有着红色的背景墙和各种标语,两侧是办公区,就连门上的玻璃都是不透明的,按理说是看不出什么的,但谁让余秋有精神力这个外挂呢,她察觉到里面并不像肉眼看到的这么空荡,两侧的房间内都有人。 “既然是钱长官的朋友,他们的住处就由你来安排吧。”那位卞队长与他们寒暄完毕,就转身回去了。 他对他们这些人貌似有些疏离,也没有请他们进入大楼的打算,只是在离开前,朝余秋怀里的猫看了一眼。 郑功注意到了,走远之后对余秋说:“他们这个营地里有两只变异军犬呢,听说可厉害了。” “秋姐,你这只猫觉醒的是什么异能呀?” 末世过去一个多月,大家多少都了解了一些'常识',比如变异动物必有异能这一点。 余秋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钱凌和宗爻,低声回答:“空间系的。” 她没有说的太清楚,但郑功也点到即止,并不过度追问,只是感叹:“不愧是秋姐,连养的宠物都不一般!” 钱凌带着他们来到位于营区左侧的一栋宿舍楼。 “因为减员的原因,这栋楼已经空出来了,我们的人都被安排在这里,你和我一起住在三楼?”钱凌问道。 宗爻点头:“可以。” 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到了三楼,把他们带进住处,张管家和郑功带着茵茵识趣告辞之后。 钱凌才对宗爻说:“阿爻,这趟要麻烦你了。” 宗爻反应很平淡:“应该的。” 钱凌看了眼正在打量环境的余秋,见宗爻对着他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道:“庞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这次虽然逃了出来,但前途算是废了,虽说他肯定会罪有应得,但我怎么想都觉得不解气。” 宗爻安慰他:“你已经尽力了。” 钱凌叹了口气:“就盼这次之后,戚将军下手狠一些,把他们彻底收拾了,以后要做什么才不会受制于人。” “嗯。”宗爻问:“你借了武警支队的联络器?除了巴阳之外,还和谁联系过?” 钱凌明白他在顾虑什么,解释道:“除了家人,我只联系了戚爷爷和你爸,再就是昨天晚上给你发定位。” 宗爻算了一下时间,对他道:“最迟明天早上,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庞卜如果把消息送到了首都,为防钱凌回去后指控攀咬,说不定会有人生出截杀他的想法。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他爸才会把他派来。 钱凌应该也很清楚,所以才会说麻烦他了。 宗爻注意到余秋偏过头去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他立刻道:“先这样吧,其他事情路上再说。” 钱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对堂弟发来的那一堆八卦产生了一点信任度,他点头道:“那你们先休息,等会儿我让人送饭过来。” 送走钱凌,宗爻对余秋道:“我去车里拿东西,让茵茵过来陪你?” 余秋摇头:“我想找张管家了解一些事。” “好,我帮你叫他。” 宗爻离开后,张管家很快就过来了。 他进来后,将门虚掩。 很显然,他知道余秋想要了解什么。 不等她问,张管家便直接道:“田奶奶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76章 田奶奶去世了。 余秋在大门外就有不好的预感,此时听到消息虽有些难受,但还算克制。 她叹口气道:“和我仔细说说吧。” 张管家点头:“我们跟着钱参谋长一起到闳州基地......” 到达闳州基地后,钱凌事忙,只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自行安顿,并带走了茵茵和田奶奶。 基地小,人也少,生存环境倒是还行。 虽然挤了一点,但大部分人都能分配到房屋。 张管家和郑功张桓住在一间,其他人也各自分配到了住处,离得并不算远。 靠着随身带的那些粮食,他们暂时不缺吃的,但是要长久的生活,还是缺少很多其他物资。 大部分人都在想办法为自己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张管家等人当然也不例外,他和郑功几人与别人组了队,一起去闳州城内搜罗物资,有些自己用,有些上交给基地换取食物。 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直到有一天,钱凌的人找到了张管家,问他有没有见到田奶奶。 因为忙碌,到基地后,钱凌给茵茵和田奶奶安排了住处,并且留了一个人专门照顾她们。 那天照顾祖孙俩的人去领取当日物资,回来时却发现田奶奶不见了。 茵茵年纪小,脑子又不清楚,问她也问不出来什么。 那人立刻上报钱凌,钱凌派人在基地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遣人来问张管家他们。 张管家自然也不知道,后来终于找到了线索,有人看见田奶奶独自出了基地。 钱凌和他手下的人当时已经被限制了行动,只能拜托张管家几人帮忙寻找。 他们在城市外围找到了田奶奶,只是......那时的她已经变成丧尸了。 张管家说:“从一系列行为和痕迹分析,她是主动被丧尸咬的......应该是不想拖累茵茵。” 余秋沉默。 原来这位老人始终没放弃那种想法。 为了不拖累孙女,哪怕已经有了庇护之所,她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余秋内心五味陈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管家的讲述还在继续。 他说:“茵茵虽然傻,但总是见不到奶奶,她也会闹......” 钱凌手底下都是年轻士兵,既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也拿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子没办法。 最后只好请对茵茵较为亲近的马姐来照顾她。 当初刚到闳州没多久,骆梅就跟着一队人离开了。和马姐同住一屋的李玉娇见状想要跟马姐一起去,但被拒绝了。 马姐离开后,新分配来的室友和她不对付,为了更有底气,李玉娇在基地里找了个男人。 那男人对她的孩子不好,李玉娇护着儿子,却任由女儿被男人打骂。 张管家和郑功看不下去阻止了几次,没想到李玉娇竟直接把妞妞丢给了他们。 他们几个男的都不懂怎么照顾小女孩,加上每天都要长时间外出,不放心把孩子独自留下,只好也去求助马姐。 事情被钱凌知道了,便派人接走了妞妞,让她和茵茵作伴。 张管家说:“妞妞太可怜了,离开妈妈后变得十分胆小,平时不怎么说话,也不爱走动,现在正和马姐待在旁边的房间里,你要见见她吗?” 余秋对那个小女孩的印象不多,见到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摇了摇头,问起别的。 “那她妈妈?” 张管家啐了一口:“也算是报应吧,出事之前钱参谋长让人来通知我们撤离,李玉娇当时刚好和那个男人出去了,不在基地。” “至于她儿子,我们在附近找了一下,也没有找到。” “基地外面方圆几十公里都是逐渐靠近的丧尸,她......恐怕凶多吉少。” 方圆几十公里都是丧尸? 余秋难以想象那种景象,吃惊道:“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说起这个,沉稳如张管家亦神色愤愤:“钱参谋长通知我们的时候丧尸才刚形成包围圈,本来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突围是有机会的,但那基地的一把手拒不配合,不但自己坐飞机逃了,临走前还想坑钱参谋长一把,居然破坏了他带去的装甲车!” “后来钱参谋长组织基地里被抛下的士兵们进行突围,但被那混蛋耽误的时间却追不回来,加上基地中本来就只剩下半个团的兵力,又因为连番救援损耗的装备武器没有得到补充......” 当时情况本就万分紧急,钱凌为了多通知一些人又耗费了一些时间,最后当装备不足的军队护着普通人向一个方向撤离时,丧尸群已经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包围圈。 哪怕后来附近的基地前来驰援,战斗机在天上硬生生给他们炸出了一条路,最终逃出来的,还是只有一小部分人。 钱凌带去的精英队伍损失了一大半,基地原本的兵力更是十不存一,能跟在后面逃出生天的都是身体强健的青壮年,至于基地里的老弱妇孺...... 再次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张管家说着说着便声音哽咽,眼眶湿润。 余秋听得揪心,鼻子发酸,因为不想落泪,而用指甲死死掐着掌心。 过了很久,勉强压下泪意的她问:“后来呢,这栋楼里的人似乎不多......” 张管家抹了一把眼睛,低声道:“跟着逃出来的幸存者后来被北边的柏河基地接收了,钱参谋长要去首都,问我们要留下还是跟着他一起走,张桓加入了部队,我肯定是要跟着走的,茵茵和妞妞也不肯留下,郑功更不用说......” 见两人情绪渐渐平稳,早已回来,但站在门口没进来的的宗爻这才推门而入。 余秋不想让宗爻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有些回避地低下头,问:“对了......还有小史和汪叔他们,也逃出来了么?” 张管家说:“你和宗先生离开后,祝岱觉醒了风系异能,说是要回家乡寻找亲人,小史和他一起走了。汪叔好像和其他人组了队,离开那天没能找到他们。” 至此,当初一同从章城逃出来的这群人,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余秋很少直面末世的残酷,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生出一些实感。 末世......就是不断的制造离别。 * “卞队长,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一起去首都吗?” 面容刚毅的男人摇了摇头:“我们各有使命,日后有缘再会。” 钱凌有些遗憾地下令出发。 近四百人分为两支队伍,一支由钱凌的副手带领三百余人前往附近的城镇寻找载具与长途行进所需物资。 另一支便是余秋宗爻和张管家等人,加上钱凌与留下保护他安全的几名异能者士兵。 他们驾驶现有的四辆车,先去最近的加油站加足了油,随后沿公路出发,路上不时变换路线,走国道--高速--省道或乡道,呈直线向首都而去。 四辆车中有一辆是物资车,除了便携汽油桶外,还携带着卞队长资助的食物。 宗爻开着越野车走在最前方,路线也是由他规划的,起到一个带路和侦查敌情的作用。 越野车后方是钱凌的车,开车的是一位体能和枪法都在线的速度强化型异能者,副驾驶则是一名和宗爻一样的雷系异能者。 第三辆是张管家和郑功所在的车辆,后排坐着马娟和妞妞。 最后一辆物资车,由一名主攻防御技能的金系异能者开车,张桓辅助。 按理说听力出众的张桓应该在第一辆车上才对。 但宗爻不同意。 他能同意茵茵坐上这辆车,都是余秋瞪了他好几眼的结果。 庞大的精神力网向前铺开,车子还没驶近,前方一公里内的道路上有什么障碍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 宗驾驶员一心三用,一边操控精神力排除危险,一边开车,还一边听着余秋和茵茵的对话。 两位女士和一只猫都坐在后排,副驾驶的座位上只有一个背包陪他。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孤寂,听到后排的余秋惊叹:“哇,所以茵茵现在可以释放冰锥雨了?” 茵茵点头:“妈妈,我很厉害,可以保护你。” 余秋笑:“是很厉害,但我不叫妈妈。” 她总是纠正她,茵茵因此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余秋愣住,本想哄哄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身体前倾,整个人都快趴到驾驶位的椅背上了,压低声音问宗爻:“我们在车里说话,会不会被张桓听到?” 宗爻先是嗅到了她头发上极淡的香味,随后一道气声几乎贴着他的脑后响起。 过近的距离让宗爻后颈微微发痒,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长时间高密度接收四周的声音会损伤脑部神经,一般来说听力强化者可以控制自己的接收范围。” “那他现在有在听么?” 宗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可以用精神力标记一下他的能量气息,这样当他的能量波动到你附近时,就能立刻察觉。” 还有这种方法? 余秋刚要尝试,又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想说的话,她问宗爻:“我发现茵茵好像变聪明了一点,会表现出小情绪了,你觉得呢?” “嗯。” “嗯是什么意思,有还是没有?” 身后的声音还在追问,属于她的气息一次次扑在他耳后,是温热的。 “......可能、咳,可能有吧。” 余秋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话忽然打磕巴了,直到她眼睁睁看到眼前的那只耳朵一点点变红。 “ ......” 至于吗?她做什么了? 余秋表情有些无语地靠回椅背上,一会儿想他说不定是热的,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有点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她使劲压制着妄图上翘的嘴角,绝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想笑! 见余秋半天没说话,眼睛也闭上了,一旁的茵茵以为她睡着了,悄咪咪地靠近了一些,把小脑袋靠在了她胳膊上。 余秋心里一软,这会儿睁眼可能会让茵茵不自在......她干脆闭着眼尝试起宗爻说的精神力标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77章 精神力从脑中荡开,穿透车身,在车辆疾速的行驶中毫不费力地落到后方那辆车里。 坐在副驾驶的雷系异能者微微蹙了蹙眉,目光扫视车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怪敏锐的。 余秋暗自点评一句,操控精神力在他身上做出无形的标记后,又转向驾驶位的司机。 成功标记两人,精神力从后排穿过时,意外发现钱凌虽然没有觉醒异能,身上却有些细微的能量波动。 她好奇地在他身边停留片刻,发现他闭着眼思考事情的时候,精神力显得过分活跃了。 余秋猜测着,说不定将来他会觉醒精神系的异能? 即便没有觉醒,他的精神力也比普通人要强大许多。 或许是她停留的有些久了,副驾驶的雷系异能者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就连钱凌也睁开了眼,沉声问:“有无异常?” 无知无觉的司机回答道:“没有发现危险。” 看来精神力并非无处不入,在狭小空间里仍有被较为敏锐的人察觉的可能......余秋赶紧溜了。 等到将队伍中的异能者全数标记一遍,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第一辆车里,坐在后排的余秋睁开眼,心想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很快,车子驶过一段颠簸路段时,她的精神力便察觉到和张桓同一辆车的金系异能者使用了异能。 应该是用异能稳定了物资的位置,防止东西被颠散。 期间也有几次察觉到张桓的能量波动,这种情况往往出现在附近有建筑物的情况下。 新学会的技能果然好用,连带的余秋看宗爻都顺眼了许多。 中午在一个空旷地带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马姐过来和余秋打了声招呼,并带走了茵茵。 她知道自己一个普通人,之所以能在将整个基地都覆灭的灾难中活下来,就是因为她能帮那位长官带好孩子。 所以她对两个女孩的照顾十分上心,吃饭、洗漱、睡觉、上厕所全都包揽,一个人照顾两个小小年纪的女孩,居然分毫不乱,面面俱到。 她们走后,余秋感叹:“马姐真厉害。” 宗爻用卡式炉给她煮面,口中道:“下午让她带着茵茵睡午觉吧,小孩子觉多。” 余秋歪过脑袋看他:“你连这个都懂?” 宗爻神色平静:“略懂。” 余秋暗自撇嘴,怀疑他就是不想让别人坐他的车。 但她刚好有话要问他,便顺势答应:“好。” “加一点卤肉和一根香肠,要不要再放点青菜?”她答应了,宗爻明显心情好了,话也多了起来。 余秋看了看与他们有些距离的其他人,低声说:“现在不方便。” 宗爻用和她一样的音量说:“你去车里催生,他们看不见。” 余秋现在催生生长周期短的叶菜倒是不必非要在土里了,只要有种子和一小杯水就行。 但是......她有些犹豫地看着锅里的面条:“也不是非要顿顿吃蔬菜吧?” 宗爻知道她还是有所顾虑,他说:“营养要均衡,不加蔬菜的话,下午你记得吃一根黄瓜,补充一下维生素。” “你好严格啊......”余秋嘟囔着,但也没有反驳。 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吃完饭就要立刻出发。 若不是宗爻要给余秋煮面,说不定他们原地吃几个面包就走了。 现在日短夜长,更要珍惜白天赶路的时间。 上午的路程很顺利,本来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下午就开始渐渐麻烦起来。 先是准备上高速时发现计划中的高速口被丧尸群堵住了。 他们没有靠近,在宗爻的精神力发现丧尸群的第一时间就调头切换了路线。 结果当前行驶的这条省道,在经过前方城市的路段时居然堵车了。 拥堵区域足有几公里,除了民用车之外,偶尔还能看见一两辆军用车,明显是当初军队救援时在这里发生了意外,只能弃车离开。 车流中还有不少徘徊的丧尸,即便能把附近的丧尸杀光,但这么多车,凭他们几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搬开的,只得绕道。 兜兜转转,直到开进了一条乡道中,道路才渐渐畅通。 余秋因频繁走回头路而有些焦躁,反观开车的宗爻却波澜不惊,十分冷静。 余秋不由佩服他的好心态。 但是......心态这么好的人也会害羞和脸红吗? 可能是恶趣味发作,见前方道路平坦畅通,余秋忽然又趴到了驾驶位的椅背上,故作神秘地对宗爻说:“你说,灰雾既然能带来难以想象的能量,并且改造体质......那会不会也能弥补人体本身的缺陷?” “它会不会能令残缺的肢体复原,或者补足人天生的基因缺陷?” 茵茵的大脑是先天性的发育不全,如果能随着异能的增长而弥补这一点,她或许会渐渐变成一个正常人......吧? 余秋从上午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趴在椅背上说话的目的,专注地盯着宗爻的后脑勺,等待着他的回答。 “会。” 虽然宗爻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一个字无疑在余秋脑中掀起惊天骇浪。 她忽然想起许久前在她脑中一闪而逝的一个想法。 便问宗爻:“我们刚遇见茵茵祖孙俩的那天,你就一直盯着她看。” “你是不是认识她?” “是。”宗爻说:“她的智力确实在未来恢复了正常,并且成为了一个很厉害的异能者。”在当时已经收缩了许多的人类聚居地里颇有名气。 余秋的脑子简直因为这句话乱成了一锅粥,于是完全没精力去注意宗爻再次泛红的耳垂了。 “居然是真的......”她喃喃着,既为茵茵感到高兴,又因想起田奶奶而难过。 如果她不那么早早死去,不就可以看着茵茵变成一个正常且优秀的孩子了吗? 余秋生怕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导致田奶奶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她有些踟蹰,缓了半天才开口:“那......那你听说过她亲人的消息吗?” “没有。”宗爻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说:“虽然没有过多接触,但我知道她来自某个基地的福利院。” 能进福利院的,应该是没有亲人在身旁的吧? 所以不一定是她的出现害了田奶奶。 但这种不确定,仍旧让余秋很不好受。 车里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宗爻忽然对她说:“余秋,未来的湛蓝星会变成你想象不到的样子,人类在其中是最为脆弱存在。” “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之所以没有立刻灭绝,不过是因为人类的数量实在太多,多到显得很难杀罢了。” “不要惧怕因你而改变什么,因为无论做出任何改变,都不会比那时更差了。” “所以,请随意发挥吧。” “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要被任何人的生命所挟持。” “包括我。” 余秋:“......” 现在再捂耳朵已经来不及了。 他是想吓死她吗? ! 这个世界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提前告诉她这么恐怖的东西? 余秋脱掉鞋子,把腿蜷缩在身前,脑袋像鸵鸟一样扎进环抱膝盖的两臂之间,郁闷地不想说话了。 * 宗爻的那番话,让余秋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她精神萎靡地躺在帐篷里,手指百无聊赖地滑动着屏幕。 平板上各种视频的画面闪来闪去,最后被她折腾的死机了。 余秋丢开平板,叹了口气。 因为道路不畅,一天过去,路途才走了一半。 傍晚,他们在一处城郊的废弃工厂扎营。 狸花猫被郑功借去哄孩子了,宗爻和钱凌去了远处说话。 简单打扫过的破旧厂房里只有她这一顶帐篷,其他人都在外面打地铺。 余秋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加上心情不好,就躲在帐篷里没露头。 她一直避免知道太多未来的事,就是怕影响到自己当下的心情。 结果今天在车里猝不及防被宗爻'剧透'了一番。 她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 说不定是为了报复她。 报复她什么呢? 余秋随便给他安了个罪名:肯定是报复她让他害羞! 本是不想让她因为其他人的死亡而内耗的宗爻,如果知道她的这个想法,估计要吐血。 可惜宗爻并不知道,和钱凌谈话回来后,见她还躲在帐篷里不出来。 他掀开帐篷门,探了个脑袋进来,身体还留在外面,一副避嫌的样子。 余秋楞了一下,心想,当初在农家院,谁不知道他们两个睡在一个屋里?现在他又装起来了? 见她满脸写着不高兴,宗爻哄道:“该做饭了,晚上给你煮螺蛳粉好吗?” 余秋:“......” 似乎是昨天晚上,她翻到平板上一个煮螺蛳粉的教程,红的汤白的粉,油炸的各种配料,看着馋人得很。 她因为不太能吃辣,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个。 当时随口一说想尝尝螺蛳粉是什么味道,没想到宗爻记住了。 但是......这破地方哪里像有螺蛳粉的样子?他哄人也不知道认真一点? 太过分了! 余秋于是气鼓鼓地说:“好啊,就吃螺蛳粉,没有螺蛳粉我就不吃晚饭了。” 她等着宗爻讨饶,结果他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稍等我一下。” 不儿,这荒郊野岭的,他去哪里找螺蛳粉啊? 余秋疑惑:“天都黑了,你不会要进城吧?” “不是。”宗爻说:“前面几公里外还有一片厂区,我去排查一下危险,顺便给你找螺蛳粉。” “那要是没找到呢?”余秋问。 宗爻道:“地图上显示有个小超市,应该会有,如果实在没有......” 余秋就是想小小为难他一下,并没有真的很想吃,怕他较真,她连忙说:“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也不饿。” 宗爻最喜欢她嘴硬心软的样子,见状笑道:“好,没有的话就当我欠你一次,下次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做到。” 白得了一个承诺,余秋很快高兴起来,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78章 宗爻独自前往前面的厂区,钱凌本想安排两个人跟他一起,被他拒绝。 留在营地里的人煮起了泡面。 心情好了一些的余秋也从帐篷里出来了。 在郑功的带领下,正和两个小女孩玩躲猫猫的余咪咪看到她出来,立刻抛下玩伴,小狗一样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尾巴高高竖起。 余秋蹲下身替它拍掉不知道在哪粘上的蜘蛛网,忍不住说:“你确定你是余咪咪,不是余狗狗吧?” 狸花猫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腿,软软地“喵~”了一声。 余秋勾起唇角,在它肥嘟嘟的屁股上轻拍一下,做出结论:“小夹子猫。” 这时茵茵走过来,喊了一声“妈妈”。 被母亲抛弃的小女孩妞妞也跟了过来,怯生生地站在茵茵身后,跟着打招呼:“阿姨好。” 余秋朝两人笑笑,因为不擅长和小孩子交流,便从放在帐篷旁的背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来,一人分了一块。 “谢谢妈妈。” “谢谢阿姨。” 两道童音,一道清脆,一道绵软,都出乎意料的懂事。 余秋心里叹了口气,都是很好的孩子,可惜...... 但她面上并不显露同情,只是温声道:“不客气,多谢你们陪小猫玩。” 茵茵很少开口说话,这些天妞妞已经习惯在这个姐姐沉默时主动站出来了。 她一脸认真地说:“猫猫很聪明,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毛也软软的。” 余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好像也才七岁吧?长得瘦瘦小小的,比茵茵还要矮一个头左右。 明明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从小感受不到爱而不得不变得懂事。 余秋还能想起当初她每天早上帮母亲打扫院子时的样子...... “余小姐,茵茵妞妞,开饭啦!”负责煮饭的马姐对着她们喊道。 回过神的余秋带着两个孩子走过去,对马姐说:“ 忘记和您说了,不用煮我的饭。 ” 马姐笑道:“多少吃一点吧,你们异能者的能量缺口大,不能饿着。” 在厂房门外看手下检查车辆情况的钱凌走进来,对余秋说:“阿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余小姐先吃吧,不用等他。” 盛情难却,余秋最后还是用一次性碗筷捞了一筷子面条,婉拒了钱凌递过来的卤蛋。 钱凌那边的几个人吃饭都挺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又各自散开去外面警戒。 他们物资不丰,余秋不好意思白吃人家的,加上从基地带出来的蔬果消耗很慢,她回到车上,从装食物的箱子里拿了几根黄瓜和一捧小番茄出来。 “是洗过的。”她把东西交给马姐,让她看着分配。 因为人员要尽量精简,队伍里明面上没有水系异能者,做饭用的水还是出发前装在物资车上的。 照今天的趋势看来,明天也未必能到目的地,因此更要省着使用。 马姐接过东西,就着卡式炉的火光看了看,惊讶道:“噢哟,这黄瓜和番茄好新鲜,看着就好吃!” “余小姐,这是木系异能种出来的吧?” 余秋点头,“从基地带出来的。” 马姐笑着赞叹:“还是大基地的生活好,我们都好久没吃过新鲜蔬果啦!” 她把黄瓜切段,小番茄也数了一遍,每人分到的数量差不多,只有她自己的数量少了一些。 余秋有些懊恼,她拿出来前是不是该数一下的?她刚想说车里还有,便见郑功走过来,从自己的那份里拿出来几颗放进马姐手里。 他笑容开朗,不给马姐拒绝的机会:“姐,我们大家都指着您吃饭呢,你可不能亏待自己。” 马姐一愣,随即缓缓笑开。 是啊,虽然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异能者,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尤其在末世,这种好更显得珍贵。 她收拾完碗筷,坐回自己的铺盖前,捻起一颗小番茄放进嘴里,脸上的笑意和嘴里的番茄滋味一样鲜明。 ...... 宗爻大概在一个多小时后回来。 那时大家正围坐在一起闲聊。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张桓,夜晚视野不好,为了扎营地的安全,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将听力打开,对周遭的声音进行监控。 夜里开车动静太大,宗爻是步行去的。 因为出色的听力,张桓已经能分辨出队伍里所有人的脚步声。 “宗哥回来了。” 张桓一开口,所有人便都朝门外望去。 不一会儿,黑暗中便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钱凌站起身来,问:“怎么样,遇到危险没有?” 宗爻走到手电筒的光线范围,回答着钱凌的问题:“没事,厂区里丧尸不多,很好解决。” “好。”钱凌点头:“那大家今晚可以安心休息了。” 张管家关切地问:“您是摸黑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手电筒?” “不用打,我看得见。” “宗哥,下次带上我一起去呗。” “好......” 宗爻和他们说着话,余秋的视线却落在他手里提的袋子上。 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袋里装着一堆外包装花花绿绿的东西,居然真被他找到了速食螺蛳粉!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等宗爻和众人说完话,看向她的时候,余秋极细微地扁了扁嘴:“我吃过饭了。” 马姐站起来道:“对呀,宗先生还没吃饭呢,我再给你煮一份面吧?” 宗爻对她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来。” “哦哦,好。”马姐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箱子:“食物都在里面,您要用什么就自己拿。” 等众人散开回到铺位上,宗爻却没用马姐刚刷干净的锅。 他从车上拿出自己带的厨具,又拿了两个不锈钢的饭盒,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手,才点火做饭。 他弄出的动静并不大。 但很快,本来躺下准备睡觉的众人,就被一股霸道的味道给熏醒了。 “什么味道?”一看就没吃过螺蛳粉的钱凌猛地从防潮垫上坐起身来,看着炉灶上的锅,目光如同在看生化武器。 对这味道很是熟悉的郑功也猛地起身:“螺蛳粉!” 他怪叫一声:“老天爷,我都快一个月没闻过这个味儿了!” “ ......”余秋看着了无睡意的众人,片刻后,把锅推到宗爻身上:“我就说让你不要煮这个。” 其实她根本没说。 但宗爻并不拆穿,问其他人:“煮了很多,有人想要尝尝吗?” 对这味道接受无能的钱凌走到门口呼吸新鲜空气。 负责警戒的那名雷系异能者走过来:“谢谢,我来一点。” 郑功和张桓也要,只有马姐和吃不了辣的两个小孩没有起身,总之其他人都被一锅螺蛳粉给叫醒了。 余秋刚才吃了一点面,加上螺蛳粉味道辣得过分,她只吃了几口就不得不去喝水。 喝水也解不了辣,最后又拿出一捧小番茄,坐在旁边慢慢吃了起来。 她倒不觉得这东西臭,只是太辣了,实在接受不了。 钱凌就不行了,堂堂一位中校,硬是在门口吹着冷风,等他们吃完并且味道渐渐散去之后才进来。 宗爻出去把剩下的螺蛳粉汤倒在远处,回来时看到用来照亮的手电筒电量用尽熄灭了。 其他人都已躺下睡觉,只有余秋用平板的屏幕照亮,坐在帐篷口处等他。 手心里还捧着几颗没吃完的小番茄。 暗淡的光线下,她无论是姿势和神态都显得格外乖巧,宗爻快速洗刷锅碗,忙完后朝她走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低声问:“还不进去睡觉,是想上厕所吗?” 余秋摇头,并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小番茄。 宗爻下意识咀嚼,番茄汁水在嘴里爆开,他听到她悄声说:“我想刷牙。” 男人眼里露出笑意:“那我陪你去?” 余秋矜持点头。 外面实在太黑了,天上连月亮和星星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让她独自一人去陌生的角落里洗漱,她确实不太敢。 “再来一颗。”宗爻微微张嘴示意。 余秋:“......”她把剩下的三颗小番茄一股脑塞进他嘴里,然后拍拍手站起来,率先往外走。 宗爻只感觉微凉但柔软的掌心与他的嘴唇浅浅接触,一触即分。 他低笑一声,熟门熟路地从背包里拿出余秋的洗漱用品,大步跟上。 余秋走到门口就停下了。 黑暗中四周高大厂房的轮廓如同静卧的巨兽。 呜咽的风卷起白色的塑料袋,在半空中变换形状,张牙舞爪。 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的余秋,察觉到一道温热的身躯停在她背后一尺的距离。 她往旁边错了一步,示意男人去前面带路。 宗爻手里亮起一盏灯,是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他带着她拐到左侧,走进两个厂房中间的夹缝。 因方向正确,这里面没有风。 余秋从他手里接过漱口杯,用手指往杯中注水。 男人动作自然地帮她往牙刷上挤上牙膏。 “你不刷吗?”余秋问。 “刷。”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牙刷。 只有牙刷。 他难道想和她同用一个漱口杯? 余秋眼皮颤了颤,但没说什么。 只是刷完牙后用水流仔细清洗了杯口,才递给他。 沉默地洗漱完毕,本该回去睡觉的两人,却都没有动作。 有什么东西在这狭窄的夹缝中发酵,令人呼吸微滞。 良久,余秋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 “今天不该贸然说出那些话,吓到你了,对不起。” 哪些话? 余秋心跳凌乱,半晌才想起他指的是什么。 她等了半天,这个人就为了说这? 气得一把夺过他手里用来照亮的手机,余秋迈步往夹缝外走去。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追上来。 余秋气着气着,忽然感觉手感不太对劲。 她举起手机一看,既不是她的手机,也不是宗爻的卫星电话。 是两人初见那天,宗爻使用的那部手机。 许久没看见,原来他还随身带着? 余秋试着在屏幕上划拉一下,没想到却瞬间解锁了。 他居然没设置锁屏密码! 本想立刻关掉,但黑暗中亮起的屏幕太过显眼,余秋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屏幕上一个十分眼熟的软件图标。 像他这样的人,也会下载这种娱乐软件么? 身后始终没传来脚步声,余秋放慢脚步,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图标。 没有网络,自然是无法登陆的。 但联网失败的一瞬间,她却看到了登录界面一闪而过的用户名。 章鱼。 这不是曾经陪伴过她近两个月的,那个弹唱主播的名字么? 是重名,还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79章 不出意料,队伍第二天果然也没能到达目的地。 可能是靠近首都的原因,被驱赶出来的丧尸都聚集在周边,显得很是密集。 接下来无论哪条路都没办法完全绕过丧尸群,最后只能选择一条丧尸稍微少些的路线,一边走一边杀,行进速度便更加慢了。 余秋再次和人形丧尸交手,才发现它们的变化实在巨大。 溃烂的皮肤与血肉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干瘪着,像塑封膜一样牢牢吸附在骨头上。 泛着乌青的的皮肤表面看起来像是打了蜡,诡异地发亮。 如果用刀砍上去,普通的水果刀已经无法破开那韧性十足的皮肤。 稍微锋利一些的刀具,即便砍进去了,也会被变得无比坚硬的骨头卡住。 除非人人手里都是高精度的特制武器,否则对付这些丧尸,冷兵器远远不如热武器或异能好用。 而因为缺失水分,它们重量严重缩水的身体也变得异常轻盈,奔跑速度远超普通人。 如果说刚开始人们遇到丧尸还能转身逃跑的话,现在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除非把它们杀死,否则只凭一双腿逃跑,早晚都会被追上。 面前的丧尸五官凹陷扁塌,眼睛空洞,如果不是还穿着衣服,余秋简直看不出他们曾经是人,而更像是某种由骨头组成的怪物。 一路经过数次战斗之后,队伍已经培养出初步的默契。 他们自动围成一个面朝外的圆圈,将车辆和没有战斗能力的几人护在身后, 余秋的火系异能在这种时候很有用。 丧尸干燥的身体极容易点燃,几乎是被火星扫到一点,立刻就像浇了汽油的干草一般飞速燃烧起来。 这让她杀丧尸的速度变得很快,就连队伍中的另一个雷系异能者都比不过她。 郑功今天已经数次发出感叹:“秋姐,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啊!为什么我觉醒的不是变异火系呢?!” 他当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没用,经过数次灰雾的强化,他的火系异能已经很厉害了。 除了火球,火鞭之外,他还会释放小范围的火雨。 不过这个技能要慎用,因为它是敌我不分的,而且对异能的消耗很大。 郑功实力不弱,余秋之前还好奇他为什么没像张桓一样加入钱凌的部队。 谁知当她问起,郑功却说他还没毕业,想等末世结束之后继续学业。 余秋:“......” 她没有打击郑功对学习的热情,虽然她早已猜到末世绝不会那样轻易地结束。 杀完丧尸还要继续赶路。 相比山区,平原地区的丧尸动物少了很多。 但一路上还是遇到过一些变异植物。 多数时候他们都是直接绕过去的,不过也偶有例外。 比如一种会伪装成行道树的变异植物,因为在和余秋说话,宗爻差点就把它看漏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发现了,在它对路过的车辆进行攻击之前,他率先出击,给余秋带回了一颗伪装系的晶核。 余秋没有伪装技能,她以为自己是无法吸收的,结果才在手心把玩了一会儿,就发现晶核又小了一圈。 诶? 她百思不得其解,问宗爻,宗爻也无法解释,只能猜测:“你不是说身体里有一团灰色能量吗,这颗晶核也灰扑扑的,或许属性相似?” 这个解释很牵强,余秋莫名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吸收所有属性的晶核。 她提出:“以后如果遇到风系、冰系之类我没有的那些属性的晶核,都拿来给我试一试?” 她说的是以后。 但宗爻却好像接到了圣旨一样,接下来的路途,只要他的精神力扫描到附近有变异植物,就要停下去打。 这样肯定拖慢了行进速度,虽然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但当余秋终于从一小撮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晶核里找出一枚风属性时,便立刻叫停了他的这种行为。 一番验证之后,余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惶恐地说出结论:“我,全部,可以,吸收。” 但宗爻的反应却并不惊讶。 余秋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宗爻摇头:“不知道,只是有一点猜测......就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余秋在心里悄悄翻白眼,手里像盘串儿一样盘着一把比宝石还要漂亮的晶核。 余咪咪被晶核碰撞产生的清脆声音吸引,伸出山竹一样白嫩嫩的小胖爪扒拉她的手。 余秋摊开手指,任由它拨弄着玩儿。 她突发奇想地问宗爻:“这东西值钱吗?”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宗爻点头:“现在发现的人不多,毕竟大多数人还不太敢主动去招惹变异植物,不过以后挺值钱的。” 余秋眼睛一亮,嗅到了商机:“我看你对付变异植物挺简单的,我们是不是可以专门去打晶核来卖钱?” 她随便畅想了一下,到时候宗爻打怪她收钱,各司其职,两全其美。 宗爻一句话击碎了她的美梦:“钱现在没用了,只能以物易物。” 余秋一秒委顿:“对噢......那以物易物能换些什么呢。” 宗爻回答:“食物和水是硬通货,其他看情况。” 余秋:“ ......”她既能生产食物,又能生产水,好像没什么需要和别人换的。 之前余秋还觉得自己很穷,但是听完宗爻的话之后,转念一想,她现在是食物和水的生产者,只要有异能,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变出食物,这如何不算是一种财富呢? 不小心变成富婆了诶! 余秋心里高兴,忍不住向宗爻透露出一点关于未来的计划:“以后我要包一个山头,种粮食和果树。” 宗爻从后视镜看到她充满憧憬的表情,附和道:“要不要再养一些变异动物?” 余秋认真思考:“变异动物的肉是很好吃,但是它们太凶猛了,攻击性强,应该不好养吧......” 宗爻说:“有一种精神系异能可以控制变异动物,降低它们的攻击性。” 余秋问:“我能觉醒这样的异能吗?” 宗爻摇头:“不一定,但是不能也没关系,可以聘请一个这样的异能者来帮忙。” 余秋觉得他在逗自己:“人家有这么厉害的异能,怎么会用来给我打工啊......而且还是搞养殖,也太大材小用了!” 宗爻:“养殖怎么了,民以食为天。” “而且这种异能不具备杀伤力,除了变异动物外,对丧尸和丧尸动物都无效,能打工混口饭吃,多得是人抢着干。” “真的假的......”余秋一边不信,一边又想,如果是自己,可能还真会选择打工,而不是去面对杀不尽的丧尸。 宗爻的一通肯定,让余秋更加坚信自己能靠木系异能当老板了。 她正沉浸在创业的美好幻想中,忽然听到余咪咪在叫。 低头一看,放在掌心的几颗较小的晶核都只剩绿豆大小了。 担心余咪咪不小心吞了,她连忙握紧手掌,等那几颗晶核完全吸收,才有些心疼地说:“我现在吸收的太快,好浪费......” “不浪费,你想要多少我都去给你找。” 虽然这东西不用花钱,但宗爻的语气莫名给她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变异植物难道是什么随便摘的大白菜吗? 余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的雷系异能是不是升到高级了?”所以才这么膨胀? 她最近越来越迟钝了,是因为完全信任他了吗...... 宗爻眼睛内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是的,所以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这人又在勾引她! 可恶! 余秋想起昨晚的发现,趁机提要求:“我现在想不起来,但你可以先欠我一个条件。” “好。”宗爻答应:“随时欢迎你来兑现。” 他答应得太快,给人一种很不值钱的感觉。 余秋低头揉着余咪咪的小耳朵,不说话了。 心里却盘算起该怎么使用这个条件。 * 靠近首都之后,再找不到没有丧尸的清静之地。 当天晚上,他们只能歇在一个县城内最高的一栋高楼上。 这是一家连锁酒店。 他们进去后锁上大门,再让那名金系异能者用金属加固,死死封住。 随后一行人一边爬楼一边清理楼内的丧尸,一直清理到了最高的十八层。 十八层一半是豪华套房,一半是空中餐厅,虽然大部分区域都被丧尸破坏了,但仍有些房间保持了完整。 郑功很是兴奋地穿梭在不同房间内,出来后对张桓说道:“床特别大!有个房间的浴缸是放在露台上的,如果是白天,风景一定很好!” 张桓一本正经地跟在自家长官身后,对郑功的惊叹嗤之以鼻。 虽然他也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但他现在担负着如此重要的职责,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和郑功打打闹闹了! 他要成熟!稳重! 张桓没应声,反而是钱凌对郑功说道:“那这一间就由你去住吧,体验一下在露台上洗澡的感觉。” 郑功十分高兴:“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研究酒店的备用电系统,争取让大家晚上都能开空调,和洗上热水澡!” 巨大的动力让他很快在十层找到了备用发电机房,喊上有这方面经验的张管家下去一起鼓捣,没一会儿居然真的成功启动,给整个酒店供上了电。 这天的晚餐,用的是在酒店保鲜库里面找到的食材。 马姐大展厨艺,加上众人的帮忙,用各种半成品做出了一顿十分丰盛的大餐。 他们在空中餐厅里享用美食,看着楼外漆黑的夜景,谈天说地。 这一刻仿佛忘记了所有生存的烦恼,气氛温馨而融洽,哪怕不远处还堆着几只刚杀死的丧尸尸体。 这附近的幸存者应该都聚集到了首都基地里。 空荡死寂的小城里因一群人的出现而多了一些生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80章 吃完大餐,当然就来到了所有人都期待的热水澡时间! 余秋洗了足足半个小时,等她穿着系带浴袍从浴室里出来时,发现宗爻正站在窗边。 看着男人的背影,她不知为何从里面读出了一丝凝重。 心中一跳,余秋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预感成真了,宗爻转过身来对她说:“不对劲,这座小城里的丧尸太安静了。” 安静? 没有人的时候,丧尸不就是很安静的吗? 余秋才刚这么想了一下,又忽然反应过来。 是不对。 经过这段时间的进化后,那些丧尸隔着老远就能嗅到人味儿,一旦发现活人的踪迹便立刻蜂拥而至,除非一方死亡,否则绝不会轻易放弃。 可是自从他们封了这栋楼之后,周围的丧尸就好像失去了目标一样,甚至对楼里的灯光视而不见。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宗爻:“被迷惑了,这里可能存在丧尸王。” 他的精神力再度向外扩张,仔细地感知着范围内的一切异常。 几分钟后,他说:“找到了,果然是丧尸王。” 丧尸王余秋知道,她最近恶补的小说里经常出现的角色。 她带着答案问:“是不是能指挥其他丧尸的那种高智慧丧尸?” 从来不看小说的宗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对。”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住在隔壁的钱凌。 他对前去开门的宗爻说:“我感觉不太对劲。” 余秋:“ ......”怎么人人都这么敏锐? 就连没有觉醒异能的钱凌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偏偏只有她没有感觉......她是什么很愚钝的人吗? 但没时间留给她郁闷了。 宗爻对钱凌说明了情况,让他把人集中到一个房间里。 待钱凌离去,他对躲进洗手间的余秋说:“我要出去一趟,你穿好衣服后就过去隔壁。这些人里面你是最强的,如果楼下有丧尸冲进来了,你要保护好他们。” 谁?我吗? 余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柔弱的外表十分具有欺骗性,就连当初工作时,公司领导都没对她委以过重任,她因此躲过了许多需要加班的项目,当然也躲过了升职加薪的可能。 余秋并不为此感到遗憾,她觉得做个躺平的咸鱼没什么不好的。 宗爻还是第一个对她委以重任的人,这个人对她就这么放心么? 她感到久违的压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会的。” 察觉到张桓的听力范围扩大到这边,宗爻没再多说,指了指她还湿着的头发,示意她包好。 随即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腰包,替她关上门后走出客房区,从空中餐厅一扇破损的窗户前跳了出去。 余秋收回紧跟着他的精神力,用干发巾包住头发,快速穿戴整齐。 最后她不太自信地把宗爻给的手枪别在身上,用外套盖住后走了出去。 因为在走廊里跑酷不愿进房间而被宗爻关在门外的狸花猫,看到她之后立刻小跑着跟上来。 隔壁房间里人已经齐了。 今晚聚餐过于兴奋,大家基本上都还没睡,只有妞妞迷迷瞪瞪地坐在沙发上揉眼睛。 茵茵表情冷静地走过来牵住余秋的手。 余秋在她小小的手上捏了捏,安抚道:“没事的。” 房间的窗户打开了,头发同样湿着,明显也才洗完澡的张桓,正站在窗边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认真播报:“宗哥往西北方向去了,三百米......五百米......离开我的听力范围了。” 和他一起站在窗边的郑功回过头来,看向余秋时脸上还带着如梦似幻的表情,语气飘忽地说:“秋姐......宗哥他会飞......” 一路走来,能看出大家都是值得信赖的人,起码在人品上没有太大瑕疵。 加上宗爻并没有刻意遮掩,余秋想了想,对他们说:“其实他是双系异能者。” 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还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只有郑功激动万分:“太牛了,宗哥太牛了!” 他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当我以为自己能望其项背的时候,宗哥他又狠狠打了我的脸!不愧是我的偶像!!” 余秋:“......” 有那么夸张吗?要是他知道她有七种异能,还不得当场跪下? 到底顾虑着外边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众人也没了交流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周围忽然骚动起来。 不知道宗爻对丧尸王做了什么,楼下原本安静的丧尸忽然攻击起酒店大门。 钱凌问:“怎么样,能支撑住吗?” 那名金系异能者感受着与楼下的连接,脸色凝重:“大门最多再撑十分钟。” 余秋松开茵茵的手,心里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是很快,大门还没被破开,那些丧尸又像被召唤一般集体朝西北方向而去。 它们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只一瞬间,大楼附近便瞬间空了。 夜色中看不清楚,张桓用听力异能大致数了数:“有上千只丧尸同时过去了,宗哥能不能应对?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他是对着钱凌问的。 钱凌有些犹豫。 一方面,他十分信任宗爻,知道他既然独自去了,就代表他自信能够解决。 但另一方面,他又很担心这个从小认识的弟弟。 他还没说话,反而是余秋先开口:“不用,相信他。” 她这么说,当然不只是出于对宗爻实力的信任。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无形的精神力凝缩到了极限,以线状形态越过被召唤的丧尸群,一路向宗爻离开的方向延展过去。 她看到一只身形格外灵活的丧尸,在宗爻的追堵下只能不断躲避,同时操控着其他同类上前阻挡。 宗爻正利用念力飘在半空。 男人身材笔挺,手上电光噼里啪啦闪烁,帅得像一位掌控雷电的天神。 每一次挥手都能将电光精准投放到那只眼神较为灵动,似乎蕴含着智慧光芒的丧尸王附近。 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想必这只丧尸王的实力有限,不足为惧。 太远了,精神力足足探出去几公里远,早已到达极限。 余秋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精神力,却仍旧感到一丝头疼。 她皱着眉在沙发上坐下,其他人都没发现异常,只有钱凌看着似乎忽然有些疲惫的她,眼中多了一分若有所思。 众人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附近的天空几乎被雷电的光芒照亮,像雷暴天气里的闪电一般快速闪烁几下,很快重归于黑暗。 在那之后,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附近因身体残缺而没能及时赶去的丧尸,又恢复了游荡状态,不时撞上酒店大门。 “应该是宗哥赢了。”郑功猜测着,忍不住又凑到窗边,虽然从这个方向根本看不到什么。 “好强......”钱凌身边的那名雷系异能者望着窗外,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最擅察言观色的张管家看看若有所思的钱长官,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淡定如常的余秋,心中多了一分思量。 大概十分钟后,张桓耳朵动了动,对钱凌说:“长官,宗哥让九哥下去给他开门。” 郑功惊讶:“我靠,你的异能还能当通讯器用?” 随后又道:“宗哥不是会飞吗?他怎么不直接飞上来?” 钱凌对着金系异能的桂九点点头,这个不怎么说话的沉稳汉子立刻开门出去了。 张管家有时候对郑功的没眼色很是头疼,心想,还好队伍里的人都比较包容他。 等宗爻上楼,确认危机解除后,钱凌对大家说:“都回去睡觉吧。” 郑功心里憋了一堆话想要问宗爻,还没开口,就被张管家强行拖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房间的主人钱凌、宗爻还有余秋。 哦,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余秋腿上的猫。 钱凌看向宗爻:“阿爻,你是双系异能者这件事,没有人告诉我。” 宗爻出去一趟,杀了个小丧尸王,回来连头发都没乱。 他在余秋身旁坐下,淡淡反问:“你这不就知道了?” 余秋闻到他身上没来得及被风吹散的焦糊味儿,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她刚洗过澡,一点儿也不想沾上丧尸烧焦的味道。 似乎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钱凌眸色沉沉地盯着宗爻:“不光我知道了,还有很多人都知道了。” “如果你无意隐瞒,那我想我应该早就知道了。” “如果你有意隐瞒,现在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准备怎么办?” 他明显生气了,宗爻也认真起来:“凌哥,这不是什么大事,叫他们不要说出去就好了。” 钱凌没有被他糊弄过去:“我能保证我的人绝不会说出去,但是其他人呢?大人也就算了,还有两个不知世事的孩子,你怎么保证她们不会说出去?” 宗爻反驳:“她们只是年龄小,未必不懂事。” 钱凌的目光忽然往余秋脸上飘了一下,他问宗爻:“你老实告诉我,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挺多的。”宗爻说:“只是现在还没发现,以后就很普遍了。” “多久以后?” “过几年吧。” “......”钱凌感觉手痒痒的,特别想替好兄弟教训一下他这不让人省心的弟弟。 余秋有意替宗爻解围。 她在对话间隙中开口问道:“那只丧尸王是什么能力,怎么感觉弱弱的?” 这是正经问题,钱凌于是暂时搁置了刚才的话题,和她一同看向宗爻。 宗爻说:“是精神系的,除了号令群尸外,还能迷惑人的心智,战斗力虽然不高,但普通人遇到也很危险。” 余秋立刻就明白了。 不是这丧尸王太弱,而是因为宗爻的精神力太高,可谓是当前阶段的一大bug。 但凡是同阶段的人遇到这只丧尸王,估计都很难对付。 可惜它运气不好,碰上了宗爻。 宗爻看着余秋有些委顿的神色,心知她刚才肯定没忍住用精神力追过去了。 他拉着她起身,对钱凌说:“我们回去休息了,别的事以后再说。” 钱凌显然还在思考什么,闻言只是摆了摆手。 两人回到隔壁的套房,似乎感受到了余秋的嫌弃,宗爻立刻就去洗澡了。 余秋有时候很是搞不懂他。 比如只有一个帐篷的时候,他宁愿睡在外面的地上,也不会进帐篷和她一起睡。 但是不管到哪里,他又坚持和她住在一个房间内。 难懂...... 余秋吹干头发,又为余咪咪擦干净爪爪,就准备回卧室睡觉了。 却在起身时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宗爻在叫她。 “帮我拿一下浴袍。”他说。 余秋下意识走到更衣区,取下一件浴袍后向浴室走去。 站在门口,看着磨砂玻璃后隐约的人影时,她又忽然想起什么。 他自己有念力异能,真的需要她帮忙拿浴袍吗? 见那人影走到门边似乎准备开门,余秋把浴袍往旁边的盥洗池上一放,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浴室范围,她才长舒一口气,扬声说:“我看穿你的小心思了,下次别想再骗我!” 浴室里的宗爻:...... 昨天晚上,余秋忽然不高兴地走了。 宗爻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最终猜测,那种氛围下,她是不是想听他说些更亲密的话? 他反省了半个晚上,想了很多和氛围匹配的话。 今天晚上本想复刻一下当时的氛围,比如再一起刷个牙什么的...... 结果余秋又不配合了。 一滴水珠从头发上滑落,男人苦恼地皱起眉。 究竟是哪一步错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第81章 首都基地并非其他基地那样以军事基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布局。 它位于京市之北,左邻京海机场,右傍全国最长的高速公路——京通高速。 而京通高速途经八个省级行政区,贯通东西,是华国最为重要的交通枢纽。 在末世到来之前,即便是京市本地人,也不会想到,这片平时不起眼的郊区,在四个大型公园的下面,地底居然不知何时已被挖空。 首都基地是集合了京市周边所有资源而组成的。 在这庞大的地下世界里,不但有着戍卫首都的数支部队,甚至就连中部战区的部分兵力也集结于此。 过硬的军事力量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荡平了近半个京市的丧尸,在地面上筑起一道道防守的高墙,并将幸存者们带入地下。 从踏入京市北郊范围开始,车队就进入了一公里一个关卡的闯关模式。 当然,和他们一起'闯关'的还有许多人,多是从周边地区向京市聚拢的幸存者车队。 有些车队有士兵护卫,有些则是其他基地的幸存者们自由组成。 在进入京市范围之前,一行人曾短暂的停下休整过一番。 车辆再次启动时,余秋从第一辆车转移到了第三辆车。 开车的是郑功。 马姐带着两个小女孩坐在后排,余秋则坐在副驾驶,脚下是她的背包。 原本在这辆车上的张管家被宗爻叫上了他的越野车,就连越野车上的部分行李也跟着余秋转移到了这辆车上。 经过第一个关卡时,余秋是有些紧张的。 但同样的关卡一连过了七八个,到最后她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的在检查人员走过来时递上自己的身份证件。 车子开进地下时,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进入的通道实在太宽敞了。 光线非但没有随着进入变暗,反而因为灯光的缘故变得更亮了。 看着弧形穹顶上密密麻麻的灯盏,余秋心想,不愧是首都基地,财大气粗。 开车的郑功同样在感叹:“哇靠,这样的通道都有好几个,不敢想象里面得有多大!不会是一座地下城市吧?!” 前方的通道尽头是个像环岛一样的圈,绕行一圈后,他们的车跟随指示来到了其中一个停车场外。 普通的外地幸存者在上一个关卡处分流,能到达这里的总共也就十来辆车,估计都有些背景。 停车场入口处有一道高大的闸门,车子缓慢经过时,余秋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精神力从车头处扫了过来。 她尾指轻颤,立刻垂下眼敛住惊异的眼神。 一个短暂的眨眼过后,余秋已经能神色坦然地任由那陌生的精神力将她仔细检查。 如果无法察觉,精神力落在身上时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但如果能清晰地感知到别人的精神力,那种被精神力扫过的感觉就像被人隔着衣服凝视了一遍一般。 当然是不舒服的。 好在对方只是例行检查,并没有恶意。 余秋本以为外面的七八道关卡已是极限,想不到就连停车场入口都安排了精神系的异能者值守。 这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首都基地是如何卧虎藏龙,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轻易暴露火系以外的异能。 最好连火系都少用,毕竟变异异能是宗爻编出来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识破呢? 进入停车场后,他们跟随头顶的语音播报找到对应的停车位,将车停好。 普通车辆是不被允许开进地下城的。 是的,还真被郑功猜对了,这里的名字就叫首都地下城。 不过这只是简称,余秋在进入时扫到了一眼全称,隐约记得是叫什么首都第一中央核心安居避难地下城......反正名字长得要命。 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分配到每一个人身上,大家或拎或背着大大小小的行囊,进入了距离最近的一部电梯。 电梯内空间十分宽敞,宽度大概能容纳一辆装甲车。 里面只有两个按钮,1是停车场,2是地下城。 按下2之后,大约下行了一分钟左右,高速运转的电梯才渐渐缓下速度,最终停下。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光线简直比电梯内的灯光还要明亮。 宽阔可以行车的街道。 一排排连成片的高楼。 穹顶高悬的人造太阳。 甚至还有健身器材和人造绿化。 如果不是没有看到霓虹灯牌,这里简直和地面上的街区一模一样。 一行人半张着嘴巴,看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附近几个电梯出口不乏和他们一样表现的人。 但是看着这个彰显国家科技强盛的地下城市,宗爻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 他熟练地招手叫来一辆停在附近的摆渡车,对司机出示一张红色的证件后,说出了一个地址。 大家满脸惊叹地坐上摆渡车,宗爻用眼神示意余秋跟着他坐进远离众人的最后一排。 车子启动的轻微声响和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里,宗爻稍微侧了侧头,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对余秋说:“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接下来你要和张管家他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刚刚还沉浸在好奇和震撼中的余秋猛地回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终于确认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你要独自离开。”她说。 宗爻看着她瞬间变冷的眼神,柔声解释:“这里的情势很复杂,不能让别人看出我对你的在意。我会把一切安排好,不会委屈你太久的。” 他说他对她很在意。 可这也不能掩盖他准备抛下她的事实。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留在巴阳基地呢。 他既然不能陪在她身边,又非要把她带来做什么呢? 余秋抿着嘴,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挽留他。 她也不想挽留。 她从来不挽留任何人,谁都可以毫无阻力地离她而去。 可是,一分钟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马上就要第七次灰雾了。” 守了我这么久,你不想看看我身上将要发生的改变么? 你不担心......么? 她没把后两句话说出口。 宗爻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长久的沉默了。 摆渡车在半个小时后停下。 他们已经远离了人来人往的街道,进入了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 宗爻在这半个小时里一直在摆弄手机,车子快要停下之前,他甚至起身换了个座位,从最后一排换到了张管家身边。 余秋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紧紧抱着怀里的猫。 被装在布袋里的余咪咪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情,一路上都十分安静。 目送摆渡车离开,宗爻带着他们走进一条静谧的小路。 与外面的水泥混凝土地面不同,这条路上的花纹雕刻出石板路的图案,宽约三米的小路两侧是一排排的两层小楼,排列整齐有序,像小号的联排别墅。 地下城不乏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但对比普通人住的拥挤致密的楼房来说,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一路走来十分安静,只偶尔能从二楼的窗户里看到几个人影。 在环境的影响下,队伍中的说话声也不由放轻了。 钱凌和他的几名护卫在停车场就与众人分开,此时宗爻和张管家走在队伍最前方,余秋听到他对张管家说:“我接下来会很忙,不能时常过来。你要约束着他们,不要给我添麻烦。” 张管家配合地点头:“放心,你带我们进入更安全的地下城,又替我们安排了住处,算下来已经两清了。平时没事我不会过多打扰你的。” 余秋一开始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 宗爻既然刻意保持与她的距离,那么安排住处这件事,自然要找个由头安在其他人身上。 这话听起来就像他欠过张管家人情似的,因为欠了人情才帮忙安排住处,挺合理的。 宗爻将他们带到编号为f28 - 166的房屋前,在电子门锁上输入一串密码。 门开了,众人鱼贯入内。 入眼是一个20平左右的小客厅,客厅左侧是厨房和卫生间,右侧还有两间开着门的房间。 房间内有床和衣柜,客厅有沙发茶几,装修虽然简约,但该有的都有,只是少了些电器。 其他人放下东西,满是新奇地在新家中探索,宗爻示意余秋跟他上楼。 楼上有两间稍大一些的卧室,其中一间还有独立卫生间。 宗爻带着她走进有独立卫生间的那一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余秋能察觉到他的精神力向四周扩散。 片刻后,他转身看着她,开口道:“晚点我会让人送来一个手机,平时就用那个和我联络,缺什么,我都会让人送过来。” 余秋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又说:“我让他们住在楼下,楼上是你一个人的空间,你可以随意支配。” 余秋这回连头都不点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两根手指捏住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动作轻柔地替她别在耳后。 “我不方便停留太久,如果没什么话跟我说的话,我就要走了。” 余秋倔强地偏过头去。 她把生气表现得太明显了,宗爻轻声哄她:“只是暂时分开,等到危机解除,我就会回来。” 他说会有危险。 有那么一瞬间,余秋想说自己不怕危险。 但是......她该和他共赴危险吗?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就算她这样提出来了,宗爻会同意吗? 宗爻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没有再给她纠结的时间。 他收回手,转身道:“该走了。” 被他指尖碰触的耳朵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本不想说话的余秋,最终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听到她终于有了回应,已经走到门边的宗爻转过身来。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叮嘱道:“如果要换床单被罩,就喊马姐帮忙。” “ ......”余秋顿时忘记伤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她独自生活了十几年,至于连床单被罩都不会换吗?他也太小看她了! 宗爻走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余秋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沉闷的味道。 这房子大概才建好没多久,需要通风。 宗爻在楼下对着张管家和郑功交代着什么。 余秋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不一会儿,她看到宗爻走出去,沿着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向外走。 她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即将走出她的视野范围时,男人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在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成型时,余秋迅速关上了窗户。 等她再次打开,男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侧耳聆听,却连那万分熟悉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她下意识想用精神力追出去,又猛地顿住。 不该这样的。 怎么能表现出不舍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82章 宗爻走后,很快有人为166号送来了必需的生活用品。 张管家客气地将余秋喊下楼,请她进行分配。 余秋的那份是单独包装的,她取走之后,又拿走了一个明显是给她的礼盒,上面还绑着系成蝴蝶结的漂亮丝带。 在郑功揶揄的眼神中,余秋指了指剩下的东西,示意他们自行分配,随后就再次上楼去了。 对于她独占二楼的这件事,楼下的几人都没有异议。 他们心里都清楚,是沾了她的光才得以住进这里。 大部分从其他地方来的幸存者都只会被安排到地上区。 那里虽然地方更为宽阔,管理也没有地下区严格,但同时也更加危险。平时不光要防备地面上的丧尸,还要防备空中的丧尸鸟。 不像地下城,有水有电,还不受丧尸的侵扰。 这会儿已经下午三点,因为进入基地时的检查太过耗费时间,他们都没来得及吃午饭。 余秋随便吃了个小面包,就开始收拾房间。 卫生间里水龙头流出来的水看起来挺干净的,她先打水将屋子里能够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随后开始铺床。 想起宗爻最后说的那句话她就生气。 装好被罩时还对着余咪咪碎碎念:“看到了吧,妈妈套的被罩又快又平整,下次如果坏男人再这么说,你就上去咬他!” “喵~”狸花猫跳上刚铺好的床,在松软的被子上踩来踩去。 “啊!我的劳动成果!”余秋低呼一声,连忙将它抱起检查,看它脚上并不脏,才放下心来。 下午五点半左右,头顶的人造太阳渐渐转为黄昏的颜色,巨大的扩音设备自百米多高的穹顶响起,提醒所有人入睡前记得锁好门窗,警惕家人在清晨转化为丧尸。 在这道声音的影响下,周围的建筑中不可避免地喧哗起来,又随着入夜而渐渐归于平静。 宗爻让人送来的几箱东西里面,有许多食材。 马姐用厨房的电磁炉灶做了饭,口味和宗爻做的完全不同,但也还不错。 余秋吃得不如平时多,她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对张管家说:“今晚让茵茵和妞妞跟我睡,马姐睡二楼的另一个房间,你和郑功分别睡一楼。” 张管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没事的,经历过好几次灰雾,我们都习惯了。” 余秋摇头,坚持道:“以防万一。”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变成丧尸了,也不会伤害到同屋的人。 马姐也说:“太麻烦你了,余小姐,你一个人能照顾她们两个吗?不然还是......” “只是一晚,不碍事的。”余秋拒绝了其他提议,转头对两个小女孩说:“茵茵,妞妞,你们两个洗漱完了就上楼去找我,好吗?” 茵茵立刻点头,放下碗就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马姐连忙追过去:“小心,你不会用这个水龙头,别把衣裳弄湿了!” 妞妞看了看追进卫生间的马姐,又看了看冲她点头的张管家,才小声对余秋说:“好的,余阿姨。” 余秋回到楼上,从背包中拿出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具。 按理说,她应该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到合适的位置。 可她莫名对这里有些排斥,并不愿意把它当成一个将要长期居住的住所。 所以那些行囊原封不动地放在衣柜的格子里,随时都可以拿起来走人。 她拿着东西走进浴室。 楼下大门后面贴了一张入住说明。 这里每栋房屋一天限用5度电,冷水限用100升,热水只在晚上6-8点供应,楼上楼下两个洗手间分别限用20分钟。 余秋卡着六点进去洗澡洗漱,洗完才想起来楼下五个人, 20分钟恐怕不够用。 但她已经把限额用完了...... 不过大家昨天都在酒店里洗过澡,一天不洗应该也没关系? 六点半,头顶的人造太阳彻底熄灭,外面的路灯亮了起来。 马姐将两个小孩送上来,她自己也抱着被子进了余秋隔壁的房间。 说实话,这是余秋六岁上小学之后第一次和别人同睡一张床。 虽然是两个小孩子,但她还是感到些许的不自在。 不过不能在孩子面前露怯,所以她表现得还算淡定。 看得出来马姐特意给她们两个换了干净的衣裳。 余秋安排两人上床,又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们会自己脱鞋吗?” “会的。”茵茵一般是不说话的,所以妞妞只能承担起交流的责任。 “你们想和我睡在一边,还是想睡另一边?”等两个小孩脱鞋上床后,余秋这样问道。 床头摆了两个枕头,茵茵已经自动躺在其中一个枕头上了。 妞妞小心翼翼地觑着余秋的脸色,细声细气地说:“妞妞都可以。” “都可以......那就睡同一边吧。” 等到所有人都躺下,睡在最外侧的余秋就关上了灯。 简易的深色窗帘没拉严,中间留了一条缝,从缝隙里透出外面路灯的光亮,让房间不至于过分黑暗。 床上,三道呼吸交错起伏,没有一个善于言辞的,于是空气中只有沉默。 现在显然还没到余咪咪的睡眠时间,它依旧兴奋地在房间里面跑酷。 因为没有什么能玩的,只能一会儿挠挠衣柜,一会儿又扒拉扒拉垂下的床单。 尖利的爪子到处抓挠的声音还是挺刺耳的,余秋感觉到睡在她旁边的茵茵悄悄往她这边挪动了一点。 她在女孩瘦弱单薄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呵斥道:“余咪咪,安静一点。” 余咪咪叛逆的劲儿上来了,她越是制止,它越是闹腾。 无法,余秋只好重新打开灯,靠在床头研究起宗爻给的那部手机。 扭头见两个小孩瞪着大眼睛看她,余秋脸一红,找出自己的平板,翻到一部适合小孩看的卡通电影,递给两人:“不睡的话,就起来看会儿电影?” 两个小孩立刻爬了起来。 于是她们在床内侧看电影,余秋在床外侧玩手机,还有一只猫在到处跑酷。 三方互不打扰,还算和谐。 这部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并且是开机状态。 主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出厂自带的软件。 点开通讯录,里面果然存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号码很短,不是平常用的那种手机号。 余秋切到后台,发现备忘录是打开状态。 她点进去,看到一页留言。 '这台手机经过处理,但一天发送消息不能超过10条。 不要独自出门,想出去逛逛的话可以让马姐陪你。 给猫做了登记,但不要让它乱跑,这里面的许多人在末世刚开始就住进了地下城,对变异动物的了解不足,可能会应激。 对外说你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队友,张管家会配合你。 顺便转告张管家,张桓被编入了外出小队,近期或许会有任务。 ' 余秋一字一句地看完,手指忍不住点进了短信界面。 要给他回些什么吗? 似乎没有什么必须要回复的。 为什么让她不要独自出门呢? 很多时候,余秋总感觉宗爻把她当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看。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还有......他到底准备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余秋想起在武警支队时听到的他和钱凌的对话,感到无端心烦。 她很讨厌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但偏偏宗爻深陷其中。 或许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同路人吧...... 一部电影看完,已经接近九点,闹腾的余咪咪渐渐安静下来。 余秋收回平板,安排两个小孩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后,她再次关灯,对两人说:“睡觉吧。” 不出意外的话,她们都会在灰雾散去前醒来。 如果有谁没有醒来,那可能就...... 余秋从来没有杀过人。 黑暗中,她看着床铺最里层被子下的小小隆起。 那是一个过分懂事的孩子,希望上天不要如此残忍。 * 夜半,余秋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的路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又或者没有熄灭,只是被浓稠的雾气遮挡。 余秋按亮放在枕边的手机,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从各种缝隙中钻进来的灰雾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 大部分都涌向了她,但也有一小部分涌向了茵茵,还有熟睡中的狸花猫。 余秋从被子里伸出手,主动迎上了一团刚钻进来的灰雾。 指尖像是碰触到了一团从冰箱里溢出来的冷气般,凉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醒着。 越来越多的灰雾顺着窗缝和门缝挤了进来。 明明在地下200米处,并且配备了十分先进的通风换气装置。 但灰雾还是无孔不入地充斥了整个地下城,看起来似乎永远无法幸免。 它们到底是从何而来呢?从天上来?还是从地下来? 余秋想不明白。 她只是渐渐感觉到一种舒适。 像是饥饿的人吃了一顿饱餐。 越来越饱,越来越饱,最后甚至有些撑了。 她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再次看到了体内的光球。 六个不同颜色的光球,因为不断加入的灰雾而快速旋转起来。 但是......相比于其他颜色的光球来说,钻进灰球里面的能量是不是过于多了? 余秋有些着急地想:不能这样,要给别的光球分一些啊...... 但灰雾并不听从她的指挥。 它们还是不停钻入已经比拳头还大的灰球里面。 把它撑成了一个篮球。 后来又变成了一个瑜伽球。 再后来,它越来越大...... 余秋这时才惊觉,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承载这么大的东西。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那并不是她的身体。 更像是在她的身体内开辟了另一个空间。 宽阔辽远,看不到边际的灰色平原。 已经长到房子那么大的灰球,简直像是从灰色的土地中长出来的巨型蘑菇一般。 当她惊觉自己很久没有看到其他五种光球时,才发现它们都被疯狂扩张的灰球纳入了身体范围。 ......其他光球似乎都被灰球吃了,那她难道变成单系异能者了吗? 余秋一惊,猛地从那种玄妙的状态挣脱出来。 再次按亮手机,时间显示5:45分。 她相当于一晚上没睡,但却并不觉得困倦,仍精力满满。 她不知为何在此时想起了宗爻。 怪不得这个男人精力那么充足,原来身体里的能量到达一定程度后,即便不睡觉也不会感到疲累。 经过这一次,他的雷系异能会回到顶级吗? 余秋心里估摸着,照这个灰球的大小来看,她自己说不定也已经满级了? 这是否就是宗爻所说的七次之变呢? 她的七种异能融合在了一起,并且瞬间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似乎很符合他的说法呢。 可余秋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她伸出手,心念微动,指尖瞬间冒出一根藤蔓的尖尖。 是了,她仍然能够使用之前的异能。 但似乎融合之后,多了一种新的异能。 要尝试一下吗? 余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床,脚步轻轻地走进了卫生间。 似乎是她自己产生的想法,又似乎是听从某种本能的指引,她打开了水龙头。 无形的能量通过手心向前方释放。 向下流动的水流倏然凝固。 状态和余咪咪使用空间禁锢时几乎一模一样,但余秋知道不是。 不是空间禁锢,而是——时间。 她缓缓收紧拳头,异能随之收回。 水龙头里的水又哗哗流动起来。 余秋在水声里看向镜子。 里面的人长发披散,脸色苍白,眼瞳漆黑。 她很快垂下眼睫,挡住了眼睛里的波涛汹涌。 宗爻选在这个时候和她分开。 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将要觉醒时间异能? 余秋想,是了。 如果她觉醒了时间异能,那么他的重生似乎就有了解释。 当时间异能强大到某种程度,应该能做到将一个人送回过去或未来吧? 如果真是未来的自己把宗爻送回来的,那么——那个'余秋'的目的是什么? 宗爻的重生又带着怎样的使命? 此时唯一能为她解答这些问题的人,不在身边。 余秋思绪万千,却始终没能将所有事情串联。 肚子有些疼,算着日子应该是要来月经了。 余秋坐在马桶上,顺手解开睡前加了密码锁的手机,发现信息图标上多了一个小红点。 她盯着小红点看了半晌,直到屏幕将要自动熄灭,才伸手点开。 发信人是那个唯一的号码。 时间是11月18日,00:00分。 内容是:生日快乐,晚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83章 生日? 好遥远的词汇。 自从父母感情破裂,余秋已经十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这是一个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的日子。 忽然想到那个被她打扫卫生时随手放进衣柜抽屉的礼盒。 原来那是生日礼物么? 余秋从马桶上起身,去背包里拿卫生巾时,顺便拿上了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卫生间里的灯光不算明亮,但金色印花包装纸表面的细闪,还是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晕。 解开表面的丝带,余秋小心地从封口处揭开包装纸,露出下方蓝紫色条纹的方形礼盒。 盒子只比她张开的手掌大上一些,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里面会是什么呢? 其实她想要知道十分简单。 只要用精神力看上一眼就好。 但余秋捧着十多年里收到的唯一一份生日礼物,又怎么舍得提前揭开谜底。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掀开。 是一条项链。 铂金细链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底端吊着一颗冰蓝色的方形宝石。 宝石的切面十分漂亮,大小比她在超市见过的精品冰糖还要大上一圈。 冰蓝宝石的四周则镶着一圈细钻,轻轻转动项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闪耀非常。 这是一份十分昂贵的礼物。 余秋口中嘟囔了一句“华而不实”,动作却十分诚实,立刻凑到镜子前,在脖颈处比划了起来。 嗯......无论怎么看,这样华丽的饰品都与她寡淡的气质不符。 毕竟社恐就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将自己藏在人群中难以分辨,哪里会喜欢这么招摇的东西? 招摇,但又十分美丽。 余秋就这样一边嫌弃,一边爱不释手。 把玩了半天,才动作小心地将项链放回盒子。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短信前,无意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怒气早已消失无踪,瞳孔仿佛又恢复了清透。 她在短信界面回复:谢谢。 过了几秒,又追加一句:礼物我很喜欢。 打完这行字,她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自己微微发热的脸。 那边大概还在睡觉,没有立刻回应。 余秋就看着信息界面发起了呆。 “奶奶......” 门外传来小女孩睡梦中的呓语。 余秋回神,这才揣上礼盒和手机走出卫生间。 似乎明白这间屋子里能够吸纳的能量已经饱和,窗缝中溢进来的灰雾也变少了。 将装着项链的盒子放回抽屉,余秋回到了床上。 掀开被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因自己位置被占据,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窝在她脚边的余咪咪。 狸花猫睡得很熟,并未被她惊醒。 余秋先是检查了一下两个小孩和一只猫的状态,见他们一切正常,她才重新躺下。 她并不打算睡觉,而是想趁着所有人都还在熟睡时出去看看。 太快了......精神力展开的速度吓了余秋一跳! 才刚放出来,就一不小心飞出去了几十米。 她有心想测试一下如今精神力的范围,又怕被人发现。 于是精神力像一只飞鸟一般,绕过林立的建筑,直直飞到靠近穹顶的位置,于高处俯瞰。 地下城实在太大了,哪怕处于百米高的空中,也无法将它尽览于眼底。 更何况建筑外的每一寸空间里都挤满了灰雾。 按理说她应该是无法'看'见的,以宗爻的说法,精神力所谓的'看',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触碰。 拂过每一个物体的表面,穿透它的内在,以此获取它的触感、气味、甚至是它发出的声音或能量波动。 但与他的理解相悖的是,如今的余秋确实能够'看见'。 灰雾无法对她造成任何遮挡。 她的精神力身处其中,却仿佛身处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 甚至比在空气中还要更加自在。 就像游鱼入水,飞鸟乘风。 余秋莫名产生一种想法,精神力......好像天生就该在这样的雾气中存在。 就像人的眼睛、耳朵和手,代替这些器官感受一切。 无处不可去、无物不可视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余秋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过了许久才收敛心神,试着让精神力穿透地下城与地面之间的壁垒。 这次稍稍有些费力,但最终还是穿透岩层、沙石层、泥土层,成功抵达了地面。 在她居住的那一片小型独立住宅的上方,是末世前的一座植物公园。 这应该是繁华都市中最接近自然的地方,有着上万种植物和无数的小动物。 可是现在,植物枯萎,就连动物也在日复一日的清理中几乎绝迹。 军队要保证地下区居民的安全,所以连一只田鼠都没有放过。 可他们能捕捉到移动的活物或者死物,却无法分辨擅长伪装的植物。 余秋高速飞行的精神力发现了一处异常的波动,她从贴地飞行的姿态猛地拔高,远远地看到灰雾中散发着能量波动的东西。 那是一片会伪装成枯树的变异苔藓,前往首都的路上余秋见过宗爻击杀它的同类。 宗爻说它的内部水分充足,遇到敌人时会喷射出强腐蚀性的粘液,一旦被沾到,会比用硫酸洗澡还要恐怖。 天亮之后肯定会有战士前往地上区进行再一次的危险排除,这东西杵在这里挺不安全的。 余秋的精神力在周围游走一圈,记下了具体位置,准备回去后给宗爻发一条信息。 但是......他有自己的事要忙吧,会有空来处理吗? 他毕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 无形的精神力停在半空中,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扭成了一根纠结的麻花。 因为长久地注视着它,余秋忽然发现涌进那片伪装苔的雾气都集中在某个方向。 她仔细观察,发现那个方向的某个点上,能量的波动像人类加速过的心跳一般起伏。 那是它的能量中枢吗?类似心脏或大脑的存在? 精神力好奇地凑上前去。 没有实体的她并不害怕被攻击,于是越凑越近,几乎钻进了苔藓的身体。 当她好奇地伸出'触须'去触碰那个位置时,休眠的苔藓忽然醒了过来,发疯一般向四周喷射了巨量的粘液。 余秋听到地面腐蚀的声音,“滋滋”声不绝于耳,彰显着粘液的威力。 可她的精神力毫发无损。 好像卡上了bug? 精神力免疫物理攻击,却又能在触碰到物体时选择无形的穿透还是实打实的接触。 在伪装苔发疯般的威慑中,开挂的余秋选择得寸进尺。 精神力变幻出一只粗壮的大手,将伪装苔的中枢整个包住,随后缓缓收紧。 一阵从未听到过的声波猛然炸响,精神力被刺激地一抖。 透明的大手虽因此溃散,但这片苔藓也已经死去了。 大片的'树皮'从枯树的树干上剥落,“啪”的一声轻响,一颗灰扑扑的晶核掉在了地上。 比上次宗爻带回来的那颗还要大上一圈。 天降横财! 余秋顿时将精神力被声波刺激后的那一点疼痛感抛在脑后,用精神力包裹住那颗晶核,继续贴地飞行。 附近清理得太过干净,不知探出去多远,她才在另一个公园的某个地洞里发现了一只丧尸鼠。 它的外形,与余秋上次见到的丧尸老鼠简直天差地别。 黄色的门牙变成了棕褐色,泛着废金属一般脏兮兮的光泽感。 身体里的血肉像丧尸那样干枯了,表皮变得又厚又韧。 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鼓一鼓的,像是长了好几个心脏一般。 它的四只爪子狰狞扭曲、尖利非常,爪尖泛着乌黑的光。 就连体型也再次膨大,简直有半个余咪咪那么大了。 这东西要是能吃,恐怕能把猫撑死。 余秋突发奇想,像标记异能者那样,试着在它身上做一个标记,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看来丧尸和丧尸动物的体内也存在能量......嗯?好像宗爻说过这个,她有些记不清了。 令她感到疑惑的是,灰雾既然平等地改变着地球上的每一种生物,就连一开始不会变异的植食动物如今没能逃脱,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普通人呢? 很大一部分人既没有变成丧尸,也没有成为异能者,这到底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 不知不觉间,精神力已经延伸至数十公里外。 肆意使用能力的下场是,余秋很快感到了疲累。 她有些遗憾地想,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宗爻在哪儿呢。 不过他如果回到戚老将军身边的话,那地方肯定守卫森严,即便她的精神力很有可能远远超出了现有水平,却也不敢在那些顶级大佬们所在的中心区域乱来。 精神力没有任何限制、遨游天地的感觉实在太好,令人轻易忘了时间。 余秋从老鼠洞里收回精神力时,忽然感觉天空似乎亮了几分。 她疑惑地停驻片刻。 不多时,雾气渐渐散开了。 空气中的沙尘没有再度席卷,反而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了下来。 余秋精神一振。 下雪了! 随着雾气散尽,住在地面上的人率先苏醒。 人声鼎沸中,力竭的余秋终于从床上睁开眼睛。 她第一时间查看妞妞的情况。 见妞妞肤色正常、呼吸平稳,体温也没有任何变化,余秋松了口气。 楼下传来张管家和郑功说话的声音。 没一会儿,隔壁的马姐也起来了。 就在马姐的手敲上余秋房门的一瞬间。 隔壁那栋房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丧尸!” 余秋猛地起身。 睡在她旁边的茵茵也睁开了眼。 余秋换下睡衣,带着茵茵下楼时,郑功和张管家已经出去查看情况了。 她时刻关注着隔壁的动静,知道是那家的佣人变成了丧尸。 明明昨天提醒过锁门,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佣人没听。 女主人早起下楼,迎面撞见在客厅里乱晃的丧尸,才吓得惊叫起来。 因为离得近,赶过去的郑功已经第一时间将丧尸杀死。 那位女主人此时正不停对着郑功道谢。 “谢谢,谢谢你们,等我丈夫回来,我们再带上谢礼亲自登门!” 从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她的丈夫似乎在为地下城的临时政府工作。 余秋这时才恍然想起,似乎末世一开始,就再也没听说过那位最高领导人的消息。 新建立的中央临时政府,也不知道是由谁领导......宗爻这次回来,是和这个有关吗? 戚老爷子虽然在华国地位斐然,但毕竟已经八十多岁了,比之前的领导人还要大上一轮呢。 他的身体真的能撑住繁重的工作吗? 但如果最后的赢家不是他的话,还有谁能够胜任那个位置呢? 余秋对这些了解不多,只记得新闻里比较常出现的几位。 似乎有一位葛书记,还有一位姓靳的委员? 靳......? “余小姐,这么早就起来了?”张管家从门外走进来,对着余秋打招呼道。 余秋甩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对他说:“张哥,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 他们的设定是出生入死的队友,再这么客气有点不合适了。 她直接改了对他的称呼,张管家便顺势应道:“好的,余......呃,不然我叫你秋妹子吧?” 这称呼......算了,随他吧。 郑功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对余秋狡黠一笑:“秋姐,你来晚了,好人好事都让我做了。” 余秋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种玩笑话,只能笑笑。 好在郑功也不需要别人接茬儿,自顾自地说:“咱们这一片只出了这一个,看来现在变成丧尸的人越来越少了。” 张管家似乎颇有感叹:“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觉醒了异能,唉......” 已经是第七次灰雾了,他仍旧没有觉醒异能的迹象,或许注定只能做个普通人了吧...... 见他情绪不高,余秋想起宗爻让她转达的话,她说:“张哥,宗、他说张桓被编入了外出小队,最近可能要去地面上出任务。” 张管家顿时抛开无法觉醒异能的不甘,转而担心起堂弟的安全。 但张桓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其中的风险,张管家再是担心,也说不出让他回来的话。 一大早,气氛怪凝重的。 见郑功挠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张管家毕竟多年社畜,比他们都成熟很多。 他很快调整好心情,问道:“对了,妞妞呢?” “她没事,应该也快睡醒了。”余秋说着往楼上走去。 马姐已经在准备早饭了,既然外面没事,她也该回去洗漱了。 果然,她上楼时,妞妞已经醒来,正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和余咪咪对视。 见余秋进来了,一人一猫立刻结束了对视游戏,一同朝她看来。 “早上好。”余秋分别在两颗呆愣愣的小脑袋上摸了一把。 被摸了头的妞妞有些羞涩地抿着嘴,自己穿好外衣,又坐在床边认真穿鞋。 余秋进卫生间前对她说:“妞妞,你如果下楼的话,帮我看着点儿猫,不要让它出门,好吗?” 妞妞乖巧点头:“嗯嗯,妞妞会看好它的。” 余秋放心地去洗漱了。 等她出来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 有三条新消息。 宗爻:不客气。 紧接着是一张漫天飞雪的图片。 宗爻:余秋,下雪了。 余秋点开那张图片,看不出来具体位置。 他这么早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84章 地表下雪的消息直到中午才传进地下城的居民耳朵里。 余秋听到附近谁家的孩子嚷嚷着要出去看雪。 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事实上,地下城每天出入的人数是有限制的。 大部分人在接受地下城保护的同时,也失去了随意进出的自由。 普通人日常的食物由地下城提供,只有异能者才能组建外出小队,去地表协助军队作战,或是寻找物资。 郑功在午饭时向他们分享了他一上午打听来的消息。 他说:“协助军队清理丧尸的异能者队伍,会有工资领。” “就算是在首都基地,普通人领取的食物也只够维持生命,远远不足以吃饱。” “所以只要有异能的人,都想去地面上搏一搏。” “听说还有人运气好,遇到了变异植物,从变异植物身上获取的晶核,带回来交给官方,也能换取不少粮食。” 他好奇地问余秋:“宗哥路上不是杀了很多变异植物吗,他手里是不是有很多晶核?” 余秋:“......”那些晶核都被她吸收完了,连一点渣子都没留下。 她今天早上倒是用精神力带回来一颗晶核,为了带着它穿过地下城上方数十米厚的穹顶,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结果拿到手没几分钟就吸收了个干净,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 郑功这句话问的有些冒昧,张管家连忙转移话题:“小郑,你说这么多,不会也想加入外出队伍吧?” 郑功点头:“是啊,虽说宗哥很大方,但我们长期在这里生活的话,也不能总靠宗哥养活嘛。” 他看向余秋:“我不是说你啊秋姐,毕竟你们是男女朋友嘛。” 余秋:“......”她差点把这个人设忘了。 张管家皱眉道:“虽说如此,也不能贸然做出决定。毕竟才刚经历一次灰雾,又下起了雪,外面指不定变成什么样了,说不准会更加危险。” 郑功则说:“丧尸和丧尸动物肯定又变强了,但就是这样才应该多去锻炼嘛。否则跟不上它们进化的速度,就算是异能者也会渐渐分出等级,我可不想做最底层的那种!” 马姐让他说得有些焦虑:“连异能者都卷起来的话,那我们普通人能做些什么呢?” 郑功安慰她:“马姐,你就别想这些啦!大家各有分工,你照顾孩子已经够辛苦了,放心,赚钱的事有我呢!” 张管家也说:“不急,先了解一下地下城的运转规则,以后要做些什么再慢慢规划也不迟。” 听着大人们说话,茵茵冷不丁地说:“妈妈,我也可以去赚钱。” 哪里就用得上童工了? 余秋有些哭笑不得地说:“茵茵好好吃饭,等长大一点再去挣钱。” 想到茵茵最近正常了许多,妞妞也正是上学的年龄,吃完饭,她给宗爻发去一条消息:地下城有学校吗? 宗爻秒懂她的意思,很快回复:我来安排。 余秋看着这两句前言不接后语的对话,不由莞尔。 * 精神力过度使用,到底是累到了。 余秋吃完午饭就上楼补觉,足足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 醒来也没什么事做,她就在房间里练习起了异能。 目前最要紧的是先搞清楚时间异能都有哪些使用方式。 她去楼下倒了一杯热水,回来后一边在脑中想着'时间加速',一边对那杯热水使用异能。 异能生效的5秒内,杯口就不再有热气飘散出来。 10秒后,余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经彻底凉透,甚至有些冰牙。 她放下水杯,遵循着脑中隐约的指引,使用异能回溯时间。 几乎是同样的时间内,杯口再次溢出袅袅的热气,摸了摸,微微烫手。 余秋捂着胸口,难以平复正在狂乱跳动的心跳。 太神奇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强大过时间? 拥有了操控时间的能力,就等于这个世界对她彻底敞开,只要能力足够强大,她几乎无所不能! 余秋着了迷般的一次次尝试。 先是小范围的单个物体,再到小范围内多个物体,然后是大范围内的多个物体。 时间静止的效果由物体的大小决定,时间加速和时间回溯的范围则基于她能够提供多少能量。 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她能令一块馒头迅速腐坏发霉,也能令它恢复如初。 以现在的气温来说,让一块馒头发霉,说明在这块馒头的身上,时间起码过去了七天! 但是当她想要令它身上的时间倒退时,却只能将它退回至刚出锅的状态。 馒头是马姐上午蒸的,明明才蒸好没多久,却无法在异能的影响下变回面坯或面粉。 是她现在的能力不够强,还是从面粉变成馒头的过程中步骤过于繁琐,加上其中有人为的干预,导致干扰因素太多? 难道要连蒸馒头的马姐一起回溯? 余秋暂时还没有得到答案。 当身体内的最后一丝能量耗尽,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发起了呆。 现在的她还难以想象,要将那么大的一个人送回到过去,需要消耗的能量会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值...... 不对! 余秋拿起手机,手指飞快敲出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余秋:你回来前的时间是? 她不敢问得太明白。 每天十条消息的限制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手机只能发送十条,更有可能是囿于某种屏蔽信号的技术限制而定下的规则。 电子通讯毕竟有泄露的风险,哪怕只有极小的可能,余秋也不敢冒险。 不管是宗爻的重生,还是她身上奇异的能力,都不能暴露。 想来宗爻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大概几分钟后,他回复:见面再说。 “呼。”余秋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知自己再急也没用,只能等他来见她了。 可她一直等到吃完晚饭,宗爻也没有来。 余秋洗漱前问了一句:你在哪? 宗爻回复了一个地名,怕她没听过这个名字,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定位。 余秋点开定位,发现他当前的位置在京市偏西南的方向。 因精力有限,京市目前只来得及清理掉北边的丧尸,南边除了当初救援幸存者时顺便杀掉的一小部分丧尸外,其余丧尸根本没有清理。 一个多月过去,丧尸几次进化,早已变得更加难对付了。 他去那里干什么? 就连夜里都没有回来...... 精神亢奋了一整天的余秋顿时像一颗漏气的气球一样萎靡了。 她已经快30个小时没有见到他了。 * 晚上九点钟,刚进入睡眠没多久的余秋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丝丝缕缕的雾气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顾不得温柔,她一把将被子掀开,被角砸到了猫也没空去管。 “喵嗷!”余咪咪不满地叫了一声,跟着跳下床来。 余秋站到窗边,拉开窗帘的手有着些微的颤抖。 她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的一切却并非幻觉。 又起雾了。 早上七点多才散去的灰雾,在晚上九点卷土重来了! 发现这一点的显然不止她一人。 四周响起她进入地下城以来听到过的最大的嘈杂。 无数恐慌的人声如同浪潮一般此起彼伏,她听到有人绝望地问:“起雾了,又起雾了!我们还能活下去吗?老天爷一定要逼死我们这些普通人吗?” 也有人崩溃大哭:“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受不了!我不能接受每天醒来都要担心身边的人变成丧尸咬向我,我也不想自己变成丧尸伤害家人!杀了我吧,谁能给我一个痛快!” “官方呢?官方今天为什么连提醒都没有?不是每次都反应挺快的吗?这鬼雾气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说法?!” “哈哈哈哈哈!别活了,都别活了!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伴随着这一声的,是一道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远远地,有人惊声高呼:“救命啊!来人啊!c19有人跳楼了!” 有更小一些的声音窃窃私语:“喊什么啊,这要怎么救?谁去救?” “是啊是啊,外面都是雾,一进去就会变成丧尸的吧?” “唉,反正我是不敢,还是打电话叫巡逻部队吧!” “嗯?怎么打不通?” “没信号了?” “这通讯基站是谁架设的,动不动就没信号!” “你还不知道吧,这鬼东西连卫星都能影响,别说通讯信号了!” ........ 余秋的精神力从窗口探出,将附近几公里内的所有声音收入耳中。 她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锁定位置,找到了那个从c19栋集体公寓11楼北面窗口跳下来的人。 地上的血色尚且鲜艳,但从高处坠下的人却已经爬了起来。 灰雾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身体。 他扭曲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头部的伤口很快不再流出新鲜的血液,破口处填充上絮状的黑色物质。 他的血肉在极短的时间内萎缩,仿佛将内里的精华都换做了某种支撑身体的全新能量。 扭断的脖颈在那种能量的维持下重新支撑起上方的头颅,他抬起头,露出一双空洞骇人的眼睛。 “吼——”低沉的吼叫声响起的瞬间,他扑向一楼的某个窗口。 太近了,屋内的灯光隔着玻璃照在他脸上,即便灰雾也无法模糊他狰狞獠牙上的反光。 屋里正趴在窗沿向外看的几人被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退去了房间最远的角落。 变成丧尸的他挥动手掌,尖利的五指瞬间击破了玻璃窗。 “哗啦啦”的声响里,他将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救、救命......”角落里挤成一团的人甚至连开门逃离这个动作都忘记了,巨大的恐惧令他们难以发出有效的呼救,声音小的像被掐住脖子的、濒死的兽类。 忽然! 就在那只丧尸整个身子都将顺着窗户钻进房间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猛地推了出去。 丧尸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稳之后发出被干扰狩猎的惊人吼叫。 四周楼房里的嘈杂声忽然一顿,大约三秒后,才有人发出声来,颤抖着问:“是、是丧尸的声音吧?” “丧尸,有人变成丧尸了?!” “怎么办,巡逻部队怎么还不来!” 余秋屏蔽一切声音,紧紧拧着眉。 精神力再次幻化成一只手的形状,从窗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玻璃。 但进阶丧尸的皮肤远远不是这样的锐器能够穿透的。 屋里有六个人! 从他们瑟瑟发抖的姿态就能看出不堪大用。 要救人,但怎么救? 被精神力推开的丧尸再一次来到窗口。 千钧一发之际,余秋只能尝试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金系异能附着在精神力之上,自遥远的两公里外输送而来,最终落在那片碎玻璃上,为它镀上一层蓝光。 又一声丧尸的吼声响起,房间内的几人蜷缩在墙角呜呜不成言。 因为失去窗户的遮挡,迅速涌进房间的雾气令他们没能看到丧尸的身影,但却不妨碍他们听到来自窗边的动静。 要死了么? 心里才闪过这个念头,几人便见雾气中有什么东西短暂地反射了一丝光亮。 那反光的锐器以极大的力道扎进丧尸的脖颈! 两秒后,窗外响起“咚”地一声。 良久,外面再没有丝毫声响。 其中一个人问:“它、它好像没进来,是走了么?” “去、去看看。” “谁去?” “一起去......” 六人互相搀扶着起身,战战兢兢地向窗户处走去。 除了不知何处隐约的说话声外,窗外死寂一片,那只丧尸似乎真的走了。 其中一个人壮着胆子踮脚朝外看了一眼,透过雾气,只看到地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十分安静,像是死了? 他猛地松了口气,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好像死了......会不会是跳楼伤得太重,变成丧尸也还是死掉了?” “谁知道......但我不敢在这屋里待了。” “要不去隔壁借住一晚吧?” “一开门灰雾就会进来,现在谁敢开门?而且人家也不会让你白住......” 几人商量半天,最后还是拿上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点食物,摸索着敲响了隔壁的门。 “我们出两个馒头,拜托让我们借住一晚吧......” 两公里外,精神力如飞鸟归巢。 窗边的人脱力般踉跄了一下,伸手撑住了窗台。 不管是尚未恢复完全的精神力,还是从未有过尝试、却硬生生将金系异能附着在精神力表面,攻击两公里之外的目标......对余秋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很累。 但解锁了新的攻击方式。 很开心。 可是无人分享。 不开心。 被扰了睡梦的狸花猫干脆去拉了个粑粑。 用爪爪按下冲水键后,它过来咬着余秋的裤腿。 “喵喵喵~”人,快回来睡觉。 余秋被它拉着往床边走,不满道:“你还没有擦屁屁呢,不许上床!” 外面喧哗依旧。 或许仍有人身陷危险,但她已无力去管。 几乎是躺下的一瞬间,就熟睡过去。 所以也没看到,手机屏幕一圈的呼吸灯亮起一瞬。 有新的消息发送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85章 “即将离开信号范围,五日内归,无需担心。” 余秋呆呆看着昨晚收到的这条信息,连起床都忘了。 五日内归......那到底是几天呢? 还说什么重生就是为了守护她,结果丢下她就走了......呸! 她就不该相信男人的鬼话! “余阿姨,吃饭啦~” 门外传来妞妞的声音。 狸花猫跳下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抬头看着床上发呆的主人。 余秋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能量大量消耗后,还是不可避免感觉到饥饿。 她早饭喝了一大碗小米粥,把酱菜夹进馒头里,吃了一整个馒头,却还是有种不太饱的感觉。 宗爻不在,她的伙食差的不止一个档次。 之前熟制并用真空包装的野猪肉倒是还有一些,但被余秋留着偷偷给余咪咪加餐了。 而她自己,失去蕴含能量的变异食物补充,只靠夜晚的灰雾,多少有些不够用。 毕竟她体内容纳能量的灰色'蘑菇',已经长得比现在住的这栋房子还要大了! 还是得想办法弄些能够补充能量的东西...... 郑功倒是问过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加入异能者小队外出探索,但余秋拒绝了。 和别人组队难免束手束脚,遇到危险时,如果不能暴露真实实力,就很麻烦。 而且想要在被清理过的城市里找到变异动物并不容易,更何况即便找到了,还要和队友平分。 还不如她独自外出。 但她也只是想想,宗爻不在,她又没有登记过异能者信息,想要出基地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她于是想到了昨天凌晨带回来的那颗晶核。 有灰雾的加持,如果能将精神力消耗控制在较小的范围,一晚上多杀几株变异植物,熟练之后,应该能在补充消耗的同时有所盈余吧? 还能顺便练习异能的熟练度。 想到就干! 这天夜里,灰雾在九点钟准时出现时,余秋已经见怪不怪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灰雾并没有导致太多人变成丧尸,再加上白天受到了巡逻护卫队的安抚,今天晚上的人们显得平静了许多。 余秋的精神力飞向上空时,已经没有多少人醒着了。 到底还是害怕,天一黑就没人再出门了。 人们争取在九点钟前入睡,仿佛睡着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个每天都在发生巨变的世界。 精神力在浓厚的雾气里穿梭,很快便来到了地面上。 和随时有可能变成丧尸的人类一样,变异植物也不是固定出现的。 它们有可能在任何时间、从任何地方冒出来,然后吸收雾气疯狂生长。 昨天探索过的区域说不定又有了新的变异植物,但余秋这次决定换个方向飞。 为了不错过任何一道能量波动,她用精神力贴着地面飞速扫描。 没一会儿,就发现了第一个目标。 可惜只是一株低级的地藤。 低级变异植物没有晶核,如果是可食用的变异植物还有一点用,像这种不可食用的地藤之类的,余秋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但到底离基地近,她还是观察了一会儿,最后用精神力幻化成一把匕首的形状,插进了位于地藤根部的能量中枢。 之后继续前进。 这个方向远离了植物公园,但有一片没怎么开发过的森林,想来变异植物不会少。 经过地下城位于地面上的守卫岗哨时,余秋总是提前绕开。 她不确定守卫中有没有跟她一样的精神力异能者,虽说异能相差太大的话,对方不一定能发现她,但她还是表现得很谨慎。 这片森林中的变异植物果然比公园里多得多,大概因为植被茂密,就连负责地面清扫的部队也没进来过几次。 也因此,余秋偶尔还能看到变异动物的踪迹。 她只恨自己现在只有精神力能出来,即便将它们杀死,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大体型的东西,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地下城。 于是颇为遗憾地把气撒到了变异植物的身上。 可虚可实的精神力简直是变异植物最大的克星,它们的攻击无法命中她,但她却能轻易找到它们的核心,一击必杀。 这种单方面的屠戮似乎有些不太公平,但好在应该不会有人为变异植物发声。 一晚上过去,当天亮时灰雾褪去,天空中再次下起了雪。 感受着空气中的寒冷,余秋在心里叹了口气,用精神力包裹着十几颗颜色不一的晶核回到了地下。 被精神力包裹着的晶核叮铃当啷地落在桌上,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正在睡觉的狸花猫。 余咪咪从床上直接跳到桌上,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会儿,从里面捡出一颗像透明玻璃一般的无色晶核。 它把晶核叼在嘴里,吓了余秋一跳。 “余咪咪,不能吃!” 狸花猫看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笨蛋。 它确实没有吃,但也没有吐出来,保持着含在嘴里的动作。 余秋渐渐明白过来,它应该是在吸收晶核里的能量。 狸花猫吸收起来,远不如余秋自己吸收那么快。 也不能让孩子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余秋想了想,从一件旧衣服上剪下一根布条,将晶核缠在里面之后,绑在了余咪咪的脖子上。 她调整了一番,确定没有勒到它,晶核也不会轻易掉出来后,才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她在桌子上翻捡一番,分出一个火系的晶核后,把剩下的晶核都攥在手心里,没多久就吸收完了。 至此,之前消耗的能量补充完毕。 等下楼去吃早饭时,余秋明显感觉那种填不饱肚子的空虚感消失了。 虽然郑功近来没怎么使用过异能,暂时还看不出来异能消耗对他身体的影响。 但饭后,余秋还是把那颗火系晶核拿给他。 她没敢自己拿,因为她一碰晶核,要不了一分钟它就能小上一圈。 于是只能放在一个塑料袋里拎着。 看到她递过来一个空荡荡的塑料袋,郑功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等他打开,从塑料袋底部拿出那颗晶核时,才惊讶地问:“秋姐,这是给我的?” 余秋点头。 郑功连忙就要还回来:“不行,秋姐,我不能要!” 在他看来,他和余秋都是火系异能,他能用的晶核,余秋自然也能用,怎么能给他用呢? 余秋最怕这种拉扯,连忙说:“我有很多,你拿着。” 因为来京的路上宗爻时不时会独自离开寻找变异植物,郑功倒没有怀疑她的说法。 但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秋姐,我们能进地下城已经是托了你的福,家里吃的用的也是宗哥送来的,张哥说晶核迟早会成为异能者之间的硬通货,我不能白拿你的。” 说是这样说,但看着手心那颗鹌鹑蛋大小,中心隐隐透出火色光芒的晶核,又确实很心动。 他昨天去异能者领取任务和组队的广场观察了许久,已经物色了几支还算合适的队伍,如果今天进展顺利的话,明天他可能就要跟随队伍外出任务了。 京市基地卧虎藏龙,他虽然自觉自己不算弱,但如果有晶核的加持,他会对第一次外出更有信心。 于是在余秋坚定的目光下,他点点头:“那就谢谢秋姐了,这颗晶核我先拿着用,等我在外面击杀了变异植物,得到火系晶核后再还你一颗新的。” “好。”余秋被他客气的有点不耐烦了,随口敷衍一句便转身想走。 一夜没睡,她并没有感到疲惫,但还是准备补一会儿觉,醒来再练习练习时间异能。 还有之前的五行异能,也得重新测试,至少弄清楚它们的上限才行。 身后的郑功并不介意她的态度。 他现在已经无比确信,秋姐只是看着高冷而已,实际上人可好可好了! * 郑功出门的时候,余秋在家里补觉。 等她醒来,又练习了一会儿异能之后,就到午饭时间了。 这时郑功也回来了。 他在饭桌上宣布:“我找到队伍了!” 张管家拿他当弟弟看,关心道:“靠谱吗?需不需要我和你一块儿去把把关?” 虽然他不是异能者,但他识人的经验总比郑功这样清澈的大学生多一些。 但郑功很自信:“没问题的,队长说他们从不私自探索,都是跟着官方的清理队一起行动。” 和清理队一起行动的话,一般会被安排在队伍的中后方,好的物资轮不到他们,胜在安全。 而且每天有稳定的'工资',工资不算高,但养活一两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听起来确实可靠一些,张管家点点头:“虽说如此,还是小心些,遇到危险不要莽撞往上冲,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郑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茵茵现在能大概听明白大人的话了,像上次一样冷不丁开口道:“我也想去。” 马姐问她:“茵茵想去哪儿呀?” 茵茵:“去杀怪物。” 马姐连忙哄她:“茵茵还小呢,杀怪物是大人的事情。” 谁知茵茵指了指郑功:“我比他厉害。” 郑功:......心碎。 他痛心疾首:“枉我天天陪你玩儿,你竟然连声哥哥都不叫!” 面对他开玩笑一般的指责,茵茵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余秋在小姑娘头上摸了摸,说:“我知道茵茵想为大家做些事,但你还是个孩子呢,正是读书的好年纪。” “读书?”张管家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妞妞也朝她看了过来。 余秋本不想现在说,但如果不给茵茵找点 事做,她可能会一直惦记着要出去'杀怪'。 她点点头道:“我和宗爻说了这件事,等他回来就会安排。” “宗先生出去了?”张管家问道。 “嗯。” 自从他说离开信号范围之后,余秋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她心里生着他的气呢,也不愿多说。 何况她即便是想说,也对他要做的事一无所知。 见她提到宗爻表情就冷淡了几分,张管家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提议:“自从来到地下城,我们还没有一起出过门。明天开始小郑就要忙了,不如今天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余秋闻言,目光落在众人脸上。 大人不说,两个小孩一直很乖,平时甚至不会走出这栋房子的大门,就连听到外面有小孩子在跑闹,她们也从没提出过要出去玩。 看妞妞骤然发亮的眼神,应该也是想出去的吧? 最近白天下雪晚上起雾,气温一日低过一日,余秋外衣里面穿了五防作战衣还没什么感觉,但其他几人的嘴唇都有些发紫,想必是冷的。 ......刚好给他们买些保暖的衣物。 她点点头,道:“那就去商业区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86章 商业区距离住宅区有些距离。 呈丁字形排列,两长一短一共三条街。 横向的那条是一号街,主要卖如今最畅销的食物;竖着的这条二号街,卖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和衣服鞋袜。 丁字下方的那个尖尖是三号街,目前还只是个雏形,和其它街道两旁密集的店铺不同,只有零星几个店铺开门,而且货品稀少,能看到有卖变异动物的肉的,还有一间写着收售晶核,但明面上并未看到商品。 一行六人只在三号街街口处驻足看了一会儿,便退回到了二号街,开始认真选购需要的东西。 这里交易用的不是钱,而是提前用食物或者有价值的物品,在官方的兑换大厅换取的积分。 然后再拿着换到的积分卡去店铺里面购买商品。 宗爻在这方面从不出错,第一天让人送东西时就附带了一张面额1000的积分卡。 余秋本来不知道1000积分代表什么,直到她发现一袋方便面或半斤粮食等于一积分。 也就是说,她手里的这张卡能换来一千包方便面,或者五百斤的粮食! 而一件全新的卫衣或裤子,只卖2-10个积分,价格可能是根据材质或者品牌来定的,反正余秋看不太出来区别。 如今正炙手可热的防寒物资,如保暖套装、羽绒服、加绒冲锋衣什么的,就要贵上一些。 “这件20积分,全新的,你可以摸摸,填充的都是好鸭绒,充绒量接近200g了,绝对保暖,物超所值!” 三十来岁的女店主指着一件童装羽绒服,对着马姐卖力推销。 马姐里外摸了摸,厚是挺厚,就是......她不动声色道:“这也太贵了。” 说着拉着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的妞妞和茵茵,假装往店门外走:“我们再看看吧。” 那老板却并不拦她,还说:“再看也没有比我家更实惠的啦!” “你去瞅瞅,整条街有几家像我家这样卖全新的衣服?好些都是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看你们也是体面人,总不会给孩子买别人穿过的旧衣服吧?” 见马姐充耳不闻,她才有些急了,追出来两步,对着她的背影说:“哎哟大姐,这样,你买两件,我给你一件便宜两积分!” 那就是两件36积分? 跟着马姐往前走的余秋忍不住回过头去。 那店主冲她笑笑:“美女,我们店里还有大人的羽绒服,男女款都有,好几种款式呢,你要是买,我也给你便宜2个积分!” 余秋自己不缺衣服,倒是想给马姐和张管家他们买几件,尤其是郑功,他明天就要去地面上了,冰天雪地的,更该穿得暖和些. 见她停下脚步,对价格不甚满意,还想再拉扯几个回合的马姐只好也停下了。 郑功小声对余秋说:“姐,咱们不着急买。明天我去地面上,说不定能找到适合妞妞茵茵穿的衣服呢!” 余秋觉得他的想法过于乐观。 商业区里的商品不会是凭空变出来的,不管新的旧的,肯定都是来自地面之上。 现在又没有工业生产,这些来自地面的东西只能是以前遗留下来的。 也就是说,起码地下城附近的这片区域,肯定早已被搜刮干净了。 他们又是跟在官方队伍后头的私人队伍,真有好东西,恐怕也轮不到郑功去捡。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她才会转身。 可马姐几人不知道她的想法,还以为她是脸皮薄,被那店主给说动了。 余秋摇摇头,没有向他解释,只是对几人道:“你们各自去选一件长羽绒服和一件加绒冲锋衣,内搭的保暖衣和裤子也都选几件。” 又对着马姐说:“马姐,你看着给茵茵和妞妞选两身暖和点儿的,我看她店里卖的还有袜子,这个多买几双。” 说着她把积分卡拿出来,对几人道:“我的衣服够穿,你们选,我自己去前面逛逛。” 这样说是怕她在这里,他们会不自在。 难得听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马姐和郑功都连连拒绝:“不行不行,这是宗先生给你的积分卡,我们大人凑合凑合得了,地底下也没那么冷,给孩子买一身就行......” 余秋懒得听他们啰嗦,把卡往马姐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前面走了。 “哎,余......秋妹子!” 几人叫不住她,那店主也是个有眼色的,眼见这竟是一个大单,立刻拉住想要追上前的马姐,又哄两个小女孩:“小朋友,外头人多,来阿姨店里坐,阿姨这里有洋娃娃......” 余秋走出十几米,回头时看到几人已经被店主拉进了店里。 那店主把刚才的对话听全了,这下估计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了。 计谋得逞,余秋眼里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来。 这条街上人来人往,大部分人穿得还是比较体面的。 想来普通人连食物都要官方发放,是没有余粮来换积分、买东西的。 所以能踏上这条街的,要么是自己带了许多粮食进来,手头较为宽裕的人,要么就是有关系有出身的人。 余秋心里正琢磨着自己是哪种人,却听前方忽然有窸窸窣窣碎石落地的声响。 本不是多大的动静,她却莫名感觉头皮一紧,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细碎的砂石簌簌落在地面上,或是人的身上。 有人恼火地骂:“什么东西!谁他妈高空抛物了!” 高空? 余秋立刻抬头朝上方看去。 可这商业区是新建的,两边的建筑都只有上下两层,街道又十分宽阔,似乎没有高空抛物的条件? 再上方就是散发着明亮光线的人造太阳了。 因为太过刺目而无法直视,只能看到靠近那大圆盘灯的穹顶似乎裂了一条缝...... 就在她努力看清那到底是缝隙还是花纹的时候,裂缝却忽然扩大,从里面伸出一根蠕动的根须状物体。 隔着百米多的距离,依然能看出它的庞大。 余秋还来不及思考,便见那根须猛地向四周狂甩,穹顶上用来隔绝泥石和确保美观的防护板被它破坏,其中一块断裂开来。 那防护板看着在根须的攻击下轻飘飘的,实际上下坠的速度非常快,余秋才刚喊出一个“跑”字,一块足有卡车车斗那么大的防护板“砰”地一声砸到了她面前的地上。 她这才看清那居然是近20公分厚的合金板材! 过重的重量加上高空坠落的冲击力,被砸中的人几乎立刻变成了一滩肉饼。 粘稠的血液混着碎肉从金属板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中流出来,宽阔的街道上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草!” “天花板塌了!” “快跑!” 有人在无措大喊,也有人呆呆地看着高处,声音发颤:“怪、怪物,有怪物啊——” 余秋从来没见过如此'鲜活'的死人。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见过活着的丧尸、死去的丧尸和死去已久的人,却从没亲眼看到一个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死去。 而且这还不是一个,是十几个...... 十几个人在她眼前被砸死了! 血液四面八方地流,无数人从她身旁跑过。 而她距离那块砸死人的合金板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她甚至还记得它掉落在地时掀起的风和灰尘的味道...... 不过眼下,她只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还有四周人群惊惶逃窜时身上散发的恐惧的味道。 身后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但她有些听不见了。 她浑身颤抖着,喃喃地念出四个字。 “时间、倒流。”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化。 蜿蜒的血迹流回合金板下。 奔跑的人群倒回了原位。 嘈杂的人声仿佛变成了某种神秘的呓语,不似人间的语言。 血腥味远离了,扑面的灰尘从她的脸上落回了地面上。 合金板缓缓上移,下方的一团团血肉直立起来,组成了表情各异的人。 某个范围内的所有人与物,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停驻的时间再次流动了起来。 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有人张嘴骂道:“什么东西,谁他妈高......” 这团从肉饼变成人的男人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便感觉身体猛地升空。 一声惊呼代替了嗓子里的其他声音,他扭头,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飘在半空中。 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们抬起,又很快扔下。 男人惊魂未定地扒着这间杂货店的二楼阳台,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他眼前一黑,强烈的气流几乎将他迎面掀倒。 “什么东西?!”他听到附近有人在问。 回答那人的是一声巨大的响声。 一块从穹顶掉落的合金板砸在了街道中央,而原本正走在那个位置的所有人,都被一股不明的力量送到了商铺的二楼。 差、差一点他就......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仍有种不真实感,似乎这种场景曾发生过一般。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余光却忽然注意到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宽松外套也能看出无比瘦弱的女人。 她的肩膀很窄,腿也很细。 深蓝色的牛仔裤脚塞进巴拿马底的的深口靴内。 她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脸上冷汗涔涔,嘴唇苍白毫无血色,就连垂在腿侧的手都在轻微地抖动。 “吓傻了吧,真可怜。” 有人指着站在原地的女人,和她附近那些还没回神的人,这样说道。 几个人从后方跑过来,推开人群涌向女人,将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秋姐,你没事吧?” “妈妈,别怕。” “余阿姨......” 有一道冷静中带着颤抖的声音说:“走吧,我们先回去。” 在人们注意到穹顶处巨大的根须怪物时,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巡逻部队的注意。 很快有人前来疏散人群,一支平常难以见到的异能者特战队驱车赶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男人失神地回头看去。 却再也没看到那道令他心脏莫名颤抖的单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第87章 余秋是被郑功背回来的。 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可抑制地抖动。 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一根尖锥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她紧咬的牙关中溢出疼痛的呻吟。 神智在清醒与混乱的边界来回逃窜。 “秋姐,秋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这是怎么了?是被吓到了么?” 童音带着哭腔:“余阿姨,余阿姨生病了......” 一双小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却被人掰开。 张管家尽量保持镇定,对两个孩子说:“茵茵,妞妞,你们两个回房间去。” 没有人听他的话,张管家对满脸惊慌的马娟道:“马姐,你先带她们下楼。” “这、这怎么和宗先生交代啊......”马姐忍不住说了一句,又立刻捂住嘴,强行牵着两个小女孩离开。 张管家走过去关上门,对着站在床边的大男孩问道:“小郑,你们同为异能者,你能看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郑功手足无措,说话都不是很利索了:“我、我不知道,她的体温很高,浑身都在抖,是不是发烧了?” 怎么可能。 没有人会前一分钟还好好的在街上走路,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地发烧。 想起他站在服装店门口看到的画面,张管家猜测余秋可能是做了什么。 马姐在给两个孩子选衣服,店里空间不大,他觉得拥挤,便先退了出来。 因为离得远一些,他清楚地看到那块金属板砸下来的过程。 也看到原本站在那个位置的人忽然凭空飞了起来。 附近明明有很多人......但他就是觉得这是余秋干的。 说来也怪,自从那天在酒店得知宗先生有两种异能时,他就总是隐约觉得余小姐应该也不止一种异能。 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是从哪儿来的。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气质? 如果把那些人移开的真是她......那她是能提前预知将要发生的事,还是...... 张成晔不敢多想。 有些东西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够知道的。 他看向床上的人。 在走出商业区的那几分钟,她看起来还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失神的样子,对他们说话没有反应。 可是一坐上摆渡车,她便昏迷了过去,牙关紧咬,浑身颤抖,且体温升高。 这是异能使用过度的反应么? 张成晔不知道。 地下城是有医院的,路上郑功问了几次要不要将余秋送去医院,张成晔都没答应。 不能去医院。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在宗先生的双系异能向他们暴露的情况下,既然选择隐瞒了余小姐的情况,肯定是因为她的异能很特殊、很重要。 这一路走来,他早已知晓了宗先生的身份,正因如此,连他都绝口不提的事,绝不能由他们暴露出去。 想到这里,他看向郑功:“可能是异能出现了问题,小郑,余小姐不是给了你一颗晶核吗?” “对,对!”郑功说着,马上把那颗随身携带的晶核拿出来,掰开余秋紧握的手,塞进了她手心里。 “会有用吗......”如果能像电视剧里传功那样传输异能,他都想把自己的异能输送过去了。 但就在他说话的下一秒,那颗被放进余秋掌心的晶核眨眼间便消失了。 “卧槽!”郑功几乎跳了起来。 “这么快......秋姐,秋姐你别吓我,怎么你也是个大佬吗??” 眼见余秋吸收晶核后抖得没刚才厉害了,张成晔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猜对了,只是不知道,这颗晶核的能量够不够她醒过来。 他在乱吼乱叫的郑功后脑拍了一巴掌,让他闭嘴:“去叫马姐,让她来找找余小姐这里还有没有别的晶核。” 一股能量加入体内,虽然稀薄地不值一提,但勉强减轻了一些脑中的疼痛。 神智向清明的那一边倾斜的一瞬,余秋听到了张管家的话。 其他晶核......哪还有其他晶核? 她艰难张口:“不......用......” 刚转身的郑功立刻转回来,弯腰看着她:“秋姐,你醒了?” 他还想再说话,见余秋嘴唇蠕动,又立刻屏气凝神,便听到她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 片刻后他茫然抬头,对张管家道:“张哥,秋姐让我们出去。” 看来神智还算清醒。 张成晔彻底放下心来,点头:“好,那我们出去了。” 他往余秋手边放了一个水杯:“余小姐,你有事就喊我们,如果发不出声音,就碰掉这个水杯。” 余秋闭着眼睛,没再出声。 两人无声地退出去。 到了楼下,见马姐带着两个小孩在房间里没出来,郑功忍不住低声问:“张哥,秋姐她......是不是也是多系异能者啊?”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太过巧合,否则为什么商业区刚出了事,秋姐立马就出现了异能耗空的症状? 张成晔瞪了他一眼:“嘘!” 他懂了,立刻闭紧了嘴。 * 在余秋昏迷之时,某个高层会议室里却坐满了人。 大屏幕上播放着下午的监控画面,站在播放器旁边的人按下暂停,令画面停在某一帧。 “各位领导看这里。” 有人不甚在意地说:“这么模糊,能看清什么?” 头一个说话的人解释:“商业街区没有监控,位于二号街正上方的监控被那株巨王杉的根系破坏了,这个位置较偏的监控是唯一将事发时的画面完整拍摄下来的,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是高清探头,偏偏这一时间段内的拍摄画面如此模糊。” 那人又说:“现在研究这个有什么意义?谁都知道变异植物的出现从来没有规律,没有人能料到会有一株破坏力强大、能将根系扎入上百米地下的巨王杉出现在基地上方,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研究的是如何在不破坏地下城结构的基础上将它消灭,而不是坐在这里研究什么监控画面!” 负责讲解的那人人微言轻,被人一顿输出之后只能看向自己这边的领导。 坐在主位左侧的那人轻轻颔首,示意他不必理会。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演示笔射出的激光照向画面中的某个点。 “这枚监控探头的监控范围概括了一号街中段和二号街的前半段,事发之后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便立刻对这段视频进行了研究,之所以这么做,不只是因为涉及到变异植物和民众安全,而是因为当时值班的人员发现了视频中的异常。” “被根系破坏的合金板落下的过程中,二号街的画面看起来似乎十分正常,但工作人员却发现了一个类似bug的存在......大家看这里,这是一个即将从一号街进入二号街的人,在合金板自高空掉落的2.92秒——不,应该说是自合金板掉落至半空到落地的1.43秒内,这个位于两条街道交界处的人,他的脚步忽然倒退了两步。” 先前抬杠那人不耐烦地问:“你想表达什么,别人不能是忽然不想进入二号街了吗?” 讲解员抿了抿嘴。 坐在那人对面的高大男人轻笑一声,浓眉微挑:“老关,就算你没仔细看,也得叫人把话说完吧?” 老关瞪了他一眼,语气更差了:“别叫的这么亲近,我们似乎没有这么熟吧?钱、参、谋。” 钱凌和气地笑笑,示意讲解员继续。 讲解员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将视频倒回十几秒之前,并放慢速度,说道:“通过视频画面可以明显看出,这个人并非自主后退,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能够以分毫不差的动作和姿态重复先前的动作,加之我们在事发后对二号街进行过调查,调查发现,当时处于二号街的所有计时设备,都与二号街之外的设备有着8.26秒的误差。” 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也就是说,二号街的时间比正常的时间少了8.26秒?” “是这样的。”讲解员道:“如果在以前,类似的事情或许可以用其他方法解释,但今时不同以往......我们有理由怀疑,二号街当时极有可能存在一位能够操控时间的异能者。” 钱凌颔首:“所以你们的结论是,有一位时间异能者出现在事发现场,并且利用异能对这场突发事故进行了干扰?” “是的。”讲解员说:“综合现场17名当事人统一的口径,和周围数十位目击者的证词,我们推测——应该是合金板第一次落下时伤到了人,那位正好出现在附近的异能者目睹了经过,并且回溯时间,救下了被误伤的民众。” “听说那17个人都是在毫无防备时被无形的力量抛到街边建筑的二楼,据我有限的理解,时间异能恐怕无法同时做到这两件事情吧?”有人提出疑问。 讲解员舔了舔嘴唇,莫名有些紧张:“确实,所以我们原本猜测,对方或许并非独自一人。但这又进入了另一目前无法解释的盲区,比如时间异能者在操控如此大范围的时间回溯时,真的能将除去自身外的其他人也排除在异能生效的范围之外吗?所以——” “所以我们更倾向于——对方是一位同时拥有时间异能,和另一种类似念力或气场冲击波,亦或者风系异能的......双系异能者。”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了心神,没有人注意到钱凌和主位上的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有人不愿相信:“此前就有科研学者提出过双系异能或多系异能的猜想,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从第一次灰雾爆发到现在,不过短短的40多天,要是按你们的说法,岂不是说已经有人强大到在拥有至少两种异能的同时,还能施展如此大范围的时间回溯?这真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么?” 这个问题将讲解员问住了。 虽然他和他的团队犹豫过后最终做下了这个判断,但就他自己来说,他也很难相信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可不是小范围的时间回溯啊,而是整整一条街,一条近五百米长,二十米宽的街道! 会议室内的气氛僵滞片刻,有人从另一个角度提出疑问:“据我所知,地下城的异能者登记名单上,没有任何一个时间异能者。” 也有人表示理解:“如果我是这个人,说不定我也不会登记。这毕竟是太过强大的能力,如果对方不想受人瞩目,隐瞒情况实属正常。” 坐在主位左侧的人显然对这个大概率存在的人很感兴趣,他问道:“这个时间段的二号街一共有多少人?能不能一一排查,将这个人找出来?” 见主位上的白发老人看过来,他又补充一句:“不是要惊动他,但既然地下城有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我们总要掌握一定的信息才行,免得将来闹出了什么乱子,却连人都揪不出来。” 讲解员有些为难:“恐怕很难。当时这条街的商户加上流动人员足有上千人,如果监控画面没有受到影响的话还有可能识别到每张人脸,但偏偏附近三个监控探头的画质全都模糊不清......” “算了。” 主位上的人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布满老人斑的手指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对众人道:“此人既然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救下那17人,起码说明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冷血之人,你们能查到就尽力去查,查不到也不必太过恐慌。” “要相信我们的人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88章 昏迷的余秋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暴露的事。 或者说,在下意识使用时间回溯之时,她就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 那种情况下很难做出理性的判断,有一秒钟她可能想过,如果真的暴露了,宗爻肯定会保护她,不会让她被人抓去研究,也不会让她成为被各方争抢或利用的工具......的吧? 更何况,在启动异能的前一秒,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成功。 还好,最后还是成功了。 虽然因此将她体内的所有能量掏空,那方灰色空间内的灰色大蘑菇甚至都呈现出干瘪状态,有气无力地左右摇晃着,像是要溃散,又像是一颗漏气的气球。 直到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雾气钻进身体,一点点补充进大蘑菇里,余秋才勉强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感觉手边有一团热乎乎的存在。 以往睡觉时总会和她保持30公分距离的狸花猫,此时正钻在她的被子下,头枕着她的腋窝,两只前爪抱着她的胳膊。 这样缺乏安全感的动作,令余秋心里变得软软的。 她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时被脱下,口中残留了一些食物的味道,应该是马姐给她喂了一些粥水。 余秋轻轻地把胳膊从猫猫怀里抽走,迈着虚软的步子下了床走到柜子前。 能量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如影随形,按照灰雾钻进身体的速度来看,想要给'大蘑菇'充满气,恐怕需要两三个晚上。 胃里的空虚催促着余秋赶快进食,她从柜子里拿出真空包装的熟制野猪肉,顾不得冰冷油腻,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人在不舒服时常常会变得不讲道理,她蹲在地上啃着又凉又硬的野猪肉,心里不由埋怨起宗爻。 都怪他。 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不会让她吃冷食的! 余秋满腹委屈地啃完拳头那么大的一块野猪肉,才终于缓解了胃部的不适。 她挪到卫生间准备刷牙,水流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猫,余咪咪“喵”地一声蹿进来,竖着尾巴围着她的小腿绕圈。 “妈妈没事~”余秋蹲下身去,一下下摸着它的小脑袋。 听见她的声音,余咪咪才渐渐放慢了转圈的速度,蹲在地上看她刷牙。 等她洗漱完毕,抱着猫回到床上,忽然感觉枕头有些硌得慌。 伸手一摸,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一个眼熟的布条。 这是今天早上她亲手绑在猫脖子上的,难道是不舒服,它自己蹭掉了? 余秋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晶核虽然小了几圈,但还没吸收完毕。 她打算再次给猫系上,但狸花猫摇着脑袋,并不配合。 “怎么了?妈妈这次系松一点,不会勒到你了。”余秋低声哄着。 狸花猫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布条,随后伸出前爪扒拉。 布料被它尖利的爪子挠破了,无色的晶核掉出来,它把晶核叼起来,放到了余秋手里。 看着手心里快速变小的晶核,余秋愣愣地问:“你的意思是,这是给妈妈的么?” “喵~” 余秋一把将猫抱住,几乎要流下泪来。 “呜——余咪咪,我宣布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猫!” “最聪明,最可爱,最贴心的小猫!” * 距离京市近一百公里的某处建筑内。 身穿雪地迷彩服的年轻男生用风吹开不停往他口鼻处钻的丝丝雾气,百无聊赖地开口:“我说,这都三天了,咱们连一根老虎毛都没见着,要不是任务由上头派发,我都怀疑是有人在耍我们!” “资料里都说了,它是一只非常聪明且通人性的老虎,像人的东西嘛,狡猾点是难免的。” 年轻男生对面的寸发青年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示意他往那边看。 背靠窗户的男人有着两条十分修长的腿,即便此时因略有些松散的姿势而微微弯曲着,依然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长。 男生再也抑制不住好奇心,忍不住问道:“宗哥,这附近都没信号了,你整天抱着手机干嘛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长腿男人的脸上,照出优越的轮廓。 信息界面显示着一条来自钱凌的短信:基地内出现一名身份不明的时间异能者。 他随身携带了一台微型信号增幅器,没有权限的设备无法连接,只有有限的几个号码能将信息发送进来。 而钱凌,恰好是其中之一。 宗爻思忖着钱凌给他发这条信息的用意,随手将息屏的手机放进口袋。 他还没说话,便有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江洄,注意你的态度,人家是队长,可不是你哥。” “以为套两声近乎别人就能看得起你了?呵,你又不是高贵的雷系异能者!” 男生撇撇嘴,看表情很想跟这说话阴阳怪气的人理论理论,但思及对方的身份,又只能忍下。 他忍了,对面那个脾气跟觉醒的火系异能一样暴的青年却忍不了,开口刺道:“那可不,像我们这种普普通通的异能者,就该由宗队长这样强大的人来带领,反正我是自愧不如、心服口服,不像某些人......啧啧。” 半掩的房门被彻底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人。 大家年岁相仿,除了风系的江洄只有二十岁外,其他几人都是二十五六七八岁的年纪。 最大的区别就是身高和长相,那黑脸男人往常自认相貌堂堂一身正气,但每次站到宗爻旁边,都被衬得像个方脸的黑皮冬瓜。 所以他现在都尽量不和宗爻站在一起,停在门边,对着火系的寸发男人道:“陈白果,你这么会舔,怎么不去当狗?” 陈白果哈哈大笑:“哪里用得着我?咱们队伍里不是已经有条狗了吗?正四处乱吠呢。” “你——”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宗爻出声制止:“好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继续追踪。” “靳钰,你上来是有什么事?”他说着直起身子,从窗边走向自己的床铺。 靳钰瞧着他走路时富有韵律的姿态,心中暗骂一声:做作! 但队长问话,他总要回答,憋着气道:“雪下三天了,再走下去车都要开不动了,我来问问你,如果明天还找不到,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江洄诧异道:“任务没完成,回去怎么汇报?” 陈白果唇边带笑:“小江啊小江,这还用你操心?咱们靳副队长什么身份,就算任务完不成,他也自有办法让上头不追究呗~” 江洄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靳钰被两人气得不轻。 如果不是宗爻横插一脚,这队长的位置就是他的,届时这一个两个的,哪个敢对他这么说话? 不过是仗着现在有人撑腰罢了! 他冷哼一声,再懒得和他们废话,甩上门下楼去了。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想,明天再找不到,他肯定是要回去的! 老旧的木门被摔得“砰”一声响,陈白果耸耸肩:“靳副队这脾气,我都有点心疼跟他一屋的何锐了。人家一个老实人,还不得被他当成出气包啊?” 江洄跟着摊手:“没办法,有个好爹就是嚣张嘛。” 两人又阴阳了几句,直到宗爻躺到床上闭了眼,才老老实实熄灯睡觉。 他们目前在一个小镇上。 参与任务的几人在末世前都是军中精锐,先不说异能如何,起码身手和枪法都是拔尖的。 也因为各有各的傲气,平时谁也不服谁,原本听说这次带队的是靳钰,陈白果和江洄就很是抵触,要不是临时换了队长,他们都打算想办法躲过这一遭了。 毕竟,在首都,谁不知道靳家大少爷的威名。 小小年纪为了和继母斗法,硬生生把同父异母的弟弟逼得只能躲去外公家,十来年都不敢踏入京市一步。 这么多年,谁要是和靳钰走得近,要么变成他的狗腿子,要么就因为一点屁大的小事儿被他针对打压,实在是难伺候极了。 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追击一只从京市动物园逃脱的老虎。 这只老虎在末世之初变异,体型庞大且凶猛无比,据说这段时间被它咬死的人已经高达三位数了。 更可怕的是,上面给的资料中显示,这只老虎可能有驱使其他变异动物的能力......那可不行,就跟丧尸王一样,一旦能够驱使同类,对人类的威胁就太大了,必须及时拔除! 任务原定四人,一开始定的队长就是靳钰。 不巧,他们出任务的前一天宗爻回来了。 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基地高层都心知肚明,这人是戚老将军的幺孙。 以前也曾当过兵,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地退役了。 但是他是雷系异能者的事还是瞒不住,尤其是在巴阳那一次针对丧尸动物的拦截战中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知是为了拍老将军的马屁,还是单纯不想错过一个人才,部队高层有人找到了老将军那里,力邀宗爻加入新成立的异能者特战队,并且直接许了二队队长一职。 靳钰虽然是一队的人,但一直觊觎着二队队长这个缺儿,谁知他得不到的东西,却被主动送到了别人面前。 这人还是从外地来的! 他自然是不高兴的,更不高兴的是,宗爻竟然婉拒了邀请,选择主动加入追击变异老虎的任务小队。 这下子,靳钰好好的队长变成了副队长,气得他已经完全不顾纪律,一路上都在和宗爻针锋相对。 可惜宗爻从来不鸟他,任由他怼天怼地,人家毫不在意,你说气不气人? 就比如现在。 清晨刚起床的几人还来不及吃早饭,就被宗爻告知夜里听到了虎啸声。 虽然队里最擅长追踪的何锐表示没有任何发现,但军人的天职就是绝对服从,没有人会质疑队长。 除了靳钰。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本来是队里除了宗爻之外异能最强的,却因天气的特殊性,被宗爻要求使用异能开路。 冰系异能所过之处,松软的雪层迅速冻实,极大的方便了他们赶路。 靳钰对宗爻是否听到虎啸持怀疑态度,毕竟和他同屋的何锐异能是气息追踪。 这一百多么里,都是靠着他在动物园里捕捉到的,属于这只变异老虎的气息追过来的。 连何锐都没察觉到异常,宗爻一个雷系怎么可能听到? 他严重怀疑宗爻是在故意折腾他! 可惜无论他怎么阴阳怪气、挑拨离间,队伍里的其他几人都跟被迷惑了一般,永远站在对手那边。 呵,说到底不就是他爹的权利不如人家爷爷大吗? 靳钰自认看透了一切,心知这回任务成功的功劳肯定落不到自己身上,所以昨晚才会提出返程。 心里想着今天再没有进展,他就想办法说动何锐与他统一战线...... 结果这个念头才刚落下,他们的西北方向就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虎啸。 “我靠!” 陈白果兴奋地往前跑了两步,一边摘下手套准备战斗,一边对众人说:“可算追上了,让我先去会会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89章 今天是郑功第一次跟随小队外出任务。 166号的所有人都站在门口送他。 马姐往他的背包里放入一袋干粮,叮嘱他中午记得吃饭。 郑功笑着说:“姐,我们跟着军队干活,人家管饭的。” “有备无患,万一吃不饱呢?”马姐说。 郑功只好无奈接受。 张管家则对他说:“在外面少说话、多观察,干活的时候机灵点,时刻记得警惕四周......” 本来有些兴奋的郑功,此时被他们两个的轮番叮嘱弄得有些脸热,但心里却暖暖的。 他从小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后来爷奶死了,他到外地上了大学,和父母并不亲近。 觉醒异能之后,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去找他爸妈。 但是两人常年在外打工,居无定所。每次搬家也不会跟他一个孩子报备,就算找,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只能寄希望于两人都还好好活着,正待在某个安全的基地里面,等着缘分的洪流让他们一家汇合......虽然明知希望微弱。 爷爷奶奶去世后,郑功很少再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没想到却在末世里,从一群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了。 就连内向的妞妞也对他说:“郑功哥哥,你要小心哦!” 郑功郑重对几人点头:“好,我会小心,也会多观察、少说话。” 等到所有的嘱咐都说尽了,他对自己新的'家人'挥挥手:“那我走啦,马姐,记得给我留晚饭哦~还有秋姐,你要好好恢复啊!” 余秋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挥动手臂。 直到他的身影走远,站在门边的几人才回转。 因为余秋说宗爻会安排两个孩子上学的事,这两天马姐在教她们认一些简单的字。 末世之前妞妞刚上一年级,还算有些基础。 茵茵却是一天学都没上过,以前她连人说话都有些听不明白,就更别提学习了。 见马姐收拾完碗筷就准备继续教学,余秋问她:“马姐,衣服买了吗?” “没呢。”马姐说:“昨天刚给茵茵妞妞挑好一身,还没来得及付钱,外头就出了事。” 她觑着余秋的表情,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继续说道:“当时走得匆忙,那老板说是给我们留着,但是现在......也不知道那怪物被解决了没有,说不准商业区还封锁着呢!” 余秋点点头。 她昨天后半夜勉强放出精神力过去看了下,官方的动作很快,那株根系庞大的变异植物已经被清理,就连穹顶上被破坏的顶板都补好了。 从没人找上门这一点来看,可能自己并未受到怀疑。 毕竟当时和她一样僵在原地的人很多,时间异能和精神力都是无形的能量,没有人能证明就是出自她的手。 即便他们从监控中发现什么疑点,只要她自己不承认,有宗爻的这层关系在,难道还能把她强行抓走么? 说是这样说,但该低调还是要低调,她对马姐说道:“那这两天您抽空再去一趟吧,地上的雪下个不停,气温说不定还会往下降。” “除了衣物,再买几床厚一些的棉被。” 她说完本想上楼,转念又想到一件事:“还有菜和肉,宗爻送来的那些吃得差不多了吧?也买一些吧,卡是他给的,不必替他节省。” 今早见余秋下楼,马娟本准备将积分卡还回去的,这下是还不回去了。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好家伙,这一下不得花出去一大半呀? 她是因为婚后无法生育离的婚,因为离婚的事儿跟父母那边也闹僵了,自己独自在外头打拼,十年如一日的节省,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攒够钱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可是钱还没攒够,末世却来了。 曾经攒下的那些钱沦为存款折里的一串数字,没想到一无所有的现在,却体会了一把花钱如流水的感觉。 当天下午,马姐带着张管家和两个孩子在商业街大买特买时,余秋从行李中翻出了当初自巴阳带来的种子。 为了防止变异植物忽然从生活区里冒出来,地下城百分之九十九的地面都经过硬化,据说就连没有硬化过的那些绿化池,里面的土也是多重净化过的。 现在弄不来土,余秋往一个塑料盆里注入半盆水,准备水培些生菜叶子啃啃。 基地里的蔬菜价格不便宜,关键味道还不如她自己种的好吃。 如果不是木系异能不方便暴露,余秋真想自己种点菜去卖。 当个菜农也不错啊,既不用面对危险,还挣钱! 心里这样想着,余秋往手中倒了几颗种子,本来是准备丢进水盆里的,又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思索,木系光球被灰色光球吃了,所有异能合而为一。 昨天她既然能消耗所有能量释放大范围的时间回溯,那是不是代表......其它几种异能也可以这么做? 如果其它异能也能够无限制的借用灰球里的能量...... 这样想着,余秋看向手心的十来颗生菜种子。 没有把它们丢进水里,而是一翻手撒到了地上。 木系异能随之催动,浓如翠玉的绿色光点密密麻麻地洒落在种子上。 “嘭”地一下,余秋跌倒在地。 她被淹没在绿色的海洋之中。 巨大的生菜叶片挤压着她的容身空间,甚至遮蔽了头顶的灯光。 因为没有窗,这间卫生间就连白天进入都需要开灯和打开排气扇。 而现在,就连排气扇都快被飞速生长的叶片挤坏了。 再长下去都要顶破屋顶了吧? ! 最关键的是,她好像听到了根系扎进瓷砖地面的声音! 余秋连忙收回一部分能量。 盈满空间的植物终于停止了生长,她艰难地推开几片叶子,贴着墙站起身来。 两、两米多高的生菜? 余秋嘴唇蠕动,震惊地不知该发出一句“卧槽”还是“老天爷”。 在楼梯上玩儿的狸花猫捕捉到来自房间里的动静,两只前爪在紧闭的房门上挠了挠。 余秋费力地从卫生间出去,先给猫开了门,又用精神力检查了一下四周。 除了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玩耍,附近并没有别的人经过,除了猫之外,应该没人发现这栋房子二楼的动静。 她回到卫生间门口,看着里面完全填满的绿色发呆。 这要怎么办? 即便收回能量,枯萎的植株也不好处理呀,而且地板都裂了,房子不会塌吧? 一个没注意,脚下的狸花猫已经啃起了浅绿色的菜梆。 几口下去连轻伤都不算,肥厚多汁的菜梆子只破了一个小口。 余秋抬手掰了一小块顶部娇嫩的叶片,塞进嘴里后才想起这东西长在卫生间! 但吃都吃了......她咀嚼几下,发现味道居然和生菜'小'时候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清脆爽口。 忍不住展开双臂比划了一番,发现只一颗菜,就粗到她双手环抱都无法抱住。 她瞬间想到,这东西要是拿出去,一片叶子就够一家人吃几天了吧?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升起了离开地下城的念头。 以她现在的异能水平,地面上恐怕极少有东西能对她产生威胁。 而脱离了人群,她就可以专心致志地搞种植了! 什么蔬菜水果水稻小麦的,想吃什么种什么,没事再打打猎,那种日子不知道该有多美! 基地里虽说有水有电,但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的,一点儿都不自在。 越想越觉得心动,余秋蹲下身,捏着狸花猫的小爪子问它:“余咪咪,你在这里待得也很不开心吧?可怜的小猫咪,连门都不能出......” 可怜的小猫咪不懂她的感叹,抽出爪爪在生菜梆子上磨起了爪尖。 汁水四溅,清甜的菜汁溅到余秋脸上,她抹了把脸,又开始发愁要怎么处理。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当感受到标记在茵茵身上的精神力越来越近时,心急的余秋下意识用上了时间异能。 面前的菜“墙”转眼间变回了种子的状态,只有被她和猫嚯嚯过的那一颗,就算变成种子也能看出缺了一点。 被挤坏的天花板和瓷砖也迅速恢复如初,看不出一点儿遭受过破坏的痕迹。 “呼~”余秋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把闯祸的种子装回密封袋里,带着猫下楼去了。 楼下,逛街回来的几人才刚刚进门。 看到她,妞妞开心地主动打招呼:“余阿姨!” 马姐立刻看过来,脸上带着笑意:“余小姐,我擅自做主给你也买了一套衣服,快来看看吧。” 虽然说过要改变称呼,但余秋纠正了好几次,马姐和张管家还是时不时叫错,后来她也懒得再纠正了。 她走下楼梯时,背着大包小包的张管家才慢吞吞地走进来,细看,额头上什至热出了汗。 张管家放下东西,先狠狠喘了口气,才对余秋说:“商业街恢复如初,已经看不出昨天出事的痕迹。” 余秋早已知晓,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张管家回身关上门,走过来小声对她说:“我向附近的店铺打听过了,昨天出事之后有官方的人找他们了解了一些情况,因为强调了内容保密,没能打听到具体的调查方向......” 余秋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秃顶的男人,心知以他细致的观察能力,说不定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嗯”了一声,并未向他解释。 见两人不再交谈,马姐喊上余秋,向她一一展示今天的购物成果。 马姐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给两个小孩买了同款不同大小的羽绒服和裤子,试穿后干脆就没脱。 此时两个女孩并排站在她面前,一高一矮,上身穿天蓝色的羽绒服,下穿耐脏的咖色裤子。 两张小脸一张带着羞涩但开心的笑,一张嘴唇轻抿面无表情,但无论哪一张脸,在余秋眼里都颇为可爱。 她在两张小脸蛋儿上各捏了一下,肯定道:“很漂亮。” 马姐蹲在地上,一边整理购物袋一边向她汇报:“给孩子买的多些,我们大人就一人一件厚羽绒服,里面的衣服不用买,穿以前的就行......” “郑功不在,好在昨天问了他的尺码,等他回来让他试试,不合身还能去换。” “因为买得多,袜子手套帽子这些小东西都是当做添头赠送的,算下来也节省了不少积分。” “现在新鲜的蔬菜和肉真是贵的要命,一小把青菜就敢卖两三斤粮食的价格,猪肉更贵,十几斤粮食的积分才能买一斤肉!” “本来不想买的,我们大人有口饭吃饿不死就行,现在也不是讲究生活品质的时候,但想想茵茵妞妞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最后还是一样买了些......” 她说完又把每样东西的价格报了一遍,余秋自是相信她的,没有接她递过来的积分卡,而是说:“马姐,家里的日常生活都是你在打理,这张卡就留在你这里吧。” 这相当于把管家大权交给她了! 马姐有些感动于她的信任,又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拒绝:“这本就是您和宗先生的东西......” 余秋很想说些让她不要见外的话,但以她的性格又实在说不来那些。 见她尴尬地沉默,马娟很快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多么不善言辞。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余秋组织好措辞,马娟哭笑不得,只好自己开口:“好吧,我收下了,你就别再想着要怎么说服我了。” 余秋:“......” 太尴尬了! 社恐真的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90章 浓稠的灰色雾气如约而至。 在这半米之内看不清人脸,一米之外连人影都看不真切的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 只有棉线粗细的绿色光带,顺着无形的轨迹穿越屏障来到地表。 经过昨天一晚和今天前半夜的恢复,当灰色蘑菇重新鼓胀起来时,余秋再次放出了精神力。 她一开始的目标是为自己寻找'食物'——也就是能够快速补充能量的晶核。 今天晚上郑功回来时累得不轻,告诉他们官方开始着手清理京市南边的丧尸了。 他第一天参加工作就是一场硬仗,虽然因此带回来了超量的食物报酬,却也将异能用的一丝不剩。 余秋还记得自己送出去的晶核最后又回到她的手里,担心郑功回复异能的速度赶不上每天的消耗,她决定今天晚上多杀一些变异植物,多收集一些晶核。 还有余咪咪,这个乖小猫把它的晶核也给了她,空间系的晶核本就难得,余秋更要加倍努力。 让她没想到的是,可能是灰雾从七天一次变成了每晚都出现,才短短两天时间,之前去过的森林居然又冒出了许多变异植物。 她现在已经是取晶核的熟练工了,将整片森林扫荡一遍,也才用了三个小时。 被一小片精神力包裹的晶核,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7颗! 这会儿天还没亮,不想那么早回去,于是余秋便萌生了新的主意。 既然金系能量能够附着在精神力上进行攻击,那木系呢?是不是也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使用? 想不如做。 余秋立刻指挥木系能量顺着精神力来到地表,并对着森林深处的几株树木释放异能。 灰雾中树木的变化很是缓慢,但余秋却仿佛开了透视,能够清晰“看”到它们重新活过来的根系。 按理说下了几天雪,土壤中应该不缺乏水分。 但天气实在太冷了,雪落下来并未融化,而且堆砌在地表。 为了给活过来的根系提供水分,木系能量沿着来时的路径回到她的身体,把火系换了上去。 用她的火系异能融化积雪有些大材小用,多亏地上的积雪足够厚,才没有将周围的枯树点燃。 深夜出现在林中的火光,光是想想就够诡异的,还好灰雾遮蔽了一切,没人能看到这一幕。 这一番折腾,就忙活到了天亮。 当天空再次飘下雪花时,余秋心满意足地收回精神力,准备等今天晚上再来看看树木的生长情况。 她带着一颗比之前还大上一圈的火系晶核下楼,这次郑功没再推辞。 一夜过去,他的异能才恢复了一半,今天又有繁重的工作在等着他,有了这颗晶核,应该能坚持到下班。 吃完早饭,送走郑功,余秋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马姐教两个孩子认字。 不得不说,学习的氛围真的催眠,她感到有些困了,便上楼准备补眠。 宗爻说他会在五天内回来,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余秋躺下时还在想着他会不会在今天回来。 结果下一秒就察觉手机亮了一下。 她顿了顿,解锁手机。 宗爻:回来了,汇报完工作就去找你。 余秋登时再无睡意。 她从床上坐起来,先是思考要不要给他回消息,又想他马上就来了,还回什么消息...... 纠结了一会儿,她下了床,先重新洗漱一番,又换上了马姐给她买的新衣服。 把头发扎起来后照了照镜子,说不清出于什么心态,她把放在抽屉里的礼盒拿出来,给自己戴上项链。 马姐买的衣服款式挺好看的,既合身又显瘦。 但到底是羽绒服,领口严严实实的,根本不可能看到脖子上戴的项链。 在家里穿成这样是不是太傻了? 余秋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又把衣服脱下来,换回了舒适的睡衣。 睡衣是翻领的,隐约能看到一点闪着细芒的铂金链子。 余秋做这些的时候,狸花猫就跟在她脚边随她走来走去。 余秋蹲下身教它:“见到他你就恶狠狠的叫,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了。” 谁让他一出去就那么久! “喵?”狸花猫疑惑地歪了歪头。 却发现面前的主人就着这个姿势发起了呆。 良久,腿麻的感觉将余秋唤醒。 她刚准备起身去窗边看看,便见狸花猫忽然窜到了窗台上,对着外面轻耸着小鼻子。 心跳骤然加快。 放轻呼吸,仔细听,果然听到几十米外渐渐靠近的熟悉脚步声。 他来了。 余秋先是假装淡定地坐回了床边。 片刻后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索性起身主动下楼去。 门铃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有人在吗?” 刚好出来倒水的张管家本来准备跟楼梯上的余秋打招呼,听到这道声音却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走过去开门。 “宗先生!”他招呼一声,等人走进来后,立刻关上了门。 宗爻抬头,看了一眼愣在楼梯上的余秋,对闻声从房间内出来的几人说:“我先上楼,有事等会儿再说。” 张管家和马姐连连点头:“好好好。” 宗爻穿过客厅朝楼梯走来。 余秋看着他踏上第一阶台阶,第二阶台阶...... 她目光的落点在宗爻的脚上。 宗爻却在看着她的脸。 就在两人即将交汇时,鼻尖嗅到了属于他的熟悉味道,余秋猛地转身,先一步回到了房间。 宗爻脚步不疾不徐,走到门边时停下,状似礼貌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余秋:“......” 不知道是看不惯他太过装x,还是记得主人曾经的嘱咐。 在男人开口的瞬间,狸花猫突然跳到他脚边,对着他的鞋面就是一口。 宗爻:“......” 余秋忍笑,斥道:“余咪咪,别什么东西都啃,也不嫌脏!” 男人看着她唇边的一点笑意,也跟着笑:“这猫太馋,怪不得才几天不见,就又肥了些。” 这个人总说余咪咪肥,余秋忍不住瞪他一眼。 似乎是这一眼过后,五天未见的生疏感才终于褪去。 见男人转身关上了门,余秋问:“你又不避嫌了?” 宗爻朝她走过来,笑道:“我们本就是男女朋友,避什么嫌?” 余秋下意识有些脸红,但想起这只是假的,又立刻冷静下来。 她说:“演的而已。” “嗯?”宗爻挑眉:“谁说是演的?” “当然是演的,你又没......”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没有什么?”宗爻问她。 余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脸皮渐渐发热。 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要成为男女朋友,起码要经过追求、表白、确定关系这些步骤吧? 面前的人看似沉稳,实则总是故意逗她,余秋不想让他得逞,向后拉开一些距离,转移话题:“你的任务完成了?” “嗯,杀了一只变异老虎,还偷偷昧下一块肉。” 啥? 余秋震惊地看着他:“老虎肉也能吃?” 宗爻点头:“能吃,等会儿给你做。” 余秋:“......”她忽然想到宗爻进门时提了个黑色袋子。 那里面不会装着老虎肉吧?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带过来了? ? 震惊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要给她做饭。 余秋悄悄咽了下口水。 不怪她馋,实在是马姐有些太节省了,做饭只追求能吃饱...... 余秋正在想象老虎肉的味道,忽然感觉有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刮过锁骨上边的皮肤,陌生的触感令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不满地瞪向宗爻:“不是说了不要动手动脚?!” 男人用食指勾着铂金细链,将下方的吊坠带出来。 他上半身微微后仰,仔细打量:“好看,但不是很衬你。” “抱歉,这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经验稍有不足。” 余秋在他的注视下不自在地眨动睫毛,下意识道:“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说完,又觉得不够严谨。 毕竟以往还有什么银行定期福利啊,超市购物赠礼之类的。 于是她补充了一句:“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补充完,宗爻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对劲起来,里面多了一丝怜爱。 他勾着项链的手还没离开,再这么对视下去,不会要吻上来了吧? 余秋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连忙后退两步,离开被他气息笼罩的范围,慌乱道:“哎,你、你怎么杀的变异老虎,给我讲讲呗。” 她紧张时说话的语气会故作活泼,而她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宗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躲闪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我们第四天才找到那只老虎的踪迹,当时它已经召集了不少同伴,根据一路的路线判断,它是要进山......” 当他说到那只变异虎体型有一头成年非洲象那么大的时候,看到余秋瞪大了眼。 当他说到变异虎吃了好多人的时候,余秋又拧起了眉。 当他说到一个队友受伤时,余秋问:“严重吗?” 他摇摇头:“只是没了一条腿。” 余秋:? 这能叫只是吗?那可是一条腿! 怕她把同情用错了地方,宗爻解释:“那人是靳玉同父异母的哥哥,四岁时往怀孕的继母牛奶里放安眠药,七岁时故意把弟弟骗到车来车往的马路中央,十一岁带着同学霸凌刚上小学的弟弟,十三岁时更是扬言自己成年之前一定要把靳玉杀死,吓得他继母连夜将靳玉送去外公家,十多年没敢接回去。” 余秋:“......天生魔丸啊?” 她错了,变异老虎怎么没把他整个吃了! 怪不得靳玉看起来气质阴郁,原来从小就几经生死啊......太惨了。 余秋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故意让他受伤的?” 为了给靳玉报仇? 宗爻挑眉反问:“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不等余秋点头,他又说:“上一次没有我,他可是直接死在了外面,被一口吞了不说,还让这只变异老虎回到了山里,后来酿成了一场大祸......” 能驱使其他变异动物的老虎,如果让它回到山林,再出来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余秋听宗爻讲述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心想原来如此。 这么说他这次会主动请缨,只是为了救人,并不是故意要躲着她? 余秋问:“现在这只老虎死了,你说的那个被覆灭的小基地应该安全了吧?” 宗爻却摇头:“谁知道呢,即便没死在这一次,说不定也会死在下一次。末世中什么都是说不准的。” 余秋心有戚戚。 也是,就像上次,她也没想到只是心血来潮逛个街,就刚好碰到那样一场意外。 宗爻也恰好提到了这件事,问她:“商业区那次,是你出手救的人吗?” 余秋抿抿唇,说出了那句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是......我在第七次灰雾后觉醒了时间异能。” 她没有仔细讲述身体内异能光球的变化,只用一句话笼统带过。 宗爻也不追问,只道:“虽然画面模糊,看不清你的脸,但我会想办法将监控视频销毁的。” 余秋:“嗯。” 说完各自身上发生的事,两人陷入沉默。 直到余秋站的腿有点酸了,才挪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趁着背对他时,她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你......你是从哪个时间点回来的?” 空气静了几秒,就当余秋以为这人又想糊弄过去时,便听到宗爻低声吐出三个字。 “八年后。” 八年? 余秋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上次回溯八秒她都差点死了,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的时间回溯还能以年为单位!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激动地问出第二个问题:“那我呢,我后来怎么样了?” 能把别人送回过去,那她自己呢? 会不会其实未来的她也回来了,只是时间点要比现在往后一点?毕竟是以年为单位,有点误差也......正常。 可身后只有一片沉默。 沉默地打破她内心所有侥幸。 所以......她的结局果然不好么? 余秋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才回头。 果然看见宗爻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自责。 这让余秋有些手足无措。 她尝试活跃气氛:“好吧,其实我早就猜到未来的余秋死了。” “没事的,人总会死的。” “呃、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样我会误会是你害死我的哦......” 她以为宗爻会错愕,会反驳。 结果他却点头了。 ! ! ! 还真是啊? ! 余秋手指微微一动,差点一个异能朝他丢过去。 他害死了她,重生后还敢来到她面前? 怎么有人脸皮这么厚啊? ! 可能是她的愤怒太明显。 担心破坏两人友好关系的宗爻只得暂时放下悲伤,开口解释:“不是,呃、那个......其实你本来就算不上活着。” 余秋:“???” 她大怒:“你还咒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91章 并非咒她。 接下来的时间,余秋从宗爻口中听到了一个万分离奇的故事。 在宗爻的上一世,两人相遇之时,那时的余秋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 可以确定的是她被丧尸咬过了。 但却不知为何没有彻底变成丧尸,而是成了一种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的存在。 宗爻出任务时遇见她,见这个丧尸奇奇怪怪的,忍不住观察了一下。 然后就发现她不追人,也不吃人,甚至不跟其他丧尸为伍,独自在一个街角处猫着,脏兮兮的非常可怜。 好心的特战一队宗爻队长为了她,在完成任务后独自脱离队伍,准备将她带去母亲所在的巴阳研究所进行'治疗'。 是研究吧! 余秋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反驳。 但因为太想知道下文,她憋住了没有立刻拆穿他。 嗯......那时好心的宗爻队长还只是个异能刚刚摸到中级门槛的新兵蛋子。 两个人一路艰险,互相扶持,患难与共地来到了宗女士的研究所。 经过研究发现,余秋身体里确实存在丧尸病毒,但因为异能者的体质特殊,丧尸病毒蔓延的速度相对较慢。 更奇怪的是,每当她体内的丧尸病毒快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就会自动退回到刚被感染的轻度阶段。 经过宗女士细心的观察,终于发现,原来是她对自己使用了时间回溯的异能! 余秋这回再也忍不住,插嘴道:“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七系异能者了?” 宗爻摇头:“那时的你只有三种异能。” “我母亲推测,你是在觉醒第三种异能的时候被丧尸咬了。但你那时刚刚觉醒的时间异能又不足以将自己送回到没被咬伤之前,只能在意识还算清醒时尝试回溯身体状态。” “回溯后的身体状态仍是被咬伤之后,于是你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回溯过程,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对自己使用一次异能。” ......听起来怎么那么惨啊? 余秋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现在很厉害了。” 宗爻附和:“我知道,厉害到可以回溯一整条街的时间。” 余秋十分关心上一世自己的命运,无视他的彩虹屁,示意他继续说。 嗯......变成这样的原因弄清楚了,但当时对灰雾的研究还没有任何进展,即便是博学的宗暮禾女士,针对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研究所的其他人提议利用这个现成的实验对象进行研究,反正她能使用时间回溯,怎么折腾也折腾不死,可谓天生的实验圣体。 但好心的宗爻队长觉得,她虽然看起来半死不活,但既然能记得给自己使用时间回溯,应该还具有活人的思维。 怎么能让一个活人躺上冰冷的实验台呢? 于是虽然不顾大局但却格外正义善良的他,把余秋从研究所偷了出来,从此将她带在了身边。 大部分时候她都没什么用,不会说话也无法提供情绪价值,还很挑食。 好心的宗爻队长甚至为了让她不至于饿死,而专门学习了厨艺...... 余秋对频繁出现的“好心的宗爻队长”这几个字感到无语,让他跳过这些无关紧要的部分,直接说重点。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略显活泼的宗爻定定看了她许久,然后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 当然,心虚是余秋猜的,实际上他只是垂下了眼眸。 “后来......大部分人都死了,世界终日被灰雾笼罩。” “宗爻队长的身边只剩下这个不会说话,也没有情绪的小丧尸。” “有一天他受了重伤,为了救他,小丧尸用尽所有力量,将他送回了过去。” 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不可闻:“重生后他一度很想死,因为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任何人。”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了小丧尸......末世还没有来,她还没有变成丧尸。” “有些事,好像还来得及。” 余秋倏地落下泪来,声音哽咽地控诉:“让你讲重点,你怎么直接跳到了大结局!” 就算他刻意用了较为轻松的语调,就算他将人类的结局一笔带过,就算他没让她看见他的眼神。 可余秋怎么会不懂呢......一句大部分人都死了,就足以道明一切。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灰雾中是什么样子。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可能她也会活不下去吧。 虽然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吵闹嘈杂,可那是因为那些人和声音都在她不远处,在她走两步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如果人类永远的消失,那只剩下一个人的星球,与坟场何异? 余秋眼泪大串大串地往下掉,不知道是为自己、为宗爻、还是为人类的命运而流。 男人睫毛眨动间似乎也沾染了一点水光,又很快随着他再次开口而消失无形。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要守护你。” “如果能在陪伴你的时候顺便做一些延缓人类灭亡的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直到你一次又一次地觉醒了与前世浑然不同的能力......” “余秋,你是这个星球上觉醒异能最多的人。看着你,我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点奢望。” “你这么厉害,这么特殊,会不会有一天能稍微、稍微地影响这个世界一点?”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每次觉醒异能时,他总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那些以往她无法理解的情绪,此刻好像都有了答案。 但——她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即便她比上一世强大得多,又如何才能将整个星球的时间逆转呢? 而且,即便逆转了时间,末世不是仍会到来吗? 听到她的这些疑惑,宗爻说:“其实上一世我就发现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灰雾的影响会被减弱。” “可那时已经晚了,为了挽救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基地,我带着你东奔西跑,等我发现这一点时,人类已经差不多灭绝了......” 余秋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悔恨与自责。 她难以想象,如果代入她自己,那种情况该有多么绝望。 还好,还好那时的她没有情绪,虽然是半人半丧尸的状态,起码不会感到痛苦和悲伤...... ...... 两人因交谈忘记了时间。 直到有人来喊他们吃饭时,才发现已经十二点多,午饭都做好了。 余秋心情沉重地下楼,一言不发地端起碗。 饭菜入口的那一刻,她感觉更悲伤了。 不是说有老虎肉吗?这不就是普通的猪肉? 她用胳膊肘怼了宗爻一下。 宗爻情绪收放自如,此时已经看不出刚才差点哭了,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稳重模样。 他根据身边人的脸色做了一场阅读理解,最后道:“对不起,我忘了,等晚上再做给你吃。” 马姐以为余秋不喜欢她做的菜,连忙问:“余小姐想吃什么?” 余秋:“老虎肉。” 马姐:“?” 余秋语出惊人,宗爻代为解释:“我带了一些变异动物的肉,等郑功回来,晚上再一起吃一顿饭吧。” 张管家还记得要演戏给外人看,问他:“您下午也不离开吗?” 宗爻皱眉,差点把这个忘了。 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他长时间留在这里确实不妥。 于是他问:“下午有事吗?想不想出去?” 众人:? “去地面上野炊。” 众人:! ! ! 约定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宗爻匆匆吃了几口饭便离开。 他得去准备需要的工具和食材,还得让人给他们开离开基地的凭证。 余秋因为脑子里太乱,最后干脆决定什么都不想了,先顺其自然。 毕竟她现在既无法确定那个故事的真假,能力也远远达不到拯救世界的水平。 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她只想吃点好的,再多睡几个好觉。 * 下午三点多,收到外出凭证的几人通过电梯回到了三号入口的停车场。 他们的车子还停在原位。 开车回到地面之上时,张管家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因为天地间从几天前的漫天黄沙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几十公分厚的积雪令两个寡言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发出连声惊叹。 车辆行驶在早上才用除雪车除过雪的大路上,在中段某个新建的加油站里加满了油,只是半箱油就花掉了80积分。 “太贵了......”马姐心疼地直念叨。 燃油价格昂贵,现在能开得起车的也是少数。 路上碰到一些从城市里回来的满载车辆,多是军绿色的。 有些载满物资,有些载着外出回来的人。 宗爻说会在郑功回到地下城前让人将他带过来,几人倒是不用担心和他错过。 因此一路开得还挺快。 外面天寒地冻,气温已经突破零下十几度。 所谓野炊,当然不能在冰天雪地里炊。 张管家开着车,按照宗爻给的路线一路朝北开。 一直开到连除雪车都未曾到达的地方,车子在路边停下,几个衣着崭新,口罩帽子手套齐全,甚至穿得有些臃肿的人下了车,携手往前方走去。 “不会有丧尸吧?”四周除了静静伫立的高楼大厦外,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马姐四处张望,总觉得环境渗人。 “不会。”张管家很是笃定:“宗先生既然叫我们来,肯定会保证我们的安全。何况南城被军队犁了一遍又一遍,连只老鼠都找不到,更别说丧尸了。” 这倒是。 马姐稍稍放松了些。 但一路连一具丧尸尸体都没看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哎,昨天上午隔壁的蔡女士带着她先生来向郑功道谢,郑功不在,是你接待的他们,我在屋里怎么隐约听到谁说了一句,说是基地高层有人提议,要把丧尸尸体变成可回收资源......有没有这回事?还是我听错了?” “没听错。”说到这件事,张管家脸色不免一沉:“虽然现在变成丧尸了,但以前到底是同类,也不知道是谁想出这样的主意!” 余秋才知道这事。 昨天上午她在楼上补觉,倒是听到有人来了,但判断出毫无威胁她就继续睡了,根本没听几人聊了些什么。 倒是不怪张管家生气,毕竟谁会把同类的尸体当做可回收资源呢? “他们准备用来做什么?”马姐又是恶心又是好奇地问。 张管家捏了捏脸上的口罩,吐出两个字:“发电。” 余秋一下就明白,应该是地下城的能源储备不足了。 确实,京市周边没有可开采的能源,如今气候和磁场均受灰雾影响变得混乱,远程运输艰难......即便末世前京市本就有一定的能源储备,也会随着消耗而日渐减少。 寻找新型能源的想法没有错,但是......周边还有那么多枯萎的树木和植物呢,不想办法把这些利用起来,反而先把主意打到了丧尸身上? 是因为丧尸更耐烧,而且每天都要进行清理,不用再额外分出人手去伐树么? 张管家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现在只是烧丧尸,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当有一天丧尸不够用了呢?他们会不会把主意打到那些没有丧尸化的、正常人的尸体上去?” 这样的尸体还不少,有些是被变异动植物所伤,有些是被丧尸一击毙命的杀死,没来得及丧尸化的人。 张管家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这并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事情,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只有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两个小孩发现了前方雪地里的记号。 “张叔叔,那里有个箭头,是宗叔叔留下的吗?”妞妞拉了拉张管家的袖子,指着不远处道。 几个大人循声看去,看清楚的一瞬间,三个人都愣住了。 雪地上赫然是一个由彩色气球组成的超大号箭头。 愣了好几秒,马姐才看向余秋,尴尬笑道:“宗先生还怪浪漫的哩。” 余秋:“......” 她白皙的面皮飞快灼烧起来,恨不得把脸扑进雪里降降温。 不er ,不是说过丢脸的事别带她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92章 余秋掉头想跑。 马姐死死拽着她:“妹子,妹子,别这样。” “你想想,你就这么走了,宗先生多下不来台......” 余秋抿着嘴不吭声,只一味往回走,因为力气大,连带着拦她的马姐都被拖着走。 听到马姐的话,她心里想:他下不来台?我还想死呢! 马娟很是不解:“不就是几个气球嘛,你就当没看到嘛......妹子,吃饭要紧啊,你不是说想吃老虎肉呢?” 余秋悲愤。 那是几个气球的事儿吗? 她可是用精神力看过了,那狗东西在前面的酒店给她搞了个生日宴! 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两个人正在里面布置场地!甚至是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么兴师动众,怕不是想逼死她这个社恐吧!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他来京市。 来京市就算了,前几天她就应该趁他不在偷偷跑掉! 余秋满心后悔,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眨眼间已经拖着马姐走出了数十米。 “余秋。” 一道声音令她的脚步微顿。 余秋回过头去,看清人的一瞬间,她实在难以克制心中怒火,数道火球从她手中迸发,以极快的速度向男人飞去。 男人抬手放出雷网拦下火球。 白色火球撞在雷网上炸成一团团蓝紫色的火芒,像是两人联手放的一簇簇烟花。 余秋:“......” 男人挡下一击,含笑朝她走来。 马娟连忙识趣地躲开。 身高腿长的男人信步走到她面前,余秋看着那张脸上让她牙根痒痒的笑意,脑中的一根神经轰然崩断,抬起右手朝他挥去。 “啪!” 一声清亮的脆响过后,似乎连空中的雪都静止了。 余秋手心微麻,愣在当场。 他......他为什么不躲? 宗爻摸了摸快速泛红的左脸,低声她:“解气了?” 余秋在口罩底下狠狠咬了下嘴唇,嘴硬道:“没有!”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容易多话,她声音冷硬地指出他的罪过:“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样,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我?” “我没有。”宗爻微微低头,注视着她怒目圆睁的双眼。 “我只是想为你过一次生日。” “余秋,这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错过这一次,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可能就再也凑不齐这些人了。” “我知道,你怕尴尬,不喜欢受到瞩目。” “但是......我真的想为你过一次生日。” 余秋的愤怒在他的解释中渐渐平息,她不理解。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在他讲述的故事里,不是还有八年的时间吗? 宗爻伸手拨开挡住她眼睛的一缕发丝,扬起一抹令余秋心里发酸的苦涩笑容。 他说:“因为......世界不是缓缓崩坏的,余秋,那一天会比你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凑近,像是想要拥抱她那样近。 可他并没有伸出双臂,只是在她耳边说:“我从那八年中领悟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做的事永远不要等下一次。” “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余秋总觉得他想说的远不止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再追。 不远处还有人在看着他们,她不情不愿地迈步,“只此一次,下次不要再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了!” 宗爻走在她身侧,闻言'诚惶诚恐'地点头:“好,我不敢了,你别打我。” 余秋:? 她怎么感觉手又痒了? 张管家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只看到宗先生挨了一巴掌,然后余小姐就脸色阴沉地跟着他回来了。 他和马娟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是相同的疑惑。 怎么感觉宗先生挨了打,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的样子? 噢,不讲不讲。 小情侣的事他们老年人不懂。 一路沿着气球箭头的指引,宗爻带着他们来到了位于这间酒店中层的某个宴会厅。 宴会厅内打扫得很干净,就连门口的红地毯都一尘不染。 这种脱离了末世风格的洁净,令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都有些局促。 尤其当看到宴会厅里还有其他人的时候。 “嗨~弟妹下午好啊~” 伴随着这道荡漾声音而来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钱畂。 余秋呆滞地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刚才用精神力往这边扫描时还没看到他! 又一个人走上前来,冲她打招呼:“余姐。” 余秋:“......” 靳玉?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钱畂胳膊搭上靳玉的肩膀,笑道:“我怎么会在这儿?谁知道呢!阿爻让我接上靳玉弟弟来首都找他,唉,我一个当哥哥的,还得对弟弟言听计从,啧啧啧,上哪儿说理去?” 余秋:“哦。” 她不配合,钱畂又转移了目标,对着宗爻扬了扬下巴:“您老人家吩咐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结果给弟妹庆生这种好事反而不带我?哼哼~还好我聪明,悄悄跟着靳玉弟弟找来了!” 宗爻没空搭理他,安排余秋在一旁坐下,便转身去后厨查看炖在灶上的肉。 一个两个都不理他,就连一路护送的靳玉也躲开了他展示哥儿俩好的胳膊。 钱畂啧啧两声,越挫越勇,干脆朝张管家几人走去:“这几位是?” 用不着余秋介绍,情商点满的张管家已经主动伸手:“你好你好,我是......” 耳中听着他们寒暄的声音,余秋的视线落在这个不算大的宴会厅里。 看起来是专门用作生日宴的,许多装饰都是装修时做的半永久,只有背景墙上的条幅换成了她的名字,又多了些气球彩带之类的装饰品。 不知道是官方探索时没有拆走这里的备用电系统,还是宗爻想了别的办法,总之窗帘紧闭的宴会厅里灯光明亮,不同亮度的灯带将这方空间装点得温馨又浪漫。 角落里有两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在合作吹气球。 年纪小的那个用风系异能将气球吹大,长相带着些痞气的寸发青年负责将他吹好的气球打结系好。 谁能想到风系异能还能用来吹气球呢? 余秋内心微哂,因为场面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尴尬,一开始的抵触便渐渐淡了。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朝那两人笑了笑。 年轻男生回了个灿烂的笑,寸发青年则直接走了过来,向余秋做着自我介绍:“你好嫂子!我们是宗哥这一次任务的队友,我叫陈白果,那边吹气球的叫江洄。” 余秋对嫂子两个字已经快脱敏了,点头道:“我叫余秋。” 陈白果指了指背景墙:“我知道,那俩字儿还是我贴上去的呢。” 余秋的社交水平也就止步于打招呼和自我介绍了,她眼神漂移,忍不住向张管家看去。 好在张管家十分靠谱,立刻收到她的求救信号,抛下钱畂就走了过来,一边和陈白果寒暄,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他引开。 靳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等张管家领着陈白果走开,他开口时声音冰冷:“他们和我哥一起出任务,四个人都毫发无伤,只有我哥没了一条腿。” 余秋:“ ......”怎么这种语气?难道其实他们两兄弟相爱相杀,并不愿意别人插手? 靳玉继续说道:“可惜他没死。” “不过也没那么可惜,毕竟像他那样争强好胜的人,失去一条腿比死了更痛苦。” 余秋:“......”小伙子年纪轻轻说话挺爱先抑后扬啊。 靳玉又道:“宗爻帮了我的忙,我他想要什么样的谢礼,他说让我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余秋:“ ......”答应我,下次在生日宴上只说生日快乐,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好吗? “奇怪。”靳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和我同一天生日呢?” 以余秋如今的听力,真的很难装作听不到。 她回头,尴尬地笑了笑:“真巧,原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对了,你多大了?” “21。” 得到这个答案,余秋悄悄松了口气。 比她小两岁呢,看来只是巧合。 夜幕渐临,正在逗茵茵说话的钱畂忽然直起身来,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张管家连忙道:“可能是小郑,我去看看。” 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早已吹完气球的江洄起身:“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附近有好几个实力不俗的异能者,还有靳玉这个拥有精神力的家伙,余秋不敢随意放出精神力。 但她在钱畂出声之前就已经听出了来自郑功的脚步声,看来她果然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 宗爻一头扎进后厨就没再出来,马姐也去给他帮忙了。 宴会厅里本来还有些尴尬的气氛,多了一个自来熟的郑功,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他进来后先是赞美了一番酒店环境,又和钱畂表演了一番相识恨晚,最后跑到余秋面前,语气略带埋怨:“秋姐,你过生日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啊,我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他拎过一兜东西,当着余秋的面打开:“今天我们探索新区域,我找到了不少好东西,你来挑几件当做生日礼物吧!” 余秋看着他所谓的好东西,有饼干罐头巧克力,还有日用品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她从里面捡出一顶还带着吊牌的黑色贝雷帽:“就这个吧,谢谢你。” 郑功很是开心:“太巧了,我看到这顶帽子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果然你也喜欢!” 见妞妞好奇地看向这里,他把人拉过来,道:“秋姐你快戴上试试,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让妞妞评价一下我的眼光如何!” 余秋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好摘下自己原本的毛线帽,戴上了这顶新帽子。 郑功摸着下巴感叹:“我的审美果然不错,比原来那顶还要好看。” 见他这么得意,余秋故意道:“是吗,原来那顶是宗爻选的,看来他的眼光不如你好。” 郑功不愧是宗爻的第一狗腿,立刻变了说词:“......那也不是,其实各有千秋,我仔细一琢磨,宗哥选的那顶显得你气质更加柔和,而且毛线帽还更保暖。” 钱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却和他持相反意见:“我倒觉得那顶毛线帽有些过于普通,不如这一顶气质高雅。” 两个人一唱一和,惹得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余秋感觉自己有点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可他们又不曾怀有恶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全都带着善意,就连调侃的用词都十分克制。 她不自在地抿着嘴,还是端着菜进来的马姐将她拯救了出来,吆喝众人:“都站着干嘛,快开饭了,先落座吧!” 宴会厅里左右各三张大圆桌,他们一共十一个人,坐一桌刚刚好。 幸而宗爻没有整什么上台发言的尴尬环节,菜一上齐,陈白果就去打开了音响。 节奏明快的纯音乐响起,调到一个不影响大家说话的音量,然后就可以开饭了。 圆桌最中间放着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炖肉,四周围着它摆了四道凉菜和四道现炒的热菜,还有一大锅黄芪鸡汤。 菜品数量或许没有末世前的宴席多,但滋味儿却绝对不输分毫。 陈白果调完音乐,又不知从哪儿搬出来一箱白酒和一箱红酒,还十分贴心地给两个小朋友准备了果汁。 江洄则为他们拆开一次性餐具,并给每个人倒上了酒或果汁。 余秋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应该是宗爻叫来帮忙干活的免费劳力。 最后一道菜上齐,宗爻解下围裙,在余秋身旁坐下。 知道好兄弟什么德行的钱畂自觉承担了活跃气氛的工作。 他率先站起身来,举着酒杯道:“我和阿爻从小光屁股玩儿到大,说实话, 20多年了啊!我竟不知道他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 他“咕咚”咽了声口水:“馋得老子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所以也别整什么虚的了,让咱们一起举杯,祝福弟妹生日快乐!” 众人齐齐起身碰杯,口中高呼:“生、日、快、乐~ !” 余秋跟着他们起身,实际上嘴都没张。 抿了一口果汁就赶紧坐下,好像今日的寿星不是她一样。 钱畂一个人也说得无比起兴,一点儿停下的意思都没有,重新倒满酒杯,再次开口:“她这个生日啊,生得好,生得伟大!如果没有她,我想我这辈子很难看到我兄弟铁树开花!所以,让我们再次举杯,祝我兄弟情窦初开、得偿所愿!” 众人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声音小了许多:“祝宗先生/宗哥,得偿所愿......” 余秋:“......”早知道我死外面! 钱畂还要举第三回酒杯,被感受到身边人尴尬的宗爻隔空警告了一眼。 他才不怕,扬声说道:“这第三杯酒,就敬末世!敬人类的不屈!敬我们还活着!敬有酒有肉的当下!” “哇喔~~”郑功和陈白果立刻被煽动,跟着发出激动的吼叫:“畂哥说得好!我们一起敬今天!敬活着!” 这杯酒没有不喝的道理,所有人一起举杯,将杯中液体喝的一滴不剩。 钱畂重重放下酒杯,宣布:“现在,余秋女士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开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93章 肉质肥厚多汁的变异虎肉,加以葱姜大料,和切成大块的白萝卜一起小火慢炖了几个小时,炖的汤汁浓稠,软烂脱骨。 变异野鸡是钱畂从巴阳带来的,煮出来的鸡汤清澈透亮,又油润浓香。加了黄芪不但无损它的鲜美,反而增添了一丝药香,入口回甘。 最令人意外的是一盘白灼海虾,肉质紧实弹牙,鲜甜可口,个头更是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大。 一连喝了几杯,已经带了几分醉意的陈白果对着众人吹嘘:“别看就这么十几只,可是东部基地来的人特地带来的一批变异虾,一路上都靠冰系异能保鲜......” “你问怎么来的?这就不得不夸一句队长大方了,啧啧啧,这可是他用完成任务的奖励换来的......我啊?我换了一把一直眼馋的大狙,嘿嘿。” 没有参与他们的吹牛大会,宗爻在给余秋剥虾。 两只虾的虾肉已经装满了面前的小碗,他还要继续,被余秋拽着袖子阻止:“够了,你要撑死我啊?” 见她压低声音凑近了说话,宗爻配合地将头低下来,对她说:“你尝尝,如果喜欢吃,以后带你去沿海吃个尽兴。” 余秋脑子里闪过海里满是丧尸鱼的画面,连忙摇头:“不去!” 宗爻还要说什么,只听陈白果忽然提高了声音。 “东部基地来干啥?开会啊......内容咱也不知道,就是听说他们那儿过得挺惨的,蟑螂蚊子都进化成耐寒品种了,被咬一口运气好的是发热,运气坏的直接就是截肢!” 钱畂比他醉得还厉害,一边不停找人碰杯一边说:“我倒是听说了点儿消息,你们可别出去乱说啊......” 等众人向他保证绝对不会乱说后,他才神秘兮兮道:“其实不光东边困难,西边北边和南边,哪个不困难?各有各的苦啊......” 他细数了一遍什么蚊虫泛滥、缺水干旱、低温极寒、变异动物频繁袭击之类的问题,最后道:“所以啊......算来算去只有中部的情况还算凑合,所以上头有意让他们集体向中部转移......” 张管家没喝酒,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是个大工程,没那么容易吧?” 钱畂一拍桌子:“当然不容易!” “不说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只说每天晚上的灰雾,都得让转移的时间翻倍,还要征调大量的异能者进行护送......” 他看向郑功:“小郑,还好你没加入部队啊,要不然就得像小江他们一样,随时有可能被派去外地!” 张管家急忙看向宗爻:“宗先生,那张桓......” 宗爻冲张管家摇摇头:“他跟着钱凌,只要钱凌不松口,没人能把他调走。” 张管家放了心,继续向喝醉的钱畂套话。 这个时候可不管有没有道德的问题了,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难得有机会了解一些基地外面的事情,当然不能放过。 一群人聊了很多,边聊边喝,到最后就连余秋也被钱畂骗着喝了两杯白酒,辣的她眼眶发红,没一会儿就醉红了脸。 酒足饭饱,马姐带着茵茵妞妞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两个小女孩捧着一个双层蛋糕进来。 没有搞熄灯吹蜡烛那一套,蛋糕摆在余秋面前,她手里被塞了一把刀。 酒劲儿还没过去呢,余秋握着锯齿刀,动作有些迟疑。 面前的蛋糕十分漂亮,完全不输末世前蛋糕店在网上发布的宣传图片。 她犹豫着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余秋转头,看到宗爻弯腰站在她身后,眉眼含笑。 她在那只大手的帮助下切下第一刀,四周喝醉的人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 宗爻的声音和掌声一起钻进她的耳朵,他说—— “余秋,24岁快乐。” * 这天晚上他们就住在了酒店里。 宗爻动作熟练地揭掉床上落灰的床品,换上新的床单和被子。 换好之后,他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光线瞬间柔和下来。 酒劲儿过去,稍微清醒些的余秋站在窗边往外看,不免担心:“余咪咪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乱跑?” 虽然离开时给它留了食物和水,但到底第一次离开它这么久,余秋很不放心。 宗爻安慰她:“这只猫精着呢,而且天黑前我已经给钱凌发了消息,让张桓过去看着它。” 他顿了顿:“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用精神力回去看看。” 距离这么远,他对她的精神力就这么有信心? 余秋也没否认自己确实能做到,点点头说:“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拉上窗帘,挡住外面死寂一片的街景。 即将九点,灰雾很快就要来了。 余秋洗完澡出来,发现宗爻依然没离开。 她忍不住道:“这里这么多异能者,应该很安全,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宗爻:“我没有自己的房间,我说过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余秋无语:“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已经离开了四天,今天刚刚回来。” 宗爻也被灌了不少酒,此刻眼眶因酒精的刺激微微泛红,眼睛里似乎荡漾着波光粼粼的温柔。 他看着她低语:“我也不想离开,在外面总是想你。”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想我?” 在那样的眼神中,余秋有一瞬间几乎忘了怎么说话。 直到宗爻逼近一步,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没、没有!” “没有吗?”宗爻持续逼近。 余秋被他逼到墙角,隔着浴袍能清晰感觉到墙面的凉意。 她呼吸乱了节奏,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来。 应该是......有一点点的吧...... 她的慌乱落在宗爻眼里,令他不自觉更加放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呼吸交缠间,余秋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默默接受了什么。 可是下一秒,那道扑在她脸上的气息却稍微偏了偏。 她以出色的听力,听到男人噗通噗通的心跳,和他渐渐加重的呼吸。 可他还是克制地别过脸去,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刷过牙了,我还没有。” 余秋:“......”这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她、她差点就主动撅嘴了! ! 这个人实在扫兴。 虽然他的呼吸闻起来只有淡淡的酒味和奶油蛋糕的香甜,但晚上到底吃了不少东西,想到这个,余秋顿时兴致全无。 宗爻去洗澡了。 余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拉上被子蒙住脑袋。 酒精确实容易让人上头。 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和宗爻亲了,她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为了避免他洗漱出来后的尴尬局面,余秋决定装睡。 虽然她一点儿也不困。 不管了,先睡为敬。 她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给鼻子留出一条呼吸的缝,然后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可是耳中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兴奋的大脑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比如宗爻的胸肌摸起来到底是硬的还是软的? 他有腹肌吗?有几块? 他的腰看起来好细,是因为屁股太大了吗? 很少见到像他这样屁股翘的男人,穿作战裤的时候走起路来特别吸引视线...... 就这么想着想着,余秋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要不然......偷偷看一眼? 精神力蠢蠢欲动。 只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如果他发现了,她就说听到外面有动静,去查看的时候不小心路过浴室而已...... 连理由都找好了,这下再也按捺不住,无形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穿透薄薄的墙壁。 可惜她犹豫太久,宗爻已经在穿衣服了。 一头扎进浴室的精神力只来得及看到他拢起浴袍时一闪而过的腹肌。 八块! 余秋还来不及兴奋,就被抓了个正着。 宗爻停下动作,看着她精神力的方向,挑眉:“嗯?有流氓?” 余秋:“......”人已死,勿扰。 可是宗爻并不打算轻轻放过她。 他走出浴室,来到她床边。 先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微微俯身,对着床上的人问:“想看什么?我这个人很大方的,只要你说出来,就给你看。” 余秋装死。 “不知道你刚才看到没有,其实我胸口有一道疤......” 什么疤?她怎么没看到?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宗爻无声笑了起来。 他继续说:“那道疤好长,好粗糙,难看死了,你会嫌弃我吗?” 余秋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吧......她才不是那种人! “唉,你不说话,想来是嫌弃的。” 余秋:“ ......”你不要诽谤我啊! “这样吧,我拿着你的手摸一下,你先通过触感看看能不能接受,如果能接受,你就睁开眼,如果不能接受,你就继续装睡。” 说着,一只手就伸进被子,抓住了她的手。 余秋:“!!!” 摸、摸哪里啊?他刚才说他的伤疤在哪儿来着?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只有手上的触感是清晰的。 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手心稍微有些烫,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掌心有着薄茧,挨着她的手背时,触感略微有些粗糙。 余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带着离开了被子,指尖触到了浴袍的布料...... 她的心脏疯狂鼓噪起来,似乎听到了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只大手握着她的手,用她的指尖拨开浴袍的衣襟......碰、碰到了! 先是感觉到带着水汽的光滑皮肤。 然后被带着轻轻戳了一下。 表面是偏软的紧实、弹韧感。 再稍稍用力,就能感觉到下方硬如岩石的肌肉。 指尖在那里停留了几秒,余秋忽然感觉它弹了一下。 ! ! ! 会跳的! 她的脸整个爆红,连头皮都在发烫。 还好今天晚上因为不喜欢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而没有洗头......不然这会儿头上恐怕要开始冒烟了。 余秋屏住呼吸,等待那只手带着她移动。 不是还要摸伤疤的吗?好硬...... 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呢?又跳了一下,好弹...... 如果整只手覆上去,再捏一捏...... 右边鼻腔里变得热乎乎的,余秋熏熏然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一般。 她的手骤然被松开。 男人焦急地从床头抽出几张纸。 “余秋,醒醒,你流鼻血了!” 啊?什么血...... 余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宗爻脸上满是懊恼。 他自责道:“都怪我。” “虎肉大补,还让你吃了那么多。” 余秋看着他敞开的衣襟,和毫无遮挡的胸膛,心想......这恐怕跟虎肉没什么关系。 唔,不对。 哪有疤? 作者有话说: 记者:两位说一下对这件事的感受吧(递话筒 秋秋:不zi到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这个,明明小时候我也是个正直的孩子(抹眼泪 爻爻:我早就发现她馋我的身子,以前还能忍住,只在我做饭的时候偷偷看两眼,现在越来越过分,都开始上手了(叹气(实则暗爽) 第94章 第94章 色迷。 她是大色迷。 醒来的余秋,脑子里满是这两个字。 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她就忍不住用脚趾狂抠床单。 怎么有人能做出那么丢脸的举动? 她的形象......从此便毁了么...... 余秋把头埋在被子里,希望这床被子能主动把她捂死。 可是半分钟后,她还是没憋住探出头来。 刚深呼了一口气,就听到门边传来动静。 ! ! ! 她立刻拉好被子装睡。 宗爻开门走进来,先在桌子上放下托盘,又去洗了手。 余秋闻到绿豆汤的味道。 大冬天的煮绿豆汤,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上火了? 洗手回来的宗爻走到床边,俯身对她说:“其他人都回去了,我让靳玉帮忙把猫带过来。” ? 为什么? 似乎知道余秋现在不想讲话,他说:“在基地里还是不太方便,以后住在外面,我就可以每天见到你了。” 余秋脑子里突然蹦出前阵子看小说看到的一句话:我那美貌不能自理的外室啊...... 她还是不说话,宗爻只好说:“我先出去,你起来吃早饭吧。” 等他真的关上门走了,余秋才坐起来。 虽然听到宗爻就在门外没有走远,但隔着一道门,总归让她稍微自在了一些。 她下了床,绕到另一侧看了一眼。 昨天宗爻打地铺的位置已经收拾干净,铺盖应该是收进了柜子里,只有地毯上被压实的花纹,证明昨晚这里曾睡了人。 酒店里空房间多得是,这人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非要在大冬天自找罪受,余秋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在装可怜,不必理会。 洗漱过后,喝了半碗加了冰糖的绿豆粥,等她放下碗,宗爻也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余秋忍不住别过头去。 宗爻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把她剩的那半碗粥喝了。 喝完他说:“换衣服吧,等下带你出去。” “去哪里?”余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仔细感受一下,喉咙似乎也有一点痛。 还真是上火了......真够丢人的。 宗爻疼惜地看着她:“郑功说起我才知道,原来那天你耗空异能的后遗症那么严重。” “等会儿带你去抓几只变异动物补补身体。” 余秋:“......”他不觉得她已经补过头了吗? 她狐疑,这人该不会是在故意笑话她吧? 但她没从宗爻脸上看出什么,想发作一番也找不到理由,只得作罢。 因为他害她丢脸,余秋的态度算不上好,看着没有主动出去的宗爻,嗓音凉凉:“你要看我换衣服?” 宗爻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她,脸上露出受气包一样的顺从表情,替她拿来衣物后才关上门出去。 衣服还是昨天的那套,只是明显清洗过,以她如今的嗅觉,不用拿到手就能闻见衣服上洗涤剂的清新香气。 大概酒店里的烘干机比较高级,哪怕外头下着雪,烘干后的衣物也带着一股干燥的阳光味儿。 这让余秋想起了许久没露头的太阳,撩开窗帘看了一眼,果然还下着鹅毛大的雪。 换好衣服和宗爻一起下楼,余秋才察觉酒店里还有其他人。 她识别出对方的气息,问宗爻:“怎么钱畂还在?” 宗爻答:“大概还有些话要说。” 推开昨天宴会厅的门,似乎也才刚醒的钱畂不知从哪儿找到一台咖啡机,正在给自己煮咖啡。 见到两人,他问:“来一杯?” 余秋摇头,咖啡的苦会让她想到打工的日子。 宗爻也不喝,等钱畂端着咖啡坐下来,他问:“巴阳现在怎么样?” 钱畂叹了口气:“对城市的清理进度很是缓慢,普通人已经完全无法对抗丧尸,只能使用热武器。异能者又太少,加上山里不时有丧尸动物跑出来,想要两者兼顾实在困难。” 宗爻显然对这情况有所预料,问他:“向中部转移的事呢?” “还没下定决心。”钱畂说:“我这趟过来也是领了探路的任务,之前还好,自从灰雾每晚到来后,丧尸和丧尸动物的进化太快了,大部队一起转移很难保证速度,安全性更是个问题,如果真到了不得不转移的地步,最好分批次行动......” 两人就转移一事聊了一会儿,等这个话题结束,钱畂问:“我看首都基地也不安生,听说葛老那一派提了好些个馊点子,戚爷爷是不是有些压制不住他了?” 见宗爻沉默,他叹了口气:“其实戚叔叔的资历也是够的,只是以前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准备不足......” 宗爻打断他:“爷爷不让我爸掺和这里的事,这话日后不必再说。” 钱畂瞅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那就看着他们斗?若是靳......赢了还好说,我们和葛系积怨已深,远的不说,就说上次闳州基地的事......” “他不会赢的。”宗爻十分笃定的样子。 钱畂嘿嘿一笑:“怎么说呢,从你让我去接靳玉开始,我就猜到咱们早有准备。” 但他还是有些遗憾,觑着宗爻的脸色说:“可惜戚爷爷没有这个心思,否则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太子爷了?” 旁听了半天,大概缕清关系的余秋插了一句:“按你的说法,真正的太子爷好像来了。” “啥??”钱畂差点蹦起来。 因为余秋坐下来后一直安安静静的,他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本以为没一会儿靳玉就会推门进来,谁知道等了好几分钟还不见人。 钱畂将信将疑地看向余秋:“你是不是在吓我?” 余秋无辜摊手。 又等了三分钟左右,才听到一楼传来推开玻璃门的声音。 待确定来人真是靳玉,钱畂震惊:“弟妹,你怎么能提前那么久发现的?!” 余秋笑眯眯开门迎接,直到把喵喵直叫的余咪咪接过来,才道:“可能是某种心灵感应吧。” 余咪咪在她怀里不停挣扎,看起来十分亢奋。 余秋摸着它圆乎乎的小脑袋,低声安抚:“好了,妈妈在呢,乖,别叫了。” 钱畂两掌一合:“我知道了,是母子感应!” 宗爻看着他们颇感头疼,对余秋说:“有没有可能它是馋的。” “馋什么?”余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 等宗爻把特意给猫留的虎肉端出来,余秋就明白余咪咪为什么亢奋了。 想必它一进来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此时从主人怀里挣脱,正围着宗爻不停扒拉他的裤腿,完全忘记了昨天的咬鞋之怨。 余秋有些伤心,还以为是想她了,原来真是馋的......大馋猫! 于是接下来三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说话,余秋就坐在另一张桌边,托腮看着猫吃东西。 见它吃得毫无形象,恨不得将面前的一盘子肉一口吞了,余秋低语:“我们余咪咪应该是第一个吃老虎肉的小猫吧?” 她是在和猫说话,没想到正聊着事情的宗爻还抽空回她:“应该是。” 余秋扭头,看到他对自己笑了笑。 笑什么笑!她面无表情地回头,却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等余咪咪吃完饭,开始慵懒惬意地舔毛时,那边的三人也聊完了。 钱畂起身告辞:“别说兄弟不仗义,刚到地方连我哥都没见上一面就先来找你了!阿爻,咱们俩关系永远是最好的,你得记得!” 宗爻对他颇为嫌弃:“要不要再跟你拉个钩?” “拉呗,不拉是小狗。”钱畂立刻缠着他拉钩,宗爻躲闪不及,只能动手压制。 两人似乎要为此打起来一般,一旁的靳玉张了张嘴,见余秋没吭声,他也忍着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少招,挨了好几下黑拳的钱畂不干了,找了个空档抽身,一边往门边跑一边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下次叫上凌哥一起干你!” 宗爻淡定拍了拍衣角,“随时恭候。” 余秋和靳玉对了个眼神,两个人一个撇嘴一个摇头,表示着对这个装x犯的不满。 钱畂骂骂咧咧地走了。 本以为靳玉也会离开,谁知宗爻对他说:“十层之外的房间你随便选,到饭点儿自己下来,别让我去喊你。” “好。”靳玉留下帮余秋带来的行李,自己背着一个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背包转身出门。 余秋盯着宗爻,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等到靳玉的脚步声走远,宗爻才开口:“他不想住在地下城,这段时间和我们待在一起,到时候一起走。” 余秋更迷糊了,走哪? 她一脸茫然的表情有些可爱,宗爻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 手刚放上去就被打掉,余秋咬着牙道:“别把我当猫了!” 宗爻举手投降:“我知道,您是强大又威猛的母狮子。” 好像自从那一巴掌开始,余秋总觉得自己一看到他就手心发痒。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在他鞋面狠狠踩了一脚,才算解气。 挨了这一下,宗爻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解释道:“地下城如今算是国内最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举国迁移肯定会有许多政治中心的人物搬进来。除了京市以外,旁边的其他城市也需要清理,直至城市中再无丧尸和丧尸动物,这些城市会迎来大批幸存者,未来这里将是整个华国的核心区域。” “那地下城里的普通人怎么办?”余秋问。 宗爻道:“应该会被转移到地面上。” 余秋想了想,如果彻底将危险清扫干净,城市里有现成的房子和各种配套设施,届时只要能维护好安全问题,除了每晚出现的灰雾以外,普通人的生活应该和以前差不多? 但天气多变,能源的供给未必及时,肯定是没住在地下城那么安全舒适。 她问:“所以我们才提前搬出来?那张管家他们怎么办,和我们一起离开么?” 宗爻不想带上那么多人,但他不会这么说,而是道:“你不是说想让茵茵和妞妞去上学?目前除了首都,其他地方暂时分不出精力重设教育,还是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余秋睨他一眼:“留在这里你能确保他们的安全?” 宗爻这次却没向她打包票,只是说:“我只能保证会安排人看顾他们。” 余秋明白他的意思,末世之中危险难以预料,即便在相对安全的首都基地,也无法保证绝对不会遇到危险。 她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宗爻笑道:“你不是想包个山头么?带你去占领一个,不需要交租金。” 余秋愕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95章 还是开的那辆越野车。 和把房间选在他们楼下的靳玉打了声招呼,两人驱车离开。 直到绕至城外开上高速,路上再也看不见其他车辆,余秋才松开对猫的束缚,让它在后座自由活动。 路上的雪很厚,好在越野车的底盘较高,性能也比较给力。 不过还是需要宗爻一边开车一边用念力清理前路上的浮雪,所以车速并不快。 余秋问他:“哪座山?” 宗爻分心回答:“有点远,你经期还没结束,要不要闭眼休息一会儿?” 其实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余秋心想,这般顾左右而言他,难道是要给她个惊喜? 心里暗道一声装神弄鬼,倒是没有再问,转而说起了别的:“靳玉一个人留在酒店安全吗?” 她没从靳玉身上嗅到别的味道,想来他如今还是只有那两种不具备杀伤力的异能。 宗爻让她不必担心:“他精神力的延伸技能是思维干扰,那附近没有丧尸,即便有人误入,只要对方精神力比他弱,他都能够应对。” 延伸技能?想到宗爻的精神力与念力绑定,余秋问道:“每个觉醒精神力的人都会有延伸技能?我怎么没有?” “你有。”宗爻说:“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无效化应该就是你的延伸技能。” 这个技能太久没用过,余秋差点没想起来。 她想了想,又问:“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确信我拥有精神力,是因为前世的我也有么?” 宗爻因'前世'两个字微微愣神,连清扫积雪的速度都变慢了,越野车骤然轧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男人在声音中回过神来,轻声道:“是,那时你只有木系、水系和时间异能,发现你拥有精神力,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一说起这个话题气氛就莫名沉重,车里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宗爻大概是想打破沉寂,故意偏了偏头,示意她帮忙看一下地图。 搁在中控扶手箱里的地图是纸质的,余秋探身拿过,展开后问:“怎么看?” 宗爻将具体方位告诉她,余秋手指顺着他说的方向在纸面上滑动,最后停在了一处位置。 看着被手指按住的浊龙山,她愣住了。 这是京市周边挺出名的一座山,相传山中有某位帝王的陵墓......宗爻说的山头不会是这片浊龙山脉吧? 不是,她什么身份,敢霸占这么大一座山来种田啊? ! 宗爻显然没有她的这些顾虑,就着她递过去的地图确认了一下路线,又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下了高速,朝着侧前方渐渐显露的群山暗影开去。 这条路直通山脉中段较为平缓的一段,山脚下有个规模不小的镇子,镇上的居民不知末世后转移到了哪里,只留下空荡的小镇和没有经过清理的丧尸。 不知道多久没见过活人的丧尸显得兴奋极了,积雪和寒冷的天气似乎没有对它们造成任何影响,一路嚎叫追着车跑。 一些速度较快的,甚至偶尔能追上缓速行驶的车尾,每当这时余秋就举起猫对着后挡风玻璃,命令道:“余咪咪,哈它!” 刚吃了虎肉的狸花猫精力正好无处发泄,简直指哪儿打哪儿,被它“哈”过的丧尸登时不动了,很快被其他丧尸撞倒在雪地里,直到车子开远了才慢慢爬起来。 看着镇子后面渐渐清晰的山景,本来对此事还有些抵触的余秋一下子又接受了。 这么大的一座山啊......山下还有大片荒废的农田,这能种多少粮食果树? 幻想着以后自己种的作物远销各大基地,余秋在心里悄悄给未来的自己取名字,叫个浊龙山主的话......会不会太装了? 镇子里的丧尸要清理,山上的丧尸动物和变异动物也要清理,这活儿不是一两天能干完的,余秋本以为宗爻会在镇上找间房子落脚,谁知他直接穿过镇子,把车开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有不少从山上下来的丧尸动物,见到车子表现得比镇子里的丧尸还要兴奋,没多久,车子停下时,宗爻已经用念力拎了一长串丧尸动物的尸体。 他把尸体堆叠在路边,对余秋说:“以后这是咱们的地盘,尸体就不能乱扔了,等我有空挖个坑埋起来,免得污染环境。” 咱们?余秋咀嚼着这个词,一时没说话。 宗爻在一块空地上停好了车,带着余秋走上一条水泥小路。 小路向上蜿蜒,大约一百多米后,绕过一块山石,前方露出一个白雪覆盖的屋顶。 这是一栋依着山体而建的房子,一共三层的别墅造型,屋前有一大片空地,屋后和房子左侧是连成一体的断崖。 断崖垂直向下,直通山脚坡地,高度只有二三十米的样子。 虽不算太高,但角度笔直,算是一道天然的防御。 房屋右侧依靠着寸草不生的岩石山体,只有前方的空地连接着一条上山的路。 一直走到屋前空地上,宗爻停下脚步,向她介绍:“这房子我买下了,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买?”余秋不解,末世后还有买房子的?房子不是随便住吗? 宗爻解释:“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花点钱总好过日后扯皮。” 有道理。 但这房子虽然建在山里,却只从外观就能看出建造时候是下了本钱的,买下它的价格恐怕不便宜......每每看到这人挥金如土的样子,余秋总觉得胸口闷得慌。 大概是穷惯了,酸的。 她问:“是末世前买的还是末世后买的?” “末世前。”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计划好了?” 她虽然没说计划什么,但宗爻却显然懂了:“不是......那时只是想,如果没办法拯救别人,就带你在这里隐居。” “那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你就随便试一试,不行的话我们依然算隐居。” 他每次说到这件事都是一样的态度,余秋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宗爻便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走进去后顺手将钥匙递给她:“只有一串,小心别丢了。” 余秋接过看了看,总共就两把钥匙,钥匙圈上还挂了一个小猫形状的钥匙扣。 黑白配色,和余咪咪一点儿也不像,但也可爱。 她跟在宗爻身后进屋,入目就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客厅。 装修风格很简单,浅灰色的地砖,米白墙面搭配色调统一的深棕色木质家具。 客厅和餐厅的位置都是整面的落地窗,采光极好。 一楼除了客厅和厨房餐厅外只有一个卫生间和一间保姆房。 二楼有两间大卧室,卧室里分别有卫生间和衣帽间,各自占据两个方向的阳台。 三楼只有一个卧室和一间书房,另外还有个洗衣间和露台。 余秋上下看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二楼那个阳台朝向断崖和镇子方向的卧室。 她选完看着宗爻,心想:这回你总不会还要和我住一个房间吧? 宗爻确实没那么厚脸皮,顺势选了她隔壁的那一间。 他对她说:“原房主本是山下镇子里的人,做生意发家后回来建了这栋乡村别墅,但他的家业都在外地,装修好后就没回来住过,东西都是全新的。” “虽说如此,你如果介意,也可以重新找人装修。或者有哪里不喜欢的,都可以告诉我。” 还装修?余秋对这环境已经很满意了,不想再折腾,便道:“不用了,这样挺好。” “那就好。”宗爻带着她下楼,进了保姆房。 一楼的保姆房靠近右侧山壁,空间狭小且没有窗户。 余秋原本还在疑惑,等宗爻打开衣柜,当着她的面推开衣柜背板,露出一扇隐藏在其后的暗门时,她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暗门是一整块的厚金属板,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宗爻从她手里拿过钥匙串,将其中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暗门打开了,露出后方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余秋震惊:“还有密道,你在这里面藏金子了?!” 宗爻被她的反应逗笑,示意她进去自己看。 通道宽约两米,高度似乎有两米五。 宗爻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余秋走在他身后,大约前行十五六米左右,前方豁然开朗。 这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被分割成了一间间房间。 宗爻向她解释:“这原本是个山洞,房主是个末日爱好者,不知用什么方法得到了镇政府的同意,将房子建在了这里。” “我在网上看到了他晒的图片,当时就觉得这里很适合隐居,于是想办法买了下来。” 他指着黑暗里几扇反光的金属门向她介绍:“最左边是冷库,通电后可以用来存放生鲜肉类;这个房间里储备的是粮食,另外还有一些速食食品、药品、净水、燃料、工具、衣物、种子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余秋不信:“有猫粮吗?” 宗爻默了默:“没有。” 他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没有和余秋见面,那时候根本想不到她会养只猫。 连猫粮都没有,还敢吹牛! 余秋得意地哼了一声。 里面没通电,空气沉闷,大致看了一眼,余秋就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问他:“你说这房子被晒在了网上,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位置?现在真的末日了,如果有人也盯上了这里,来和我们抢怎么办?” 宗爻用一种很包容的眼神看着她:“确实有这个可能,但你觉得谁能打得过咱们俩?” 余秋愣了。 她以为觉醒了时间异能的自己肯定已经转变了思维,没想到遇事第一反应还是如何自保...... 事实就像宗爻说的那样,如今的世界,除了往这里发射导弹,恐怕已经没什么能真正威胁到他们两个。 她决定以后要膨胀一点,不能再这么低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96章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说好要给余秋补身体的,宗爻向她交代一声,就独自上了山。 如今除了杂食性和肉食性的动物会变异,就连植食性动物也在灰雾一次又一次的影响下变异了。 只是它们本就是食物链底层的存在,前期根本没能活下来多少,撑到后面变异的就更少了。 宗爻费了些力气才抓到一只狍子和一只野兔。 变异动物如今也是进化过几次的,比如他们之前抓的野猪,现在再想活捉,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只狍子的异能是精神系的,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你,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精神力稍弱一些的人,极有可能会被它控制,陷入幻觉。 它的异能对面前的两人当然是无效的,就连对围着它呜呜叫的狸花猫都没什么效果。 看来余咪咪平时的变异肉每一口都没白吃,效果显著。 精神力异能无形无声,即便用无效化也看不出区别,好在还有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的异能是火系,三瓣嘴一张就能喷出一长串火焰,而且还不会烧到它自己。 为了让它省着点异能,宗爻用念力捏住了它的嘴。 此刻他一松开,兔子口中喷出的火焰就直冲他面门。 余秋眼疾手快地丢出无效化异能,那还没烧到宗爻的火焰瞬间熄灭,她忍不住说他:“不会躲开一点?差点就把你眉毛烧掉了!” 宗爻慢悠悠道:“我相信你,你肯定会保护好我,不让我受伤的。” 余秋:“ ......”这不是她的词吗?这个人怎么回事,自从这次回来就变得油嘴滑舌的! 一番尝试,确定无效化异能没有因为时间异能的出现而消失,宗爻便将两只动物拎去崖壁边杀了,回来后问余秋准备怎么吃。 别说吃了,这两种动物余秋以前都只在网上见过,这年头连野兔都成三有保护动物了,谁敢吃? 决定权又交回给了有前世经验的宗爻,他想了想道:“兔肉味重,做辣一点好吃,不如炒个麻辣兔丁?” 余秋吃不了太辣,但这道菜听起来又很馋人,于是叮嘱:“少放一点辣椒。” “好。”宗爻又道:“狍子肉要提前泡血水,留着晚上再吃?” 待余秋答应,他便去山洞改造的仓库里取了些做饭用的材料,还拿出了几包种子,让余秋催生一些午饭要用的青菜和姜蒜。 姜蒜的种子十分罕见,一般人也很难使用种子种植成功。 但这对拥有木系异能的余秋却不算难事。 她走出屋子,在平台侧面的崖壁旁找到一小块有土壤的区域,扫开积雪将种子撒上去。 浇水、催生,很快便收获了几块比她的脸还大一圈的嫩黄色生姜,还有十几头拳头大的红皮蒜头。 青菜不能一块儿种,它需要的能量比姜蒜少得多,同样的能量浇灌下去,它能长到几米高! 重新撒了几颗小白菜的种子,余秋只敢放出一点点能量,但即便如此,小白菜还是长到了近半米高。 她用水系异能冲去沾在姜蒜上的泥土,又用藤蔓卷起刚拔出来的小白菜,一进门就惊呆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宗爻。 他前世也有幸吃过余秋催生的蔬菜,但......那时它们长得可没有这么大! 他哭笑不得:“这小白菜太大,一棵就能炒两盘了。” “还有姜......”他想了想:“屋外的平台做了硬化,但下方还是有泥土的,晚点我砸掉一部分砌个菜池,把它们重新种回去吧。” 余秋思考了一下,觉得也行。 反正现在满目都是白茫茫一片,那片平台就像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些菜,就当是绿植了。 宗爻又说:“虽然我们没有跌落山崖的 风险,但崖壁那里毫无遮挡也不行,改天我去找些建筑材料回来砌一道围墙,你喜欢实心的砖墙还是镂空的金属栅栏? ” 余秋先在脑中想象了一下围墙的样子,随后有些犹豫地问:“金属栅栏的话,我的金系异能能做到么?” 宗爻叫她问得一愣,随后缓缓笑起来:“还真能。” 他说:“凭空召唤出的石锥土刺和金属刀什么的,其实是由身体内的能量带动空气中的能量元素组合而成,它们会随着能量耗尽而消散。” “但由实物转变形态而来的那些却不同,是能够长久保存下去的。” “比如你用土系异能将地上现有的土壤聚合成一座土墙,或是将手边现有的金属变幻成不同形状,即便是异能消散过后,它们也依然存在。” 他做出决定:“饭后我去镇子里面找一找,寻些适合做栅栏的金属材料,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好!”余秋眼睛亮亮的,对于手搓围墙这件事还挺期待。 见宗爻已经处理好那只变异野兔,并且将内脏特意留了出来,她朝门外喊了一声:“余咪咪,回来吃饭了~” 狸花猫充耳不闻,在一尺厚的积雪里拱来拱去,浑身都裹上一层雪粒,简直像个大号的雪白毛毛虫。 早上吃了老虎肉,看来还没消化,连吃饭都不积极了。 余秋拿它没办法,准备找个保鲜盒将那些内脏装起来,带回去等它饿了再吃。 宗爻让她放着等他来做:“你身上落了雪,先去把帽子摘下来掸掸,我打开了发电机,现在可以开空调了。” 室外大概零下十几度,室内温度也有零下十度左右,余秋装备齐全,加上体质提升许多,倒是不怎么觉得冷。 反而是宗爻因为要做饭而脱掉了外套,又要处理食材,手指因此冻得通红。 余秋摘掉帽子,先去打开空调,又来厨房给他帮忙。 宗爻失笑:“不用你帮忙,我做惯了的,很快就好。” 余秋白他一眼:“这自来水不知道干不干净,洗漱就算了,要入口的东西还是用异能放出来的水才放心。” 她往一个大号的不锈钢汤锅里放了一锅水,没有用炉灶的火,而是放出火系异能,像网兜一样浅浅围了一圈,锅中的水很快冒出热气。 她及时停手,又找了个水桶放出一桶净水,道:“洗菜的时候兑在一起用。” 宗爻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又看了看难得对他表达关怀的余秋,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好。” 饭很快就做好了,两人在空调的暖风中吃完一餐不那么准时的午饭,饭后宗爻对她说:“衣柜里有干净的被子,你去睡个午觉?” “你呢?”余秋问。 “我去镇上找做菜池和栅栏的材料,顺便把镇子里的丧尸清理一下。”宗爻道。 余秋想跟他一起去,但可能是吃得太饱,她确实有点困了。 见她坐着不动,宗爻问:“懒得铺床?那你等一下,我把碗刷完就去帮你铺。” “不是!”余秋很烦他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气呼呼地上楼铺床去了。 宗爻在她身后说:“这猫今天太闹腾,我顺便带它去遛遛,你放心睡。” 余秋才懒得管他。 结果一个小时后她在被注视的感觉中惊醒,一抬头就看到一只脏兮兮的猫蹲在她房间门口,鬼鬼祟祟的不敢进来。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余咪咪,你怎么这么脏!!” 狸花猫听出她声音里的怒气,立刻心虚地往楼下跑去。 余秋穿好衣服追出去,看到宗爻已经把平台上的雪扫干净了,正在整理带回来的砖块。 她站在门口大声质问他:“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宗爻停下动作,直起身来无辜地看着她:“它发现了一只变异老鼠,非要去追,那老鼠钻进一个垃圾堆,它也跟着钻进去,我拦都拦不住。” 余秋才不管什么原因,气鼓鼓道:“反正都是你看管不力,罚你回去给它洗澡!” 宗爻乖乖点头:“收到!” “ ......”这人每次认错都那么快,余秋有气没处撒,只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宗爻讨好地笑笑:“就等你醒了,开始干活吧?” 余秋看了看堆满了三分之一平台的金属材料,有原本就形状接近的防盗窗护栏,也有铁丝网、铁皮板等等。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里充足的能量,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金系异能附着在奇形怪状的金属材料上,各种材料在她的拉扯下可随意变换形状。 一个个的拆分太过费时,余秋试了一下,最后干脆把所有材料都融合成一大块金属团,然后像玩橡皮泥一样搓出想要的大小和形状。 到底不熟练,又赶着在天黑前回去,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多少有些粗糙。 但金属在她异能的作用下剥离了所有杂质,表面光洁锃亮,乍一看还挺像回事儿。 她将足有两米多高的栅栏一片片连接,然后贴着左侧崖壁放置,并将底部牢牢嵌入岩石中固定。 做完这一切,余秋走远一点观察一番,回来后又用剩下的材料在顶部加上数道锋利的尖刺。 最后她拍拍手道:“暂时先这样吧,等以后有空再精雕细琢。” 宗爻十分捧场:“这样已经很好了,看起来很坚固,防住一般的丧尸动物应该没问题。”虽然一般的丧尸动物根本不可能从崖壁处登陆。 她做什么他都要夸,余秋对这种彩虹屁已经免疫了,转身去看他砌的菜池。 贴着右侧石壁的边用红砖砌了四道长方形的菜池,宽约1.5米,长约3米。 敲下来的水泥碎块被宗爻用念力送到了崖壁之下,扫干净雪的平台上此时显得格外整洁。 虽然天空中还不断有雪花落下来,但多了栅栏和菜池,看起来确实有一点院落的感觉了。 宗爻回屋把午饭没有用完的姜蒜和小白菜都拿了出来,重新挖坑种下。 增添一抹绿色之后,也为这冰冷的院落增添了一丝温馨的日常感。 余秋满意地在院中巡视一圈,宣布:“好了,趁着天还没黑,赶快回去吧!” 宗爻去关掉了位于三楼的发电机组,将各个房门关好,最后锁上了大门。 狸花猫把自己弄得太脏,虽然刚才拿毛巾擦了一遍,余秋还是不愿意抱它,干脆坐进了副驾驶,让它独享宽敞的后排座位。 车子穿过镇子时能看到路边堆放了一些新鲜的丧尸尸体。 见余秋盯着看,宗爻说:“这次时间不够了,等下次来的时候,我再挖坑把它们埋了。” 余秋有些费解:“一定要挖坑埋吗?会不会污染土地?我放火把它们烧了不行吗?” 宗爻:“......” 他半天没回话,余秋偏过头去,看清他的表情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憋着笑问:“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能放火烧?” 宗爻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这还不明显么?因为我是笨蛋。” 余秋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97章 “山里有些变异植物,我没有动,留着你以后需要晶核的时候再清理。” 回去的路上,宗爻一边开车一边对余秋说道。 “变异植物能自己种吗?”余秋有些异想天开地问。 宗爻道:“如果能遇到成熟期的植株,你可以取些种子来试试。” 余秋诧异地看向他:“你也不清楚?” 宗爻摇头:“没有人进行过这种尝试。” “诶,那你的上一世,那些木系异能者都做什么啊?” “留在基地里种粮食。” “待遇是不是很高啊?” “还好,那会儿没有现在这么缺粮。” “为什么?” “因为那一次不像现在有所准备,死去的人是现在的数倍,需要吃饭的人少了,自然就不缺食物了。” “ ......”余秋冷不丁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之前因白得一栋别墅而愉悦的心情瞬间被破坏。 她半晌没出声,宗爻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道歉:“抱歉,我刚才分神清理路面积雪,说话没有注意分寸,不是故意要让你不高兴。” 余秋没生他的气,她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所以,这一次是因为你,政府才提前做了准备吗?” “是。” “还有地下城......前世是不是根本没有地下城存在?” “是。” “那也没有全国向中部转移的事情咯?” “是。” 接连三次简短的回答,余秋这回真生气了:“你给我好好说!” 宗爻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你真要听?” 余秋差点被他吓住了。 但转念一想,她已经听过他讲的那个故事了,知道人类最后的结局并不好,就连她自己也死了......事情都已经这么糟了,那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承受的? 于是她坚定点头:“听!” 宗爻在她认真的眼神中妥协:“好吧,那时......” 发现自己回到了末世之前,宗爻颓丧了好些天,他知道活着也只是被动等待下一次死亡。 因为在末世第二年,从某个寻常的清晨开始,灰雾再也不会有规律的退去。 浓稠的雾气将彻底覆盖星球表面。 而在浓雾24小时不间断的侵蚀之下,已经没有了普通人的生存空间。 就连异能者也像是失去了眼睛的盲人,只能凭借听力与嗅觉,甚至是对危险的感知在浓雾中生存。 那时丧尸已经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反而是无处不在的变异动植物,成为了浓雾中的捕食者。 而它们共同的食物是——人类。 骨子里的韧性和求生的意志,让人类在这种情况下硬生生坚持了三年......可是三年之后,最后一个幸存者基地也覆灭了。 宗爻一路从巴阳基地流浪到首都基地,再到后面残存的无名小基地,每一次,他都用尽全力去守护了,可都只能迎来同样的结局。 他是末世里战力第一的雷系异能者,甚至还有一个隐藏的精神力异能,可即便他无休无止地击杀变异动植物,吃光它们的肉,疯了一般吸收晶核,也还是无法对抗那试图覆灭人类的命运洪流。 他的亲人和朋友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一个的死去......当最后一个基地被变异动物攻破之后,他已心存死志。 可他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一个半人半尸的小丧尸。 如果他也死了,小丧尸要怎么办? 她甚至不会自己找吃的,没人带着就只会找个角落蹲着装蘑菇。 他已经忘了是哪一次曾答应过她,会一直带着她,不会将她抛下。 靠着这道不能背弃承诺的信念,他又坚持了很久很久......尤其当发现浓雾中还存在着其他独自生存的人类幸存者时,他心里是曾短暂地燃起过希望的。 如果他能建立起一个新的安全区,人类......说不定真的能挺过去呢?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人类要挺过什么。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毫无预兆降临在湛蓝星的灰雾却并不和他们讲道理。 之后的两年他到处寻找像他一样能利用精神力在灰雾中活下来的幸存者,可是找到一个,没多久对方仍会死去...... 他不停寻找同伴,又不停地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死亡......终于有一天,他不想活了。 他找到了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那是一只变异老虎。 大概许多年前,他似乎也杀过一只这样的老虎。 那时的变异老虎还没这么大,仅有成年非洲象大小,和面前足有一座高楼那么大的巨兽一比,简直像个老虎宝宝。 他和对手同归于尽,意识将要熄灭时升起这个念头,居然有些想笑。 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小丧尸找来了。 那时的她已经很虚弱了。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那种状态下找到他的。 她......他有些忘记她当时的表情了。 应该是没有表情的吧?她总是那样呆傻。 但她这次不呆傻了,居然听懂了他临死前不甘的呓语,真的将他送回了末世之前。 他不知道她哪来的能量完成这堪称神迹的举动,只是感到后悔。 早知道就少说两句了,自己死也就罢了,小丧尸没了维系身体机能的能量,估计也会死吧...... 他真的很后悔,后悔到无数次想把命赔给她。 可是......当他某一次短暂地从痛苦中抽离时,忽然想起如今末世还未开始。 小丧尸还没变成小丧尸。 她还活着! 那一刻他很想见到她。 想见到那个有血有肉、有体温、会思考,会做出生动表情的小丧尸。 他对赶来看他的爷爷说的第一句话是:“帮我找一个人。” 这是很简单的事。 因为前世他就曾偷偷进入数据库,通过人脸对比找到了小丧尸的户籍档案。 她是哪里的人,在哪里上过学,她的血缘亲人,她的家庭住址,她现在的工作单位,她租房的小区......无比详尽的资料被送到他面前。 看着证件照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宗爻终于振作起来。 他那段时间的异常引起了家人的重视,连爷爷都从疗养身体的城市赶来。 他守护了人类太久,久到重活一世,已经没有余力再来一遍。 可哪怕为了让家人活得久一点......他最终还是将事情向爷爷和盘托出。 幸运的是,爷爷相信他。 为了保护他,早已退休的爷爷重返首都政治中心,通过从他这里获取的信息,给自己编了一个先辈托梦的故事。 一开始当然没人信他,觉得这个老人老糊涂了,满口都是胡言乱语。 可是随着爷爷成功预言了几桩国际上的大事,有一部分人相信了。 当时的领导人,戚家本家,还有靳家代表的势力,都信了。 他们抗住压力,在首都北郊秘密修建了一座地下城市,并且调动无数资源,为末世做准备。 这也是末世后官方能迅速做出反应的原因。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末世的威力,也可能是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太少了。 剧烈减员的军队无法快速完成搜救,仍有许多人在等不到救援的日子中死去。 就连领导人也...... 宗爻早就预料了这种情况。 人类无法对抗自己都不了解的未知力量,结局永远只有一个。 他也不关心这些了。 他做完了自己该做的、愿意做的,剩下的事,就是找到他的小丧尸,好好的守护着她—— 直到命运再一次给出答案。 * “很幸运,能再次见到你。” 余秋脑中不断闪过宗爻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她神智清明没有一点睡意,裹着被子小心翼翼地往右边挪了挪。 床太大了。 她挪了好几次才挪到一个躺着也能看到地面的位置。 地毯上铺了一层被子,被子上躺着一个长长的人。 他双眼轻阖,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熟。 房间里太暗了,哪怕视力出众,余秋也只能看清他半边脸的轮廓。 长相,气质,还有......身材,都是那么完美。 可这样完美的人,却也会露出那么脆弱的神情。 脆弱到让任何看到的人都为之心生怜惜,甚至想要给他一个长长的拥抱,或是轻吻他的额头。 余秋当时没那么做,因为他在开车。 想到这里,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明天补回来的话,会不会太迟了? 被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看了半天,多迟钝的人也该醒了。 宗爻闭着眼睛问她:“好看吗?” 骤然出声吓了余秋一哆嗦,反应过来后她想说“不好看”,但想想他都这么可怜了...... 最终她决定迁就他一回,小声说:“好看。” 男人睁开眼,无奈道:“这个姿势脖子不累么,要不要我爬上床去给你看?” 这、这不好吧? 余秋舔了舔嘴唇,嗫嚅着没说话。 宗爻心中一动,“不说话,是同意了?” “没......有。”余秋快速眨眼:“我是说,睡地上很不舒服吧,要不然你还是去隔壁......” 话还没说完就被截断,宗爻斩钉截铁道:“不去。” “好吧。”余秋咕哝一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宗爻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沉默了近一分钟,他问:“生气了?” 余秋却没回应,像是睡着了。 他又等了等,仍不见回应。 睡前生气对身体不好,宗爻只好坐起身来。 懒得绕向另一边,他一只膝盖撑在床边,一手撑着床上那只空着的枕头,右手隔着被子轻轻晃了晃她:“我错了,我不该拒绝的太过干脆,就算不想去隔壁,也应该委婉一些和你说......” 这也能想出说辞来道歉?余秋惊呆了。 她没给出反应,只感觉宗爻等了几秒,随后一只大手伸过来,托着她的侧脸,将她的脑袋硬生生掰了过来。 四目相对,因为距离过近,余秋忍不住红了脸。 “体温有点高,难道是白天在山里冻病了?”感受着贴着手心的脸颊不正常地发烫,宗爻担忧道。 “我去找体温计。”他说了一声,便作势要起身。 余秋连忙澄清:“没有,没发烧。” “那是怎么了,生气气的?” 男人尚未抽离的手还捧着她的左半边脸,余秋感受着那略有些粗糙的触感,思维不甚清明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一句:“别说叠词。” 宗爻:“......” 他好像被她惹生气了,本来只是微微低下的脑袋忽然凑近,像是想在黑暗中看清她的表情。 一上一下的两张脸之间,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余秋感受他呵出的气体打在她脸上,带着牙膏的清凉。 她又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差点完成的吻...... 这下不光脸烫,连同脖子和被子下的身体都开始发烫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余秋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离我远点。” 她好不容易发出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还算正常的话,却被宗爻误会了。 “赶我走?那就还是生气了。” 捧着她脸的那只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柔嫩的脸颊肌肤,问她:“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声音压得太低,又近在咫尺,这让早已习惯他声音的余秋产生了一些陌生感,就像......就像面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黑暗中将她仔细观察。 余秋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有点刺激了。 她脑子一热,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亲我一下。” 在她脸上摩挲的手指一顿,仿佛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余秋又咽了一下口水。 “亲、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说完这句话,余秋感觉眼前的人似乎笑了,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片刻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是吟唱一般缓缓地在她耳边响起:“余秋,我是很想祈求你的原谅,但你清不清楚我做错了什么呢?” 余秋哪里知道? 她的脸在发烫,身体也在烧。 就连脑子也像是烧成了一团浆糊,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甚至眼前的事物都已模糊,只有一双仿佛饱含深情的眼睛,成了眼前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宗爻......喜欢......自己么? 她被这个念头困住,混沌的脑子却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 就在她急得眼眶发红时,忽然感觉面前的人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吧......如你所愿。” 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到她的额头,鼻尖,然后是嘴唇...... 先是一股过电般的酥麻,紧接着干燥的口舌被吸吮出“啧啧”水声,连呼吸都被掠夺。 她的手下意识抓握住什么东西。 直到感受一个硬质物体的上下滑动,才发现她居然伸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她连忙松手,可......颈动脉的跳动如此剧烈,似乎和她的心跳同频了。 男人光滑紧致的皮肤上出了一层薄汗,那样灼热的温度,令她爱不释手。 许久,唇齿碰撞的声音渐渐停了。 房间里只余两道剧烈的喘息声。 片刻后那柔软再次贴近,余秋迷迷糊糊地推拒:“不......不能再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98章 “都说不能再亲了!” 睡醒的余秋委屈地对着因为被宗爻按着洗澡而生气地在走廊里跑酷直到半夜才回来的狸花猫控诉:“我都告诉他了,他还不听!” “这下好了......”她拔掉塞在鼻子里的纸巾,看着上面干掉的血渍欲哭无泪。 连续两个晚上,对着同一个男人流鼻血...... 余秋啊余秋,你可真够出息的! 狸花猫听不懂人的叽里咕噜,从气息判断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于是跟着“喵呜喵呜”地叫。 “是吧,你也觉得他很过分吧?总之不是我的错......”余秋对着猫嘀嘀咕咕,但等察觉到有人上楼时,又立刻闭上嘴。 本想装睡,但这招已经用过好几次了。 容不得她犹豫,脚步声越来越近,余秋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头假装在洗澡。 门打开了。 她听见男人的脚步声走进来,又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余秋无意识地将手伸到花洒下面,任由水流冲刷。心里则想着,如果他和她说话,她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假装生气?还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做一个酷酷的女人...... 还没等她想好,男人就来到浴室门外,对她说:“我回基地一趟,早饭在桌上,你记得吃。” 余秋没吭声,宗爻等了十几秒,见她没有别的吩咐,才开门离去。 人走远了,余秋关掉淋浴开关,到盥洗池前洗漱。 镜子里映出穿着纯白睡袍的女人。 头顶的灯很亮,照得她发丝显得有些凌乱。 她着重看了看自己的嘴唇,男人吻得很温柔,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房间里的空调暖风一直开着,但赤脚踩在地板上还是有些冷。 余秋刷完牙先去床边穿上拖鞋,才走到窗前的小桌前坐下。 今天不是绿豆粥了,托盘里摆着一碗青菜瘦肉粥,还有两个叠成三角形的煎饼。 煎饼煎得色泽金黄,面皮里嵌着些绿色的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熟悉的食物让余秋想起她那次从宗爻身边逃跑的事。 那时自己不知道他有精神力,还以为那些小动作都能瞒过他......现在想想还怪尴尬的。 就着窗外的雪景吃完了早饭,余秋百无聊赖地躺回床上,跟余咪咪玩了一会儿在被子里捉迷藏的游戏。 等一人一猫都有些累了,她闭上眼,一边揉着余咪咪的小肚子,一边放出精神力。 避开住在九楼的靳玉,精神力冲进了仿佛永不停歇的雪里。 本意只是想找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但看着空荡的街道,那被雪覆盖的纯白世界如同梦中的场景。 有一种寂静之美。 过于沉浸美景的后果是,精神力一不小心就飘远了。 然后越飞越高的余秋就看到前面街道的尽头开过来一辆卡车。 不是军用的。 就是普通的,民用的,带货箱的卡车。 卡车缓慢地行驶在雪地上,一看就运载了很重的东西。 这种时候还有人运送货物,而且没有军队的护送?余秋有些好奇地靠近。 精神力一头扎进封闭的车厢前,余秋根本想不到会看见什么。 当看到车厢里密密麻麻堆叠的尸体时,二十公里外正身处酒店房间里的余秋,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运送丧尸尸体的车。 要运去哪里? 看着车辆行驶的方向,余秋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运去基地的吧?可回收丧尸尸体用来发电的说法,不是还只是一个提案吗? 太奇怪了,余秋决定跟上去看看。 精神力附在车辆上,跟着卡车从一个隐蔽的入口进入了地下城。 此时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因为经过七拐八拐的各种通道之后,余秋看到了......无数的尸体。 说尸体也并不恰当,因为那些被杀死后又在寒冷天气里冻硬的尸体,在暴力装卸的过程中早已四分五裂,更像是堆成山的尸块。 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用铲车将卸货时不小心掉落的尸块铲进前方的巨大坑洞。 余秋忍着不适向坑洞里看去,发现空气中巨大的嗡鸣声,其实并不是来自于通风设备。 在坑洞的最底部,有着数组绞肉机一般的机械设备,尸块掉进高速旋转的巨大刀片中,被绞成一团团黑褐色的碎肉...... 再也看不下去,精神力收回体内的一瞬间,余秋快速冲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刚吃的早饭吐了个干净,可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恶心感。 直到吐空了胃,到最后只能干呕,余秋才停下来,漱了漱口。 带着水珠的手抹去眼角逼出的生理泪水,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脑子里却还止不住地回想。 那堪称噩梦的一幕简直是余秋这辈子见过最恶心的画面,她很快反应过来他们那么做的原因。 因为尸块太大了。 就像用煤发电一样,要把燃料打碎成易于燃烧的颗粒...... 地下城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那些领导们,知道每天照亮他们的灯光,是由......丧尸的尸体提供的吗? 余秋掏出手机想要给宗爻发信息,想了想又放下。 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 中午宗爻回来时,发现余秋和靳玉居然同时出现在楼下。 那个距离厨房较近的宴会厅如今被他们当成了自家客厅,吃饭和议事都在这里进行。 厅里没有开灯,只靠窗外的自然光照亮,显得有些昏暗。 第一时间发现余秋的表情不太好,以为她还在害羞,宗爻走过去,温声对她说:“狍子肉昨天没来得及做,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再炒两个菜,主食米饭?” 余秋听见肉字就想吐,她干呕一声,摆手道:“不......我不吃了,没胃口。” 宗爻皱眉:“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余秋看了眼靳玉。 靳玉是下来煮咖啡的,见两人有话要说,他端着咖啡杯离开:“我现在还不饿,晚点再下来。” 等他走后,面对宗爻看过来的目光,余秋叹了口气:“你知道地下城已经开始用丧尸尸体发电了吗?” 宗爻显然不知道,想起余秋刚才的干呕,他脸色一沉:“你亲眼见到了?” “嗯......”余秋把自己精神力看到的画面描述出来。 她能看出来,听完她的描述,宗爻也挺生气的。 但他并没有对她说什么,只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地下城里还是有一些高手在的,你的精神力今后尽量不要靠近基地。” “哦。”余秋顺口应了,至于照不照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宗爻想了想,又说:“茵茵妞妞读书的事安排好了,下午我还要再出去一趟,你收拾收拾东西,等准备好了,明天我就送你去浊龙山。” 余秋立刻意识到他可能要做些什么,忙问:“我一个人?” 其实她想问的是宗爻什么时候去找她。 但宗爻却说:“靳玉也一起。” 余秋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靳玉如此关照,忍不住问了出来。 宗爻只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再仔细跟你说,我先去做饭,你想想还缺什么,下午我会带过来。” 别墅里该有的都有,余秋想不到缺少什么,最终什么要求也没提。 因为她没胃口,午饭做得十分清淡,饭后,宗爻很快便走了。 余秋站在高处的窗口目送他驱车离开。 等到车子驶离视线,她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最多的就是衣服,有两件一长一短、一厚一薄的羽绒服,还有一件厚外套、一件大衣和一件冲锋外套。 内搭的毛衣、卫衣、针织衫若干,还有各种类型的裤子。 睡衣有两套,一套薄一些,一套厚一些。 帽子、围巾、手套、袜子也不少,鞋子倒是不多,除了宗爻从研究所里拿的作战靴外只有一双运动鞋和一双雪地靴。 原本这些是用背包和行李收纳袋装着的,不过这次搬到酒店,宗爻给她准备了一个大号行李箱,这些东西使劲塞一塞,勉强能装进一个箱子。 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物品了,比如她的证件,还有手机、平板、充电线和耳机等等,这些可以装在背包里。 另外还有一些特意留着没有吸收的晶核,以及余咪咪的猫粮...... 收拾到这里,她连忙给宗爻发了一条信息:猫粮! 虽然余咪咪大多时候都跟着她吃变异动物的肉,但猫粮还是要准备一些,以防万一嘛。 宗爻应该已经到了地下城,很快回复:收到。 余秋放下手机,看着脚边的一个行李箱和一只背包,思考还有什么遗漏的。 洗漱用品不用带,她进别墅的洗手间看过,里面洗发水沐浴露,肥皂牙膏洗面奶什么的一应俱全。 倒是这个酒店的睡袍挺好穿的。 余秋走出门去,在酒店的布草间找到了几件新的睡袍和浴巾,又拿了几双新拖鞋。 至此,行李打包完毕。 看一眼时间,明明觉得收拾了很久,实际上也才下午两点钟。 宗爻肯定不会那么快回来,又叮嘱了不让她的精神力往基地去,余秋索性放出精神力,准备去她之前清扫变异植物的森林里看看。 上次救活了几棵树,几天过去,也不知道又死了没有。 这个方向可比从地下城过去远多了,精神力卖力延伸,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果不其然,被她救活的那几棵树在灰雾的侵蚀下又死去了。 林子里的雪积的更厚,连之前被她杀死的变异植物残骸都覆盖了。 倒是又新生了一些变异植物,看得出来基地里的人忙于清理南区的丧尸,无暇顾及这里。 有些变异植物的生长速度很快,如果不加以遏制,甚至能在几天内把根系蔓延到几公里之外。 余秋十分善良地帮他们把一些比较难缠的变异植物处理了。 白天没有灰雾的加成,她的精神力虽然也能扩散出很远,但却容易感到疲累。 才得了三颗晶核,就有些吃不消了。 没办法,她遗憾地收回精神力。 这三颗晶核中有一颗是精神系的,余秋刚准备吸收,又想起看起来弱弱的靳玉。 唉,给他留着吧,谁叫她心地善良又大方呢。 主要是从宗爻的态度中能看出来,靳玉的身份可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加上他是她除了宗爻之外,见过的唯一一个同时拥有精神力和其他异能的双系异能者。 这是一个有秘密的人,而且还要和她一起住进浊龙山别墅,适当拉近关系应该并无坏处...... 思及此处,余秋忽然惊觉,末世真的令她改变了许多。 比如末世前,她就从来不会想要和谁搞好关系。 是因为心智更成熟了吗? 仔细想想,她的性格似乎也有所变化。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世界上的人有一定的距离,哪怕生活在同一方空间,也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无法真实地感受别人的各种情绪。 想到这里,余秋微哂,总不能她是托生在人类肚子里的外星人吧? 她又由此想起了远在巴阳的母亲。 巴阳到中部不远千里,他们的转移之路会顺利吗? 上百万人来到这里还能剩下多少,又会被安排到哪个城市呢? 余秋躺在床上恢复精神力,同时打开平板上的地图,将靠近京市的几个城市都看了一遍。 在人口剧烈减少的当下,这些以前的大都市要容纳全国的幸存者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清理城市中丧尸的工作可没那么简单。 这个工作肯定要由首都基地负责,否则总不能等别人千辛万苦地赶来,还得自己清理住处吧? 京市周边的哪个城市丧尸都不会少,不知道他们派人清理时,会不会连浊龙山附近的城镇也一块儿清扫了? 除了山下的这个镇子外,几十公里之外还有一个县城呢,离京市这么近,估计县城里的丧尸不会少...... 就这么看着看着,余秋忽然发现浊龙山的位置很巧妙。 它背靠京市,东边是首都的卫星城锦绍,西边一山之隔是经济发达、人口密集的渤城。 而它的西南方,则是一整个中部平原! 虽然渤城和中部平原都有些距离,但中间却有数个较小的城市。 如果迁移过来的人避开那些人口密集的大城市,而是选择这些小城市,那距离可就近得多了。 所以宗爻为什么选择浊龙山做为隐居之地呢? 余秋脑子里闪过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前世他发现'余秋'所在的地方,灰雾对人类的影响会减弱。 所以,他虽然口中说着如果没办法拯救世界就和她一起隐居......实际上却连隐居的地点都是出于惠及幸存人类的考量。 余秋第一次意识到,宗爻其实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嘴上说着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摆烂,还说什么让她不要太认真太辛苦,实际上自己却在意得很呢...... 余秋手指点着地图上浊龙山的位置,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宗爻啊宗爻,我看透你了哦~” 忽然从主人口中听到那个给它洗澡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的人的名字,睡得四仰八叉的狸花猫耳朵动了动,警惕地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 门外并没有讨厌的人的气息,狸花猫放松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它昏昏欲睡的时候,又听到主人似乎心情很好地说:“谁叫我这么善良呢......那就帮帮你吧。” 帮谁?帮咪捉老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99章 宗爻直到下午六点多才回来。 他的精神力探进房间时,睡了长长一个午觉的余秋才刚醒没多久,正在不顾小猫意愿,挠它的咯吱窝。 狸花猫被她烦得一直想跑,却逃不脱人的魔掌。 直到余秋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在她头上轻轻拂过,因此动作微顿,猫才如蒙大赦地跑开。 余秋坐起身时,宗爻的精神力已经离开。 随后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宗爻:不等明天了,现在就走。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起床换衣服。 东西都是收拾好的,余秋穿好衣服和鞋,最后环视一圈,确定没落下什么,才拉着行李箱出门。 以她如今的力气来说,拖着这些行李下楼不算难事,不过宗爻还是快速上来接她了。 靳玉也在九楼收拾东西,他的行李更少,两分钟后就背着背包出来了。 三人一起来到楼下,宗爻去厨房将剩余的食材打包,顺便加热了一些方便拿在手里吃的食物充作晚饭。 天已经黑了,四周除了落雪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 余秋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们提前离开,但也没问,只是有些遗憾地想,还没和郑功茵茵他们道别呢。 她抱着猫进了后座,靳玉坐进副驾驶,宗爻启动车辆,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昨天走过的路又被积雪覆盖,夜里开车本就视野不好,出了城区,余秋主动放出精神力帮助宗爻清理前路。 靳玉的精神力虽不如两人,却也能隐约感觉到两道精神力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交叉穿梭,将前方的积雪扫向道路两边。 他欲言又止,半晌道:“所以你们演都不演了么......” 余秋一愣。 她还以为靳玉早就知道。 沉默之际,宗爻开口道:“我说过了,我们是同类,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很多,不必大惊小怪。” 什么同类?后座的余秋眼眸微动,但顾忌着车里的靳玉,没办法直接问。 靳玉“哦”了一声,又过一会儿,他问:“你帮我这么多,是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事么?” 宗爻:“会做饭吗?” 靳玉迟疑:“......会一点。” 宗爻又问:“会打扫卫生吗?” 靳玉点头:“会。” “好。”宗爻很满意的样子:“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做她的临时仆人了。” 余秋:? 靳玉表情一僵,年轻人明显比较要面子,问他:“......可以换个词吗。” 宗爻:“保姆?” 靳玉无语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余秋捏着余咪咪的爪子,把它的小肉垫拍到宗爻头上。 不能亲自打他,他会爽。 * 紧赶慢赶,才在九点钟灰雾到来之前赶到了浊龙山别墅。 三人在车上都吃了一点东西,此时倒是不用再准备晚饭。 这次将车也开上来了,就停在门前平台上。 在车灯的照射下,宗爻先把余秋的行李搬进去,又回头去搬后备箱里的猫粮和猫罐头。 院子和昨天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但靳玉下车后却显得有些呆愣。 “怎么了?”余秋抱着猫从他身旁走过,顺嘴问了一句。 靳玉呆呆地看着右侧石壁边的花池,摇头:“没......没什么。” 余秋奇怪地看他一眼,又和他看向同一方向,然后发现—— “宗爻!”她喊了一声。 宗爻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屋里冲出来:“怎么了?” 余秋指着昨天才砌的花池:“你看,那几株姜蒜是不是又长高了?” 宗爻:“......”何止是长高了,姜蒜的植株长到了两米多高,就连小白菜也长到了近一米高! “怎么回事啊?”余秋满脸茫然。 宗爻回想了一下昨天砌花池的经过,缓缓问:“你对那些土......做了什么?” 余秋否认:“没做什么啊,你不是叫我把土翻一翻,翻得蓬松一些么?”所以她就用土系异能翻了一遍土嘛。 不对! 难道是她的土系异能? 余秋和宗爻对视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内容。 身边还有个靳玉,余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还是宗爻先一步道:“先别管这个,马上九点了,进屋去吧。” 一番忙活,他在九点钟准时关上门窗,使房屋内部不至于被灰雾充斥影响视线。 他一边带着两人上楼,一边对靳玉说:“你暂时住三楼,发电机组在露台旁边,你去把它启动。” 又对余秋说:“等热水器里的水热了再洗漱,晚上睡觉记得开暖气。” 余秋点点头,等靳玉独自上了三楼后,她示意宗爻跟她过来。 两人走进她的卧室,关上门后,余秋有些鬼祟地凑近,用气声问宗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宗爻被她的动作逗笑,捋着肩膀把她掰直:“正常说话就行。” 他让余秋感受一下他的精神力在做什么,余秋这才发现他的精神力在房间里形成了一个罩子,将两个人罩在里面。 仔细一想,确实哦,他的念力既然能形成牢笼或盾牌,能挡住实物和各种攻击,那肯定也能挡住声音呀! 她又由此想到了自己的精神力,虽然不如他的念力那般好用,但只要肯下力气,念力能做到的事其实她也能做到......她又一次感觉到了宗爻与自己的不同,因为宗爻绝对做不到将雷系异能附着在精神力之上! 那靳玉呢,他的精神力是宗爻那种,还是她这种? 想到这里,余秋问:“你为什么说你和他是同类?哪种同类?” 大概靳玉终于搞懂了如何开启,楼上传来发电机被启动的声音。 但宗爻并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就着手电筒的光线对余秋说:“他和你是同类,我和你......不是。” 他那样说是在故意误导靳玉?余秋有些懂了,但仍旧不明白,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要以异能的区别来区分同类。 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宗爻已经两次对她袒露心扉,从不同角度讲述了他重生前和重生后的事,但......他仍有许多东西没有告诉她。 比如他对靳玉为什么如此了解,比如精神力之间的差异,比如为什么她能够减弱灰雾对普通人的影响...... 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但宗爻天一亮就要离开,她得先把眼前的事弄明白。 于是余秋再次问道:“所以地下城发生了什么事?” 宗爻道:“今天下午有人曝光了地下城利用丧尸尸体发电的事,连带着闳州基地覆灭的真相也被捅了出来,接下来高层应该会经历一次洗牌......” 余秋心知这事肯定有他的手笔,不免担心:“戚老将军会有危险吗?” 宗爻摇头:“不管最后赢的是谁,他们都需要我爷爷的'预知'能力,他不会有事。” 这么说他不是为了保护戚老将军才留下? 余秋疑惑问:“那你呢,你把我送到这里,自己要去做什么?” 宗爻默了默,在她探究的眼神里低声道:“我准备和钱畂一起回巴阳,护送巴阳基地的人向这里转移。” 他居然要走? 余秋一愣,又想起他的父母都在巴阳,那里还有他的诸多亲友,他放心不下是应该的。 “我不能一起去吗?”她问。 宗爻道:“雪下得大,来回奔波很是辛苦,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余秋不怕辛苦,而且...... 她抿了抿唇:“我母亲也在巴阳,我理应出一份力。” 宗爻哄她:“大部队一起转移,人多眼杂,你的异能很容易暴露。” “你放心,我会替你保护好你母亲,绝对将她平平安安地送来。” “ ......但是这么厚的雪,你们要怎么赶路呢?”余秋还是忧心。 宗爻说:“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常规方法有各种除雪设备,非常规方法还有异能者呢。” 说来说去,他摆明了不肯带她,余秋因此有些不高兴。 宗爻当然能看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问:“是舍不得我吗?” 两人离得太近了,他个子又高,低头说话时气息拂在她的脸上,有些痒。 余秋被他问得耳根一红,稍稍后退一步,否认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没有事情做很无聊。” 宗爻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说:“无聊的话就种地吧,这么看来你的土系异能很可能也和常规土系不同,或许能够加快植物的生长......有件事要告诉你,为防丧尸追着人类向中部聚集,各大基地转移之后会向周围的大城市内投放巨量炸弹,一旦城市里的物资和丧尸一起被炸毁,接下来肯定会缺粮。” “山下有一大片农田供你发挥,等你种出粮食,以后想要什么就不用自己去寻了,自会有人捧着物资送到你面前。” 余秋想象了一下自己成为末世大粮商的画面,心里是很爽的,但又忍不住嘀咕:“我一个人能种多少?再说了,我又不是圣母,难道那么多人就指望我一个吗?那我累死也供不起呀......” 宗爻如何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忍不住轻笑:“当然不能只靠你一个人,以后会给你安排帮手的,你不想做的事,就让他们去做。” 帮手?余秋不满道:“ ......别墅就这么点地方,你还要带人回来啊?” 虽说别墅是他买的,但如果太多人住进来,她宁愿自己搬出去。 “不会。”宗爻说:“别墅是你一个人的,就连靳玉也是为了给你做饭才暂住在这里。” “日后真有人来的话,就让他们住到山下,镇子上的房子都空着呢。” 听这话音人好像还不少?余秋很想问他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但楼上还有个人呢,加上被念力排除在外的余咪咪一直在叫,这会儿实在不方便聊得太深入,她只好暂时憋了回去。 见她没有别的问题了,宗爻才道:“我明天一早就走,不用起来送我。” “哦。”余秋神思不属地应了一声。 不愿让她胡思乱想,宗爻忽然按灭了手里的手电筒。 黑暗中男人猛地靠近,声音精准地落在余秋耳边,压得很低:“可能要好些天才能回来,我能申请一个离别吻吗?” 余秋脑子一空,他神经病吧? ! 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没推动。 宗爻低笑一声,抓住她准备收回的手。 黑暗中,余秋只听到一阵拉开拉链的窸窣声。 “你干嘛——”她刚要发问,男人的大手就带着她的手上抬、右移......直到碰到他的胸口。 余秋浑身一僵,然后感觉整个手掌覆盖在一块温热的、鼓鼓囊囊的东西上面,掌心还触碰到一个若有似无的小点。 隔着作战衣薄薄的布料,她感觉到了熟悉的跳动。 是胸肌! 宗爻按着不许她抽手,呵着气在她耳边说:“不接吻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加深记忆了。” 为、为什么要加深记忆?余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摸都摸了......她下意识狠狠捏了一下。 从未有过的触感,明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怎么样,余小姐还满意吗?想不想再摸其他地方......” 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试图诱惑一个纯白的灵魂堕向他容身的深渊。 余秋心中一动,差一点就点头了。 但她及时清醒了过来,连忙松开手往后退。 可是退了好几步,依然没能离开他的气息范围,淡淡的、仿佛稀释数倍的山间香火一般的味道,如影随形地追了过来。 宗爻亦步亦趋地走上前,向她索要承诺:“摸了我的,就不许摸别人的了。” 余秋满心的邪恶想法都被这一句话浇灭了,她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意思?” 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男人听出她的不满,但仍低声道:“靳玉虽然略有姿色,但他身材单薄,远不如我。” 余秋:“......” 苍天明鉴! 她根本就没认真看过靳玉好不好? ! 这个人到底从哪儿产生的危机感? 大概感觉出她真的生气了,明明没有人去开灯,房间的灯光却瞬间亮起。 宗爻目光哀怨地看着她,“我被你亲过,没了初吻,已经没有别的人会要我了......余秋,你不能始乱终弃。” 余秋无语,到底是谁亲谁?她可是在下面的那......呸呸呸,不想不想。 脸又控制不住地发热,担心再说下去他又要做什么让自己流鼻血的举动,余秋只好咬牙承诺:“不、会、的。” 她推了推他:“你快走,我要睡了。” 宗爻纹丝不动:“那你和我说晚安。” 这是在撒娇吗? ? 余秋飞快吐出两个字:“晚安!” 男人忽然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晚安,宝宝。” 余秋面皮爆红:“滚!” 宝宝宝,宝你个头! 达到目的的男人轻笑转身。 门关上,余秋抬手捂住额头。 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100章 这晚的灰雾似乎格外浓稠,因为白天消耗了不少精力,余秋的困意也格外浓。 她睡得人事不知,第二天醒来时,别墅里果然已经没有了宗爻的气息。 余秋下楼时,看到靳玉正蹲在石壁旁的花池前,看得很是专注。 她走到门边望了望天,挺奇怪的,雪居然停了。 难道它也知道宗爻要出远门,不想让他的行程太过困难吗? 余秋踩着地上薄薄的雪层走过去,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蹲在花池前出神的靳玉这才发现她起来了。 但他没有起身,只是等余秋和他同样姿势蹲下后,偏头问她:“这些膨大的菜能吃吗?” 余秋:“能。” 靳玉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说了一句:“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余秋:“?” 他慢吞吞地补充:“准确地说,我能闻到别人身上异能的味道,包括你的。” 其实在他前一句时,余秋已经震惊到了,但她演技最近提升了不少,强装淡定道:“这样啊。” 靳玉撩起眼皮定定地看着她:“你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抛开精神力不说,你应该远远不止一种异能。” 他说得很是笃定,余秋没吭声,心里想着宗爻刚走他就对自己说这些,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她倒是没有很慌,毕竟实力的差距在这里摆着,当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收走别人的性命时,就很难再感到害怕了。 于是她只沉默听着。 她脸上没有被戳破秘密的恐慌,靳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继续道:“这些植物是你用木系异能种的吧,能不能教教我怎么使用木系能量?” 余秋眨了眨眼,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原来是靳玉身上的味道变了,多了一种被雨水拍打过的植物的味道。 可能是她给出的反应太慢,靳玉不得不把话摊开了说:“今天早上醒来,我觉醒了第三种异能,是木系。” 说着,他的指尖冒出一截和余秋刚觉醒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藤蔓。 他控制得还不太熟练,藤蔓像是迫不及待般自己从指尖钻出来,伸直了身子,用尖端碰了碰余秋搭在膝盖上的手。 余秋挥手将它打开......虽然她并没有感受到来自藤蔓的恶意。 相反,还有一丝毫无来由的亲近感觉。 靳玉收回被打开后变得蔫嗒嗒,仿佛心灵受伤的藤蔓,向她道歉:“抱歉,不是我让它这么做的。” “嗯。”余秋心不在焉地回复一句,心里则想着,昨天宗爻还说给她找帮手,今天靳玉就觉醒了木系异能,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他早就做好的打算? 而且她数了数日子,今天竟是继第七次灰雾之后的又一个第七天。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觉醒呢?是因为即便灰雾每晚都会出现,“七”对它来说仍旧是个特别的数字么? 假如是这样,如果以后还会有新觉醒的人,是不是也只会在“七”的倍数这天觉醒? 那她自己呢?昨晚睡得那么沉,会不会也觉醒了新的能力? 余秋忍不住内视身体内延伸出的那个空间,发现里面的灰色“大蘑菇”又窜高了一截,如今已有三层楼那么高,整体比她身后的这栋别墅还要大上一圈。 但能量还是只有那几种,并没有新增。 余秋并未感到失望,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无休止的觉醒下去,和普通异能者的差距拉开太大,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怪物的! 见她一点都不在乎秘密被道破,甚至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走神......靳玉深吸一口气,略微提高了声音:“余姐!” “嗯?”余秋回神。 靳玉看着她说:“宗爻说我们是同类,我以前不明白,直到觉醒了第三种异能,我才隐约懂了。” 他说:“你应该也有水系异能吧?” “木系、火系、水系、精神系,如果我的嗅觉没有出错,你还有金系和土系......” “如此五行俱全,余姐,你应该是世界上觉醒异能最多的人了吧?” “所以呢?”余秋还是不懂他要表达什么。 靳玉皱紧了眉,不明白宗爻平时是怎么和她交流的。 为什么自己和宗爻交流时三言两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从来不用把话摊开来说,而余秋却连他话里的意思都听不出来......她难道是在装傻? 他不得不把话说清楚一些:“所以,同时拥有精神力和雷系异能的宗爻是特殊的,同时拥有精神力和五行异能的你也是特殊的,而我......极有可能也是特殊的。” 这话余秋认可,她点头:“嗯嗯。” “......”靳玉有些挫败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说:“末世第一天,我外公就死了。” “这次来到首都之后,我才知道近半年没有联系家里的母亲,居然被靳钰送进了精神疗养院,是疗养院第一个变成丧尸的人。” “靳钰是个畜生,纵容他作恶的靳松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母亲瞎了眼嫁给他,他却护不住自己的妻儿......” “我恨他们,所以我永远不可能与他们为伍。宗爻说要送我回家,可那里对我来说不是家,而是地狱。” “我对他说,只要不让我回去,他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暗自咬了咬牙:“他说让我给你做仆人,我也认了。” 那两个字一吐出来,这个年轻人像是整个豁出去了,郑重道:“不管是仆人还是保姆,只要你们能庇护我不被靳松蕴带走,我都愿意做。” 余秋本来听着还挺同情他的,但他一口一个'仆人'听得她简直想在地上钻个洞。 她尴尬道:“他开玩笑的,什么仆人保姆的,你别当真。”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拒绝,靳玉因此抿了抿唇。 但他不会就此放弃,他知道靳松蕴在到处找他,他也知道一旦靳松蕴上位,日后只有宗爻和他背后的戚派势力才能保证他不被带走。 他是真的不想回去,哪怕靳钰那个畜生已经半废,他也不想回去和他争抢什么,那个家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脏的。 所以他补充了一句:“余姐,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但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背叛。” 他说完内心有些忐忑,双眼紧紧盯着余秋的表情。 可惜余秋根本没听出他话里隐含的威胁,而是略带同情地说:“不想回去就在这待着呗,多的我不敢说,但只要你不愿意,我保证没人能把你带走......” 第一次向人打包票展示实力,余秋说到最后都有点不自信了。 自己真的可以么?一般的异能者她是不太怕啦,但万一那人当了国家元首,威胁她不交出人就往这里扔炸、弹咋办? 唉,牛都吹出去了,余秋努力让自己显得信心十足,她说:“我会教你使用木系异能的,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吧。” 她站起身,朝院外喊了一声:“余咪咪!” 住在山里就这一点不好,这臭猫一大早就跑上了山,余秋放心不下,只能始终用精神力盯着它。 她还不习惯一边放出精神力一边和人对话,因此刚才好几次都没反应过来靳玉说了什么,显得有些没礼貌诶,他有注意到么? 她不知道因为这个造成了靳玉的误会,人家现在把她当成了反应迟钝的笨蛋,否则她一定会生气的。 靳玉默默站起身来,道:“宗哥离开时打开了仓库暗门,让我需要什么就进去拿,我在里面拿了些干面条,早上吃青菜面可以么?” 余秋诧异地看过去,这人还怪能屈能伸的,刚得了她的承诺,转头就改变了对宗爻的称呼。 她浅浅笑了下:“可以。” 于是靳玉从外侧掰下一片半个人那么大,大腿那么粗的小白菜叶子,两手抱着回屋去了。 余秋给花池里一夜过去长得更高的姜蒜小白菜浇了点水,等狸花猫脏兮兮地出现在小路尽头,她眉眼一沉:“余咪咪!你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喵喵~”人,这里好好玩啊~ * 靳玉做饭的手艺也就比余秋强一点儿,他动作略有些慌乱地煮好了面,吃饭时才想起来对余秋说:“宗哥说山下红色屋顶的那栋房子里有一辆车,如果你要出门可以开那个。” 余秋咀嚼着嘴里厚实但清甜多汁的小白菜梗,心道宗爻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他居然猜到她可能要出门? 靳玉也在这时候问她:“他特意给你留了车,你是要出去么?” 余秋想了想,问他:“你一个人能保护好自己么?” “我虽然有三种异能,但都没什么杀伤力。”靳玉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确实。 不过他的水系异能用来做饭倒是很方便。 余秋还在思考该怎么办,就听他继续道:“体力的提升也不如其他异能者那么明显,不过只要不是把我长时间留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别墅的地形注定了不论是山上的动物还是山下的丧尸都只能从一个方向过来,只要不是一次性出现大量丧尸,他一个人据守别墅,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般的变异动物也不怕,毕竟他精神力的延伸技能是思维干扰,对一些精神力较弱的生物来说,甚至能做到思维控制...... 至于来自于空中的危险,他则说:“宗哥离开前给了我两罐防丧尸鸟喷剂,让我一旦察觉到附近出现丧尸鸟的踪迹就把房子喷涂一遍。” 余秋吃了个七分饱,听到他的话,她放下碗筷看向餐厅的一整面玻璃。 这样采光是足够好了,但未免也太不安全了吧?随便来只丧尸就能撞破,更别说一旦出现就成群结队的丧尸鸟了。 见她盯着落地玻璃看,靳玉多少猜到一些她的想法,他放下筷子走出门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砰”地一声,一道金属栅栏从上方落下,将整块玻璃罩住。 每一根栅栏之间的缝隙都很小,连小孩子的拳头都伸不进去。 这样看着是安全许多,不过余秋还是无意识地扁了扁嘴。 有这种机关宗爻居然不告诉她,反而告诉了靳玉! 不过她很快把自己哄好了,一定是宗爻觉得她太强了,只要有她在,无论什么东西都别想进入别墅,根本用不到这种防护措施! 唉,这样一想靳玉真的有些弱了,要不带带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第101章 天空依旧灰沉沉的。 余秋决定趁着雪停出一趟门。 她最终还是带上了靳玉,一方面是担心他独自留下的安全问题,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车技没什么信心。 不过当两人走到山下,找到宗爻说的那辆车时,余秋又有些后悔了。 因为靳玉说他自丛拿到驾照后也没怎么开过车,只在这次前往首都时和钱畂轮换着开了一段。 余秋:“......” 来都来了,这会儿也不能把人赶回去,她只好坐进了副驾驶。 宗爻开车她不爱坐副驾驶的原因是知道那人可靠,靳玉开车她坐进副驾驶,打的是一旦车子不受控制她好第一时间挽救的想法。 好在靳玉上车后的一系列动作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车子成功启动后开出这家的停车棚,调转车头朝镇子外开去。 余秋缩放着平板上的离线地图为他指路:“丛这个路口向左转,直走二十公里后向......” 路上积雪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反正靳玉已经跟她明牌了,余秋干脆不再遮掩,精神力简直像个推土机一般,始终先车辆一步将路中间的积雪扫向道路两旁。 就这么沉默开了十分钟,车速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面对余秋疑惑的眼神,靳玉欲言又止:“你这样......会不会太耗费能量了?” 确实有点辛苦,余秋问:“你有更好的办法?” 靳玉下车,绕着车头转了半圈,回来后道:“你不是有金系异能么,能不能直接在车头搞一块三角形的铲雪板,利用车子的动力将前方的雪铲向两侧......” 他比划着:“就是这样......这个位置增加两个挡板,可以防止雪溅到前挡风玻璃上......” 余秋下车,在靳玉的不断修正中将车头进行了改造。 重新启动试了试,虽然造型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效果居然还挺好...... 这肯定比她用精神力实化后清扫积雪快得多。 不过余秋有点郁闷,省力是省力了,就是感觉自己像个焊工,一点儿也没有展现出异能者该有的威风。 她刚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荒郊野岭也没人看,下一秒就在一个路口发现了其他车辆的踪迹。 看车辙的方向应该是丛京市那边来的,和他们俩有着相同的目的地。 靳玉也发现了,他放慢车速问:“还去吗?” 余秋本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雪停去距离浊龙山最近的陂县看看,趁着官方还没派人来清理,她可以先帮忙杀杀丧尸什么的。 毕竟同为人类,既有余力,多少也该为即将到来的幸存者做些贡献。 而且陂县距离浊龙山这么近,那里的丧尸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游荡到附近,宗爻既然说浊龙山如今是她的地盘,那保护周围环境本就是她的责任。 只是没想到,官方的速度还挺快。 之所以确定是官方,是因为她认出了地上的车辙属于装甲车。 余秋不太想和官方的人碰上,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大不了他们不杀丧尸,只过去看一看陂县的情况。 “去。”她说。 本来在雪地里格外低调的白色轿车,因为加装了泛着蓝光的铲雪板而变得显眼,为了防止追上前方车辆,他们开得很慢。 一路顺着车辙来到县城外的绕城环线,车子停了下来。 余秋闭上眼睛,将精神力的范围扩大,直到将大半个县城都笼罩在其中。 她清楚地'看'到范围内的每一栋建筑和雪地上分布的每一只丧尸。 看到属于官方的装甲车只有两辆,一共二十人分为两队,分别丛两条主干道切入。 除炮手和驾驶员外,每队有三名普通士兵和两名通用机枪手,剩下的三个都是异能者。 面对如今的丧尸,普通士兵最多起到一个保护驾驶员和炮手的作用。 也就是说,一共六个异能者,两台主炮和四挺机枪......这就是京市基地派来清扫一整个县城的兵力? 而整个县城城区......精神力粗略一数,起码有大几万的丧尸! 就靠这么点儿人,哪怕丧尸站着不动让他们打,恐怕也得打到天荒地老去了。 更别提枪炮需要降温,弹药需要补充,异能者也需要恢复体力。 当从余秋口中听到对方的人员配置,靳玉也沉默了。 京市的兵力是多,但既要保卫北区不被入侵,又要清理南区丧尸,还得派出去支援其他地区,能分到周围城市的兵力确实有限,何况是这样一个在地图上都不起眼的小县城。 如今普通的士兵只能在基地内做一些最普通的治安工作,加上每支在外的队伍都得配备异能者,即便官方已经在尽力吸纳人才,依旧远远不够。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枪炮声和嘶吼声。 本来还说看一眼就掉头的余秋,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离开的话。 靳玉虽然恨首都基地里的某些人,但却和这些奔走在危险一线的士兵毫无瓜葛。 见余秋迟迟不开口,他道:“你如果想帮忙的话,我们可以绕一下路,丛另一边推进......” 余秋本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异能的杀伤力,但转念一想,他也有精神力,即便不让他跟着,他有心的话也能看到...... 于是她点点头:“那就换个方向吧,尽量离他们远一些。” “好。”靳玉重新启动车子。 结果才开出不到百米,两人就听到其中一个小队的枪声一顿,两挺机枪像卡壳一般同时哑火,只有炮声还在继续。 余秋刚收回不久的精神力立刻再次展开。 两辆装甲车都是轮式的,顶部有旋转炮塔,两侧有射击窗口,上一次余秋的精神力扫过时,车上的人都并未下车。 看得出来,他们这一次的主要任务是清理主干道上的丧尸。 可是几分钟过去,当她的精神力再一次扫过去时,却发现车里有一人受了伤,而原本位于车顶的三名异能者,都不见了。 装甲车碾过车前的丧尸,在血肉的阻力中缓缓前行。 刚才因为同伴受伤而暂时停火的机枪又重新开火,子弹倾泻而出,四周不断有丧尸倒下,又不断有新的丧尸被吸引而来。 精神力一转,余秋很快发现了那三名异能者的踪迹。 他们不知何时丛车顶跳下,竟进入了侧方的一个小型公园。 公园的地形确实不适合驱车而入,但他们为什么要下车呢? 余秋很快得到了答案。 是丧尸狗。 身躯膨胀到足有美洲豹那么大的丧尸狗! 暴露在外的獠牙足有近10厘米长,在积雪的映衬下闪着凛凛寒光。 丧尸化后的爪子简直像猫科动物的爪子一样锋利,能轻易撕开人体! 而这样的丧尸狗,有三只。 结合刚才看到装甲车外侧留下的痕迹,不难看出是它们袭击了装甲车,并破坏了一块防弹玻璃,导致一名士兵受伤。 装甲车旁本就围满了丧尸,这三只丧尸狗的加入无疑是雪上加霜,为了不让车辆被攻破,车上的三名异能者做出了下车的决定,将丧尸狗丛车旁引开。 一个金系异能者,两个火系异能者,三人实力虽不算强,但只要配合得当,这场战斗也不是毫无胜算。 只是......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余秋的精神力却不会错过。 在一丛被雪掩埋的灌木之后,隐藏着一道与雪地融为一体的影子。 是一只变异后的萨摩耶犬。 三只难对付的丧尸犬吸引了三名异能者的全部心神,谁也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地方,还躲着一个更为强大的捕食者。 宗爻说丧尸动物对变异后的同类不感兴趣,但也没说过它们会不会合作,这只萨摩耶是意外出现在这儿的,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它的体型没有丧尸狗那么大,但紧紧盯着战场的眼神看起来却十分灵动精明。 末世前,这种狗被称作微笑天使,据说性格十分粘人。 见识过不少变异动物的余秋可不会因此小瞧它。 不管它躲在这里是不是准备偷袭,有余秋在,都不会让它得逞。 眼见其中一只丧尸狗被火球燎着了皮毛,发狠般扑向对它造成伤害的那名火系异能者,而那名异能者丢出火球后立刻回身支援同伴,此时根本来不及应对! “小心!”看到这一幕的金系异能者惊呼一声,立刻分出一柄金属飞刀,射向丧尸狗试图阻拦。 但比他更快的,是一柄泛着蓝光的金属匕首。 它凭空出现,无人操控,却精准无比捅入那丧尸狗的后颈,锋利刀刃完全没入,并在其中调转方向狠狠一划。 丧尸狗一半的脖子被匕首斩断,污浊的黑血丛伤口涌出,立时毙命。 下一瞬,那金属匕首消失不见,若非空中落下几滴丛刀身剥落的血污,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看到了全程的金系异能者张大了嘴,被他操控的几把金属飞刀因此停滞一瞬,被面前的黑毛丧尸狗找到机会,冲上前来扑向他面门。 就在那腥臭兽口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方才被救下的火系异能者紧急抛出一个火球,扔向黑毛丧尸狗的侧脑。 丧尸狗惨叫一声,虽脑袋着火,扑势却不减。 回过神来的金系异能者连忙在头部形成一道金属护盾,情况危机,先保护住头部,即便身体被抓上一下也无妨。 但比他的金属盾更快成型的是另一把蓝光匕首! 匕首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精准刺入丧尸狗大张的兽口中。 “砰、砰”两声,眼前的黑毛丧尸狗和另一只被火系异能者击杀的丧尸狗同时倒地,四周一瞬间静的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这时才有空后怕,好险,差点就要丧命于此了! 最开始被救下的火系异能者竖起大拇指夸赞:“牛啊陈舸,你的异能是不是升级了?!” 他丛两只丧尸狗的致死伤口判断出是利器割伤,下意识以为是同伴的金系异能所为。 唯有两次目睹蓝光匕首凭空出现的金系异能者陈舸,后背升起阵阵凉意。 他召回金属飞刀环绕周身,看着四周警惕道:“不是我,这里还有别人!” “什么?!”另外两人才刚松懈下来,又立刻崩紧了神经。 小公园里道路狭窄、地形复杂,周围枯萎的草木成为天然的掩体。 三人背靠着背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其中一人问:“陈舸,你是不是看错了?” 陈舸眉头皱得死紧,没有回答同伴的问题,而是对着空气扬声喊道:“多谢相救,我们是京市基地派来陂县清理丧尸的军人,并无恶意,这位朋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现身一见?” 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 陈舸正欲再次开口,忽见侧方某个灌木丛上方的积雪簌簌落下。 几人立刻往那个方向看去,却见一只雪白的狗影猛地向后方跃去,一眨眼便消失在视线中。 三人都愣住了,半晌,其中一人道:“难道救我们的是那只狗?” 陈舸:“......” 远处的余秋:? 她只是担心这三人没死在丧尸狗嘴里,却被变异狗阴了,所以故意拨弄灌木丛提醒他们。 结果倒好,他们居然说救他们的是狗! ! 她虽不高兴,但精神力还是下意识追上萨摩耶。 这只变异狗的异能不知道是什么,又聪明到会躲在暗处观望局势,余秋不放心,干脆在它身上做了个标记。 随后见那三人带着满腹疑惑重新追上装甲车,她便也收回了精神力。 靳玉不知道她用短短几分钟就把人救了,还在等着她描述那边发生了什么。 “没事,已经解决了。”余秋说完,示意他开车离开。 靳玉愣了一下:“不帮他们了?” 余秋叹气:“打草惊蛇了。” 她听到对方用对讲机联系队友,让他们注意城里还有其他人。 而另一队里有一个挺眼熟的人,为防被认出来,余秋决定明天带上面罩再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102章 距离午饭还有段时间,车子开回浊龙山下的浊山镇,行驶到镇子中间,余秋让靳玉停车。 上次宗爻没来得及处理的丧尸尸体还堆在路旁,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实在影响心情。 见她准备焚烧尸体,靳玉主动下车帮忙。 余秋挺不愿意沾手的,问他:“你一个人能行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指了镇外一块农田的方向,道:“那我先去那边挖坑。” 余咪咪一大早就在山上沾了一身雪粒和落叶回来,余秋吃完早饭好不容易才给它擦干净,担心它下车后又在镇子里钻来钻去弄得满身脏,于是把它锁在车里不许出来。 她离开后,留在原地的靳玉放出精神力在附近寻找趁手的工具。 没一会儿,他走到一户人家院墙边,翻墙而入,片刻后骑着一辆人力三轮车出来,手上也多了一双手套。 男生忍着恶心把附近几具冻得邦邦硬的尸体搬上车,直到三轮车的车斗再也装不下才停手。 坐上去试着蹬了蹬,太沉了,不但蹬不动,甚至还有翻车的风险。 他认命地下车,又把摞高的尸体往下搬了两具。 等他增增减减,终于能够蹬动的时候,余秋的坑早就挖好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土系异能有多好用。 挖个篮球场那么大,足足五米深的大坑,也才用了她一小部分土系异能。 久等靳玉不来,在她不耐烦地准备放出精神力看看他在干嘛时,就见男生费力地蹬着三轮儿过来了。 若不是她刚才走过来时顺便清掉了路上的积雪,恐怕他连三轮都骑不动。 余秋第一次发现其他人和宗爻的差距。 使唤宗爻使唤习惯了,再看别人才发现,原来不是人人都那么能干的...... 唉,小弟菜菜的,看来还是得她亲自出手。 可能是上午用精神力杀了两只丧尸狗的缘故,如今她倒是有点习惯用异能接触丧尸尸体了,只要不仔细想,恶心就恶心一点吧。 她没用消耗最多的精神力,而是放出了木系的藤蔓。 如今已有三指粗的藤蔓卷住三轮车车把,帮着用力往前拉。 靳玉看看眼前那粗壮的藤蔓,再想起自己那只有棉线粗的藤蔓,一时心情复杂。 这样来回运了几趟尸体,余秋有点受不了了:“就不能找辆大点儿的车吗?” 但也许当初撤离时是开着车走的,整个镇子上也就只有这么这一辆人力小三轮儿。 至于他们开的那辆白色轿车,虽然只是平价品牌,却是新的,很可能是宗爻提前准备在那里的。 听着车里传来余咪咪嗷呜嗷呜催促的叫声,余秋不耐烦起来。 “算了,剩下的以后再弄。”说着,她往坑里丢了一大团火。 白色的火焰无视天气的寒冷,一接触到丧尸尸体就熊熊燃烧起来。 中间又补了几次火团,最后坑底烧的只剩一堆薄薄的人形灰烬。 余秋看着那分不清谁是谁的灰烬叹了口气,对同样神色郁郁的靳玉道:“回去了。” 两人一猫回到山脚别墅。 通过气息判断,在他们离开后并没有丧尸动物靠近。 不知道是它们找不到路,还是早上被上蹿下跳的余咪咪给撵远了。 中午炖了一锅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吃的狍子肉。 靳玉的厨艺实在一般,全靠变异肉的口感在顶着。 余秋吃着吃着想宗爻了,可惜离得太远,手机又没信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吃完饭她照例是要午睡的,因为余咪咪早上把自己弄得太脏,被主人嫌弃地关在门外。 等余秋睡醒,发现一人一猫都蹲在菜池边。 她走过去,看到靳玉往菜池里撒了几颗青菜种子,正在试图催生。 和她最开始的困境一样,靳玉也不知道该如何运用木系能量。 大概因为一旦催动异能,藤蔓就会自动冒出来。 但是使植物生长的是木系能量,又不是藤蔓,所以有些无从下手。 余秋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藤蔓的用途,据她所知,其他的木系异能者是没有这种藤蔓的。 她目前得出的结论是,藤蔓可以和其他由她催生的植物进行链接,平时也可以用来捆捆东西什么的,没多大用,但也不是毫无作用。 看来靳玉对种植还挺感兴趣的,余秋心里想着这说不定就是以后的免费劳动力,于是十分大方道:“不是这样的,我来教你。” 靳玉的悟性很不错,余秋只是稍稍点拨,他就立刻掌握了其中的技巧。 虽然最后耗尽异能也只催生了几棵小白菜,远不如另一个菜池里余秋种的那些,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的水系异能几乎没什么特殊作用,精神技能又偏辅助型,没事也不能去控制别人玩儿......新觉醒的木系异能好歹还能派上用场,挺好的。 下午没再出去,余秋留下靳玉,带着余咪咪上了山。 别墅所在的这座山并不是浊龙山主峰,真正的主峰在这座山的后面,平时需要走另一条路。 就连住在山下小镇的人想去,也得从另一边的正门进去,大部分时候是免费的,只偶尔会收点门票。 浊龙山不好爬,山里野生动物也多。 山路本就崎岖,余秋没有去自找罪受,只将别墅所在的这座无名矮峰逛了一遍。 精神力已经扫过好几遍了,她这次是为了清掉那些藏起来的丧尸动物。 用了一整个下午,杀掉了几十只小型丧尸动物,还有一个山洞里的数百只丧尸蝙蝠,又清理了数株变异植物,最后提着两只变异野兔和一只变异野鸡回去时,余秋已经精疲力尽。 天快黑了,她一直没回来,要不是偶尔能感觉她的精神力扫过别墅,靳玉都想出去找她了。 见余秋带了猎物回来,正准备做饭的他默默开口:“炖鸡汤还行,但兔子我不会做。” 余秋疲惫点头:“那就炖鸡汤吧。” 靳玉提起那只还活着,只是被余秋施展了无效化的野鸡,犹豫道:“我没杀过鸡。” 余秋:“......” 她又想念宗爻了。 两个人都不会杀鸡,最后还是余秋叹了口气:“算了,饶它一命。” 变异动物的肉是能提升异能的,靳玉有些舍不得,提议道:“我试试能不能控制它。” 这种体型的变异动物,脑仁儿还没有核桃大,控制起来倒是不难。 靳玉成功将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控制,又让余秋用做栅栏剩下的材料捏了个金属笼子,将它们关在了菜池旁。 那只野鸡不知道是不是傻,扑腾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出不去笼子,居然从栅栏间伸出脑袋,啄食起了菜池边上的菜叶。 变异动物除了互相吞噬,居然也会吃普通食物? 靳玉也觉得稀奇,干脆掰下一整个叶片,连叶带梗塞进了笼子。 不一会儿,连两只野兔都凑了过来。 余秋看着这一幕,想起之前宗爻说要找人帮她搞养殖。 原来靳玉正是这方面的人才! 她立刻原谅了小伙子不会杀鸡这件事。 晚上仍是吃的清炖狍子肉,这次靳玉用她现种的小米辣和香菜调了碗蘸料,倒是比中午味道好些。 吃完饭就无事可做了,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余秋先是洗了个热水澡,从卫生间出来后才拿出今天在山里打的几颗晶核。 把一颗木系的留着给靳玉,其他一股脑全吸收了。 变异狍子肉加上这些晶核,快速回复的能量令她满身的疲惫稍稍缓解。 等到九点钟灰雾如期而至,余秋打开了一点窗户,任由大量雾气争前恐后的钻进她的身体。 不这样不行啊,离开了宗爻撑的伞,才发现外面一直在下雨。 思考着明天要做的事,余秋刚准备上床睡觉,才发现猫还没洗。 她感到一阵心累,但还是夹着嗓子哄道:“余咪咪,妈妈带你去玩水~” * 负责清理陂县的42和43作战小队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里,似乎有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们。 42队的人坚持认为那是一只拥有金系异能的白色大狗。 43小队对此则持怀疑态度。 因为西北方向的几条主干道清理的很顺利,今天一大早,他们乘坐装甲车重新从基地出发,来到这里后两队开了个小会,决定今天分一队从另一侧进入,两队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向中心推进。 他们只负责主干道的清理,至于地形复杂的居民区和商业街道,后期会由其他人接手。 43小队的装甲车从城外绕到了东南方向,还没停下就已经满腹疑惑。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 车辆行驶的声音绝对不算小,以往听到声音后会蜂拥而出的丧尸此时却不见踪影。 这里最近有人来过,地上凌乱的车辙和脚印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一连三天没有下雪,气温稍稍回升了几度,地上的积雪也在缓慢融化,一片泥泞中可以看出车辙拐进了前面那个路口。 情况有些不对劲,装甲车停在路边,队长派出队伍里的两名异能者一同前去查看。 两人踩着有些湿滑的路面,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前往前方的主干道入口。 然后就看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宽阔的主干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大块圆形黑斑。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被烧焦的丧尸尸体,不知为何在地面上形成一个规则的圆。 像是有人杀死丧尸后将它们摆放成这样,也像是在死前就维持着这个形状。 太诡异了。 空荡的城市,由焦黑尸体形成的圆形图案......看得久了,让人不免心里发毛。 其中一人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是他们说的那只狗干的?” 另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一阵风起,无形的力量将方圆百米都刮过一遍。 浓烈的焦糊味掩盖了周围的其他气味,最后他摇摇头道:“没发现异常。” 同伴有些羡慕地看他一眼:“祝哥,你这异能也太好用了,既能杀丧尸,又能侦查环境,不愧是特殊的风系。”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祝岱有些无语:“别废话,回去向队长汇报吧。” 那人咂咂嘴:“看情形这条路上的丧尸应该死完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做的好事......”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到车前,祝岱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悄悄观察着四周,可惜到处都静悄悄的,似乎真的没有人。 队长听了两人的汇报,有些不敢相信,直到自己过去看了一遍,才脸色凝重地回来了。 “我们先回西边按照原计划清理,今天下午早点收工,把情况汇报上去,看看上面怎么说。” 虽然留下的痕迹有些诡异,但对方只杀丧尸,没有伤人,说不定那几次莫名被救也是人家出的手,队长心里比较倾向于这是个隐居在县城里的高人,对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这也是他没有选择立刻撤退的原因。 距离较近的中洲基地的第一批转移人员已经到了,占据了紧挨着京市的卫星城锦绍。 要安置那么大一批人,首都基地最近忙的不可开交,若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他实在不想拖慢清理进度。 表面看似淡定,但从装甲车开走的速度来看,他们应该还是慌了。 盯着人走远,余秋才收回精神力,从藏身的大楼里走出来。 这两天出来她都没带靳玉,别墅周围的丧尸动物和变异动植物都清理干净了,比较安全,加上她在附近翻了一块地,她出门时靳玉就在地里练习用异能种植作物,顺便帮她看着猫。 她开车不太熟练,每天都是在那些人之后到的,绕到离他们最远的方向,把车藏在一个地下车库里,她才开始干活。 连续两天都没有被发现,今天忽然有人来了,还吓了她一跳。 余秋摸了摸脸上的面罩,从两栋大楼之间的空隙拐进了另一条街。 如今大部分丧尸都拥有破开普通门窗的能力,一般的民用建筑已经无法困住它们。 这些从建筑内出来的丧尸大概率不会游荡太远,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聚成一团,若不小心在某次灰雾后进化出一只丧尸头领,便会带着丧尸群离开原地,四处寻找活人的踪迹。 不是所有丧尸头领都能进化成丧尸王的。 要成为丧尸王,首先得拥有特殊能力,就像人类中的异能者一般。 只是它们一旦进化,进化出的能力会更可怕,远远超过人类中的佼佼者,极难对付。 这个县城里倒是没有丧尸王,濒临进化的几个丧尸头领也被余秋提前解决了。 至于这些普通丧尸,她杀起来已经十分熟练。 只见她信步行走在街道上,被人味儿吸引的丧尸嗷嗷叫着冲上来,却被藤蔓拦住。 韧性十足的藤蔓如今能延伸出数十米长,被它缠住的丧尸在余秋灵活的走位中不知不觉聚成了一团。 随后藤蔓倏然收回,在丧尸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圈两米多高的土墙拔地而起,将它们困在其中。 然后一张直径数米的白色火网从半空落下,把土墙内的丧尸从头烧到脚,烧得整体焦黑,死的不能再死。 之后土墙能量耗尽消散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大大的,由焦黑尸体组成的圆圈。 这便是令43小队费解的诡异图案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103章 忙碌了一天,清理完第二条街道,足足杀了数百只丧尸的余秋终于回到家。 已经不用再推开积雪的白色轿车恢复了原本的低调,拐个弯后驶进了镇子里唯一一条大道。 远远听到汽车的声音,一只浑身沾满土的狸花猫迈着矫健的步伐,像个圆滚滚的小炮弹一样从远处冲了过来。 那速度快的,跟贴地飞行似得。 车子停下,余秋打开右侧车窗,脏兮兮的小炮弹跳进来,猛地在副驾驶的位置来了个急刹车,仰头看着她喵喵叫。 猫是很想撞进入的怀里,但人总是因此生气。 反正回去还要换衣服洗澡,余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忍让孩子失望,于是主动朝它伸手:“来吧,小脏猫。” 不等她抱,狸花猫已经兴奋地跳到她腿上,一边在她怀里咕涌,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余秋看着不住往外套上掉的土渣,叹了口气,甜蜜又苦恼地撸着它的小脑袋。 一人一猫腻歪了好一会儿,等一天没见到她的狸花猫终于蹭够了,余秋才重新启动车子,向山脚下驶去。 不过很快她又停了。 因为靳玉骑着个小电驴过来了。 知道她听力出众,靳玉不等靠近,便远远喊道:“余姐,我今天把镇子上的尸体都搬去了坑里,可以烧了。” 余秋从车上下来,走到之前挖出的坑边一看,里面果然填满了尸体。 之前没有仔细数过,没想到只是一个小镇,就清理出这么多丧尸。 她这一天杀丧尸、烧丧尸,人都麻木了,只看了一眼,便面不改色地往坑底扔了几个火球。 土坑里一瞬间亮起冲天火光,把快要黑下去的天色都照得亮堂堂的。 靳玉停在她身边,对沉默的她说:“你先回去吧余姐,我在这里守着。” 虽说周围因化雪湿漉漉的,但也怕一阵风吹过来把火带去镇子里,要看着火熄灭了才能安心。 余秋没走,反而问他:“哪儿来的电动车?” 靳玉道:“搬尸体的时候从一个丧尸身上掉出的钥匙,我推去家里充了电,还能骑。” 余秋点头,听到他继续说:“我在那块地里种了一亩麦子,长势很好,我只在上午给它们浇灌了木系能量,但一整天都在持续生长,麦苗简直一会儿一个样。” 用异能催生的种子完全不依靠天气和阳光,只要有土有水,哪怕零下十度也能发芽。 靳玉的木系能量不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是余秋,使使劲让它们当天成熟都没问题。 但余秋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和靳玉都不会种地,平时种点拔了就能吃的蔬菜也就罢了,像粮食既要收获又要晾晒脱壳,他们做不来。 这事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等宗爻回来问问他该怎么搞,是找几个种地的老把式来帮忙,还是有什么机械化全自动设备的,都可以。 大概从她每天都戴面罩出门这一点看出了她想要隐藏实力,靳玉居然主动提出要帮她背锅。 说以后种出什么都可以推到他的木系异能上,余秋表面上还是维持变异火系的人设。 这个大男孩自从得了她的承诺后变得格外上道,干活卖力、做事认真,对种植有着极大的热情,就连性格也开朗许多,少了几分从前的阴郁。 余秋心里想着有空的时候可以把别墅所在的矮峰上的植物救活,改善一下满目灰白的居住环境。 一个锅是背,两个锅也是扛,反正是靳玉主动提的,又不是她强迫他的。 两个人顺便把晚饭菜单敲定了,等土坑里的火光渐渐熄灭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果然路过一块绿油油的麦地。 天空灰沉,四周除了未化的残雪就是褐色的土地,这一片绿色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看得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靳玉还在麦地边上种了一小片玉米,余秋下车参观了一圈,顺便催熟了两株,掰下来五个饱满的玉米棒带回去了。 宗爻准备的玉米种不是那种专门煮着吃的甜玉米和糯玉米,就是普通的粮食玉米。 不过余秋停手及时,掰下来的玉米棒还很嫩,煮熟后吃起来也是甜滋滋的,味道不输末世前的水果玉米,甚至滋味儿还更浓一些。 一共五根玉米,其中两根切段儿煮进了鸡汤里,剩下三根两人一猫各一根。 余咪咪对余秋种出来的东西接受良好,吃得很开心。 鸡汤是上次带回来的野鸡熬的。 那两只兔子和一只鸡被关在笼子里,第二天余秋忘记给它们补上无效化,她一出门三只动物就因争抢食物打起了架。 靳玉费了好大功夫才重新控制住它们,那两只兔子也是真猛,把野鸡打得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挂了。 没办法,也不能浪费啊,他只好硬着头皮把鸡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余秋总觉得他煮的鸡汤不如宗爻煮的好喝。 已经四天了,虽然心知那么大的队伍赶起路来不可能那么快,她还是忍不住期盼宗爻回来。 饭快吃完的时候靳玉问起陂县的清理进度。 余秋答:“主干道都清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可以着手清理小区内的丧尸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对靳玉道:“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把那只变异萨摩耶逮了。” 这两天那只狗总是出没在两支小队附近,余秋一开始以为它是想攻击人,后来才发现它并没有攻击意图,就是爱盯着人看。 想起宗爻说有些家养宠物变异后也是亲人的,余秋猜测是不是萨摩耶的主人死了,它无处可去,才下意识跟着人。 如果真是这样,就让靳玉试试能不能驯服它,毕竟他没什么攻击力,身边有只狗保护他也挺好。 指望猫是不行的,余咪咪一天除了捣乱,根本不管靳玉死活,据说今天还把他刚种下的葱给刨了一大半。 饭后余秋照例给猫和自己洗了澡,给它吹毛的时候还威胁:“下次再弄这么脏,就把你的毛剃光!” 老母亲嘴硬心软,余咪咪完全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呼噜呼噜的声音比吹风机还要响。 这声音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余秋哪里还记得要和它生气。 好不容易做完了这些麻烦琐碎的小事,余秋躺到床上时只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她清理丧尸看起来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实际上用的每一分能量都是从身体里流出去的,因为消耗巨大,晚上吸收灰雾的速度也变快了,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灰蘑菇又长大一圈。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圆滚滚的像个球,像是全由气 体组成。 临睡着前余秋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这样不停的吸收灰雾,不会有一天把灰雾吸光了吧? 那其他异能者怎么办? * 带着靳玉一边杀丧尸一边蹲守,蹲了两天才成功堵到那只格外警醒的萨摩耶。 只见它浑身毛发雪白蓬松,不知道吃了多少变异动物,把自己喂得胖胖的。 加上湿润的黑鼻头和透亮的黑眼珠,呲牙的时候还能看到嘴里粉红的舌头和牙床,颜值是真不赖。 用藤蔓和土刺将它逼到墙角,又用金属栅栏将它困住,远远躲着的余秋才带着靳玉上前。 本来还在用牙咬栅栏的萨摩耶看到人立刻退到角落,呲着牙低吼威慑。 看着金属棍上被咬出的深深齿痕,加上它一直没有使用异能攻击,余秋怀疑这只狗觉醒的是身体强化类的异能。 应该不是速度,只是不知道是单一的力量强化还是整体体质都有所提升。 她看了一眼靳玉,靳玉会意,上前一步对萨摩耶使用思维干扰。 他们的目标不是一次成功,总之先想办法把它带回去,再慢慢驯服。 莫名闯到脑子里的东西让狗子感到疑惑,它渐渐冷静下来,不知道被引导着想到了什么,看向两人的眼神竟慢慢柔和下来,过了一会儿,甚至吐出舌头小幅度地摇起了尾巴。 这狗看起来有点傻。 余秋看向靳玉,发现他额头上沁出几颗汗珠。 看来控制这种体型较大的动物,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又等了一会儿,靳玉做出一个向下的手势,命令道:“坐。” 狗子应声坐下。 他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松了口气:“好了,几个小时之后再补一次就行。” 余秋缓缓撤掉笼子,见那变异狗果然没扑上来,仍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待指令,她放下心来。 不远处还能听到密集的枪声,这两天来清理丧尸的换了一批人,大部分都是普通士兵,主要靠火力压制和人数优势清理住宅区内的丧尸。 不知道前头的两个小队和他们说了什么,就算偶尔能听到城东的动静,他们也默契地没有靠近。 两边各占一方相安无事,如今西区的丧尸基本清理完毕,不出意外他们明天就该往东区来了。 而余秋到底只有一个人,就算效率再高,几天下来也只击杀了大约三四千只丧尸,对于东区的数万丧尸来说,只是其中的十分之一。 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影响军队清理的进度,余秋决定明天就不再来了。 担心他们不知道她走了,不敢轻易过来,余秋接下来集中烧丧尸时,特意将两个圈连在了一起。 四次之后,这个小区的广场上留下了两个巨大的字符:88。 回去时身边多了条狗,余秋抱着留在车里等待的狸花猫安抚了好久,才让它从炸毛状态恢复过来。 她低声哄着:“乖,那不是我的狗,妈妈只有你一个宝宝,那是你靳叔叔的保镖。” 靳玉:“......” 他扭头看向副驾驶那蹲着比他还大只的萨摩耶,绑着安全带的狗子吐着舌头和他对视,看起来一脸无辜。 等余秋终于哄好了她唯一的宝宝,靳玉启动车子,问她:“他们能看懂吗?” 余秋十分肯定:“哪个现代人看不懂88?” 回到山脚,两人下车去看了看种满了作物的那两亩地。 早上出门时余秋顺手撒了些木系能量,其中一小块菜地的长势最好,小葱已经长到小腿那么高了。 麦田可能是因为靳玉催生的缘故,长得不如菜地快,但麦苗也有二三十公分高,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绿油油的很是喜人。 余秋道:“宗爻回来之前还是由你照顾吧,不然它成熟的太快。” 熟悉了之后余秋说话也随意了许多,靳玉对此适应良好,点头道:“好。” 其实余秋最想种的是果树,但宗爻准备的种子里面没有水果种子,大概他刚重生那会儿,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离天黑还有一会儿,靳玉又去镇子上搜罗了一些金属材料,回来后交给余秋,让她为萨摩耶打造了一个又大又牢固的狗窝。 把狗窝放在靠近断崖的那一侧,余秋叮嘱靳玉:“为了早日驯化,你记得每天早中晚来跟它培养感情。” 靳玉:“......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104章 12月2号,宗爻离开的第七天。 一大早听到院子里萨摩耶呜呜地叫,余秋下楼一看,原来是下雨了。 雪停了七天,大部分积雪都融化了,只有山上和远处的田野里还有一些未化的残雪,如今被雨水一冲,想必没多久就该化完了。 豆大的雨点打在早已干燥的硬化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余秋看了看委屈巴巴蹲着望向她的狗。 当时偷懒没给狗笼加盖子,它大概是被雨淋醒了。 抬腕看了一眼时间,7点38分,总是醒得比她早的靳玉竟然还没起来? 余秋认命地从角落里找出一块没用完的铁皮,金系异能发动,三下五除二给狗笼加了个粗糙的棚顶。 狗不呜呜叫了,狸花猫从楼上下来,因为不想走进雨里,它蹲在屋檐下照例冲着狗子嗷呜叫骂。 等萨摩耶表现出明显惧怕的姿态,狸花猫才满意地停止粗犷的骂声,对着余秋甜甜地“喵”了一声。 这种情形自从把狗子带回来之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 大概在猫心里,除了余秋外它就是这个家的老大,新来的萨摩耶虽然体型比它大多了,但在它眼里应该属于弱者,要被它统治的存在。 动物之间有它们的相处之道,只要余咪咪不吃亏,余秋就不会干涉。 她在院子里淋了几滴雨,回屋后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沾去头发上的水珠。 又等了一会儿,靳玉才起来。 这些日子伺候她已经伺候出了条件反射,见余秋坐在沙发上等待,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起晚了,你饿了吗?” 随后又道:“早餐吃面还是喝粥?” 天天都是这两样,余秋有点吃腻了。 她摇头:“不急,你先看看有没有觉醒新异能?” 靳玉一愣,跑到屋外试了一遍,最后有些失落地走回来:“没有。” 余秋皱眉。 奇怪,她前期分明每次灰雾都能觉醒一个新的异能,靳玉到现在才觉醒了三个,抛开精神力甚至只有两个。 宗爻不是说靳玉和她是同类么?难道她理解错了,同类并不代表会觉醒相同的异能? 靳玉倒没想过要和她一样厉害。 同是异能者,就算是最普通的力量强化者也有强弱之分。 他并没打算一口气吃个胖子。 不过做饭时还是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水系异能提升了许多。 那木系应该也有提升?想到田里一天一个样的麦子,靳玉感觉自己像个靠土地吃饭的老农民一样,心头一阵火热。 靳玉一门心思地研究种田和厨艺,余秋这几天也没有闲着。 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山里,趁着有空,干脆将附近的另外两座山头也清理了一遍。 其中一座山上的蛇多,余秋有点怕这东西,每次碰到都让余咪咪去解决。 大概是好东西吃多了,余咪咪的空间禁锢也有了新的变化,可以在禁锢后进行小范围的空间扭曲。 先禁锢再扭曲,一套连招下来已经非常熟练,成人手腕粗的毒蛇身体眨眼间断成两半。 这样蛇头还不会立刻死,够猫玩儿上一会儿才彻底不能动弹。 余咪咪很喜欢这样玩,这两天光吃蛇肉了,家里的饭都没再动过。 靠近浊山镇的三座山头被一人一猫清理得十分干净,除了正后方的浊龙山主峰外,其他三面再也不会突然跳出什么变异动物丧尸动物了,就连变异植物也只剩下几株不会主动攻击人的,留着观赏。 靳玉不像她能吸收全系晶核,余秋每次找到水系和木系的晶核都会留给他。 他的异能也在进步,经过他每天往返三四次的精心照料,那一亩地的麦子已经开始抽穗了。 日子过得还算充实,余秋本以为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谁知还是经常会想起宗爻。 算着时间,陂县的丧尸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 昨天余秋到高速那边看了看,果然发现一支从京市出来的大部队正往陂县去。 军绿色的运输车一辆连着一辆,载满了物资,估计是为陂县的新居民准备的。 也不知道分到陂县的是哪个城市的幸存者。 陂县占地不算小,末世前大概能容纳二三十万人。 但今时不同以往,各种工业和商业都停摆了,不讲究生活品质的话,真挤一挤说不定能住下七八十万人。 余秋实在不想去爬后面的浊龙山,加上也得留下一些变异动物,不能一次全薅光了,她想了想,决定今天下山开荒。 上次翻的两亩地早就种满了,除了一亩小麦和一小片玉米地外,剩下的都垦成了菜田,种了几种蔬菜和一些辣椒番茄茄子之类的。 别墅里没有鸡蛋,昨天靳玉用收获的沙瓤番茄炒了一个长得圆滚滚的大青茄子,味道居然还不错,汤汁十分下饭。 这些天余秋捉了好几只野鸡,硬是没有发现一枚野鸡蛋,也不知道是没到它们下蛋的季节,还是变异后的野鸡已经不会下蛋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肉多了吃也吃不完,捉到的变异动物就交给靳玉养了起来。 因为嫌太闹腾,靳玉最后把它们搬到了镇子最边上的那几间平房里,鸡笼和兔笼也分开了。 他每天起来做完两个人的早饭,还得薅些青菜叶子去镇上喂鸡喂兔,喂完又要给田里的作物浇水、灌溉木系能量,总之忙得很。 余秋则一直在琢磨鸡蛋的事。 据宗爻说,各大基地里如今还保留着一些普通禽畜养殖场,是用尽了手段隔绝灰雾,才勉强保存下来的。 那些变异兔子和鸡她准备先养上一阵子,如果确定真不繁殖了,就让宗爻想办法从基地里弄几只鸡鸭猪崽回来,同样交给靳玉养。 这些变异动物还挺能吃的,哪怕靳玉对它们进行了思维干扰,可一旦吃不饱,就会躁动不安,严重时甚至会攻击同类。 好在它们貌似挺喜欢木系异能种出的作物,余秋怀疑里面多少是蕴含了一些能量的,不然怎么可能变异动物都爱吃,就连猫猫狗狗都不排斥? 末世前可没听说过有几只猫狗爱吃青菜的。 养的东西越来越多,加上靳玉又在研究做泡菜咸菜,山下那半亩菜地就不太够用了。 这么想着,吃完了饭,余秋就对靳玉道:“你去仓库找几样新种子出来,我去山下开荒。” 其实都是只荒了一季的农田,有些地里还有上一批小麦和玉米的残骸呢。 她所谓的开荒也只是用土系异能把地翻一遍,要想效果好一点,就多翻几遍。 翻完再用水系异能浇透,然后就可以播种了。 她和靳玉都是啥也不懂,从仓库里拿出来的种子直接就往地里撒,什么泡种育苗啊,通通不需要。 靳玉还想种土豆和红薯,这两样种子仓库里没有,一般也没听说用种子种的,都是用块茎或者扡插。 余秋默默把这事儿记下。 她心里已经记了好几件事,就等着宗爻回来给她办呢。 余秋正在勤勤恳恳地翻地,刷完碗的靳玉就带着种子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只狗。 难得被放出来的萨摩耶撒欢一般在地头疯跑,引得狸花猫不停去追它。 余秋还有些担心:“它不会玩着玩着忽然翻脸吧?” 万一咬伤余咪咪,这狗就没必要留着了。 “不会。”靳玉道:“已经驯服的差不多了,它本性还是亲人的,和那些野生变异动物不一样。” 余秋点头:“那给它取个名字吧,改天重新做一个狗屋。” 既然成了家里的一员,虽然不能放心地放它进屋睡觉,但也不能再住那个简陋的铁笼子了。 “你来取?”靳玉征求她的意见。 余秋不肯,她说过只有余咪咪一个宝宝,这狗是给靳玉逮的,那就不该由她取名。 见状,靳玉思考了一下,道:“那就叫大白吧。” 余秋:“......” 她家余咪咪名字虽普通,好歹还有个姓,大白听起来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她不爱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因此什么也没说。 名字就这么确定下来了,靳玉扬声唤道:“大白!” 没想到萨摩耶像是知道在喊它一样,立刻从远处朝他跑来。 靳玉“嘿”了一声,“没准它以前真叫大白。” 余秋停下动作朝那道飞奔的白色狗影看去。 它体型大跑得也快,余咪咪的体型在猫里面算大的,但和这只狗一比,就显得小巧玲珑了些,在后面追得直吐舌头。 萨摩耶跑至近前,十分懂事地减慢了速度,但尾巴简直摇成了螺旋桨,绕着靳玉和余秋不停转圈。 靳玉在它头上摸了一把,赞道:“好狗。” 它被夸得更开心了,却见余秋对它的热情毫无反应,只盯着远远坠在后面的猫看。 大白看看她又看看远处的猫老大,“汪汪”叫了两声后,就朝着猫跑去。 一猫一狗在半路相遇,累得不行的狸花猫抬手就是一爪,呼得萨摩耶偏了偏头。 余秋吓了一跳,精神力蓄势待发,生怕狗生气了咬它。 然而,那萨摩耶仿佛成精了一般,被打之后嗓子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竟主动伏下身体。 也不知道它们交流了什么,没一会儿,狸花猫动作灵敏地跳到狗背上,被萨摩耶驮着带了回来。 靳玉叹为观止:“原来还是个服务型狗格。” 这句话莫名让余秋想到了宗爻,她收回精神力,不再关注猫狗,转身继续翻地去了。 她在前面翻,靳玉就在后面浇水加播种。 还向她汇报一般道:“我选了冬瓜、南瓜、丝瓜和豇豆,后两种都要搭架子,你看是你用金系异能搭,还是我找些木棍竹竿自己搭?” 地里搭些金属架子感觉怪怪的,余秋忽然想到:“竹子的用处挺多的,刚好山里有竹林,我去试试能不能救活。” 于是才翻了两亩地,留下靳玉和狗在这里播种搭架子,余秋则带着猫进山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第105章 宗爻离开的第九天。 清晨,余秋从一米八的温暖大床上醒来,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雨下了两天,前天下得小,戴上帽子还勉强能在外面行走。 昨天雨稍微大了些,地里的事忙完了,山上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一时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她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歪了一上午,吃完午饭实在坐不住,准备开车去陂县看看。 最终没去成。 因为在半路遇见了迁入陂县的队伍。 她把车停在对方不会发现的地方,用精神力在队伍中查看。 本来想探听一些消息,毕竟她和靳玉待在山里,好多天没接收过来自外界的消息,也想知道全国转移进行到哪一步了。 大概是赶路太过疲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队伍里大多数人都是无精打采的,也没有交谈的兴致。 余秋本来都打算收回精神力了,却在某辆运输车的驾驶室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好像是叫王建吧?宗爻刚入伍时的队长。 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本该在巴阳的人出现在这里......这居然是巴阳基地的转移队伍? 这么说宗爻回来了?那他为什么没来找她...... 余秋怀着某种复杂的心情,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在上空梭巡的精神力很快发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钱家的人,钱畂的亲弟弟钱畴。 随后她又在钱畴护卫的那辆车厢里看到了瘦了一圈的钱冰,一脸疲色的贵妇人柳姨...... 这就是巴阳的队伍! 他们居然被分到了陂县? ! 余秋半是震惊半是迷茫,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妈应该也在队伍里。 精神力从前往后搜寻,终于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找到了坐在大巴车里的庄秋澜。 她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男孩长得和她一点儿不像,反而更像附近护卫车队里的某个男人。 精神力在这辆大巴车内流连,长久地注视着那张虽略显疲惫却因家人在身边而并不显得绝望的脸。 睡着的小男孩轻轻地动了动,女人望向窗外的双眼便立刻落在他身上,眼神中饱含关怀。 余秋不记得有多久没看到这种眼神了,只觉怅然若失。 等到这个庞大的车队如同百川入海一般流入陂县的大街小巷时,天已经快黑了。 余秋在路边待了几个小时,虽然在车里淋不到雨,却还是冷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使劲搓了搓僵掉的脸,启动车子后把空调开到了最高。 暖风从送风口呼呼地吹在她身上,过了好久她才好似活了过来。 驱车离去。 而此时,天亮了,雾散了。 不知什么时候习惯了钻进被窝睡觉的狸花猫从被子里钻出来。 余秋偏过头,看到它慵懒地伸着懒腰。 她没有动,任由猫扒拉着她披在枕头上的长发。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余秋一直在想一件事。 宗爻对她说的是要回去护送巴阳基地的人转移,现在巴阳的队伍到了,一晚上过去,想必已经在陂县安顿下来了。 那宗爻呢?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哪来的信心,这些天里,余秋一直认为宗爻一旦回来,必定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可是现在,事实告诉她她想错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甚至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今天他会来吗? 如果他不来的话,她要去找他吗? 他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是又去了别的地方,还没回来? 抑或是受伤了?应该不会......巴阳的转移队伍整体虽疲惫不堪,但看起来不像遭遇过大型攻击的样子。 而且以宗爻的实力,得多厉害的怪物才能够伤到他? 余秋左思右想始终无法得出答案,她甚至借着昨晚灰雾的加持,把精神力延伸到了极限。 可这里距离京市足有两百公里,距离地下城则更远,以她如今的能力,根本无法将精神力扩大到那么远。 意料之外的情况令余秋心绪不宁,连早饭都不想吃。 靳玉喊了她几次无果,最后对她说了一句“给你留了饭”,便穿着雨衣出门了。 他不知道陂县的情况,应该也不怎么关心宗爻的行踪,所以日子过得很安稳,雷打不动地带着狗子下山巡视作物、喂鸡喂兔。 狸花猫就不一样了,它大部分时间都要和余秋待在一起,只偶尔才出去独自活动一会儿。 自从雨越下越大,它就更不爱出去了,哪怕靳玉用防水布料给它改了件小雨衣,它也不愿意穿。 余秋下楼时锅里的粥都凉了,她没吃,等靳玉回来做好了午饭,饭桌上她犹豫着提出:“我想出一趟门。” 靳玉早就察觉她有心事的样子,问道:“去哪?” 话说出口,余秋终于下定了决心,对靳玉道:“你帮我看的猫,我回一趟京市。” 她没说回地下城,不知道当时离开时宗爻是如何处理她的身份的,这么久没有回去,她极大可能已经进不去地下城了。 这些日子把她的实力看在眼里,靳玉并不担心她独自出门的安全问题,点头道:“好,你什么时候走?” 余秋放下碗:“现在。” “这么急?”靳玉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余秋摇头:“不确定,最迟......明天吧。” 如果她找不到宗爻,不知道他在哪里,就只能回来等。 如果找到了......余秋蹙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回来? 安抚好被留下的余咪咪,余秋很快开车上路。 去京市要走高速,这还是她第一次开车上高速,可她没有丝毫紧张,甚至一边开车一边陷入了纠结。 她倒是很想理直气壮地质问,可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他们两个接过吻,但宗爻并没有说喜欢她,也没有提出交往...... 这种无法发作的憋屈感让余秋很难受,她猛踩一脚油门,恨不得立刻瞬移到宗爻面前,再狠狠揍他一顿。 既然接吻不需要身份,那揍人应该也不需要! 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雨珠连成了一片,晕染开来遮蔽了视线。 看不清路了,余秋只能放慢车速,也不敢再分神。 她放出精神力在前方确定道路情况,一旦认真开车,才察觉到了这种天气开车的危险。 雨这么大,要是没有精神力探路,车子很容易一头撞上路中间的中央隔离带。 虽说以她如今的能力肯定可以保证自身安全,但车撞坏了,她总不能冒雨走回去吧? 唔,这样说来,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用时间回溯修复车辆? 不对。 如果撞车的时候她就在车里,时间回溯的时候不会连她也一起回溯吧? 那她还会记得发生过的事吗?会不会因为她自己也是被回溯的一员,从而失去这部分记忆,导致一直重复之前的意外? 时间异能的规则太过复杂,在没有亲身尝试过之前很难凭推测得出准确的答案,余秋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够用。 懊恼间,精神力忽然捕捉到对向车道上出现了一辆疾驰而来的车。 昨天不是已经转移完成了吗,怎么还有人从京市往这边来? 她愣了一下,车速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时两辆车已经擦肩而过。 “吱——” 两道刹车声同时响起。 余秋双手紧握方向盘,心脏因刚才看到的画面扑通狂跳。 这么巧的么? 在她沉浸在巧合中尚未回神时,一道熟悉的精神力扫过车内,随后放在扶手箱上的一支唇膏凭空飞了起来。 它自动旋开扭盖,在蒙了一层水雾的车窗上,缓缓、缓缓地画出一个爱心。 余秋盯着那个透明的爱心,虽极力绷着嘴角,微弯的眉眼却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 暴雨如注。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慢行驶在雨幕中。 被念力硬生生从对向车道托举过来的白色轿车,无视高速驾驶规则跟在黑色越野车之后十几米处。 开车的女人神情略显呆滞,动作亦有些僵硬。 她的精神力正像一件透明外套般搭在越野车的驾驶座靠背上,认真地听司机讲话。 越野车司机有一把令人迷醉的好嗓音,尤其此时娓娓道来,更显温柔。 “其他都很顺利,只是计划路线时没算到会有被爆炸声吸引的丧尸出现......当时两个丧尸王带领数万丧尸从两侧包抄队伍,为了不拖慢转移速度,我和一部分人留下拦截......” 丧尸虽多,但对百万人的转移队伍来说,也不至于解决不了。 可是天气恶劣,晚上还要寻找宿营地躲避灰雾,实在没时间浪费在战斗上。 替大部队留下拖延丧尸群的的异能者们都以为自己注定要牺牲了,结果宗爻凭一己之力,在丧尸群中连杀两个丧尸王,成功将尸群打散。 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对那些看完全程的异能者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中看到过最酣畅淋漓的战斗。 那场战斗后,旁观者的心里只剩下八个大字:实力不详,目前最强。 本就比大部队晚了一整天到,回来后宗爻又因为那一战表现出的战斗力而被拖住了脚步。 所有政治家都对这样的人才垂涎欲滴,他夜里到的地下城,还没喘口气,无数招揽信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送到他面前。 若不是有戚老将军在前头挡着,若不是靳玉他爸的上位有戚家的扶持,宗爻恐怕连夜就被强行征召了。 囫囵睡了一觉,他花了一上午时间才成功脱身,离开地下城后顾不得天上的滂沱大雨,一路疾驰。 说到这里,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带上一丝认真:“我对那些招揽没有兴趣,只想早点见到你。” 扒在他座椅靠背上的精神力害羞地缩了缩,后头开车的本体脸上也微微泛红。 但她向来嘴硬,哪怕说不了话,精神力也要伸出触手似的一角,在带着哈气的前挡风玻璃上写下几个字:油嘴滑舌。 “肺腑之言。”男人道:“你不信的话,可以钻进我胸口听一听,心跳比嘴巴更诚实。” 余秋......余秋才不钻呢! 她还没给出反应,就听男人再次开口:“所以——” “你呢?余秋,你冒雨前往京市,是为了找我吗?” 精神力重重在玻璃上写下:不是! “这样呀......”男人的语气像在哄孩子:“那你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吧?怎么一碰见我就和我一起回来了?” 余秋:“......” 精神力气哼哼地在玻璃上写:你,说话,很讨厌! 男人煞有其事地点头:“噢~我知道了,原来宝宝在撒娇呢。” 余秋:才没有!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106章 随着靠近浊山镇,滂沱了一路的雨竟渐渐小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镇子中唯一的一条街道上。 前车的宗爻放慢车速,一一留心着那些与他离开前截然不同的变化。 他当时来不及清理的丧尸尸体都被搬走焚烧,连焚烧尸体的土坑都掩埋起来,上方堆了个半圆形的土堆,像一座巨大的无名坟冢。 镇中不少房屋的门锁都被打开,有人在其中探索,将一些或许有用的物资集中放置。 镇子最边缘靠近农田的位置,有几间平房被改成了养殖专用,里面养着四五只变异野鸡,还有五六只变异野兔。 这些往常狂躁的变异动物在金属做的笼子里显得格外平和,偶尔低头啄食地上一看就是当天现摘,断口处仍新鲜脆嫩的蔬菜叶子。 再往前开上几百米,就看到路边出现一片绿油油的田地。 接近成熟的小麦由绿转黄,饱满的麦穗被刚才的暴雨打得低下了沉甸甸的头。 旁边一小片玉米已经接近一人高,细长的叶片肥厚油亮,茎秆粗壮,一看就知道营养充足,长势良好。 而整齐的菜地里,爬满了竹架的丝瓜藤下已经结出了一根根嫩绿色的笔直丝瓜,尾端的黄色花朵已然枯萎,眼看就可以摘了。 同样爬满架子的豇豆更是不得了,密密麻麻的豇豆如同细长的绿色丝带一样垂下来,随随便便就能摘上一大把。 另外还有长得足球那么大的青色圆茄子、成人胳膊那么长的紫色长茄子、两只手都快要捧不住的橙红色番茄、灯笼一般五颜六色,皮薄肉厚的灯笼椒、朝天生长的红色尖椒、体型膨大青翠欲滴的绿叶菜...... 好一幅如画如卷的田园风光,这要是让那些一路啃压缩饼干吃方便食品的转移队伍看见,还不得馋疯了? 及至山下,抬头望去。 断崖之上隐隐露出一座朴实无华的灰色屋顶,和一排尖刺高耸的金属栅栏。 不远处本该灰败枯黄的半山腰上入目多了零星绿色,男人极好的视力让他辨认出其中有一片面积不小的郁郁竹林,还有一些常见的油松侧柏...... 明明没有来过几次,不知为何看到这略显陌生的场景,他却由衷感到一种抛却世俗的轻松惬意,仿佛回到了真正的家。 就算他不在,她也过得有滋有味。 得出这样的结论,宗爻满心的欣慰中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别墅里的人早已发现他们的存在,从平台处传来一阵陌生的狗吠,期间夹杂着两声不起眼的猫叫声。 有一道男声在呵斥:“大白!不要叫了,是自己人。” 大白委屈地耷拉着耳朵,它当然知道有自己人,那不是还有一道陌生的气息嘛! 车子从水泥小路开上屋前平台,一道偏瘦的身影单手持伞迎上前来。 两人对上视线,互相点了点头,宗爻打着方向,稳稳地将车停在平台一角。 后头的那辆白车毫无技术可言,磕磕绊绊地停在了院子正中央。 驾驶座的车门刚打开,就有一把伞递到面前。 余秋撑着伞下车,第一时间看向宗爻,隔着细细的雨丝,她看到站在雨里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 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很快,男人走上前来接过她手中的伞柄,两人共撑一把伞,她的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 他低头,对她说:“看来我给你找的保姆很贴心。” 这是两人碰面后面对面说的第一句话,总感觉听起来不太友好。 他对靳玉有意见? 余秋不解地瞥他一眼,走到廊下便立刻从伞下出来了。 宗爻收了伞竖在门边控水,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狸花猫绕着他的小腿转了一圈,然后伸出前爪,在他鞋面上挠了两下。 宗爻若有所思:“唔,忘记给你准备猫抓板了。” 狸花猫打完了招呼,见他无动于衷,立刻回头向老母亲告状。 余秋把它抱起来,握着它的山竹小爪向男人挥了挥:“欢迎你宗叔叔回家。” 因她这句“欢迎回家”,宗爻心里舒服许多,见门口鞋架上摆着两大一小三双拖鞋,从中分辨出了属于自己的尺码,男人唇边便带上了笑。 换了鞋进屋,见那白色大狗蹲在门口不敢跟进来,他问余秋:“你养的狗?” “我养的。”同样站在门口的靳玉插了一句,随后问道:“天黑的快,我先去地里摘些菜回来,余姐,晚上你想吃什么?” 余秋早饭没吃,午饭也吃得少,虽然才是下午三点多,也有些饿了。 想起宗爻说他脱身艰难,于是看向他:“你中午吃饭了么?” 见她关心自己,哪怕有外人在,宗爻脸上还是露出两分委屈:“......没有,昨晚到现在就吃了几块压缩饼干。” 两天就吃了这么点东西?心里明知道他有卖惨的嫌疑,余秋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软了。 她立刻对靳玉道:“捉一只鸡和一只兔子,再摘些青菜......” 想了想她又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催熟几棵玉米煮鸡汤用。” 宗爻不想让她去,刚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便听到靳玉很有眼色地说:“我今天的木系能量还没用完,应该能自己催熟,宗哥刚回来,余姐和他说说话,歇一歇吧。” 他顿时收回了刚才对这个人隐隐的不满,但握着余秋手腕的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靳玉带着狗下山去了。 余秋坐回沙发上,这才有空看向手腕。 握着她的那只大手没有以往的灼热,反而带着一丝凉意。 见微知著,只从这一点体温的变化,余秋就猜到他这一路一定不容易,说不定连个整觉都没睡过。 再细看他的脸色,果然比离开前苍白了一些,嘴唇也不复以往的饱满湿润,泛着一层干燥的白。 心脏莫名一酸,余秋来不及计较他握着自己手腕不松是什么意思,尽量显得不在意地问他: “看起来有些憔悴,昨晚没睡好么?” 刚才还故意卖惨的宗爻一看她当了真,又立刻道:“睡好了,也吃了东西,没有你想的那么惨。” 余秋有自己的判断,不太高兴地说:“我看到巴阳的转移队伍了,普通人坐运输车或者大巴,但是护卫人员驾驶的车看起来很不舒服,空间狭窄,连伸个懒腰都费劲......” 宗爻解释:“那是新型的小型机动作战车,防御力强,空间狭窄是为了配备更多的武器。” 他这么了解,显然一路也是乘坐这种车过来的。 余秋抿了抿唇,把抱怨的话咽回了喉咙里。 就像她没立场质问他一样,她应该也没有立场替他打抱不平吧...... 她垂下眼皮不说话了。 宗爻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脸上,直到把她看得耳根泛起红晕,才低笑一声:“余秋,你心疼我了。” 余秋:“......” 她狠狠挣脱他的手,揉着一点儿事没有的手腕道:“别自恋了!” 宗爻坐近了些,和她肩膀挨着肩膀。 他低声说:“别担心,我以后不会再离开这么久了。” 真的?余秋抬眼,虽然没有问出口,但灵动的眼神却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真的。”宗爻看着她有些泛红的鼻尖说:“就算以后要出门,也尽量当天回来。” 那做不到怎么办?余秋眨了眨眼。 她虽没问,宗爻却一眼看懂,他郑重地朝她伸手:“你不信的话,我们拉钩。” 神经病! 余秋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坐远了些。 她才不要做这么幼稚的行为!他当她是钱畂那个傻子么? 宗爻好像染上了一看她翻白眼就忍不住笑的病。 看他笑的开心,余秋嘴角动了动,最后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气氛莫名温馨,连门外的雨声也变得温柔起来。 宗爻伸直了腿,上身后仰靠在沙发上,舒展身体长松了一口气。 “很累吗?”余秋轻声问。 放松的眉眼冲淡了男人平日里沉稳的气质,因姿势问题斜斜地看过来时,竟有几分慵懒散漫之感。 闻言他轻点下巴,“还行,总算顺利。” 人的气场可以强撑,但沙哑的声音骗不了人,余秋有些心疼地蹙起眉:“等靳玉回来就开始做饭,吃完饭你好好睡一觉。” 宗爻眼睛要闭不闭地问:“他的厨艺怎么样,有没有饿到你?” 余秋极少看到他这样懒散放松的模样,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这一趟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宗爻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巴山研究所研发出了能有效过滤灰雾的空气净化设备。” 余秋一愣。 已知灰雾中存在能够改变一切的能量子,这些能量子被异能者吸收后会转化为可供驱使的力量,但被普通人或动物吸收后却有可能使他们丧尸化或变异。 同时普通植物的死亡与变异植物的诞生也源自于它。 在此之前,灰雾一直是无孔不入的。 除了完全真空的空间,其他地方只要有空气存在,灰雾中的能量子就会渗透进去,即便肉眼完全看不见,也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无法拦截的灰雾,是悬在所有普通人头上的一把刀,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次灰雾降临后变成丧尸或是异能者。 而能过滤灰雾的净化设备,在保护普通人的同时也会扼杀他们成为异能者的可能...... 这或许延缓了普通人的死亡时间,但如果宗爻所说的未来必定会发生,届时这些被保护的普通人又要怎么在那种环境下生存下去呢? 余秋无法评判这件事的好坏,但看宗爻的态度,他是支持的。 她很快想明白了,或许在他看来,能保住大部分人,等待未来可能出现的转机,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至于转机没有出现怎么办? 按照他的说法:那就大家一起完蛋。 想通了这些,余秋看着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宗爻,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这么大一只人,却总是让她产生心疼的感觉...... 欸? 她不会是圣母吧?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第107章 尽管余秋很想让宗爻多睡一会儿,但他还是很快就醒了。 是被靳玉手里提着的野鸡扑扇翅膀的声音吵醒的。 由于去地里摘菜,靳玉鞋上沾了不少泥。 他站在廊下,正考虑是先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是先冲掉鞋上的泥时,刚睁开眼的宗爻已经立刻站起来,目光清醒地接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见男人提着野鸡和兔子一副立刻就要去宰杀的样子,靳玉忙道:“我来吧。” 余秋也不想让宗爻刚回来就干活,但她想起一个问题:“你会杀兔子做兔子吗?” 靳玉被她问住,表情惭愧:“那我先观摩学习一下,下次就会了。” 别墅里没通天然气,做饭有煤气和电两种选择。 不过为了节约燃油,白天一般都不开发电机的,只在晚上开几个小时,照明取暖加上使用热水器,一般睡前就会关掉。 屋顶有一个很大的蓄水桶,里面的水是末世前的,平时用来洗漱什么的还行,做饭一般都是用的异能水。 宗爻穿上雨衣去屋外杀鸡宰兔,靳玉撑着伞在一旁学习,同时用异能为他提供净水。 萨摩耶大白真的没什么戒心,很轻易就接受了宗爻的存在,此时正摇着尾巴在一旁等待被投喂内脏。 隔着客厅的落地玻璃,余秋能看到两人一狗的背影。 她歪在宗爻刚才躺过的位置,目光渐渐放空,思绪飘远。 现在宗爻回来了,不用再给她做饭的靳玉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余秋倒是没产生什么用完就丢的惭愧感,但他一个人住在山下会不会不安全? 应该不会,附近的危险源都清理干净了,即便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过来,还有狗子呢。 哪怕他和狗加在一块儿都打不过,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她和宗爻就能立刻赶去。 不过一个人可能会感到孤单?可以问问宗爻之前说的那些帮手什么时候来,最好其中有人会收麦。 那一亩麦子眼看就要成熟,靳玉还想再种些稻子。 这边没有水田,只能种旱稻,得记得让宗爻去弄稻种。 余秋现在才渐渐发觉宗爻身份带来的好处,无论需要什么,他只要回地下城打几个电话就能弄来。 投胎这种事儿,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唔,还有种果树的事也得提上日程,她都好久没吃水果了,虽然地里长的番茄酸甜可口,比普通水果的味道还要好,但她还是想吃正经水果。 对了,还有肉! 仓库里倒是有宗爻准备的一些腊肉香肠什么的,但到底不是新鲜的,她想吃焦香又糊嘴的烤野猪蹄了...... 可能是山下有镇子的原因,靠近镇子的这几座山上没什么大型动物,余秋清理了三个山头都没碰上一头变异野猪。 除了变异野鸡和兔子,以及她万分抗拒的变异蛇之外,只找到了几只竹鼠和鼬类。 这几种动物有的太丑有的又过于可爱,实在让人下不去嘴,最后只能放了。 被放走的小动物很是机灵,知道这几座山被一个强大的人类占了,纷纷远离再也不敢靠近。 不过自从余秋救活了那片竹林并经常给它补充木系能量开始,似乎又有胆大的小动物出现了,不知道是竹鼠还是什么,总之得小心不要让它们下山嚯嚯菜地。 这么一想,需要她操心的事可多了呢...... 余秋出神地想着,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一直在无意识随着宗爻移动。 男人提着宰杀好的鸡兔走回来,脱去外套后进入厨房继续忙碌。 余秋便不自觉地给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看他做饭的背影。 男人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将好大一只鸡斩成两半。 余秋听到他对靳玉说:“这鸡养得肥,煮汤用一半就够了,另一半炒个双椒鸡丁。” 靳玉立刻去找辣椒:“各种辣椒我都摘了一些,兔子你准备怎么做?” 男人道:“下雨不好点炭火,就红烧吧。” 靳玉一边洗辣椒一边道:“我还摘了些蔬菜,有丝瓜和茄子。” “唔,没有鸡蛋,丝瓜只能清炒了......” 男人说着,忽然回头问沙发上的余秋:“宝宝,蒜蓉茄子想吃凉的还是热的?” 余秋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 “热的。”她回答。 “好。” 直到宗爻转过头去继续忙碌,余秋才猛地清醒过来—— 不儿,他喊她什么? ! 私下里也就算了,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喊啊? ! ! 余秋愤怒又无力地揪着沙发靠枕上的流苏,只当是在薅他的头发。 她没看到背过身去的男人唇边的笑意,否则一定会更生气的。 * 时隔十天再次吃到宗爻做的饭菜。 心情复杂也丝毫没有影响余秋的胃口,连米饭都多吃了半碗。 红烧兔肉酱香醇厚,肉质紧实,口感不柴不腥。 大小均匀的带骨肉块裹着油润红亮的汤汁,入口香而不腻,汤汁用来拌饭更是一绝。 双椒鸡丁里的鸡丁是腌制后又用油煎过的,表面煎得微焦后放入干辣椒和花椒爆香,慢慢炒出红油和花椒的麻香,中途加入蒜片、姜片和葱段,另外还加了红色的小米辣和绿色的尖椒,一盘子青红黄的配色,看起来诱人极了。 两道肉菜一道酱香一道麻辣,吃得稍微有些腻口,或是辣到嘴唇发麻时,再来上一筷子清炒丝瓜,简直一秒惊艳! 丝瓜特有的清香中带着异能种植加持的微甜,瓜肉肥厚多汁,不知道宗爻是怎么炒的,入味儿的同时又十分清爽,第一下咬下去是瓜肉外层的脆,先感觉到菜汁在口舌间迸开,随后是靠近瓜瓤处的绵软,瓜瓤比外层瓜肉更加入味儿,一口丝瓜两种口感,令人欲罢不能。 连吃几口清炒丝瓜,等到嘴里麻麻辣辣的味道彻底被覆盖,再夹上一筷子蒜蓉烧茄子放进碗里,拌着米饭一起送入口中。 茄子炒的软烂,口感绵密油润,上头裹满了细细的蒜蓉与小米椒碎,蒜香与小米辣的鲜辣混合在一起,刚觉得辣得有些冲鼻时,又很快被茄子和米饭的清香中和,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十分上头。 每一道都是下饭菜,先急头白脸地扒上一碗饭,打个饱嗝儿之后再来半碗香气四溢的玉米鸡汤,别提有多美了! 宗爻显然也饿狠了,在余秋和靳玉停下筷子后,他又添了一碗米饭,把桌上剩下的菜打扫得干干净净。 只有鸡汤实在喝不完了,靳玉把锅里剩下的米饭泡进去,端出去喂狗。 萨摩耶之前不知道过得什么日子,被带回来后居然一点儿也不挑食,给啥吃啥,没几块肉的汤泡饭也吃得香极了,隔着门都能听到它在狗窝里埋头干饭的吧唧声响。 狗窝是用旧材料翻新的,还是金属材质,但底部架高了二十厘米,可以隔绝地上的湿气和雨水。 四面的栅栏换成了成片的金属板,前侧开门右侧开窗,上面的屋顶还像房檐一样延伸出来一些,以防雨下得大了,雨水会打进门内。 天气冷,怕狗子冻着,靳玉还用从镇子上找的棉被给它做了个厚厚的窝,条件属实不错,毕竟余咪咪身为这个家的皇长子,都还没有自己的窝呢! 说起余咪咪,它这段时间可能是好东西吃多了,对家里的食物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有余秋亲手撕下并喂到它嘴边的食物,它才会赏脸吃上一点。 但几口之后也不肯再吃,嫌地上凉,就卧在余秋的腿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看起来舒服得很呢。 吃得太撑了,饭后三个人都不太想动。 靳玉顺手把碗盘收进厨房,见另外两个坐在餐桌旁不动,他干脆也坐了回来。 宗爻喝了一口温水,放下水杯后对靳玉道:“连日下雨,地里的作物还能长得这么好,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路上余秋和他说了靳玉觉醒木系异能的事,还问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但其实他上一世只知道那批存活到最后的人都是多系异能者,却并不知晓他们觉醒的顺序和时间。 靳玉还当他是同类,并不意外宗爻如何知晓,摇摇头道:“还好。” 宗爻当他谦虚,客气道:“不光菜种的比基地里的木系异能者要好,就连变异动物的肉质也比外头的更嫩一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靳玉若有所思:“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些鸡和兔子吃了余姐种的菜?” 余秋茫然:“我种了么?山下那些不都是你种的?” 靳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轻啜一口后笑道:“但你参与了最重要的环节。” 余秋想了想:“翻地?” “嗯。”靳玉说:“我也试过在没翻过的地里种植,作物的生长速度没有那么快,就连味道似乎也差一些?” 不过因为味道的区别很小,所以他说得不是很肯定。 这话的意思是她用土系异能翻过的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余秋苦思冥想,总不能她的异能自带化肥的效果吧......那也太接地气了! 不太想深聊这个,她看向宗爻,说起了更重要的事:“地里的麦子要熟了,但一直在下雨,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割。” 宗爻觉得那个'我们'听着有些刺耳,但也没表现出来,只道:“那就找专业的人来解决,刚好明天我还要回市区一趟,要一起去么?” 靳玉摇头:“我就不去了。” 两人便齐齐把目光转向余秋。 那天晚上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朋友们告别,余秋还挺想念茵茵和妞妞的,也不知道她们上学上的怎么样了? 她犹豫了一下,问:“晚上能回来么?” 宗爻点头:“可以。” 见两人说定了明天的行程,靳玉起身去厨房刷碗,同时道:“那今晚早些休息吧。” “对了,我在镇上看好了一栋房子,明天你们不在,我就先搬过去了?” 他很识趣,反而是余秋有些不忍,“山下没电,很不便利吧?” 靳玉回头朝她笑了笑:“除了电之外该有的都有,地里也有菜,分我一罐煤气和一些米面就行。” 他连一些细枝末节都想到了:“我就住在镇子末尾,方便喂养那些变异动物,去地里也近。那家的院子大,放得下大白的狗窝,平时你们出去时不方便带上猫的话也可以把它留给我......” 他动作麻利地用水系异能刷着碗,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宗爻等他说完才道:“镇卫生所有一台备用发电机,我明天再弄些燃油回来。” 暂时只能先这么用着,后面他会找人来给镇上通电。 靳玉把洗干净的碗碟放进碗柜,从善如流地说:“那一台功率大,我一个人可搬不动,只能等你们回来帮忙了。” 于是他搬去山下的事就这么确定了。 这晚因为家里仍是三个人,余秋好些话都只能憋在心里,准备等明天在路上时再说。 估计宗爻也是这样想的,连她的卧室都没踏入,目送靳玉上楼后,他肩膀倚在二楼主卧的门框上,单手插兜,向余秋索要晚安。 这两个字平时顺嘴就能说出来,可一旦有人认认真真地看着你,要求你说...... 余秋舌头顶着上颚,在说晚安和走过去给他一拳之间艰难抉择。 外头天已经完全黑了,靳玉刚刚打开了楼上的发电机,但还没来得及开灯。 黑暗中门内门外两双眼睛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一双含笑,一双微愠。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余秋顾及他数日奔波辛劳,咬着牙开口:“晚、安,你快去睡觉。” 男人声音仍旧沙哑,吐字缓慢:“余秋,你没有喊我的名字。” 他说:“从见面到现在,你都没有喊我的名字。” 话里控诉的意味太过明显,余秋不免愣住。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但是......这重要么?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出来。 “重要。”倚着门的男人看着她,一字一顿道:“非常重要,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余秋心头莫名一颤,她不自在地垂下眼,片刻后快速咕哝了一句。 “晚安宗爻。” 肉眼可见的敷衍。 显然男人并不满意,他忽然欺身上前,在余秋抬眸之前捧住了她的脸。 那双此时才稍稍回暖的大手,掌心有着一层薄茧。 他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随后缓缓低头。 又要吻她了么? 余秋一瞬间心如擂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仰起脸来配合...... 但她很快发现,那双手并没有向上托举,她的脸维持被捧住的姿势,男人只是克制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随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是不容回绝的强势。 “慢一点,再说一遍。” 余秋感觉后颈好像有蚂蚁在爬,浑身上下忍不住在他强硬的语气中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喜欢。 她用舌尖顶开仿佛黏在一起的上下嘴唇,颤抖着开口。 “宗...爻,晚安......” 空气静默了两秒。 “晚安,乖宝宝。” 得到满足的男人低笑一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随即抽身离去。 独属于他的气味越飘越远,最后被对面的那扇房门切割,只剩一丝淡淡的余韵。 走廊里明明很黑,但余秋还是注意到他转身关门时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应该是模糊的、转瞬即逝的。 可余秋从那一眼中看出了些别的东西。 不同于刚才捧着她脸时的强势。 那一眼让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他对她做出那样的亲密行为时,是不确定的......是紧张的。 余秋捂着扑通乱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可能中毒了。 不然怎么会为不小心窥到的那一点生涩而感到头晕目眩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108章 余秋做了一晚上的梦。 一会儿梦见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难以逃脱。 一会儿梦境又切换成了漫天星空的夜晚,身材高大但看不清脸孔的男人站在她对面,捧着花向她告白。 梦境的最后,她正在厨房给辛勤耕耘一晚的男人熬十全大补汤,忽然一团阴影出现在天空之上。 一个巨大的灰色球体穿破云层朝着她疾速坠落,梦里她慌乱地叫出一个名字,随后被灰色球体砸中......并不疼,却像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浓稠到令人呼吸困难的雾气,仿佛堵塞了她的七窍...... 余秋从窒息感中醒来,发现余咪咪盘在她脖子上,腹部的软毛堵住了她的口鼻。 她把猫搬开,头疼地问:“余咪咪,你是在cos围脖吗?” 狸花猫“喵~”了一声,老母亲睡着睡着忽然喊了讨厌的人的名字,可把咪担心坏了。 一楼传来食物的香气,余秋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时内视那方延伸空间,发现一夜过去,“灰蘑菇”果然再次膨大了一圈,哪怕昨天她并没有消耗多少能量。 已经有五层楼那么高了啊......不敢想象这么充沛的能量,如果全力施为将会造成多可怕的破坏力。 还好她不是爱搅风搅雨的人,无论有多大的能力都只想做个吃喝不愁的普通人。 余秋对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良民心态。 * 早饭是蒸玉米配现打的豆浆。 豆浆浓稠的像一碗稀饭,颜色也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有些偏红。 余秋尝了一口,口感绵密,带着浓浓的红枣味。 似乎还有一些坚果香?她看向宗爻。 宗爻轻而易举从她眼神中读懂疑惑,开口解答:“除了黄豆外,还放了几颗去皮红枣和红皮花生,一小块核桃,另外加了一些大米增加口感。” 这是个不嫌费事的人,余秋忍不住露出敬佩的眼神。 她虽然一个字没说,但宗爻却被她的眼神夸爽了,心情愉悦地对她说:“你慢慢吃,我去帮靳玉搬狗窝。” 他不在,这两个人把狗窝做的像一间小房子那么大,从断崖运下去还挺费劲的。 反正都到附近了,宗爻干脆帮靳玉把镇卫生所的发电机也抬了过去。 等余秋慢吞吞地啃完最后一块玉米,宗爻也回来了。 再次坐进熟悉的越野车,余秋有些感慨,不用自己开车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车子开到镇上,在街道中段停下。 左手边是一栋两层小楼,一楼是带卷闸门的三间打通的三合一门面房,二楼则是住宅区域。 这家店铺以前是卖日用品的,从肥皂洗衣粉到护肤品和平价彩妆应有尽有。不过看得出来生意并不好,货架上许多商品都落了灰,仔细一看还有不少过期的。 在山野小镇上开这么大一间店铺卖这些,还好门面是自家的,不然光房租都得赔掉不少。 两人从敞开的大门进入,穿过中间被搬到一旁的货架,通过后门来到了院子里。 这是一个挺大的后院。 狗窝放置在院子的西北角,另一边的东北角处还有一口看着有些年头的水井。 水井那一侧顶上有防雨棚,旁边还扯着几根长长的晾衣绳。 从水泥地面上的痕迹来看,院子里以前应该有不少杂物,估计靳玉一早就看好了位置,提前清理过了,现在看起来很空旷。 靳玉正在楼上收拾东西,见两人过来了,他从连着后院的外置楼梯上下来,问道:“门锁了吗?” “没有。”余秋说:“钥匙给你,需要什么尽管去仓库里拿。” 靳玉点点头,接过宗爻递过来的钥匙,又接过余秋怀里的猫:“放心吧余姐,我会看好它的。” 余秋对他自然是放心的,她捏了捏余咪咪的小爪子,对它委以重任:“余咪咪,妈妈出门一趟,你在家看好大白,不要让它在地里捣乱哦~!” 小猫哪里懂得人类的语言艺术,一句话里只听懂了大白和捣乱,它喵呜一声,表示自己一定会管好小弟的! “走了。”成功哄住了猫,余秋转身,身旁撑着伞的宗爻立刻跟上。 靳玉站在门口目送越野车在雨幕中渐渐远去。 一定要记得我的土豆和红薯啊......他在心里想道。 余秋当然没有忘,车子刚开到大路上,她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一念道:“土豆、红薯、山药、芋头......苹果、橘子、梨、葡萄、草莓......” 念完了缺少的果蔬种类,她又念动物:“会下蛋的鸡鸭鹅、会产奶的牛、会生崽的猪和羊......” 最后她收起手机,着重强调:“要一台能收割脱粒的机器,最好是通用的,因为未来还要种大米!” 怕宗爻记不住,她还说:“等到地下城附近连上网络,我会给你发一份清单。”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简直形同摆设,宗爻一边用精神力观察路况,一边道:“这么多东西,一天时间可能准备不完。” 余秋皱眉,对着备忘录进行了一番取舍,最后道:“那就先收麦,别的可以往后放放。” 宗爻问她:“晚上一定要回去吗?” 余秋严肃点头:“我不在,没有精神力看着,说不定会有变异植物长到家里或者田里去!” 近来每次灰雾后都会有变异植物随机冒头,余秋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精神力将家附近和农田都巡视一遍,一旦发现绝不留情,中级的全部变成晶核,初级的全部化为肥料! 她想起之前攒下的一个问题,这会儿宗爻回来了,刚好问他:“怎么没见到过高级变异植物呢?” “还没到时候。”宗爻说:“等到灰雾永不消散时,它们就会出现了......且个个都是狩猎的好手,比中级变异植物危险许多倍。” 末世才两个月,距离他说的那一天还早着呢。 余秋暂时不去想遥远的未来,而是专注当下:“对了,巴阳基地的人全都入住陂县了?住得下吗?” 宗爻:“应该能住下,具体怎么安排的目前我也不太清楚,改天我们一块去看看?” 余秋眨了眨眼。 她有点怕碰到母亲,也不太想碰到聒噪的钱冰。 她没应声,那就是拒绝的意思。 宗爻没有勉强,笑道:“路上钱冰还问起你呢,说让你搬去和她做邻居。” 余秋才不愿意呢,她问:“钱凌在首都,她和她母亲为什么不去住更安全的地下城呢?” “钱家和我们一样,都不想掺和首都的事。” 什么我们......余秋抿了抿唇。 她换了个问题:“那你母亲呢,她还在研究所吗?” 宗爻道:“研究所在山里面更加危险,前阵子就已经撤离到基地,这次转移也一起来了首都,如今并入了首都第二研究院。” “哦。” 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家人应该都好好的,但余秋还是问了一句:“你父亲呢?” “他在陂县。” 余秋默默算了一下距离,从陂县到浊龙山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到京市远一些,但也就两个多小时而已,这么算来,他的家人和亲朋好友全都在附近,见面也方便......挺好的。 分开的这些天攒了太多话要说,两人一路聊着天,感觉还没开多久呢,京市就到了。 随着各地幸存者的涌入,京市现在热闹的不得了。 整个市区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了,布满硝烟与血污的街道被连日的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看起来竟有几分末世前的模样。 路边的建筑内随处可见走动的人影,路上虽不至于堵车,朝各个方向行驶的车辆却也不少。 宗爻对余秋说:“虽说每个幸存者基地都分配了对应的城市,但官方没办法约束所有人,有些人就是觉得京市好、首都安全,宁愿不领官方的救济粮,也要滞留在京市。” 余秋有些不理解:“京市的物资都被搬空了吧,他们吃什么用什么啊?” “一些是原本就有家当,一些则会结伴去野外狩猎,抓到变异动物或者收获晶核,就拿去和别人交易。” “还有一些人,打不过变异生物,就靠偷抢为生,不过这样很危险,被抓住打死也没人管。” 好乱......余秋拧眉:“官方就没采取什么措施吗?” “有。上头准备在南区和卫星城再建两个地下避难所,最近一直在招工。不过敢独自滞留在基地之外的人,很少愿意做这种出卖力气的活儿。” 说话间车子拐过一个弯,余秋看到她之前住过几天的酒店大楼。 有些房间窗帘紧闭,也有些玻璃后人影绰绰,显然整栋楼已被人占据。 她原本还想自己在外面等着,让宗爻进去地下城办事,没想到现在地表根本没有不被占领的地方...... 临近地下城入口,她有些紧张:“我离开了这么久,还能进去吗?是不是要重新登记?” 宗爻被她逗笑,直到余秋生气地瞪向他,他才收敛笑意,正色道:“放心,以你的实力,区区地下城想进就进,没有人敢拦,也不需要登记。” 余秋:“ ......”真的假的?她这么牛吗? 事实证明宗爻说的竟是真的,不知道短短十天发生了什么改变,他开着越野车一路畅通无阻,连续通过三个关卡,没一个拦下他的。 关卡处的哨兵只扫描了车牌号,连车里坐了几个人都不在意,直接放行。 前后变化也太大了! 知道停车场外头有精神系异能者值守,余秋想问又不敢问。 等到好不容易过了精神系异能者这一关,停车场里又有不少人,向下的电梯更是人满为患,甚至还要排队。 到了地下后更不得了,还没出电梯,鼎沸的人声已经传了进来。 电梯门一打开,外面人头攒动的画面,让余秋联想到了末世前的春运火车站。 ......她都快要晕人了。 四周无数道嘈杂人声传来,有人大喊:“老三,老三你在哪??” “让让让让,摆渡车都过不来了!” “谁踩老子脚了,想死是不是?!” 有人结结巴巴地劝架:“别别、别动手!地下城禁、禁止斗殴,违者要被、被驱逐的!” 还有人在小声和同伴抱怨:“真搞不懂上头为什么要让他们进来,地下 城空间本来就紧张......” “嘘,别说了,你以为人家是普通人啊?后面进来的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没被赶出去就不错了!” “之前不就有人提议把我们迁出地下城吗?好像是被戚老将军一票驳回了......” “谁知道呢?反正让我搬我也不会搬的,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京市人,凭什么要为这些外地人让地方?!” “你觉醒了异能就是硬气,不像我......唉。” 余秋还听到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惊呼:“好帅!”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几步外有个短发的年轻女孩儿正盯着她身后的宗爻看。 短发女孩儿的同伴拉住她:“电梯来了,走吧关关,别看了。” “真的好帅,骆梅姐你快看呀!” 骆梅无奈回身,一转头就看见了人群中堪称鹤立鸡群的存在。 男人那张脸长得太过优越,令人记忆犹新。 再看他护在身前的人,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从那纤细的身形来看,还是原来的那一个。 骆梅冲骤然见到认识的人后有些呆住的余秋点点头。 余秋张了张嘴,还在思考要怎么打招呼,对面两人已经被蜂拥而入的人群裹挟着进了旁边的电梯。 宗爻护着晕头涨脑的余秋走出这片最拥挤的区域,在几百米外拦下一辆摆渡车。 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走另一通道的,他也没想到这边如今会这么拥挤。 看余秋被人味儿熏得眼睛都快不聚焦了,他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都这么厉害了,还会晕人?” 两人坐在摆渡车的最后一排,余秋看他一眼,忽然一个泄力,干脆利落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嘴里小声嘀咕:“我都这么厉害了,也没必要隐藏身份了吧?” “你看你,又赌气。” 宗爻动动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口中道:“隐藏实力不是为了自保,而是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的......泄露,你想想会有多少人找上你?” 余秋又怎会不清楚呢,她咕哝道:“我觉得浊龙山不好,应该住进深山老林里。” 宗爻失笑:“好啊,那回去我们就搬家。” 余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109章 “骆梅为什么会在这里?”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余秋其实没想过会得到答案。 毕竟当时张管家说骆梅刚到闳州不久就跟随一个队伍离开了,说不定她当时的目的地就是京市呢? 谁知宗爻竟真能回答这个问题,他说:“她身边的女生叫关研,是京市某位官员在闳州上学的女儿,骆梅应该是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关研,以异能者的身份加入了护送关研来京市的队伍。” 余秋感慨:“这么说她比我们还早一步到达京市?之前在地下城居然没遇到她......” 宗爻:“地下城分为十几个大区,人口上千万,你又不爱出门,没遇到也正常。” 余秋眼珠一转,从他肩头直起身,斜睨着他问:“那你怎么连这都知道?你一直在关注着她?” 她就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宗爻还真点头了:“是。” 余秋:? 宗爻用精神力在两人周身竖起屏障,在她生气之前解释道:“骆梅也是一名双系异能者。” 余秋一愣。 那时刚从章城逃出来,她只知道骆梅的异能是精神系的,似乎可以辨别旁人的情绪。 当时余秋还猜测过,她这异能成长起来之后会不会能读心......没想到她也是双系异能者。 她问:“她的另一种异能是什么?” “金系。”宗爻说:“是刚到闳州时觉醒的,她对外一直没有暴露精神系的异能,只说自己是金系。” 余秋渐渐咂摸出不对劲来:“你是不是前世就认识她?” 宗爻老实点头:“是,和靳玉一样,她也是在灰雾中存活最久的人类之一。” 带着答案去回想当时的情形,余秋恍然大悟,怪不得以宗爻的性格会带上那群对他来说堪称累赘的陌生人,原来是因为认出了骆梅! 既然如此,那骆梅会从闳州到京市,应该也不全是机缘巧合吧? 余秋心里不太得劲儿:“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宗爻笑道:“没多少,都快被你扒光了。” 可能是打心里不爽,余秋总觉得他笑的贱嗖嗖的。 但实际上他应该笑的很好看,因为坐在他们前面第四排的女生已经第三次回头偷偷看他了。 余秋啧了一声:“那这位呢,你不会也认识吧?” 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宗爻举起手讨饶:“不认识,也不敢认识。” 余秋觉得手痒痒的,很想掐点什么。 可惜摆渡车已经到站,宗爻撤掉了精神力屏障,带着她下了车。 原本清幽的独立住宅区也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两人沿着曾经走过的路来到166号住宅房前。 房子里很安静,宗爻按响门铃,几声之后,一道温和但略带警惕的女声响起,问道:“谁呀?” 余秋:“马姐,是我。”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马娟小跑着过来开门,看到余秋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余小姐,你回来啦?” 又看向宗爻:“宗先生,快请进!” 待两人进门,马姐又是让座又是倒水,口中不停道:“两个孩子去上学了,小郑的队长给他介绍了个南城的新活儿,好几天才回来一次!成晔也找了个工作,在商业街那边给人家看店......” 余秋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成晔是指张管家。 马姐还在继续说:“昨天茵茵还提起你呢,她学习上进度慢一些,老师是很照顾的,就是孩子自己心里不得劲儿,说不想上学了要去找你......那哪儿行啊,眼看着上了几天学说话都变多了,可不能半途而废!今天早上还闹着不去学校呢,我哄着说过几天就带她去见你,才把她哄上了车。” 地下城的学校距离这里挺远,每天早上有校车来接,傍晚再送回来。 不让家长自己接送,一是担心堵塞交通,二也是因为许多人家是没有交通工具的。 大家出门都是坐摆渡车,随着外来人的涌入,地下城的摆渡车一直在超负荷运转,听说很快就要转为收费了。 听到马姐说两个孩子中午不回来,余秋有些为难。 虽然才搬过去没几天,但她对浊龙山别墅已经有感情了。 毕竟山上的丧尸动物是她清理的,山下的田地也是她开垦的,那里对她来说已经是像家一样的存在,就算只是一晚上不回去,她也放心不下。 宗爻显然看出她的顾虑,提议道:“这次见不到的话,不如改天请他们去家里玩两天?” 马姐在一旁瞪大了眼,这才几天啊,他们俩就成一家了? 相处了这么久,她和张管家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并非情侣,而是宗先生单方面的喜欢。 没看上回过生日时余小姐还扇他耳光呢,肯定是他追求的太热情,吓到人家了。 不知道马姐在想什么,但余秋觉得宗爻的建议挺好。 她点点头,问:“马姐,学校有休息日吗,还有郑功,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马娟在脑子里算了算,随后双手一合:“哎呀,还真巧,能对上!” 她说:“孩子们后天放假,小郑那天刚好回来,只是他单休,恐怕得请一天假。还有成晔......他看店应该走不开。” 见余秋拧着眉思索,马娟又道:“不过总有办法的,大不了把成晔丢下,我和小郑带着孩子们去。” 她甚至不知道两人现在住在哪儿,对他们的信任让她连问都不问就答应下来。 反正在她看来,再没有比宗先生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既然邀请了她们,宗先生肯定能处理好一切。 说定了这件事,马姐留两人吃饭:“我正要准备做午饭呢,要早点做,我吃完再去给成晔送饭,他们店里不管饭的。” 余秋下意识看向宗爻,宗爻道:“我去准备你要的东西,你留在这儿吃饭?” 余秋应了声“好”,拿出手机把清单给他发了过去。 也不问他中午怎么吃饭,反正他在这里亲朋好友一大堆,总不会混不上一顿饭的。 听到余秋要留下等宗爻办事回来再走,马姐高兴道:“那刚好,你有睡午觉的习惯,楼上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 见余秋和马姐相处还算自在,宗爻站起身来,对着她叮嘱道:“我下午来接你,如果要出门的话记得把口罩戴上。” 余秋摸了摸口袋。 一靠近京市她就戴上口罩了,直到进屋才摘下来,不用他叮嘱她也不会忘的。 宗爻最后在她脑袋上呼撸了一把,转身走了。 余秋头上的毛线帽都被他弄歪了,反正在室内也不算冷,她干脆把帽子摘下来了,只是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瘪了瘪嘴。 马娟全程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余秋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丢下一句“我去楼上看看”,便落荒而逃。 脸皮还是那么薄,马娟暗自笑了笑,也转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问:“余小姐,中午吃腊肉蒸饭好不好呀?” “好!”余秋提高声音应了一句,人已经站在了二楼主卧门外。 这个房间的门没锁,推开门一看,里面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 那天本来只是出去“野炊”,根本没想到会一去不复返。 倒是马姐怕床上落灰,不但帮她把床单卷起来,还拿东西盖在上头,现在展开掸掸就能直接睡。 余秋走进卫生间,发现垃圾桶里的垃圾收掉换了新的垃圾袋,盥洗池上方的使用痕迹也被擦去,她用过的洗漱用品按照分类和大小整齐摆放在镜子旁的收纳格中...... 这一切令余秋微微有些恍惚。 马姐虽然没有孩子,还有些工作多年养成的圆滑世故,但她身上却一直有种母亲般的温柔感,让被她照顾的人感到安心。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余秋便下楼去了。 她走进厨房,看到马姐正在切一块腊肉。 马娟回头对她笑了笑:“家里没什么好菜,只能做一个腊肉蒸饭,再炒一盘青菜,菜色简陋,余小姐别嫌弃。” “不会。”余秋回以一笑。 她早就看到了搁在一旁的馒头和咸菜,知道若不是她来了,那应该就是马姐和张管家的午饭。 宗爻找的那个学校不是谁都能上的,学校食堂由官方管理,提供给孩子们一日三餐,伙食比大部分家庭都要好。 郑功如今为基地工作也是管饭的,不说吃得多好,但起码不会是馒头配咸菜。 唯有马姐和张管家......他们俩一个工资低又不管饭,一个没工作没收入,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当然,在他们看来这不算苦,毕竟外头多得是一天也吃不上一顿饱饭的人。 但可能是余秋见过末世最开始时的马姐,知道当时的她远没有现在这样清瘦,因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宗爻的提议很好。 余秋想,等去了浊龙山,可以让他和靳玉多做些好吃的给他们补补,回来时也能带些肉食和蔬菜。 有一瞬间她动过让他们搬去浊龙山的念头,但很快又打消了。 宗爻说生产出来的灰雾净化设备,第一批就会供给地下城。 马姐妞妞和张管家都是普通人,茵茵又小,待在防护措施拉满的地下城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何况镇上也没有学校。 她盘算着定期往这里送一些蔬菜、肉类,又担心他们不愿接受。 不过余秋并没有把这些想法表露出来,她和马姐一起吃完饭,又拒绝了午睡的提议,主动陪马姐一块去给张管家送饭。 出门前想起宗爻的叮嘱,她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整个脑袋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商业区比以前更加繁华了几分,即便是大中午,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路两旁的店铺种类更多了,一号街上居然新开了不少饭店。 其中有一家饭店装修的格外豪华,店名取的云里雾里,还有穿着西装的帅气门童在门口迎宾。 旁边立着一块漂亮的电子宣传牌,上面有金色大字滚动着今日菜系。 菜名也是浮夸得很,若非听到路人议论,余秋根本想不到那道“云鼎山君”居然是山药炖野猪肉......呃、城里人真会玩。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惊叹地来到了三号街。 三号街如今也是大变样了。 当初只有寥寥几间店铺,现在街道两旁已经开满。 这条街上逛街的人少了一些,但穿着气质看起来却都不像普通人,擦肩而过时余秋能闻到各种各样的异能气味。 张管家工作的店铺在三号街的街尾,据说是一个私人拓荒队开的。 店里一共两人,一个是拓荒队队长的亲戚,只负责看管货物和收钱记账。 至于张管家,听马姐说对方之所以放着一群队员的家人不用而选择他这个外人,是看中了他口舌活络、做事圆滑。 这间店和三号街的大部分店铺一样,卖的也是变异兽肉和晶核,偶尔还有些较为完整的变异兽皮毛。 店铺不大,位置也偏,竞争不过那些有官方背景的店铺,因此生意很一般。 两人来到店铺门前,先看到走在前头的余秋,那坐在柜台后的女人立刻冲张管家喊:“有客人来了!” 随后她也扬着笑脸站起身:“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我们店里什么都有,有晶核还有变异兽肉......” 话说到一半,才看见余秋后头提着饭盒的马姐。 女人笑容一顿。 等张管家认出余秋,走出店外打招呼时,她更是把脸耷拉得老长。 还以为是顾客上门呢,没想到也是送饭的! 别人有人送饭,她却每天还要回家给那对老不死的做饭,女人真是越想越不爽。 她看了看时间,锁上保险柜和冰柜后不情不愿地往店门外走去。 路过几人时冷声对张管家道:“店里地方小,味道散得慢,你不要在店里吃饭!” 张管家面色不改,和气地应了一声。 女人又道:“有客人来买东西就找人去喊我。” “好。”张管家点头。 女人最后看一眼余秋,撇撇嘴嘀咕道:“包这么严实,不知道的以为来抢劫呢!” 这话三人都听到了,马姐气得咬紧了后槽牙,等她走远后才道:“这人说话还是这么难听,要不是怕成晔丢了工作,我非得骂她一顿!” 张管家脸色也不太好看,勉强笑道:“余小姐快进来坐。” 余秋进去后摘掉口罩,笑着打招呼:“张哥。” 张管家向她表达歉意:“那人性格不好,余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委屈了。” 余秋摇头:“没事,你先吃饭吧。” 她不在意,另外两人却有些在意,马姐一边把饭盒从手提袋里掏出来,一边低骂:“不在店里吃在哪里吃?难道让你蹲在路边吃?什么年代了,以为打工是签的卖身契呀?!连人权都没有啦?” 张管家无奈笑笑,地下城实在不好找工作,这个工作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就算同事难相处了些,也不敢随便丢了。 就是连累了马姐和余小姐也跟着受气,他难免自责。 别人吃饭余秋不好一直盯着看,便转身在店里转了一圈。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店面不大,也没什么装修,刷白的墙上连货架都没有,只在玻璃柜台里摆了几颗花生大的小晶核,还上了锁。 柜台最里头的保险柜中倒是有几颗大的,余秋用精神力扫了一眼,都是普通属性的,算不上好货。 侧面的冰柜里头摆着一些分割好的肉,没有标签和价格,估计售价多少全靠店员一张嘴。 事实也确实如此,见她好奇,张管家一边吃饭一边说:“如今市场上的变异兽肉都没有固定价格,卖得贵还是便宜只看会不会忽悠,就像那几块碎的,是变异鼠肉,但有人问了不能这么说,要说是变异兔或者鼬的肉......” 变异动物的肉质都发生了变化,口感一般不会太差,吃是可以吃,就是这么骗人有点没道德。 但是工作嘛,老板怎么要求就得怎么干,很多时候就是得抛弃良心才能挣到钱。 好在他在这儿才上了几天班,冰柜里的这些老鼠肉还一份都没卖出去,暂时心理上还过得去。 余秋听完问他:“这些东西目前挺稀缺的吧,换成积分会不会有些不划算?” 积分能在商业街买东西,也能和官方换粮食和日用品,但稀缺资源却是买不来的,即便手里握着积分,也得另外想办法。 “确实不划算。”张管家说:“所以卖价贵,老板也更愿意以物换物,比如武器汽油之类由官方管控的物资。”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如果有这样的大单,都是老板亲自谈,要在基地外交易的......” 余秋点头表示了然,说话间精神力已经从附近转了一圈回来了。 其他店跟这间店的情况差不多,唯有一间官方开的店铺高端一些,是真有些好东西在卖。 她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张哥,你说我也开个店怎么样?” 张管家一口饭噎在嘴里,看着她的眼神都呆滞了。 旁听他们说话的马姐更是惊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余小姐,你开店卖什么啊?” 余秋斟酌着道:“我的一个朋友是变异的木系异能者,他催生的作物有些特殊的功效......” 这是她和靳玉商量好的对外说辞,既然她编了个变异火系,那世界上不可能就一个变异异能者吧?所以靳玉就给自己定位成了变异木系。 张管家对她很是信任,即便没听说过木系异能催生的作物还有特殊功效这回事,也完全没有怀疑她在吹牛。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到时候我来给您看店!” 连“您”都用上了,激动地就差直接叫她老板了。 看来果然在工作上受了气......余秋暗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第110章 开店的事要从长计议。 最起码得和宗爻商量一下。 先问问作物内含有能量的事能不能暴露,如果不能,大不了不卖作物,和别人一样只卖晶核和变异兽肉、兽皮。 浊龙山脉那么大,按照张管家所说的每日营业额,她和宗爻清一座山头起码够一家店卖一个星期了。 关键是这生意几乎没有成本,唯一的成本恐怕就是三号街的房租了。 就着开店的问题和张管家聊了很久,等那说话难听的女人从家里赶回来,余秋和马姐就提着空掉的饭盒离开了。 回去路过二号街时马姐提议逛一会儿,余秋想着宗爻那边可能没有那么快,便同意了。 两人逛到一家女装店时,马姐相中了一件衣服,非要买给余秋。 那是一件短款的貂皮大衣,半立领、落肩袖。 貂是人造貂,通体浅灰带一点隐约的棕,这样的配色令余秋想起了宗爻的眼睛。 马姐硬要余秋试一试,她上身对着镜子照了照,很厚实保暖,却意外地并不显胖。 店主在一旁夸得天花乱坠,她穿上又确实好看,抵不过马姐一直劝,最后还是花168积分买了下来。 太贵了! 要知道之前买一件童装羽绒服才20积分,两件一起还能便宜两积分! 余秋有些肉疼,反倒是马姐不觉得贵,走出店门后悄声跟她说:“我认识这个牌子,在末世前就贵得很,现在这价格还算便宜了呢。” 见余秋还有些难以接受,她笑道:“女孩子年轻时就该多打扮自己,像我这样年纪大了,想打扮都没人爱看啦!” 余秋默了默,她的性格是不怎么喜欢与人分辩的,但可能是比较熟了,没忍住开口道:“不是为了让谁看。” 马姐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们小年轻谈恋爱,此时不打扮更待何时呀?” 余秋又默了默:“......没谈恋爱。” 马姐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 这次见面,她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了变化,还以为已经在一起了呢。 于是她问:“你是想再考察考察他?” 又自觉关系亲近许多,低声劝道:“其实宗先生很不错啦,看起来不像那种不可靠的男人。这种世道,什么东西都比不上身边有个靠谱的人互相扶持......” 从来没有人和余秋说过这种话。 她有些茫然又有些暖心地听着,待马姐列举了一大堆宗爻的优点,她抿了抿唇,将心中的困惑讲了出来:“他......他没有明确的表示过......” 余秋说得含糊,但马姐立刻听懂了。 她一脸意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接着便道:“这样不行的,哪有男的不主动的!难不成他以为互相喜欢就可以略过这个步骤直接在一起啦?没有这样的事儿!” 余秋很是赞同地点头。 等到两人坐上回去的摆渡车,马姐凑近些道:“他不表白,你就冷着他,等他自己想明白!” 什么? ? ? 余秋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一招。 马姐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忽冷忽热呀!男人都吃这一套的,钓的他自己受不了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就这个问题聊了一路,多数时候都是马姐在讲,余秋拼命在脑子里记。 聊得发了狠忘了情,直到走回家门口看到站在门前的高大身影,马姐才猛地住了口。 余秋瞬间心虚,虽然马姐声音小,但宗爻听力那么好,不会听到了吧? 想到马姐最后说的那几句,她尴尬地脸都红了。 什么嘴上可以暧昧但行为上要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保持距离感,什么在他做了自以为暖心的事之后要淡淡地道谢绝对不要表现出感动...... 余秋动了动肩膀,把泛红的耳垂藏进毛茸茸的衣领下。 宗爻表情平静地看着两人走近,看不出到底听没听到那部分内容。 马姐的心理素质也是极佳,笑容天衣无缝地走过去开门,招呼他进屋。 但宗爻没动。 他看着换了件衣服的余秋。 两公分长的人造貂毛顺滑柔亮,本该显臃肿的短款大衣穿在她身上,将她过分瘦弱的身体包裹,加上毛茸茸的立领和头上深灰色的线帽,减弱了她原本的清冷感,多了一丝可爱。 “很漂亮。”将人来回打量一遍,宗爻真心实意地夸赞。 听到这话,马姐进厨房前飞快地看了余秋一眼。 余秋明白她的意思,但她这会儿实在心虚,根本没办法把刚听到的东西学以致用,只好干巴巴地点点头,绕开柱子一般的男人,迈步进屋去了。 等了半天没听见外头有说话声,躲进厨房的马娟这才走出来。 那颜值赏心悦目的两人都已在沙发上坐下,见马姐出来,宗爻往茶几上放了一张新的积分卡。 “那两个孩子本不是你的责任,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她们,地下城里不太好找工作,想必你照顾孩子也脱不开身,以后隔一段时间我会让人送些东西来,这张积分卡你也拿着。” 马娟连连摆手:“不行,我不能要!” 她急忙解释:“上次您给的积分卡还在我手里,学校管饭,小郑也会把工作报酬带回来,何况现在成晔也找到了工作,我们几个普通人,哪会有这么大的花销......” “两个孩子不是我的责任,却也不是你的责任,既然我们几个接受了她们,说明这就是缘分......” “而且上一张卡还有不少积分,够我们用很久了,这一张您还是收回去吧。” 余秋知道马姐刚才死活要给她买衣服,就是因为那张卡的1000积分还没用完,她觉得自己占了宗爻的便宜,所以才想尽可能地还回来一点。 心知这张新的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收了,见两人僵持住,余秋开口,把开店的想法给宗爻说了。 宗爻很是意外。 以他对她的了解,余秋会喜欢住在人烟稀少之地,也能接受种田养殖,但却绝不会生出在闹市做生意的想法。 这种意料之外的变化令他不解,于是他问:“怎么忽然想开店了?” 余秋抿着唇。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她还没有这种想法的。 但在商业区逛了一圈,一是感觉做生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 二是看到张管家受气,有一种自己人被欺负的感觉。 三......还是那句话,她既有余力,又为什么不能为幸存者们做些什么呢? 她和靳玉种植的作物含有能量,甚至能让变异动物吃了之后缓解狂躁和攻击性。 加上他们自己吃了这么久都没事,就连猫猫狗狗也都爱吃,起码说明吃了确实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甭管这好处有多大吧,但只要有人吃到了,有人因此受惠,无论多少,都算是她对同类的一分善意...... 不好意思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余秋含糊道:“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看着她明显回避的眼神,宗爻心知这绝不是真实理由。 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总会支持。 心中轻叹一声,他无奈道:“那看来我还要再走一趟,去给你弄间铺子。” 说完他便立刻起身。 余秋跟着站起来,难得有些内疚,自己是不是要求太多,让他困扰了? 等再次送走了宗爻,余秋还在想着事呢,就听马姐感叹:“唉,我感觉我可能想多了。” “像宗先生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故意拖着不表白的,秋妹子,你还是再想想,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余秋:“......”鹅都母鸡呀! * 宗爻的超绝行动力,让他在一个多小时后就带着一串钥匙回来了。 “合同是我签的,名义上的店主也是我。” 他无需解释,余秋自然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省去麻烦,她点头:“嗯嗯。” 宗爻又对马姐说:“等郑功回来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给店里工作。” 开店是需要人手的,以后店铺开起来,张管家和马姐可以轮流看店。 地下城的巡逻队不是吃素的,平时不可能有人敢在商业街闹事,但货物运输却不是他俩能干的,于是拥有异能的郑功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他一个人还是不太保险,茵茵的异能成长倒是很快,但她需要上学,所以还得再安排一个人和郑功一起。 宗爻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人选,此时只是对马姐道:“钥匙和这张积分卡都留给你,装修的事就交给你和张哥了。” 他说完转头问余秋:“工资的事你们谈好了么?” 余秋:“?”她刚才只顾着揣摩他的心思了,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儿! 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宗爻感觉头好像有点疼。 本想交代完就趁着天亮赶紧回去的他,不得不坐下来和马姐商讨起了工资。 具体内容为: 宗爻:“你的期望薪资是?” 马姐:“哎呀!说什么工资,又不是多重的活儿,能给口饭吃就行啦!” 宗爻:“不,工资一定要有。” 马姐:“那......成晔现在的工资是25积分一星期,我比他低一点, 15积分一星期?” 宗爻:“一个月100积分是环卫工人的工资,以后张哥是店长,他要做的事更多一些,给他300积分一个月,给你200积分一个月,如何?” 马姐:“不行不行,太多了!” 宗爻:“那就这么定了。” 马姐:“......” 余秋:“......” 雷厉风行地敲定了工资,宗爻带着余秋离开。 习惯了地下城的人造日光,再听见地面的雨声总觉得刺耳。 还好这雨只在白天下,一入夜,灰雾到来前它就停了。 好像知道谁好欺负似得。 车子沉默地开出城,等到路上只剩他们这一辆车,余秋才开口说话。 第一句就是:“一斤粮食2积分,一个壮年劳动力辛苦工作一个月,工资只能换50斤粮食。” 宗爻知道她不开心了。 这50斤粮食看似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了,可并不是每家每户都只有壮年人,其中还有老人,有孩子。 或许省着点儿,不买别的东西,也不买菜的话,还能够再养活一个孩子。 可万一家里有两个孩子呢?有找不到工作的另一个成年成员呢?有老人要赡养又该怎么办? 更何况人活着不可能每顿只吃饭喝粥,身体需要的营养成分不是单一的主食能够提供的。 本来生活在地下城就已经见不到太阳......呃,现在所有人都见不到太阳。 总之,100积分实在是有些少了。 可是又能去怪谁呢? 世界就是这样,绝大多数,或者说有99.99%的人,都只能被动的接受。 他们无法指定规则,无法对抗命运。 连饱腹都难以做到的时候,甚至无法升起愤怒的念头。 灾难之下,世人皆苦。 如果说她还能够做些什么......余秋想,或许—— 可以把商品的价格定低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111章 回到浊龙山时天已经黑了。 路过镇中央时余秋接回了余咪咪。 靳玉打着手电筒开门,看着越野车怎么出去就怎么回来,简直满头问号。 不等他问,在车上没下来的宗爻隔着车窗对他说:“明天会有人送东西来。” “哦。”靳玉明白了,肯定是东西太多,一次性带不回来,所以让人送货上门。 他本来有些担心会碰见认识的人,但一想自己在外公家住了十几年,小时候见过他的人应该认不出来了。 何况见过他的人也不可能成为送货员。 靳玉把心放回了肚子,看着越野车启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今天把能量都用在了南瓜上,有一颗南瓜应该能吃了。” “好。” 车子轧着地上薄薄的一层积水,开到菜地旁时果然停下。 宗爻用念力遮住头顶的雨,又裹住鞋底使它不至于沾上一脚泥,大步去地里找到了那颗成熟的南瓜。 晚饭吃清炒嫩南瓜丝和干煸豆角,主食是摊的软硬适中又颇具韧性的无油卷饼。 清清爽爽但又颇具滋味儿的一餐,前半程吃得开心,后半程却有些不开心了。 因为余秋提出定低价的想法,被宗爻给否决了。 他当然有合理的理由:“定价过低,扰乱市场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可能会滋生一批蹲点抢购的黄牛,他们低价买入再高价卖出,最后这些东西还是没落进普通人嘴里不说,更衬得你像个冤大头。” 余秋:“......”这倒是她不曾想过的,但这个人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了吧? 她反驳:“我们可以限购!” “那你准备每天投入多少货品呢?东西多了限购可能会有普通人能抢到,但如果东西少,有钱人一次派出十个八个人来抢,还能轮得到普通人么?” 余秋被问住了。 她又不是真的做慈善,有钱人不缺衣不缺食,她开店又不是为了让他们吃得更好的! “那怎么办......”她不情不愿地请教。 宗爻道:“就正常卖,甚至价格较高的卖。” “你应该还不知道,随着各地幸存者入京,京市方面的粮食压力很大,原本不限购的粮食兑换窗口接下来也将限购了。” “你以较高的价格卖精品食物,有钱人在你这买了口粮,需要去窗口兑换的就少了。” “他们少换一些,留给普通人的粮就多一些。” “那万一他们不买我的呢?” 余秋这话纯抬杠,她和宗爻都清楚山下那块地里的作物品质,有这样更好吃,还有特殊功效的食物在前,还愁没人买么? 关于食物中蕴含能量的事,宗爻说不必隐瞒。 他心里隐约有个想法,既然有自保之力,即便被人知道这些东西来自浊龙山又怎么样?那些心生觊觎的人是能打得过他?还是能越过戚家和靳家对他们进行威逼利诱?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余秋什么都能做! 除了不能暴露多系异能和时间异能,其他事她想做就做! 不过是一些蕴含微量能量的食物罢了,又不是无法解释。比如一些变异植物能够食用的部分,其中的能量可比余秋种出来的作物高得多。 比这好的东西多得是,无非是那些东西获取困难,而余秋的粮铺却开在了商业街,只要有钱就能买罢了。 两人一会儿认真探讨商议,一会儿又吵吵嘴抬抬杠,一顿饭直吃到剩下的饼都凉了,才意犹未尽地从饭桌前离开。 靳玉的东西都带走了,就连三楼他曾活动的痕迹都打扫过了。 直到互道晚安后回房洗漱,躺到床上的余秋才忽然意识到,这座房子里只剩她和宗爻两个人了。 噢,还有一只肥猫。 总之......宗爻今晚回房前还挺老实的,令人有些不习惯。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余秋猛地惊醒。 不对! 所以他真的听到马姐说的话了? ! * 余秋吃完早饭就去把自己一冲动租了间门面准备开店的事和靳玉说了。 对此靳玉表示:“那我算供应商还是给地主老爷干活的长工啊?” 这可把余秋给问住了。 仔细一琢磨,这块地盘是宗爻强占的,说起来都没有政府批准。 虽说现在末世了,没人会追究这个,但无名无分连张合同都没有,怎么想怎么心虚。 还有,别墅虽然是宗爻买的,但山不是,镇上的房子更不是。 现在他们占山又占地,还占了别人家房子养鸡......噢不讲不讲,越讲越没理。 就算把这些问题先放在一边,就像靳玉问的,他到底算什么身份呢? 目前地是余秋翻的,但地里的作物都是他种下的,而且也是他每天在照料,按理说种出来的东西应该属于他。 但偏偏种子又是宗爻提供的! 而且余秋还给他提供了增强异能的晶核和技术指导...... 见余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最后靳玉决定放过这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地主娘娘,自退一步:“你们......姑且算你们两个是一体的吧。” “你们给我提供了容身之处,又提供土地和种子,这么算来我应该算是只出了劳力,所以——我只是个打工牛马罢了。” 余秋有些不太好意思:“那我给你开工资。” 靳玉没那么好打发:“工资用什么支付?先说好,我不会再去地下城了,所以里面的货币对我没用。” 对啊,他不要积分,那该怎么给他发工资?余秋愁得直揪余咪咪的毛,揪一下,掉几根,再揪一下,再掉几根。 低头一看,狸花猫正在她腿上躺的四仰八叉,仿佛没有一点儿感觉。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爱掉毛这点不好。 这情况到底正不正常?需不需要找个宠物医生给看看? 她想着想着出了神,靳玉还以为她在想工资的事,根本不知道她思维已经飘远。 还是一旁闲不下来,顺手收拾货架的宗爻开口把她拉了回来。 “要说工资的话,我们保护你的价格该怎么算?” 他看了一眼回神的余秋,冲她笑了一下,但话还是对着靳玉说的:“先不说我,只说像她这样世间独一无二的保镖,你请得起么?” 靳玉:“......请不起。” 宗爻收了笑,煞有其事道:“如果是我,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倒贴钱都要跟着她干,万万不敢提什么工资这种话,太伤感情。” 靳玉:“......”拿他当调情工具了是吧?人言否? ! 余秋很想说一句禁止随地大小演。 但可能一旦代入到老板身份就会自动变得黑心吧,她竟然觉得宗爻说得还挺有道理...... 靳玉从她渐渐变化的表情就看出来了,这俩人没一个是好人! 种植这事儿确实不好掰扯,但养殖呢?那些兔子和鸡,甚至未来的鸡鸭鹅猪羊牛,三禽四畜可都扛在他肩上! 他正打算给自己加上这个砝码,便听宗爻道:“来了。” 余秋抱着猫站起来,三人齐齐走到门口向镇外看去。 没一会儿,大路上果然开过来几辆车。 “这么大阵仗......”看着领头的那辆大货车,余秋有些惊讶。 靳玉则眼神灼热地看着夹在几辆车中间的收割机。 一排车很快开到近前。 打头的那辆6米8的厢货停下,从副驾驶跳下来一个人。 这会儿雨不大,此人不打伞也不穿雨衣,跨着大步三两步就走到了廊下。 他明显认识宗爻,对着他伸出手,亮面黑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宗先生!” 两人握过手,他又冲余秋和靳玉做起了自我介绍:“两位老板好!我叫范卓,今年29岁,陂县人士,以前是在乡镇上干农机维修的,啥机器我都能开、都能修!就算有不会的也可以学,总之我干活儿麻利指哪儿打哪儿,以后还请三位老板多多指教了!” 此人说话干脆利落,态度很热情,搞得两人的社恐都有些犯了。 余秋只会微笑,最后还是靳玉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道:“我叫靳玉,她叫余秋。” 范卓爽朗一笑,立正道:“靳老板好!余老板好!” 看出两人不善言辞,他也不多话,只转头朝宗爻汇报:“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一听说是给您干活儿,我二话不说就来了!” “以前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向您道谢,宗先生,以后俺就给您当牛做马了,有什么活儿您只管使唤!” 余秋睫毛颤了颤,这人怎么又和宗爻有关系?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待寒暄完毕,范卓指挥着人将前后两辆厢货内的东西卸下,并且和宗爻聊起了建房的事儿。 余秋这才知道这些人不单单是来送东西,还要在镇上给他们建一座烘干房! 怪不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辆车,除了司机外还有不少人! 等东西卸完,范卓便回到车上,带着后头的联合收割机还有用货车装载的全自动碾米机和磨粉机,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建材,开向宗爻指的那几间建筑。 这个镇子依山而建,镇上只有一个小型的粮食加工点,宗爻给他们指的就是那个方向,包括加工点附近的几间店铺,都会被改造成烘干加工一条龙的全自动工坊。 等人离开,宗爻对靳玉道:“范卓以后要长期留在这里工作,他的家人或许也会来,你去镇上给他找一间合适的住处,最好是靠近镇口,看不见农田的位置。” 靳玉:“ ......”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不会把他当管家了吧? ! 他憋屈地深吸一口气,但到底人在屋檐下,最后只能低头:“哦。” 刚才卸货时灰尘大,余秋躲进了院子,尘埃落定后才回来,此时正看着几乎填满了三间门面房的各类物资发呆。 几十棵80-120cm高的果树苗整整齐齐地捆扎在一起,余秋认识的不多,只认出了其中的桃树、枣树和橘子树。 另外还有盆栽的草莓苗、葡萄藤、无花果树等等。 最惹眼的是几个大笼子,里面装着她要的鸡鸭鹅猪羊,唯独少了牛。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宗爻便解释道:“草原奶牛和口感最好的鲁西黄牛地下城都没有,得去其他基地里借,运过来的话......大概还得等上三五天。” 余秋瞠目结舌。 她向宗爻提出要求时,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早知如此,当初就少要点儿了......该不会以后宗爻在地下城的亲友说起她来,都变成那个要牛的女人了吧? ? 宗爻不知道她想的那么远,笑问:“清单上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儿了,怎么样,余老板,去种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第112章 “范卓是土系异能者,队伍里还有一个金系,房子原本的骨架不必动,只是改造的话一天就够了。” 半山腰上,余秋在前面物色合适的地方挖坑,宗爻一边往她挖出的坑里栽种树苗,一边说道。 闻言,余秋停下动作,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宗先生,你不觉得你认识的人有点过于多了吗?这位范先生不会也有什么特殊身份吧?” 宗爻并不为她的语气着恼,他满脸惊诧:“咦,你怎么知道?” 余秋:“......” 她一副无语到要打人的样子,宗爻立刻做投降状:“好吧,他确实也有精神系异能,只是这个能力不太明显,叫做精神力亲和。” 新的异能类型分散了余秋的注意力,她顾不得生气了,好奇道:“什么作用?” 宗爻:“拥有精神力的人,天然会对他产生好感。” 呃......感觉没什么用的样子。 看出她的失望,宗爻道:“不光是精神系异能者才拥有精神力,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只是强弱不同,他这个能力可以让接触到的人天然对他更为亲近,也更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 余秋没感觉到自己有受影响,她猜测可能是她的精神力比较强的缘故。 不过......她有些好奇:“他结婚了吗?他的伴侣如果是普通人,该如何确定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亲和?” “还有,他的家人也会因此更偏心他么?是不是连出去办事都比别人顺利呀?” 宗爻没想到她居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但还是回答:“他末世前结的婚,那时还没有觉醒异能,所以应该是因为爱情吧。” “他的妻子是普通人,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他是独子,应该不存在父母偏心的问题。” “末世前应该没什么影响,末世后......可能比别人更顺利些?” 一下子说了太多,余秋得花时间消化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选了一块平坦且腐殖层较厚的地方,土系异能发动,三两下就在地上挖出了几个坑。 宗爻用念力背着一大捆果树苗,见状分出几株,在坑中种下。 他扶着树苗,余秋则负责填土、灌溉木系能量。 直到蔫哒哒的果苗明显变得精神了,她才停手,问:“那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一同注视着面前的果树苗,宗爻答道:“他家就在陂县附近,末世前我来这边物色合适的房子,碰巧赶上他帮岳家干活时不小心受伤,我就顺便将他送去了医院。” 余秋不信:“就这?” 如果只是这样,那人为什么会一副宗爻对他有大恩的样子? 宗爻:“唔,他右脚跟腱断裂严重,医生诊断可能会影响以后走路,我又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位京市的专家医生。” 余秋对他问一句吐一句的态度很不满,冷哼一声:“没想到宗先生竟然如此乐于助人。” 宗爻挑眉:“你才知道么?我还以为从我连一个小丧尸都救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呢。” “你才是丧尸!” “我是好心的宗爻队长。” “你是马蜂窝成精,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余秋气鼓鼓地往前走。 别以为她不知道,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肯定是前世就认识人家,说不定那时候就知道范卓曾受伤的事,故意来给人家施恩呢! 现在还把人弄到了眼皮子底下,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下雨天路不好走,宗爻看着前头穿着雨衣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 女人的脚步赌气般重重踩在地上,湿软沤烂的落叶被踩得汩汩冒水。 四周林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山腰处光线晦暗,她身上的明黄色雨衣成为了单调背景中的唯一亮色。 宗爻忽然想起某一年的深冬。 雪下的很大,他只顾着埋头赶路,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后回头去找她,才看到几乎冻僵,再也走不动的小丧尸。 小丧尸浑身落满了雪,因为不会说话,走不动了就傻傻站在原地,远看像一座白色雕塑。 他急着去救人,第一次觉得带着她是个累赘。 可又狠不下心丢下她不管,回头动作粗鲁地拍掉她头上脸上的雪,才发现她皮肤青紫,身体冻得像一根直挺挺的冰棍儿。 “你冷不会和我说吗?废物小丧尸。”他埋怨几句,再着急,也只能暂时停下,寻找背风的地方升起火堆。 他把冻硬的小丧尸搬到火堆前烤着,自己则去远处有建筑的地方寻找物资。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衣物回来,发现小丧尸前边的雪化完了,腿上的裤子都被烤得干脆掉渣,后头却还在淅沥沥往下淌水。 他走过去推了她一下:“快烤到肉了,你不会自己翻个面?” 这一推,却把人推倒了。 小丧尸居然生病了! 赶不了路,连他跟她说话都彻底没了反应。 要不是隔几个小时还知道给自己补个时间回溯,宗爻都以为她快要死了。 他精心照顾了两天,给她换衣服、擦干头发、煮热汤,甚至给她喂了两颗过期的退烧药,人才终于缓了过来,又能动弹了。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小丧尸也会冷、也会生病,下雪天要记得给她穿厚衣服,下雨天要给她穿雨衣。 末世的八年,她穿过很多件雨衣。 有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有新的也有旧的,最后只剩下破破烂烂的。 宗爻想,她应该也穿过这样明黄色的雨衣,应该也曾和他一起在山林泥沼中跋涉,就像那次行走在荒漠沙原中一样,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 但那时的他不懂得体贴......让她受了许多委屈。 前面的人走出几十米,回头见他还愣在原地,不满地皱着眉头:“骂你一句你就不走了?!” 这语气就像以前的他,男人脸上瞬间露出不值钱的笑容:“走,马上来!” * 在山上忙活了大半天才把果树栽完,剩下一些可以盆养的是准备放在院子里的,根本没有带来。 反正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两人干脆一鼓作气,往山脉更深处走去。 明天郑功他们就要来了,店铺装修估计也快得很,现在就得抓紧时间储备货物。 无论是招待客人还是为了增加商品的丰富性,都需要提前准备。 余秋吃了一块宗爻随身带着的牛肉干,没吃两口就放下了。 吃惯了变异兽肉,再吃普通肉总觉得差点意思。 也不知道今天送来的那些没变异过的动物能不能吃习惯靳玉种的作物,会不会因此而提升一部分肉质呢? 浊龙山主峰作为挡在别墅后方的屏障,可以堵住从另一边进山的人。因此两人都不准备动它,便往山脉更深处的无名山峰而去。 山上没有路,杂草丛生。 失去韧性的枯草灌木被雨水泡透,哪怕穿着高筒雨靴,踩进去的感觉也不是很美妙。 余秋跟在宗爻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为自己节省力气。 她甚至懒懒地想,自己一定要来吗?他一个人难道不行吗? 当她把这句话问出来,得到的回答是:“没有你的无效化,我一个人清理的效率太低了。” 这倒是。 唉,看来即便他的雷系异能再强,也还是离不开她。 余秋被哄高兴了,倒是不记得两人刚才还拌过嘴的事了。 才刚走进新山头,宗爻已经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迹,是一窝变异竹鼠。 居然还有整窝变异的?余秋倍感诧异,提议把它们带回别墅所在那座山上的竹林养着,看看会不会繁殖。 她开口了,宗爻自是无有不应,用念力做网兜状,将几只被施展了无效化的竹鼠兜住带走。 最后将一座山探索完毕时,他身后的网兜已经装了不少猎物。 期间遇到的丧尸动物少了许多,偶尔会在地上发现没有明显外伤却死去多时的动物尸体,被雨水泡的不成样子,远远就能闻到尸体上散发的恶臭。 “它们怎么死的?”余秋问。 宗爻猜测:“可能是之前下雪时冻僵的,被雨水彻底泡坏。” 浸泡过尸体的雨水顺着山间溪流流向低处洼地,或是渗入地下。 余秋有些忧虑:“地下水会被污染吗?” 如今各大基地使用的生活用水都是经过数层过滤净化的,食用水更是全靠水系异能者产出。 地下水被污染看似无法对人类产生影响,但长此以往,若整个星球的水资源都被污染,未来的湛蓝星难道要变成一个巨大的污染场吗? 何况就算人类不用不喝,变异动物也得喝水吧?它们又不会像人类一样分工合作,除了觉醒水系异能的动物之外,其它动物喝了污水,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些变异动物可是她店里的货源之一,绝不能被污染! 想到这里,余秋拉着宗爻将附近能找到的尸体集中到一起,搬去一个干燥山洞里烧成了灰。 她管不到全世界,起码要保证自己的地盘不受到影响。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开始回程。 这座山余秋之前没来过,清理完一整座山,收获颇丰。 除了活捉的变异动物之外,口袋里还叮铃当啷装了不少晶核。 她边走边计划起如何分配:“火系的有好三颗,最大的那颗给郑功,其他的放进店里卖。” “有一颗冰系和风系,冰系给茵茵,风系的话......要不要给江洄留着?” 她还挺大方,宗爻闻言摇头:“不用,他需要自然会去店里买。” 余秋:“那就也放进店里卖,另外还有一些木水土金的,给靳玉留几颗,其他的统统卖掉!” 宗爻:“留一颗金系和土系的。” 余秋疑惑地看向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是给今天帮忙干活的人的报酬?” “不是。”宗爻道:“土系给范卓,金系给骆梅,明天她也会来。” 余秋有些意外。 上次短暂地对视后都没来得及说话,宗爻若无其事地带着她离开,她还以为得等下次去地下城才能再见骆梅呢。 他居然把人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余秋再次表达了对他做什么事都瞒着自己的不满,嘀咕道:“你每次都这样,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合作伙伴么!” 宗爻被她说的愣住。 良久,直到快走到山脚才再度开口:“对不起,余秋。” 他说:“我被上一世影响太深,忘了你现在不再是那个不会说话,需要推一下才动一下的小丧尸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会先和你商量的。” 余秋正在为'小丧尸'三个字感到不满,忽然听到他轻得几乎像是错觉的声音,呢喃着:“是啊......我现在有人可以商量了。” 她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曾经的他,很......孤独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113章 余秋和宗爻下山时,那些帮忙建造工坊的人已经离开。 迎接他们的是靳玉的臭脸,他耷拉着嘴角向两人汇报:“人送走了,范大哥说他回去收拾家当,最迟三天后带着妻儿来上岗......” 上午这两个人带着树苗就走了,丢下那么大一个摊子给他。 他整理了半天的物资,中午又要招呼那群做工的人吃饭,天知道以他的厨艺要做十几个人的饭有多难! 还好人家不挑食,他杀了一只鸡又炒了一大盆腊肉,加上几道地里现摘的清炒鲜蔬,不但糊弄了过去,还收获了'厨艺好'的评价......呃、这大概是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总之他忙了一天,不但要把随意卸在空门店里的物资分门别类,还得安置那些新到的鸡鸭鹅猪羊,来回数趟,从镇上找的那辆破三轮都快给他蹬冒烟了! 等到下午范卓腾出手来收麦了,他还要围着收割机跑前跑后地帮忙。 如今收割完的麦粒已经送去了烘干房烘干,等明天就可以试试工坊里的全自动磨面机了。 为了维持烘干房的运转,才搬去他院子里的发电机又搬走了,他家里没电,等会儿还得去借别墅的浴室洗澡。 听出他的不满,宗爻提出实际补偿:“我还订了几台小型发电机,噪音小更适合家用,明天会和燃油一起送来。” 靳玉稍稍气顺了一些,提出:“我要一辆电动三轮车,大一点的!” “好。”宗爻应下:“等明天人来了我托他们去弄。” 发电机和电动三轮儿都有着落了,靳玉暂时没别的要求,刚好他要去别墅里洗澡,晚饭就和他们一起吃了。 今天如愿逮住一只变异野猪和一头变异鹿,另有小型动物若干。 时间挺晚了,这会儿宰杀不太现实,只能先养起来,等有空时再处理。 宗爻和靳玉一起把那些再次被余秋施以无效化的动物们带去养殖房关进笼子,又把余秋准备放在平台上养的盆栽水果搬上来。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别墅大门上方的灯被打开,照亮了雨幕中的院子。 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的余秋抱着猫,站在门口看他们搬花盆。 她一整天不在,余咪咪身上竟异常干净,好像根本没淋过雨一样。 她稀奇地问:“余咪咪,你今天怎么这么干净?”难道孩子变懂事了? 院中的靳玉听到了,隔空答道:“它穿了雨衣,一天在大白背上都没下来。” 余咪咪耳朵动了动,淡定地在余秋怀里舔毛。 余秋看看跟着主人跑来跑去,浑身上下湿淋淋,四只腿上还裹着泥的萨摩耶,心想还好她养的是猫,这么大只狗洗起来得多费劲啊? 靳玉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一定会流下'你懂我'的痛苦泪水。 忙活了一天,三个人都累得够呛,晚饭只能草草解决。 饭后宗爻刷碗,靳玉洗澡,无事做的余秋打着伞溜达到了院子里,巡视挨着菜池摆放的果苗盆栽。 略微倾斜的崖壁挡住了落下来的大部分雨水,花盆里的绿苗苗看起来还挺精神,应该是靳玉用木系能量滋养过的。 余秋认识的植物有限,但草莓苗她刚好认得。 她盯着那两盆草莓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出手。 绿色光点淅沥沥落下,脚下的盆栽飞速生长。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颗草莓相继成熟,个头有青皮鸭蛋那么大,颗颗色泽鲜红诱人,沉甸甸的重量坠得果柄都垂到了地上。 雨水的腥气里很快多了一股浓郁的草莓香。 本来趴在屋檐下的狗子立刻窜了出来,流着口水在她脚边打转。 “大馋狗。”余秋笑骂一声,自己的口腔里也开始分泌唾液。 她还从没见过香气这么浓郁,长相如此周正的草莓。 伸手摘下一颗,用水系异能随便冲了冲。 余秋张嘴,对着那硕大的草莓尖尖咬了一口。 咬开后草莓的香气更浓,急得狗子在原地团团转,想伸头去咬下一颗,又不敢。 而余秋已经被惊艳。 入口先是被纯粹且清新的香气冲了一下,随后便是一口爆汁的软嫩清甜,绵密的果肉一抿就化作九分甜一分酸的浓郁汁水,直到吞咽结束,整个口腔还残留它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余秋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一颗鸡蛋大的草莓被她两口咬掉一大半,只剩下一小块草莓屁屁,随手丢给了眼巴巴望着她的狗子。 萨摩耶“嗷呜”一口接住,还没尝到味儿呢,就已经滑进了肚子。 可惜余秋心如铁石,不再理会它的撒娇,而是将剩下的草莓全部摘下,捧着进了厨房。 宗爻刚擦完灶台,见她捧着一把草莓进来,顺手接过:“我来。” 他把草莓洗干净,又拿了个好看的盘子装起,端去客厅。 余秋用小勺子挖出半颗草莓尖尖放进余咪咪的食碗,哄它:“宝宝,来尝尝,很好吃的。” 宗爻在他旁边坐下,道:“我这个宝宝也想尝尝。” 余秋转头瞪他,“你能不能矜持点?” 宗爻摆出小学生一样的乖巧模样,夹着嗓子问她:“余老师,矜持就有草莓尖尖吃吗?” 余秋最受不了他犯贱,把挖掉尖尖的半颗草莓塞进他嘴里:“坏学生只配吃草莓屁屁!” 谁知宗爻并不介意,咀嚼的很是开心的样子。 余秋很怕他等会儿故意抢自己咬过的草莓屁屁吃,立刻将盘子里的草莓分成三份:“你一堆,我一堆,剩下的是靳玉的,谁都不能抢谁的。” 她说完也觉得自己幼稚,忍不住笑了起来。 宗爻从属于自己的那堆里挑出一颗最大的,递到她嘴边:“余老师分配公平公正,这是奖励你的。” 余秋本不欲张嘴,可草莓尖尖已经抵上她的唇,果皮太薄太嫩,轻轻一碰就破了,汁水溢出来沾湿她的唇缝,再不管就要流下来了。 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未免靳玉看到这一场景,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了一口。 一口是吃不完的,本想伸手接过剩下的部分,却见面向她的人迅速把剩余部分塞进了自己嘴里。 余秋:“......” 她气得胸口起伏,还有一股压不住的热意往脸上涌。 好在靳玉的出现打破了尴尬,他看到了桌上外表堪称完美,还散发着浓香的草莓,开口感叹:“余姐,我的木系异能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强就好了。” 余秋避开宗爻含笑的目光,对他道:“今天辛苦你了,等会儿给你发工资。” 她说的工资是几颗水系和木系的晶核。 靳玉坐下吃完了草莓,接过晶核后忽然说:“余姐,如果工资能保持这种水准,我愿意一直跟着你干。” “但是......”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如今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宗爻:“你可以从明天来的人里面招聘,看看有谁愿意留下帮忙。” 靳玉:“所以我现在除了担任浊龙山大管家,还得兼任hr?” 他苦着脸的样子有些好笑,余秋难得说了句俏皮话:“没错,我们浊龙山食品有限公司以后就指望你了。” 靳玉把玩着手里满满一把的晶核,感觉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说:“承蒙领导信任,我一定竭尽所能,争取为公司产生最大价值!” 送走了莫名燃起来的靳玉和萨摩耶大白,宗爻关上大门。 整个房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余秋有些不自在,对他说:“那我上楼睡觉了。” “不急。”宗爻出声阻止,示意她重新坐下。 余秋不肯坐,斜着眼问他:“还有什么事?” 宗爻这次坐在了她对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店很快就能开起来了,得尽快确定店名,才好去订做招牌。” 这确实是正经事,余秋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宗爻两手一摊:“我是取名废。” “......”余秋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是。 她苦思冥想,抓耳挠腮,半天才想起一个街边经常见到的名字:“叫惠民粮油生鲜?” 宗爻:“......嗯,也行。” 余秋看着他要笑不笑的样子,感觉牙根痒痒的:“不满意啊?那你取!” 这下轮到宗爻苦思冥想了。 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迟疑道:“要打出名号,创建独一无二的地域性商标,不如叫——浊龙山农副产品有限公司?” 余秋大怒:“你这是抄袭!” 这明明和她刚才随口对靳玉说的名字差不多!而且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门店,用得着起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嘛?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宗爻率先移开视线,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店名最好还是征求一下员工们的意见,不如明天再议?” 余秋默默松了口气:“确实,那就等明天再说吧。” 见余秋又要起身的样子,宗爻连忙道出下一件事:“还有——” 成功吸引了余秋的注意,他说:“为了凑齐这些东西,我找了不少人帮忙......” 有些犯困的余秋努力睁着大眼睛,显得有些无辜:“所以呢?” “你不是说有事要主动和你商量么。”宗爻说:“欠下的人情要还,我们来商量一下用什么还。” 困意不翼而飞,余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 今天送来的东西,无论是那些在植物大面积死亡的如今显得尤为珍贵的果树苗,还是活的、没有变异也没有丧尸化的家禽家畜,抑或是收割机和烘干加工设备,甚至连随车而来的人工,在如今都是十分难得的资源! 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这些东西看似得来轻松,实际上宗爻又不是万能的,为了集齐这些,他不知道要打多少个电话,欠下多少人情! 可这涉及到了余秋的盲区,她有些茫然:“人情......要怎么还?” 能给他办成这些事的人,在地下城的权利肯定不小,应该也不缺什么吧...... 这些东西的价值是没办法用积分衡量的,那给他们送点晶核?变异兽肉?还是新鲜菜蔬? 可那都是他们店里准备卖的东西,既然要卖,就说明有了固定价值,人家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会觉得稀罕么? 余秋想得头都大了,忍不住挠了挠发际线。 却听对面的男人低笑一声,眉眼温柔的要滴出水来,“余小秋,你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啊?” 余秋:“......” 她暴怒,把怀里的猫一扔就要上前打他。 动作太大,一不小心被茶几腿绊了一下,小腿一阵剧痛,疼得她蹲身捂住脚踝。 宗爻连忙蹲下来查看:“撞到哪儿了?我看看。” 趁着他来掰她的手,余秋脑门向前一顶,撞上他的鼻子。 “宗爻,你混蛋!” 作者有话说: 宗爻:余小秋笨笨嘟 余秋:宗爻大红蛋! 刚眯着就被扔到靠枕上的余咪咪:妈,爱呢? 第114章 第114章 余秋那一撞用了十足的力。 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她的脑门红了一片,宗爻的鼻梁也肿了。 第二天起床后看到宗爻装模作样在鼻梁上贴了个创可贴。 余秋好不容易通过睡觉平复的怒火又蹭蹭爬上来,气道:“又没流血,你装这个样子给谁看?” 宗爻好像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一边给锅里的煎蛋翻面一边淡淡道:“今天有人来呢,余小秋,你要注意保持一贯高冷的形象。” 如果不是在她名字里加了个小字,只听语气还挺像人话的。 余秋忍不住翻白眼:“再这么叫我我就把你的脸也打肿!” 宗爻“噗”地笑出声来:“好啊,那我就顶着被打肿的脸接待他们,让大家都知道你家暴。” 余秋:“我为民除害,才不是家暴!而且谁和你是一家?” 宗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煎蛋和蒸南瓜端到餐桌,抬头问她:“你确定要一直站在楼梯上和我拌嘴吗?他们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余秋一噎,僵在楼梯上有些尴尬。 宗爻洗了手走过来,站在下面朝她伸出一只手:“浊龙山主大人,您的台阶来了,请下楼用餐吧——” 狸花猫从主人脚边慢悠悠地走过,不知道一大早这两个人又在演什么大戏。 余秋没去扶那只向她伸来的手,而是装模作样地弯腰抱起猫:“余咪咪,你饿啦?妈妈给你倒猫粮哈。” 她顺势下了楼梯,给余咪咪的食碗里倒了一小把猫粮,又撕了半块煮好的鸡胸肉。 最后洗了洗手坐上餐桌,若无其事地吃起了早餐。 她现在完全不想听宗爻说话,可惜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自觉,才安静吃了两口饭,又开始叭叭。 他说:“好啦,别生气。昨晚逗你是我不对,但我说的不是假话,欠人情的事也是真的。” 余秋认真吃饭不理他。 他又道:“好在我和对方关系亲近,不用太过客套,但人家出了力,该有的礼数总要到位,改天我们带上谢礼,一起去登门道谢?” 余秋瓮声瓮气地问:“什么谢礼?” 宗爻:“昨天晚上的草莓就很不错,即便以他的地位,也没吃过余老师亲手种出的美味草莓。他还喜欢吃无花果,到时你催生一些,一起带去。” “就这?” “礼物虽简,心意却重。而且店里不打算卖这些,拿去送礼更显诚意。” 这人好像终于恢复了正经,余秋信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适合送人的水果,没看到宗爻眼里散不去的笑意。 吃完早饭还要巡一遍山,检查有没有长出新的变异植物,以及给昨天种下的果树灌溉能量。 现在不急着吃,余秋克制的只给出一点点能量,能维持它们在这里扎根活下去就行。 一次催熟一整棵果树对如今的她来说不是难事,但成熟的果子不禁放,自己吃吃不完,分给别人又不好解释。 毕竟现在普通的木系异能者还做不到独自催熟果树,就算靳玉的'变异木系',也不能强的太离谱。 所以还是先养着,慢慢来吧。 被余秋高强度清理,别墅所在的这座山和附近两座都没再长出变异植物,倒是昨天在竹林里放养的竹鼠一家,居然适应的还不错。 经过她每天清晨不懈的灌溉能量,如今竹林和另外那些野生树木彻底救活,即便一两天不管,也不会再轻易死去。 浊龙山主巡视完山上的领地,精神力又来到了山下。 比她更早吃完早饭的靳玉已经蹬着三轮车去地里了。 余秋看到他在地里比比划划,似乎是在规划旱稻和红薯的种植区域。 昨天收割后的麦茬还留在地里,趁着清晨雨小,土系能量顺着精神力蔓延过去,先把这块地翻了一遍。 靳玉被突然翻飞的土壤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扬声道:“余姐,给那块地来点木系能量,养的东西太多,这点菜要不够吃了!” 精神力很听话的来到他指的萝卜白菜地,撒下一片绿色光点。 地里原本正常大小的蔬菜瞬间疯长,眨眼间萝卜缨子已经长得快有一人高了。 靳玉连忙叫停:“够了够了。” 余秋收回精神力,不免有些自得。 她现在可厉害了,想让植物长叶子就长叶子,想长果实就长果实! 见她睁开眼,宗爻问:“忙完了?” “嗯。”余秋忍下炫耀的冲动,她还生着气呢! 宗爻又问:“工坊里的麦子烘干了吗?” 余秋:! ! ! 她忘记看了! 宗爻从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笑了一下:“那回房间换衣服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余秋起身,听到宗爻在她身后说:“对了,我哥好像也要来。” 什么? ! 余秋回头怒视:“你不早说!” 宗爻反问:“如果我早说,你准备怎么做?” 余秋:“ ......”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但她还是在心里想,起码要稍微打扮一下吧......毕竟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宗爻的家人。 在余秋思考该怎么稍稍打扮时,山下靳玉已经麻利地拔了几棵大白菜,又薅秃了几根萝卜的头发。 把东西装进快要被他骑报废的脚动三轮车车斗里,蹬着车往'关押'动物们的养殖房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各种“咕咕”“嘎嘎”“吭吭”“哼哼”“咩咩”声混合而成的动物交响曲。 他跳下三轮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打开了旁边的院门,检查了一下地上的麦秸。 这家院子里有雨棚,地势也加高了,雨水不会流进来,刚好用来晾干麦秸。 不过空气里湿气太重,一夜过去除了更蔫吧之外,水分是一点儿也没蒸发。 这东西没太大价值,但外公一生节俭,靳玉多少受了些影响,总觉得或许有用呢,因此舍不得丢。 都是地里长出来的,或许动物们会愿意吃?再不济晾干了给它们垫窝也行。 这么想着,靳玉分出一捆麦秸,先抱去了隔壁。 隔壁只有几间平房,里头的东西挪出去了,由余秋量身打造了一批铁笼。 靳玉先走到单独用来关昨天那批普通家畜的房子,推开门一看,昨天临时给它们掰的那些菜叶子已经吃的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一坨坨臭烘烘的粪便。 他现在没空清扫,心里想着得跟宗爻提一嘴,最好请人来建一个专门的养殖场。 养在狭小的室内总归不好,也不方便打扫。 几个铁笼里分别关着一公两母三头猪,还有四只羊,鸡鸭各十只,大鹅反而只有两只。 鸡鸭大部分是母的,也不知是换了环境受惊了,还是没到时候,总之一夜过去一个蛋也没下。 不过它们总体状态还行,看着比刚送来时还要精神些,靳玉把这归功于昨天喂的菜叶。 这些动物见了人一边扑腾一边发出凌乱的叫声,吵得人脑门疼。 靳玉扯下一把秸秆扔进关羊的笼子。 笼子里的几只羊愣了一下,竟真低头吃了起来。 靳玉自己也愣了,心想还真吃啊?忍不住又往猪笼和鸡鸭鹅笼也丢了些。 三头猪完全不吃麦秸,鸡鸭啄了几下大概觉得不好吃,又扑腾起来。 反而是两只大鹅接受度比较高...... 看来不是所有动物都接受这般糊弄,靳玉拉上雨衣的帽子,去门外抱了两颗大白菜回来。 有新鲜多汁的食物在眼前,就连一开始能接受麦秸的羊和大鹅也不肯继续吃了,从笼子里伸出脑袋或舌头来啃他怀里的白菜。 靳玉把它们打开:“去去,咬到我手了!” 喂完了这一屋,还有另一屋的变异动物。 今天余秋还没来给它们施展无效化,安全起见,靳玉打开门,先远远站在门外,朝它们释放精神力,安抚情绪。 等所有动物看起来都平和安静了,他才进去喂食。 昨天才逮回来的野猪和鹿吃得最欢。 喂到最后,一车斗的菜叶一根也没剩下,怕它们没吃饱,靳玉又去抱了一捆秸秆过来,只管塞进去,也不管它们吃不吃,就转身拿起了扫帚。 这些变异动物养得久,早已把水泥地面造的不成样子,即便每天扫一遍,地上仍满是各类粪便尿液。 靳玉进去都是踮着脚的,但奇怪的是,这些粪便虽看着埋汰,气味却还好,没有昨天刚送来的那些禽畜的粪便臭。 难道变异动物不光肉质变了,就连排泄物也变了? 还是说......是因为它们吃多了含有能量的作物? 靳玉想着事儿,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到脚下,可当他清扫完毕,还是被那一大堆排泄物惊到了。 这东西也不能总堆在隔壁空房间里,太恶心人了。 于是他心里的待办事项又一次增加,决定有空跟宗爻提提建个小型化粪池。 至于为什么不跟余秋提......是因为他分得清。 虽然名义上这里的一切都听余秋的,但真正干活还是得找宗爻,靠谱! 打扫完两个屋子,靳玉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这些平时简单的活计,一旦养殖的动物翻倍便复杂起来。 而且他又不是专业的......想到不久之后还有奶牛和黄牛送过来,靳玉倍感压力。 要干的活太多,甚至以后还要cos挤奶工,他愈发觉得余秋给的报酬烫手,不是那么好拿的。 可惜一晚上过去,一颗木系晶核都被他吸收完了。 工资都用掉了,再抱怨,也只能闷头干下去了。 靳玉心想,早知道跟着他们要扫猪圈,当初不如死在外面! 他第无数次盼望着能赶紧来个帮手。 * 就在靳玉忙碌之时,他盼望的帮手已经在路上了。 住在京市西南城郊附近的人都很疑惑。 昨天早上一长串卡车拉着东西经过,队伍里甚至还有一台收割机,那不曾经历风霜的崭新造型,一看就知道来自地下城基地。 今天也是,一大早便有好几辆车从城北那边开过来,车身干干净净的,当头的一辆还挂着军用牌照。 最后面跟着的那辆运输车居然是军绿色的。 不得了噢! 被车声吸引的人们站在门前窗边,目视着车队驶离,心里不免嘀咕,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在?怎么这些人和物资一批批的往那儿跑? 可惜他们短时间内注定得不到答案。 打头的这辆车里,开车的是一名年纪轻轻竟已有秃顶之势的年轻人,很难说清他的头发是不是遗传。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长得人模人样,就是一开口说话就显得不太正经。 他伸着脑袋和后头的堂哥说话:“凌哥,大哥放假你又不放假,你跟着来干什么?蹭饭啊?” 坐在他后头的钱凌睨他一眼,懒得和他说话。 钱畂不依不饶:“你是不是还没尝过阿爻的手艺?不是我吹,咱们家以前的厨子都比不过他!也就奇怪了,你说他到底在哪儿学的?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甚至他偷偷入伍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没见他学过什么厨艺啊?!” “总不能是退伍后回学校学的,三汀大学食堂的师傅要是做饭有他一半那么好吃,也不至于天天被同学们挂网上吐槽了!” “闭嘴吧你。”钱凌实在受不了他,“后头的东西阿爻好像没有指名让你去送吧?你跟来做什么!” 钱畂理直气壮:“我蹭饭啊!” “你不知道昨天戚爷爷让人送了多少东西过去,又是果苗又是种子的,还有好些禽畜,阿爻肯定要做大餐宴请这些他在外认识的朋友。”他伸手戳了戳司机的胳膊:“是吧张桓?” 张桓憨憨一笑:“可能是吧,我哥也没跟我细说。” 钱畂眼珠子一转,看向后排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冷面男人。 “钺哥,你和阿爻有一两年没见了吧,想不想他?” 戚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无甚情绪,但多年积威,还是令钱畂立刻闭嘴,回身坐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第115章 车内终于安静了。 戚钺看向车窗外。 车子划破雨幕,打在玻璃上的雨水模糊了远处的景物。 从小到大和这个弟弟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这次若非爷爷一定要他来,戚钺其实更愿意待在旅部办公楼,或是带着人出去执行任务。 他是家里的长孙,从小到大都被寄予厚望,小时候别人家孩子还在玩沙子,他已经在了解枪械构造了。 弟弟在老家出生的时候他在首都上小学,弟弟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跳级上初中了。 弟弟当孩子王的时候,才十几岁的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常常带着一身青紫入睡,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时,都恨不得第二天再也不会醒过来。 接连跳级的他19 岁就从军校毕业进入部队,执行过大大小小的任务不计其数,从入伍开始,十一年间参与过的救援行动就多达四百余次,次次身先士卒。 他用十一年从少尉晋升至上校,是开国后最年轻的上校,也是特战旅最年轻的旅长。 这一切都是他他拿命拼来的,不光爷爷对他寄予厚望,他自己也认为自己的成就远不止于此。 可是命运弄人,在他有望更进一步时,末世来了。 幸运地觉醒了异能的人体能大幅增强,那些以往拍马也赶不上他的人,一个个的反超了他,被委以重用。 他率领的特战旅原本号称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却轻而易举被新建立的异能特战队替代,最艰巨的任务、最难啃的骨头再也轮不到他。 他用十一年的不懈努力换来如今的地位和荣耀,却在短短两个月内被边缘化了。 反而是以前只能在每次短暂的见面时仰望他的弟弟,在末世后觉醒了杀伤力最强的雷系异能,据说曾被人求着去当异能特战队的队长,他还拒绝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戚钺其实不太意外。 虽然相处不多,但他始终关注着弟弟的成长。 弟弟从小就很聪明,有主见却没野心。 有自己在前面顶着,随了母姓的他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普通的生活,不为衣食所忧,也无性命之险。 他从小成绩优异,长得乖巧讨人喜欢,和父母相处的时间比自己多,得到的关爱更是多得多,因此养得性格开朗豁达,除了嘴巴贫了些,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 他嘴硬心善,关爱弱小,乐于助人,若非大一那年背着家里参军入伍,后来又被爷爷逼着退伍的话,他的人生顺遂的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很多次当他命悬一线的时候,都忍不住羡慕这个弟弟。 现在也很羡慕。 戚钺看向自己垂在腿上的手。 这双饱经风霜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淡的快要看不见了,有些还崭新狰狞着。 爷爷一直说努力才有收获,可他这么努力,为什么偏偏没有觉醒异能呢? 说到底,命运就是不公的。 强悍如他,也在这些天里渐渐学会认命。 与自己的顽固相比,钱凌就识时务得多,眼看觉醒异能无望,从闳州回来之后就主动转了文职,经过家族的一番运作,如今在地下城的管理部门身居要职。 前几天钱凌才偷偷跟他透露了特战旅或许要打散重组,将异能者与普通士兵分开的事。 紧接着他就被迫休假了。 从入伍到现在,他何曾有过假期?更何况一放就是七天。 他知道,这七天过去,他带了几年的队伍就要散了,他这个不甘转职的普通人军官,以后只能带普通士兵了。 这是大势所趋,即便是声名赫赫的戚老将军也无法强行扭转。 爷爷怕他难过,让他出来走走,和弟弟见见面。 钱凌也担心他,特意请了假陪他一起来。 戚钺沉默地看着窗外,雨渐渐小了,远处出现一道起伏的山影。 前排的钱畂又兴奋起来:“那就是浊龙山,阿爻真是会享受!听说他正让戚爷爷想办法把浊龙山的所有权移交给如今迁入陂县的巴阳基地,摆明了要让这座山变成自己的地盘。” “要我说他还是太守规矩了,反正都末世了,就是强占了又如何?” 这件事戚钺不知道,他听得呼吸一顿。 所以,爷爷就这样纵着他么? 明明身怀强大的能力,却不去为人民做事、为国家效力,反而据守山头、种田养殖。 这样纵情肆意,如何对得起那上天赋予的能力? 心中略有起伏,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戚钺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他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人,哪怕那个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只是......到底还是有一些失望的。 车子很快开到一座小镇外,车头转向,驶入镇中主干道。 前方一个人骑着三轮车正往这边来,看到接连驶入的车辆,那人蹬三轮车的脚加快了速度。 及至在道路中段相会,钱畂降下车窗,笑嘻嘻地朝那人打招呼:“靳玉弟弟!” 靳玉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有多少,因此从不在人前使用精神力异能。没料到钱畂也在,他愣了一下,捏住刹车,回应道:“畂哥,你也来了?” 钱畂:“是啊,阿爻呢?他怎么不来迎接我!” “不迎接我就算了,他知不知道车里还坐了谁?!等会儿惹了我们大哥不满,打他的时候我可不会拦着!” 钱凌在他身后冷声提醒:“别废话,雨飘进来了!” 靳玉从前挡风玻璃往里看,后排的两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他下意识替宗爻解释:“余姐刚刚巡完山,估计他们就快下来了。” 说完感觉不太对,又找补一句:“她住在山脚,早上去帮我看昨天种的树苗了。” 两句话的重点都是同一个人,钱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坐在他旁边的戚钺却眉头微动。 上次去接刚到京市的母亲,听她说弟弟身边有个认识不久的女人,他还没当回事。 听这个靳玉的话音,倒像是两人住在一起了? 男人冷硬的眉头微微蹙起,便是他没有交往过对象,也知道才认识的男女不该住在一起。 弟弟不懂事,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免要替父母向人家告罪。 靳玉和钱畂聊了几句,调转车头带着他们往山脚处去。 一排车老老实实地跟在卯足了劲儿也蹬不快的三轮车后头,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走到一间大开着门的日用品店前,靳玉朝里面喊了一声:“大白,上山去咯!” 从后院蹿出来一只模样傻乎乎的大狗,才升起车窗的钱畂又将车窗降下,问:“靳玉弟弟,哪儿来的变异狗?” 大白已经跳上了三轮车,在车斗里蹲好,还知道用前爪扶着扶手。 靳玉狠蹬一脚踏板,一边往前骑一边回答:“余姐帮我抓的!” 钱畂羡慕不已:“弟妹牛啊!什么时候帮我也抓一只?也要这么听话的!” 狗子比早上拉的一车菜还沉,靳玉累得没空理他了。 开出这条从镇口直通镇尾的街道,主干道连上一条乡道,道路两边也从房屋变成了枯树与大片荒废的农田。 唯有几百米外的一片绿色吸引着车内众人的视线。 离得近了些后,钱畂惊叹:“我靠,阿爻还真种起地了?居然种的这么好,一夜灰雾过去,菜叶子都没打蔫儿!” 戚钺坐的方位看不见全貌,但他以前带过狙击排,狙击手的视力就没有差的。 所以即便只有一个很小的角度,他还是看清了地里那堪称巨硕的萝卜叶子。 弟弟恐怕不是单纯的种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看到钱畂探出头去,朝前方挥舞手臂:“阿爻,弟妹!” 戚钺骤然望去,看到前方乡道上出现两道人影。 其中高的那个撑着伞,矮的那个身材纤瘦。 看清伞下人的长相,戚钺心中一动。 几个月前听说弟弟出事,连爷爷都从沿海赶回。 他那段时间格外忙碌,回不去,只好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后来知道爷爷在查一个人,他用了些手段,拿到了同一份资料。 资料上的女人,就是这个走到车前,冷淡对钱畂点头的女人。 原来如此。 戚钺想,看来她和弟弟并非初识,而是有着更深的羁绊。 前排,钱畂兴奋地扶着车窗对宗爻说:“阿爻,你绝对猜不到谁来了!” 站在车子右侧路边的宗爻没理他,微微弯腰侧头,透过他的脑袋朝坐在左后方的人喊了一声: “哥。” 他语气平淡,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戚钺看着这个将近两年没见的弟弟,缓缓皱起眉。 弟弟变了。 戚钺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笑得太成熟、太从容,不像他那个活泼开朗,一张嘴巴能哄人开怀也能噎人半死的弟弟。 不管是父母还是钱家兄弟都曾对他说过阿爻变了,来之前戚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没想到,弟弟的变化这么大,大到只一个照面,他就知道弟弟一定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车外的人还维持着姿势注视着他,那眼神里或许有几分见到他的开心,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雀跃。 戚钺想起上一次见到弟弟的场景,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进京开会,和刚被爷爷勒令退伍的弟弟匆匆见了一面。 那时弟弟脸上带着对爷爷的埋怨,还心存一丝侥幸地问自己:“哥,你身为长孙,能不能为了亲弟弟和爷爷硬刚一回?” 被拒绝后他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发出小小的威胁:“那我就回学校继续念书啦?等毕业后我要去周游世界,到时候别说一两年,说不定你三四年都见不到我!”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戚钺想了想,似乎是说:“这几年国际上不安生,先别去。” 后来弟弟毕业后真的四处旅游了,也听话的没出国。 然后就是几个月前,他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老家的管家跟他说,二少爷旅游回来了,但好像抑郁了。 他当时完全不信父亲的话,他活泼开朗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和抑郁这个词产生联系? 但现在......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戚钺敛下思绪,对着车窗外的弟弟轻轻点头:“小爻。” 弟弟又冲他笑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对车内人道:“院子里停不下,车就停在山脚处吧。房门没锁,不必等我们,直接进屋就行。” “好的宗哥。”张桓应了一声,轻轻松开一点刹车,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宗爻和余秋撑伞站在路边,又和第二辆车里的郑功等人打招呼。 第三辆车只有一个人,是独自开车的骆梅。 “余小姐,宗先生,好久不见。”她主动降下车窗。 余秋朝她笑笑:“好久不见,欢迎你来做客。” 她的反应令骆梅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看了她几秒。 余秋任她打量,片刻后问:“看出什么了吗?” 骆梅摇摇头:“你的心态似乎放松了些,别的我看不出来。” “那他呢?”余秋指了指宗爻。 骆梅同样摇头:“等级相差太大,也看不出来。” 一个是看不出来,一个是等级相差太大看不出来。 余秋了然点头。 骆梅又说:“我能问问我的老板是哪位吗?” 余秋顿了一下,听见宗爻说:“是余老板。” 骆梅笑得爽朗:“老板好,需不需要新员工载你一程?” 待余秋摇头,她便不再说话,缓缓跟上前车。 第四辆就是那辆最显眼的军用运输车了,开车的是江洄。 他把车停下,问两人:“宗哥,余姐,上车吗?” 结果宗爻说:“你下来,我把车倒回镇上卸东西。” 江洄:“用不用我帮忙?” 自然是不用的。 待他下车,宗爻把手里的伞给他,先把余秋托上车,自己则坐进了驾驶位。 运输车体型大,乡道狭窄没有调头的空间,只能慢慢往回倒。 余秋第一次坐进这种大车的驾驶室,却顾不得新奇,问宗爻:“你聘请了骆梅?” “嗯,从这里到地下城距离不近,不可能每次都让你我亲自送货,郑功一个人不太保险,多一个人会好一些。” 余秋问:“那他们的工资怎么算?” 宗爻:“每月两颗晶核。” “就这?” 余秋知道晶核的价值不菲,可晶核是用来提升异能的,又不能当饭吃,她还在考虑日后要不要给员工管饭呢。 宗爻道:“每两三天来运一趟货,其他时间他们可以自由安排,异能者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养活自己。” “哦。”余秋看着后视镜里缓慢倒退的车身,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坐在钱凌旁边的就是你哥?你怎么没介绍一下?” 亏得她刚才回房间选了半天的衣服,就连头发都扎了三遍才满意。 宗爻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样子,轻笑:“你很急着和他认识?” “没啊。”余秋说:“只是今天来的人就他一个是我没见过的,不介绍一下怪尴尬。” 宗爻就这样看着她嘴硬,也不拆穿:“等回去再介绍也不迟。” 余秋若无其事地点头,看了一会儿窗外,又说:“他好像挺严肃的。” 宗爻:“你害怕?” 又道:“别怕,他连异能都没有,你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他。” “什么话!”余秋瞪他:“我按死你哥做什么?我才不会这么做!”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没有异能吗?我怎么感觉他的气场比异能者还强......起码比钱畂强。” “你要拿钱畂比,那强的人可就太多了。” 余秋不想和他贫,直言问道:“等会儿我叫他什么?叫职位吗?总不能直呼其名......” 车子已经倒回了靳玉家门口,宗爻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的第一时间就是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下:“笨蛋,叫哥啊。” 余秋打开他的手:“别弄乱我头发......” 又嘀咕:“直接叫哥?前头要不要加个姓?” 宗爻:“哦,那你叫王哥吧。” 余秋:“他不是姓戚吗?” 宗爻:“王哥好记。” 余秋:“......” 他好烦!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第116章 运输车里除了五台家用发电机外,其他空间摞满了燃油桶。 余秋坐在驾驶室看着宗爻体力念力齐上阵,搬了好一会儿才搬完。 她忍不住咂舌:“现在燃油管控,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宗爻拉下卷闸门,单手扶着车门,长腿一跨就上了车,顺手带上车门后说:“确实贵,我的那点儿家底都花光了,以后就靠你开店养我了。” 余秋目光从他的腿上移到脸上,心想这张脸是挺白的,吃软饭正合适。 “怎么养,也给你发工资吗?”她问。 宗爻挑眉:“你不知道我什么身份?那点儿工资哪儿够我花,你挣的钱全部上交还差不多。” 他近来似乎心情很好,每三句话就有一句在逗她,此时笑得眉眼舒展,眼神戏谑,与刚认识时判若两人。 以前余秋觉得这人温柔,现在却觉得他只是行为上温柔,实际上性格超恶劣的! 她难免好奇:“你前世就是这么'活泼'吗?” 宗爻被她问的怔住,那点笑意慢慢敛去。 余秋意识到失言:“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么......” 宗爻摇头,又点头:“我年轻时确实开朗乐观,平易近人,不过现在年纪上来了,总要稳重些。” 余秋难得愿意哄他:“你现在也不老。” “老咯。”宗爻咳咳两声,像个老头子一般压着嗓子说:“现在比我哥都老。” 余秋伸手在他故意弓起的背上拍了拍:“老爷爷,快开车吧,你哥还在家里等着呢。” 两人拐去养殖房那边,把昨天抓的野猪、鹿都带上,还捉了几只养了好些天,长肥了不少的野鸡和兔子。 虽然它们被念力束缚后表现的还算温顺,但余秋还是又补了一遍无效化。 运输车朝山下开去,宗爻道:“鹿血是个好东西,等会儿用鹿血给你蒸蛋羹吃。” 余秋面露惊恐:“不要,肯定很腥!” “变异鹿血不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连这都知道......你是不是什么都吃过啊?” “没东西吃的时候,就什么都尝尝。” 余秋不太信,以他的能力还会有饿肚子的时候吗? 她问:“那你吃过老鼠肉吗?” 宗爻看她一眼:“吃过啊,有一回逮了一窝,煮成一锅老鼠汤,我才喝了一碗,剩下都被你喝了。” 余秋:“你骗人!” 宗爻大笑。 他极少笑得这么开怀,余秋放下心来。 看来果然是骗她的,她才不会喝老鼠汤呢! 三辆轿车并排停在山脚处的空地上,体型庞大的运输车一气呵成,来了个漂亮的侧方停车,停在最外侧。 两人下车,能听到断崖上方的说话声,其中以钱畂的声音最大。 钱畂问:“这里这么大,就你们三个人啊?” 靳玉道:“还有一只猫和一只狗。” 钱畂“啧啧”两声:“那也不够啊!我看还是缺人手,不如让我留下来算了,种田我没经验,但打猎我在行啊~ !” 靳玉“呵呵”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hr,如果要应聘的话请带上简历再来。” 钱畂不服:“用不着!以我和阿爻的关系,走个后门的事儿!” 靳玉:“提醒你一下,我们的老板姓余。” 钱畂大惊:“什么!阿爻竟然背着我吃起了软饭?!” 眼见两人越说越离谱,宗爻朝上方喊道:“钱畂,你没事干就过来帮忙!” 钱畂立刻出现在断崖边的铁围栏后,问道:“帮什么忙?” 宗爻:“扛猪。” 钱畂:“ ......”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去,就见郑功已经拉着张桓往下走,就连江洄都很有眼色的拿了两把伞跟上。 既然已经有人去了,钱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淋了点雨,但不脏。 扛猪肯定会弄脏衣服的,还是假装看不见吧。 他回到屋檐下,又去和张管家等人说话。 先前靳玉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但客厅沙发坐不下这么多人,加上房屋主人还没回来,除了戚钺和钱凌在客厅坐着,其他人都暂时站在屋檐下说话。 两个小朋友撑着靳玉给的伞去看崖壁旁的盆栽,妞妞指着其中一个花盆,细声细气地说:“我在画本上见过,这是草莓。” 高一些的茵茵不认同:“是绿色的。” 相处久了,妞妞很容易听懂她的意思,解释道:“草莓现在还没长出来,所以是绿色的。” 茵茵点点头,看向别处。 妞妞拉了拉她撑伞的手肘:“茵茵,你真的听懂了吗?” 茵茵点头:“绿草莓。” “不是......”妞妞还要继续解释,茵茵却不听了,将伞塞给她,自己则跑到平台边缘。 一行人正沿着水泥小路走过来。 走在前头的是抬猪扛鹿提鸡的郑功几人,余秋故意落在人群最后面。 马上就要直面宗爻的哥哥,她有些紧张。 见茵茵站在平台边缘淋着雨看向自己,余秋快走两步,将伞撑在她头顶:“怎么不在屋里等?” 茵茵下意识牵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妈妈。” 在场的人都耳聪目明,且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 唯有刚从沙发上起身的戚钺闻声诧异地隔着落地玻璃看过来。 余秋感觉到一道陌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因宗爻还未做过介绍,而不太敢抬头与之对视。 为了缓解尴尬,她假装问茵茵:“余咪咪呢,它不和你们玩儿?” 茵茵摇头:“它上楼。” 余秋了然,估计余咪咪是嫌人多太吵,尤其是钱畂,一张嘴抵得上十个喇叭! 路过独自站在花盆前的妞妞,她问:“妞妞想吃草莓?” 妞妞摇头:“还没熟。” “以后会熟的。”余秋说完,见宗爻已经带着屋檐下的人进屋,她才左右各牵着一个孩子慢吞吞地过去。 之前顺手从酒店拿的拖鞋派上了用途,一群人将变异动物放在屋前走廊,在门口挤作一堆,吵吵嚷嚷地换鞋。 余秋把伞合起,给两个孩子找了小一点的拖鞋,自己也换掉了脚上的雨靴,随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一角。 “余秋。”宗爻喊了一声,拨开旁边的人,走过来牵着她进去。 走进客厅,他偏头为她介绍:“这是我哥,戚钺。” “哥,这是余秋。” 两人同时伸出手,余秋想了一路到底该叫戚哥还是钺哥,结果一紧张,直接跟着宗爻喊了一声:“哥。” 戚钺伸出的手一顿,一触即分之后,他点头:“你好。” 气氛正尴尬,还是钱畂走过来打破了僵局,怪叫道:“不对啊弟妹,你咋没这么喊过我?我虽然不是阿爻亲哥,但我们的关系与亲兄弟无异啊!” 余秋假装没听到。 其他人也选择无视他,在围绕着茶几摆放的沙发上依次坐下。 钱畂摸了摸鼻子,有戚钺在,他不敢放肆,只小声嘀咕:“难道是我长得太年轻了?” 余秋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宗爻就站在她身旁。 钱凌一眼把整日没个正形的堂弟瞪走,才笑着对余秋道:“本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聚会,我贸然打扰,余小姐莫怪。” 余秋摇摇头:“没事。” 她不善言辞,客套几句之后就没话说了。 其他人都聚在门边看那头被念力控制的野猪呢,七嘴八舌地评价着它的体型身姿,没有注意到客厅的尴尬氛围。 郑功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高声问:“宗哥,这头猪要杀吗?” 马姐也说:“时间不早,是不是该准备午饭了?” 宗爻回头对靳玉说:“去山下摘些菜吧。” 又回郑功:“猪和鹿都要杀,你会放血吗?” 郑功自然是不会的,还是骆梅主动举手:“小时候在乡下见过别人杀猪放血,我可以试试。” 于是定下郑功、张桓、张管家和骆梅一起杀猪宰鹿。 靳玉提了篮子准备去摘菜,钱畂嚷嚷着要一起去:“那些菜长得太好了,是你种的?那我得去近距离观摩观摩了!” 一群刚换完拖鞋的人又呼啦啦都走了,就连马姐也带着两个孩子跟靳玉去摘菜。 屋里骤然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里的几个人。 宗爻走到余秋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对面坐着戚钺和钱凌。 他率先开口:“哥,难得有时间,你在这里住几天吧?” 刚才进屋前钱畂悄悄在他耳边说特战旅要重组,让宗爻一下子想起上一世的事。 那时虽然没有地下城基地,但这件事同样发生了。 当时的戚钺无法平静接受这个结果,刚好南边有一个基地向京市发来求救,他一生要强的哥哥主动率领异能者全部被抽调后的特战旅前往支援,最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末世第四年,京市基地早已覆灭,当宗爻终于辗转到达南方时,那里已经成为变异植物和毒虫的乐园,往日文明的痕迹被野蛮覆盖,他连兄长的尸首都没找到。 这一世南方各基地已在向首都迁移的路上,即便再有那样的意外,宗爻也一定会阻止哥哥,不会让他再去送死了。 戚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弟弟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认真,仿佛自己一旦拒绝,他就会采取什么强硬措施一般。 小狼崽子长大了,那眼神令常年在生死线徘徊的他都下意识筑起防御姿态。 但那张脸又太过熟悉,防御姿态才刚刚竖起,又在意识到那是家人时,骤然卸下防备。 戚钺和弟弟对视良久,最后轻轻点了头:“好。” 他答应了,对面的弟弟便露出笑来。 那笑容隐约有几分从前的影子,戚钺心想,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总是他的弟弟。 要好言哄着,不然就会闹脾气的弟弟。 听到发小就这么应下,钱凌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这样也好,人也老大不小的了,总不能一直拼下去。 留在这里远离军中是非,休休假,顺便养养那千疮百孔却一直咬着牙硬撑的身体。 “喔——” “躲开点儿!” “哎呀!” “你行不行啊骆姐!” 院子里传来一阵惊呼,没一会儿,血腥味儿便从敞开的大门外飘了进来。 宗爻起身:“他们恐怕处理不好,我去看看。” 他匆匆出门去了,余秋下意识想要跟上。 戚钺却喊她:“余小姐。” “啊?”余秋有些尴尬地止住动作,悄悄坐好。 “阿爻不懂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怪他。” 余秋:“ ......”她怎么听不懂? 宗爻哪里不懂事了?为什么他要向她道歉啊? ? 见她满目茫然,戚钺道:“既然你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迟迟不带你回家,我会教训他的。” 余秋:“......不、呃,其实没关系的。” 戚钺记性很好,当初的那份资料上详细记录了她的家庭情况,所以他没有提她父母的事,只说:“余小姐,我在此代表家父家母,诚挚邀请你前往家中做客。” “......”余秋感觉自己要抓狂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忽然就变成邀请她去家里做客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精神力猛地从身体里蹿出去,准备偷偷戳一下宗爻,叫他赶紧回来解围。 可还没等宗爻做出反应,一旁的戚钺却猛地站了起来。 他沉声喝问:“什么东西!” 因为冲得太猛而不小心碰到他一点点裤脚的精神力吓得连忙缩回身体里。 余秋欲哭无泪,不儿,不是说他哥没异能么?怎么这么敏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117章 一群人在山上玩了两天。 第一天吃完午饭,他们一同去观摩靳玉在刚收了麦子的地里种下一亩黄豆并催苗,还排着队试了试新组装好的自动磨粉机。 从烘干房里出来的麦粒被烘得很干,注入机器送料口后很快就变成了白花花的面粉。 亲自嗅闻过这一批面粉的浓浓麦香,当天下午吃上马姐蒸的白胖馒头时,众人简直比中午吃野猪肉喝鹿血羹时还要兴奋。 在这里吃的食物品质太好,一开始开玩笑说要留下来的钱畂后来竟然真想留下来,被宗爻嫌弃地拒绝了,说山下已经有鸡鸭了,不需要他这么聒噪的,一只顶一万只的鸭子。 磨完面粉,在骆梅的建议下,靳玉又把一批蔬菜送进了烘干房,居然还真做成功了几种耐存放的蔬菜干,这样以后地里来不及吃的蔬菜就多了一种保存方法。 热闹且又忙乱的一天过去,黑夜将近,众人又火急火燎地在山下镇子里寻找适合居住的房子。 别墅里住不下那么多人,他们也不好意思太过打扰,在地头蛇靳玉的带领下,各自和有意愿住在一起的同伴搭伙,清扫出几栋相距不远的民宅。 只有宗爻的亲哥戚钺留在了别墅,住进靳玉曾住过的三楼。 下了许久的雨,镇上原居民留下的床铺被子不论新旧,都潮湿的不行。 这会儿郑功和钱畂的火系异能就成了香饽饽,刚好这两个话痨住到了一起,天刚黑不久,一群提前吃了晚饭的人就打着伞找来,抱着被子排队让他们烘干。 郑功刚收到余秋给的火系晶核,加上吃的食物能量充足,正是精力无处发泄的时候,因此干得心甘情愿。 倒是钱畂,每烘一床被子就要说一句“我劳苦功高”“我异能实用”,中心思想就一个——宗爻看不上他真是瞎了眼! 忙忙碌碌直到九点钟灰雾降临,整个山脚连同不远处的镇子才彻底安静下来。 但也只有夜晚安静了,第二天一早,灰雾还没散呢,钱畂已经叫醒了郑功。 两人鬼鬼祟祟地在雾中摸索着前行。 昨天时间太晚了,在靳玉家排队洗澡的时候,因为女士优先而没轮到他们。 所以两人一大早就摸到日用品店楼下敲门,嚷嚷着要洗澡。 要不是靳玉的精神力早就发现来人是谁,简直要吓死个人。 他无奈开门把人放了进去,一回头发现雾散了,连狗窝里露头的狗子都是一脸被打扰了睡眠的无语。 今天的任务也很繁重。 因为骆梅打算在这里常住,所以要去给她选的那栋房子安装发电机。 刚好两个劳动力自己送上门,两人才囫囵洗了澡,就被靳玉拉着去了骆梅家。 骆梅选的房子就在主街附近的一个巷子里,从巷口进去,第二栋的两层小楼就是。 这家装修的很洋气,电器厨具一应俱全,一个人住起来既宽敞又舒服。 昨天郑功也跟风选了一间房,就在骆梅家右边那个巷子里。 不过店铺开业在即,一开始事情多,他暂时得留在地下城帮忙,不知道多久才能搬过来。 他都选了,其他人也不甘落后,最后除了钱凌,就连钱畂和江洄也各选了自己心仪的房子,还说下回来要自带发电机和燃油,不会白用宗爻的。 当然,都默契地没提自带口粮的事儿。 骆梅昨晚睡了一个好觉,不知道是因为昨天吃得好,还是心态放松了,总之醒来神清气爽,居然比在有水有电的地下城住着还舒心。 可能是因为找到了新工作吧。 之前虽然跟着关研住进了地下城,但关研不再需要保护,她也就失业了。虽说平时也会跟以前认识的队友一起接些任务,但到底不稳定。 而且那时挣的是口粮,如今挣的是可以提升异能的晶核,终究是不一样的。 尤其她清楚余秋和宗爻都是好相处的人,这一点从他们如今还在照顾那两个萍水相逢的小女孩就能看出来,有这样和善又有能力的老板,只要工作不出错,生活肯定比以前安稳。 且同事们都是原本就认识的人,相处起来也融洽。 她早起正在考虑要不要接些雨水洗漱,便听几个男生说着话走过来。 靳玉远远看到她拿着盆站在二楼,立刻大声招呼:“骆姐等会儿,等我给你家水箱里添水!” 住在远离城市的地方,用水用电都是大问题。 电可以用发电机,但水却不能用有可能已经被污染的自来水。 所以除了变异木系之外,靳玉昨天主动暴露了自己还有另一种水系异能的事。 前头有一个宗爻顶着,反正他不是明面上唯一的双系,加上来的都是宗爻信任的人,靳玉暴露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他自信消息即便泄露出去,这两人也肯定会用尽全力保护他。 毕竟除了他,还有谁能任劳任怨地给他们种地搞养殖呢? 这个镇子早十几年前估计缺水,几乎每家建房时都在房顶准备了一个蓄水箱。 有的没盖子,平时接雨水储存,有的却是封闭式的,需要从水井中泵水进去。 他和骆梅选的房子都是封闭式水箱,等发电机装好,就可以用水泵将他用异能放出的净水泵进去,作为日常使用足够了,只需定期过来补充就行。 几人装好了发电机,给蓄水箱加满水,趁着清晨雨小,又和靳玉一起去了地里。 先围观他给昨天种下的黄豆浇灌能量,亲眼看着豆苗在木系异能的灌溉下长高了一大截,钱畂许愿:“期待下次聚餐能吃上卤水毛豆!” 郑功还未正式入职,已经为店里打算起来:“黄豆的用途很多,磨豆浆、做豆腐、做豆干腐竹都可以,店里也可以卖这些成品,只是要请人加工。” 靳玉在心里默默记下,准备让宗爻下次去地下城时找些这方面的书籍或视频教程,自己无事的时候可以琢磨琢磨,若学会了,便省掉一笔加工费用。 骆梅则问:“不知道店铺面积有多大?”地里光蔬菜就有十多种,她去过三号街,知道大部分店铺面积都比较小,因此担心地方不够用。 已经辞去原本的工作,正在帮忙装修的郑功说:“放心吧骆姐,宗哥出手就没有寒酸过,咱们的店足有别家的两倍大!” 钱畂问了店铺具体位置,决定等会儿向宗爻索要一个对自己永久打折的承诺。 还有点发愁,也不知道这吃软饭的小白脸能不能做主? 待靳玉照顾完一亩豆苗,几人帮忙采摘了些长老了的蔬菜,一起送去养殖房那边喂家禽家畜。 养殖房的环境着实糟糕,捏着鼻子进去走了一遭,出来后几人里唯一有农村生活经验的骆梅道:“短时间这么凑合还行,要想长久,最好还是把它们分开养。” 靳玉点头:“这事已经和宗哥提过了。” 走出养殖房,他们在大路上碰到正往山脚走去的另外几人。 茵茵和妞妞穿着马姐从别人家里找到的儿童雨鞋,打着伞走在最前面。 钱凌、江洄几人则说着话,慢悠悠地走在后头。 两队汇合,到达别墅时宗爻已经起床,正在准备做早饭。 马姐立刻洗手过去帮忙,她和骆梅接过了做早餐的活儿,宗爻便腾出手来,指挥郑功他们几个年轻人帮忙收拾昨天弄得乱糟糟的院子。 钱凌将一楼环视一圈,略有些惊奇地问:“阿钺居然还没起?” 他最懂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这人没有任务时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睡觉,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从来没有过一觉睡到八点多的时候! 正说着,便见戚钺从楼梯上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钱凌摸着下巴道:“阿钺,你今天气色不错。” 戚钺洗漱时就发现了。 他皮肤偏黑,还有些粗糙。以前一直以为是风吹日晒造成的,但不过是一夜安眠,醒来居然连面色都白了一些,黄气淡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润。 宗爻回头,仔细打量的哥哥的气色,最后道:“可能是昨天吃了鹿血羹的缘故。” 众人都信了。 毕竟鹿血大补,同时这也说明戚钺以前身体亏空的多么厉害,因为大家都吃了同样的东西,只有他身上的变化最为明显。 钱凌因此更加支持他在这里小住,甚至提议:“反正他们要卸磨杀驴,不如你干脆退下来算了,在这里好好将养一阵,等身体养好了再回去另找出路。” 他没说让好友跟他一样转文职的事,知道以戚钺的性格,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戚钺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表示拒绝。 几句话的功夫,余秋也下楼来了。 如今人多,还有个十分敏感的戚钺在。虽说昨天的事已经被宗爻揽在自己身上糊弄了过去,但她早上醒来也不敢再放出精神力巡山。 见早餐还要一会儿才能做好,她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穿上雨衣后对宗爻说:“我去山上看看果树。” 宗爻应下。 见余秋独自往外走,钱畂惊讶地问宗爻:“你就让弟妹一个人去?” 宗爻道:“这座山上的危险已经清除,而且她比我厉害。” 钱畂只觉他在说笑,其他人得到解释后都不再注意,唯有戚钺一直注视着余秋瘦弱的背影走远。 他听出弟弟没有说谎。 直到拐弯后,身后那道始终钉在她背上的视线消失,余秋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有点怕宗爻这个哥哥,总觉得对方过分敏锐了。 走到半山腰处,余秋给果树苗们浇灌了今日份能量,又避开别墅范围,用精神力将几座山头快速巡查一遍。 隔壁那座山新长出一株变异狼杉,一夜过去长得不算很大,这类树状的变异植物除非给它足够的时间生长,否则远远不足以威胁到位于另一座山的别墅。 没有威胁,就先留着,省得今日他们若上山,发现了新死的植物残骸不好解释。 精神力绕去山下,先给还养着的变异野鸡和野兔补了几个无效化,又检查了一遍农田菜地。 直到所有事都干完了,郑功扯着大嗓门朝山上喊她,余秋才远远地应了一声,踩着落叶泥浆下山。 热气腾腾地吃完早饭,钱畂提出要去山里打猎。 几个年轻人都是坐不住的性子,这个提议简直一呼百应。 宗爻对他们也是放心,任由他带着郑功、张桓、江洄和骆梅去了后头没清理过的浊龙山主峰。 靳玉的异能没杀伤力,加上山下还有一堆活儿等着他,吃完饭便回镇子上干活去了。 他把狗留下了,马姐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前看两个小孩儿和猫狗做游戏,张管家则在屋里向宗爻汇报店铺情况。 “如今大部分人都追求实用为主,也不用搞什么高大上的装修,墙面是粉刷好的,只需将布局确定,再订做货架货柜,等招牌做好,挂上去就随时能开业。” “对了,”他看向余秋:“店名确定了么?” 余秋和宗爻对视一眼,她没好意思说,于是只能由宗爻开口:“没有,正准备和你们商量。” 张管家大为震惊:“这还需要商量?两位老板做主就好,我们只是打工的......” 宗爻只好道:“那你觉得叫浊龙山食品有限公司怎么样?” “ ......” 张管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于确定,并非是为了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这两位都想不出合适的名字! “这......作为公司名字是合适的。只是销售门店取名最好还是简单一些,太长了招牌也不好做不是?” 看着两个明明想不出来店名却强作淡定的老板,张管家只好给出建议:“简单些的话,就叫个什么什么生鲜,或者生鲜超市都行。” 宗爻拧眉思索。 察觉到屋里剩下的人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到这边,余秋决定速战速决,快速拍板:“那就叫浊龙山生鲜!” 宗爻觉得这名字有些简陋,他刚才还在想要不要从余秋和自己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呢......但余秋既然拍板了,他也不会拆台,点头道:“那就这个吧。” 张管家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一副这名字真不错的样子:“好,那我回去就订做招牌,最迟后天就能开业。” 后天是10号,余秋算了算日子,和两人商量:“再等两天吧, 12号怎么样?” 她还想再种一茬稻子,这样开业那天就有两种主粮出售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但宗爻总是无条件听她的。 老板都开口了,张管家自然也不会反驳。 于是店铺开业的日子就这么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第118章 “阿爻,看我们打到了什么!”钱畂的声音远远传来。 临近中午,去打猎的几人从山上下来,几个人硬是整出了浩浩荡荡的架势。 他们打到了一头斑羚和两只猪獾,另有野鸡野兔数只,还有几只松鼠。 钱凌看到那几只松鼠很是无语:“毛多肉少,你打它做什么?” 但打都打了,因为没有宗爻的念力牢笼,他们都是把猎物杀死再带回来的,这会儿想放生都不行。 死去的动物得尽快处理,做午饭的事交给马姐,宗爻带着他们在院中宰杀分割。 厨房冰箱的冷冻区装满了昨天没吃完的肉,好在山洞仓库里有全新的冰柜,接上电就能用。 因为众人下午就要回去,其中一部分直接分成数份让他们带回,猎物虽多,暂时也只需要启用一台冰柜。 这天的午饭他们吃了很久很久。 餐厅里的椅子不够,十几个人坐在凑起来的造型五花八门的椅子上,绕着餐桌挤挤挨挨地坐了一圈。 余秋左边是宗爻,右边是茵茵,宗爻一边吃一边往她碗里夹菜,就连茵茵都给她倒了几回饮料。 大的小的都照顾她,余秋不知道是臊的还是吃热了,全程脸都红扑扑的。 钱畂注意到了,笑着调侃:“这世道聚一回不容易,我过两天还要到北边的茂城出任务,不知道下次回来能不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这句话一出,饭桌上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两人。 余秋筷子顿住,浑身的热气直往脸上涌。 她微微低下头,看似尴尬,实际上也竖起耳朵,想知道宗爻会如何回答。 宗爻放下给她夹菜的公筷,罕见地没有骂钱畂话多。 反而一本正经地道:“我知道大家都关心这个问题,不过这件事急不来,如果有进展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 余秋:“......”要不您先通知一下我呢? 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接话,最后还是马姐笑道:“是呀,我虽然不年轻了,但也知道现在年轻人追求享受恋爱过程,至于结婚,那是享受够了再考虑的事情。” 郑功则说:“马姐也年轻着呢,尤其是在山上这两天,感觉更年轻了几岁!” “哈哈哈,那得归功于小靳,说不定他种的菜能美容养颜呢。”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一想到下午回去就吃不到了,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靳玉:“郑功你不用点我,给你们准备的都有,不会叫你们空着手走的。” 大家言笑晏晏地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 吃完午饭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刚好凑着来时的运输车,这一趟除了要给众人带走的,还有一些货物要一起运回去。 之前那一亩地收获的麦子,烘干后称重足有一千三百斤,打成面粉也有九百多斤。 留下一部分自己吃的、分给亲朋好友的,一共带走了六百斤。 地里成熟的菜蔬暂时只采摘了一部分,这东西不比粮食耐放,等开业前夕再送去也来得及。 还有肉类,店里订制的冰柜已经到了,但是因为种类太杂,要等宗爻分类完毕,再决定哪些放在店里出售,所以也暂时不带走。 晶核更不必说,到时随便找个小袋子一装,揣在兜里带过去就行。 所以偌大的运输车里只装了六百斤面粉,其他东西都装进他们各自车辆的后备箱里。 末世后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光,告别时众人都有些不舍。 尤其是茵茵,她牢牢抓着余秋的手,满脸都写着不想上学。 余秋低头哄她:“茵茵回去好好读书,过两天我再去看你。” 妞妞也拉她:“茵茵,我们这星期的作业还没写,明天就要交了。” 茵茵一听,手抓得更紧了。 余秋无奈,最后还是马姐出马,连哄带骗的把她弄上了车。 临出发前,钱凌低声对宗爻说:“难得你哥有时间,又离得近,记得找时间去看看戚叔叔。” 这父子几个常年天南海北,少有见面的机会。 刚好也能让戚叔叔劝劝阿钺那个倔驴。 宗爻点头,他心里正有这个打算。 挥手道别后,几辆车启动,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送走了人,靳玉和骆梅也不再折返,直接就近回了家。 日用品店的一楼还堆着不少东西,靳玉已经分过类了,其中一些食品类他准备用三轮车拉去别墅仓库,剩下的倒是可以先这么放着。 骆梅这两天一直和大家在一块,没来得及收拾她的新家,此时也迫不及待想回去布置。 最后只剩下余秋和宗爻他们两兄弟,撑着伞慢悠悠地走在乡路上。 戚钺在人前沉默,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开过口。 此时四周再无旁人,他才问弟弟:“你以后有何打算?” 宗爻替余秋撑着伞,闻言老实回答:“好好开店,多多挣钱。” 戚钺皱眉:“除此之外呢?” 宗爻:“替爸妈和爷爷看好你,不让你做危险的事。” 这话简直倒反天罡,说的好像他是长兄一般。 戚钺冷笑:“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宗爻:“那谁来管?你要这么说,我就把你打包送去爸那儿了。” 戚钺:“ ......” 宗爻放缓了语气:“哥,你这些年太拼,也该歇歇了。” 戚钺不语,他又道:“你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情况,看着人高马大的,实际上说不定还没爷爷健康。” “若不好好调养,我可不想有个英年早逝的大哥。” 那就像你一样大好年纪不作为,躲在这荒郊野岭的享清闲?顾及着余秋还在,戚钺没把这话说出口。 两兄弟拌完嘴都不说话了。 余秋默默加快了脚步,太尴尬了,她还是快点回去吧。 雨幕中的庭院一如往昔,送走了所有客人之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大门没有关,狸花猫蹲在门内,看到余秋回来轻轻叫了一声。 这两天人多,只要它愿意,每时每刻都有人陪它玩,反而跟主人独处的时间少了。 玩脏了夜里余秋又不许它上床,只能睡在床边的垫子上,因此显得很是委屈。 余秋看着它由白变黑的小爪子,无奈道:“走吧,去给你洗澡。” 她领着猫上楼了,关上门也能隐约听见楼下的说话声。 她不在,那两兄弟又吵了起来。 用精神力在楼梯口偷偷看了看,宗爻一边吵一边打扫卫生,戚钺则冷着脸给他帮忙。 干活也不耽误他们拌嘴,余秋忍不住笑了下,看到瞬间被余咪咪染黑的一盆水,又笑不出来了。 她低声蛐蛐:“余咪咪,小脏猫。” “喵呜~!”猫儿不满。 把一楼的客厅、厨房、卫生间,和外头的院子都打扫干净,用了宗爻半个下午的时间。 期间靳玉运了一趟东西上来,看着余秋欲言又止。 余秋知道他急着种土豆红薯和稻子,等着她去翻地。 于是她用眼神征求宗爻的意见,宗爻朝她点点头:“去吧。” 她便放心地和靳玉一起下山,顺便带上了种子。 两人很快就在原先那块地旁边新翻出来两亩地,一亩种稻子,一亩种土豆和红薯。 种下去之后还要浇灌木系能量,靳玉一个人的能量是不够的,大部分还得靠余秋。 期间她察觉到戚钺短暂地出现在别墅平台的栅栏后,往这边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宗爻怎么和他哥解释的,总之等余秋忙完回去,戚钺看起来挺淡定,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 晚饭时靳玉和骆梅就不在别墅吃了,地里有菜,镇上有粮,家里有煤气也有发电机,从此以后他们就各自开火了。 不知不觉又一个七天过去了,这晚的灰雾格外浓稠。 余秋夜里吸收雾气时察觉到不对劲,放出精神力一看才发现,竟有一股雾气在往戚钺的房间内钻。 她心里生出一个猜测,但不敢确定,因此一夜也没睡好,时刻注意着。 第二天早上,戚钺醒的比平时还要晚。 余秋没来得及巡山,拉着宗爻小声把昨晚的事说了。 宗爻立刻去三楼查看。 他没敲门,直接用念力将门打开,看到哥哥好好地躺在床上,才放下心。 他将门恢复原状,下楼后对余秋说:“没事,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于是照常巡山、吃早餐。 戚钺直到将近10点钟才醒来,他下楼时满脸困惑。 宗爻坐在沙发上给余秋剥瓜子,装模作样地问他:“哥,你怎么起这么晚?” 戚钺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在一旁吃着瓜子仁配茶喝的余秋。 他能接受弟弟对女朋友好,但是伺候到这种程度,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还没有讨人嫌到对小情侣的事情指手画脚,只是回答:“感觉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宗爻问。 就连一边喝茶一边用平板看小说的余秋都抬起了头。 戚钺觉得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炙热,他犹豫了一下,踱步到门边,对着门外的雨幕伸出手。 无形的能量扩散,倏地,近处的雨停顿片刻,像被一道透明屏障阻隔,几秒后才重新落下。 用力握拳,临近地面的雨滴竟没有汇入地上的积水,而是反向抬升,以同样的速度折返空中。 而做到这一切的人,已经僵在了原地。 良久,直到能量耗尽,飞回天空中的雨滴混合着正常的雨水重新落下,他才缓缓回神。 一觉醒来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从他体内涌出。 他只是尝试了一下,没想到...... 巨大的惊喜令戚钺头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听到弟弟的声音:“是念力。” 戚钺茫然回头,看到两人竟不太意外的样子。 他渐渐冷静下来,问:“你们早就猜到了?” 宗爻点头:“嗯......你能察觉到余秋的精神力,除了自身敏锐之外,应该还有精神力过高的原因。” “哥,以前没有觉醒,可能是时机未到,也可能是你身体太差的原因。” 身体差并不是说他有疾病或者没有力气,而是他受过太多伤,伤了身体的元气,以前又一直没时间调养修复,加上饮食敷衍,末世后灰雾带来的能量替他修复身体都不够,更别说支撑他觉醒异能了。 这几天吃的好,再加上昨晚过浓的灰雾,总算让他成功觉醒了。 戚钺很快反应过来:“念力——和你一样?” 宗爻在哥哥面前难得显出几分幼稚来,得意道:“不太一样,我还有雷系异能。” 戚钺:“ ......” 之前因为弟弟的变化而心疼,现在看来那改变挺好的,还能少气他一些。 吃完饭,余秋要去山下催熟稻子,宗爻送她到路口。 等离别墅远一些了,他才低声在余秋耳边说:“宝宝,我哥能觉醒异能,有你的功劳,谢谢你。” 余秋:“我什么也没做。” 宗爻:“你做了。” “你待在哪里,哪里的灰雾能量就更温和。” “既能减少丧尸化的概率,又能促进异能觉醒。” “就连变异动植物的攻击性都会降低。” 余秋恍然大悟。 原来他以前说她所在的地方会更安全,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戚钺:弟弟变成舔狗的事没人事先通知我! 钱氏兄弟:抱一丝,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你也尽快习惯吧。 第119章 第119章 戚钺在弟弟的帮助下熟悉异能时。 余秋用一早上把一亩地的稻子催熟了。 沉甸甸的稻谷和之前的麦子一样长势喜人,就在靳玉准备自己尝试动手收割时,范卓来了。 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小货车,后头还拖着一辆电动三轮车,两辆车都是宗爻为浊龙山配备的,一辆平时送货用,另一辆是靳玉要求的专属座驾。 货车车厢里装着几包行李。 范卓说:“我老婆放心不下她弟弟一家,她暂时先不过来了,我在这里住着,每次送货时跟车回去看看她和孩子就行。” 靳玉对自己的新三轮车很是满意,骑着跑了一圈后回来,听到他这么说,立刻道:“范哥,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一个人住,范卓对房子没什么要求,何况靳玉给他选的房子挺大的,看着才建好没几年,还新着呢。 他把行李卸下,听靳玉说又种了一茬稻子也熟了,立刻就要去干活。 结果两人才刚把稻谷收完送进烘干房,就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江洄带着人来的,带来了一个施工队和几大车的砖石建材。 听说是来给他们建养殖场的,靳玉高兴坏了。 他和范卓、骆梅轮流盯了两天,一直到10号下午才终于完工。 新养殖场建在了镇尾另一侧,和斜对面的农田区分开来。 其中猪、羊圈,牛棚各一间,另有一间鸡舍、一间鸭舍和一间鹅舍。 除此之外还挖了一个人工池塘,供喜水的鸭子和大鹅使用。 就近还建了一间储存青料的仓库,和一个混养变异动物的封闭养殖房。 这次建养殖场大家都出了不少力,范卓的土系帮忙打地基、垒石块、挖池塘。 骆梅的金系帮忙做支柱、框架,包括饲养变异动物的养殖房内的铁笼,都是她用金系异能搭建的。 靳玉的水系也很实用,所有人的吃喝用,包括池塘里的水都是他提供的。 同时还包揽了工人们这两天的吃住问题,别看他年龄小,性格也不算特别开朗那一挂的,但办起事来却井井有条,事事妥帖。 赶工这两天,大家都挺辛苦,余秋自然不会让他们白忙活,额外给了三人一人一颗对应属性的晶核,专门挑的大个儿的。 至于建筑工人的工资,就用不着她操心了,是由宗爻去负责的。毕竟店铺还没开起来,她现在分文没有。 其实如果她有心的话,完全可以把这笔账都先记上,等赚了钱再还。 可宗爻为她做的事情何其多?余秋最多对他说句“谢谢”,就这他还委屈,觉得她道谢侮辱了他的真情。 嗯......虽然他并没有说清楚是哪种真情。 余秋有时挺无奈的,如果说以前宗爻还会有些小动作,和她搞点小暧昧的话。现在山下人一多,他每天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得,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同时,又和她保持着十分有分寸感的距离。 就连睡前都不缠着她要晚安了! 他这样的态度让余秋心里憋了一团火,碍于他哥还在不好发作,只能每天强行忍耐。 忍得多了,她竟有些练出来了,有时候即便心里生气,表面上也让人看不出来。 当然,这几天她和宗爻也没闲着。 两人一起去更远的山里寻找变异动植物,将附近好几座山都跑遍了,带回晶核的同时,还给新建的变异动物养殖房增添了不少新成员。 山上的丧尸动物无端死去的越来越多,每次下山前余秋都会把它们的尸体集中起来焚烧处理。 这件事她问过宗爻,得到的答案是末世的进程似乎加快了......因为在他的上一世,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是末世半年后的事情了。 而现在——末世才刚刚两个月零几天。 余秋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就连宗爻也无法判断。 相比于其它,他更担心的是这样下去高级变异植物或许会提前出现。它们的破坏力远不是中级变异植物可比拟的,有些时候一株就足以毁掉一个小城。 余秋本来对这种破坏力没什么太大的概念,毕竟她和宗爻的能力都领先当前版本太久了,久得已经习惯了没有东西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感觉。 可当宗爻脸色凝重地说有些高级变异植物连他都无法对付时,余秋当即心中一沉。 她只能盼望,这一天能晚一些来。 给人们更多的时间适应和成长,才不会在那一天突然到来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这个可怕的消息让余秋暂时放下自己和宗爻之间的微妙感情变化,转而一心扑到了种田和开店这两件事上。 她这会儿不再执着于出售低价商品惠民了,而且考虑如何让更多异能者吃上她和靳玉种植的作物。 毕竟那些作物普通人吃了只能提升一些有限的身体素质,而异能者却是实打实的可以提升实力。 若真到了那一天,相比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异能者们才是对抗危机的主力。 戚钺这些天也一直在练习异能,有宗爻的经验在前,再加上他自己的领悟力,进步简直神速。 只是没两天他就坐不住了,提出要和江洄他们一起回去。 那怎么行?他被挤出核心的事表面上是无可奈何,实际上其中亦有戚老将军的推动。 宗爻领了爷爷交代的任务,要尽量把他哥留下,实在留不住就送去他爸那里,总之不能再让人回京市了。 先前被压下去的葛派联合了才入京的某个基地,如今又有反扑的架势,宗爻知道,爷爷是不想让家人卷入这次的斗争。 哥哥的性格适合做一把锋利的刀,却不适合做背后的掌刀人,现在能有合理的理由远离战场,是最好的结果。 两兄弟因这个问题吵来吵去,最后宗爻还是以要带余秋见家长的理由暂时稳住了哥哥。 余秋背着人悄悄拧宗爻的胳膊:“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去见家长了?” 宗爻哄她:“骗我哥的,等见到我爸就把他撇下,咱们自己回来。” 余秋:“......这样能行吗?” 戚钺那么大一个人,被弟弟骗了,难道不会自己回京市? 宗爻却说:“放心吧,他这工作狂的架势就是遗传我爸的,巴阳那么多人转移到陂县,事情多的忙都忙不过来,多给他找些活干,他就不会惦记着要回去了。” 余秋信了。 于是第二天三人就载着一后备箱的粮食和蔬菜出发了。 下雨天比下雪天好走,宗爻开车又快,半个小时就到了陂县地界。 公路两边建起了岗哨,好在宗爻一路护送他们从巴阳转移到这里,值班的小队里刚好有人认识他,直接就放行了。 越野车开进县城,和余秋上次离开时相比,城里已经大变样了。 之前泥泞的街道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丧尸的尸体早已集中处理,它们留下的痕迹也被一一抹除。 下着雨街上行人稀少,但路两旁的建筑内,透过窗户肉眼可见都住满了人。 城内的危险虽清除了,四周的危险却还存在。 附近就这么一个大点儿的县城,其他区域不用住人,京市基地自然也没派人清理。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向城外而去的队伍,人们身上穿着雨衣,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有些是去搜寻物资,有些却是正儿八经去狩猎的。 都知道变异动物能吃,城市里没有,他们就去城市外寻找,打上一只,光卖了换粮都够一家人吃好久了。 要是运气好碰上实力弱的变异植物,那更是跟捡钱一样。 不过这样的好运气不是人人都有的,大多数时候还是空手而归,倒霉点的遇到难缠的变异动植物,说不定还会受伤。 其实人们之所以这么勇敢,还有一个原因是,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或是中了丧尸病毒,都还有的救。 县医院已经重新启用,里面的医生都是末世之初巴阳基地第一时间保下来的,其中不乏医术高超的专家教授。 如今药物短缺,但看病却近乎免费,只要你能弄得来药,看诊不收钱都行。 另外,县里还专门划了一片地方做种植基地。 天气恶劣,如今只能室内种植。有种植经验的,或是觉醒了木系异能的,都可以去应聘,待遇优厚。 没有一技之长,又不肯吃苦的普通人就没办法了,除了县养老育幼院和环卫部门还招人之外,其他岗位都不缺人。 这些人要么拿起武器出去谋生路,要么就只能领一天只有一顿,一顿只有一个馒头一碗稀粥的救济餐。 这样的日子,比起以前当然是天壤之别,但和那些整个基地内迁,最后却大部分折在路上的人比,已经好太多了。 起码还有命,有即便拥挤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有吃不饱也饿不死的救济餐...... 当然,人们之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没崩溃,除了善于跟更惨的人对比之外,还因为对政府的信任。 巴阳基地从最开始就没有放弃过他们,也从没有像一些为了壮大自己的小基地那样,搞什么异能者高人一等那一套。 甚至当初转移路上遇到丧尸拦路,都是让最强的那一批异能者留下断后,据说其中还有他们首长的亲儿子呢! 政府看重人民,人民信任政府,因此哪怕日子难过一些,齐心协力也总能坚持下去。 一路将这些看在眼里,余秋内心感慨良多。 她心知并非每个管理者都像宗爻的父亲这样尽职,前两天听钱凌他们聊天才知道,有些人在基地里做惯了土皇帝,竟不接受京市下达的转移指令,为了自己的私心置百姓于危难。 钱畂即将要去的茂城便是这样,京市这次抽调了好几个基地的异能者去处理此事,钱畂带领的异能者小队是代表巴阳参加的,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心里想着事,时间就过得很快。 直到行至重新划分之后的的军事区,越野车再次被拦下时,余秋才升起一点忐忑来。 虽然宗爻说只需打个照面就带她跑路,但到底是要见他父亲......说不紧张是假的。 越野车被拦在门外,宗爻下车,向门卫展示从他哥那里拿的证件,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我们是京市来的,找你们戚司令有要事。” 本以为看了这证件会被直接放行,谁知守卫回到岗亭里打了个电话,片刻后挂掉电话,竟将他们引去了一间接待室。 这显得太正式了,让余秋有种不好的预感。 宗爻当面蛐蛐:“哥,没想到你的证件这么没用,居然不能直接进去。” 戚钺:“ ......” 大概等了一刻钟左右,听着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远处赶来,余秋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守卫没认出戚钺的身份,真把他们当成京市官方来的人了! 那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靠近接待室时渐渐放缓。 不多时,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率先推开门。 他虽已年过半百,却气质出众身形挺拔。五官温润的脸上挂着热忱但不谄媚的笑容,那笑容一看清屋内的人便僵住了。 中年男人回身赶走了身后跟着的几名副手,走进来后关上门,对着宗爻就是一顿骂。 “是不是你的主意?宗爻你是好样的,居然拿别人的证件骗起你爹来了!”他还以为真是地下城来的人,这段时间麻烦了别人不少,为表诚意他甚至亲自前来接待! 结果接待的是自家亲儿子!他差点儿就要在手下人面前丢脸了! 宗爻摊手:“这你应该去问门口的守卫,我明明拿的是我哥的证件,怎么,他连自家首长儿子的名字都不认识么?” 男人气得原地踱步,指着宗爻的手指头都在抖:“你别给我装无辜!” 看着一见面就斗嘴的父子俩,戚钺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不得不出声提醒:“爸,有客人在呢。” 忽然被cue的余秋已经在宗爻背后装了半天蘑菇,此时不得不从他身后走出来,对着骤然安静如鸡的中年男人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容:“戚叔叔好。” 戚霜风不愧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只用一秒就捡起了刚进门时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指着儿子骂的人不是他一般,笑意盈盈地冲面前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孩儿点头:“你好你好,来来来,快坐。” 余秋一点儿也不想坐,可在他洋溢着热情的注视下,还是只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戚霜风明显对她有所了解,坐下后对着她说:“是叫余秋吧?我知道你,是阿爻的好朋友。” “上个月在巴阳还参与了拦截丧尸动物的战斗,一战成名,过后许多人都曾问起你呢,但阿爻不许旁人打扰你,我一直事忙,也没来得及和你见上一面......” “比阿爻小几岁?噢——两岁。” “变异异能着实少见,余小姐年纪轻轻实力便如此不俗,不知有没有兴趣为军中效力?” 他咄咄说个不停,余秋只能被动应对。 还是宗爻担心过后被她记恨,强行拉着人起身:“爸,我和余秋还有事。” 戚霜风瞪了他一眼,面向余秋时又是另一种表情,笑容和煦道:“不着急,时间还早,你们先办事,办完记得回来吃午饭。” 他还卖惨:“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阿爻他母亲也忙,我平时都是吃食堂,难得有机会和你们年轻人坐在一块儿吃顿饭,小余啊,你不会不给叔叔这个机会吧?” 余秋:“......”刚才还余小姐,现在就变成小余了吗? ? 被架在了这里,她刚要被迫应下,却听宗爻说:“下次吧,爸,明天余秋的店铺开业,我们马上就得去地下城送货。” 一旁旁观的戚钺愕然起身:“你要走?” 他此刻才明白,弟弟专门跑这一趟打的是什么主意! 宗爻避开哥哥想要刀人的眼神,只对他爸说:“我哥觉醒了异能,爸你这里应该很忙吧?刚好他最近闲得很,我就把他送来给你帮忙。” 戚霜风这下顾不得挽留余秋了,惊喜地看向大儿子:“阿钺,你真的觉醒异能了?” 趁着戚钺应付他爸,宗爻拉起余秋就走,连一句“再见”都没给她机会说。 两人回到车前,宗爻当场把带给他爸的礼物,以及偷偷拿上的属于他哥的行李卸下来,交给了门口守卫看管。 他开车溜之大吉时,副驾驶的余秋还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就......就这么走了?” 宗爻:“你想留下和他吃饭?” 余秋摇头:“不想。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有点怕给宗爻父亲留下坏印象。 宗爻明白她的担心,宽慰道:“事情都是我做的,也是我强行带着你溜走的,他怪不到你。” 余秋没想到他这么讲义气,有些感动,又有些自责,抿唇问:“我的性格是不是太不大方了?” “什么?!”宗爻夸张地看向她:“你还不大方?你送给他的礼物放到三号街能卖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会不会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眉头也不自觉地拧起,一看就对这件事是很在意。 前方无人,宗爻直接一脚刹车急停。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捧住她的脸。 “余秋,你不能这么想。” “每个人性格不同,不擅长社交不代表就是小家子气,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是你的权利。” “你已经很棒很厉害了,完全可以让其他人来迁就你,而不是下意识委屈自己。” “哪怕对方是我的亲人,我也不希望你这样做。” 余秋看着男人眼中的认真,听着他话语中的坚定,眼眶忽地有些发热。 “真的......可以这样么?” “当然可以。”女人泛红的眼眶看得人心里软软的,宗爻忍不住搓了搓她的脸蛋子:“反正你上一世对他就没有好脸色,这回还对他笑了呢。” 余秋:啊?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120章 两人回到浊龙山时,靳玉已经将货物收整完毕,和范卓一起搬上货车后,由骆梅开车跟在越野车后面,一同前往京市地下城。 雨下了十天,抬高的高速路上情况还好,路两旁的田野沟渠里却积了不少水。 浊龙山那边地势高,暂时没有出现积水情况,但要是这雨一直持续下去,挖沟排水就得提上日程了。 先前被宗爻捧着脸哄了一通,一路上余秋都没好意思跟他说话。 这些天浊龙山人来人往,两人极少有独处的机会,今天出门也没有带猫,车里因此安静得很。 余秋正低着头想事情,忽听宗爻问:“你很在意在我家人面前的形象么?” 男人好听的声音覆盖了耳朵中持续的簌簌雨声,令余秋微微一愣:“还好吧。”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他又问。 余秋答不出来。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仗着有精神力看路,偏过头来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说:“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余秋垂着的眼皮动了动。 “余秋,早上之所以强行带你走,是因为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而不是不想让你和我的家人接触。” “嗯。”余秋轻轻应了一声。 宗爻猜到她不信,继续道:“而且即便是见家长,也要按顺序来。我爸的家庭地位也就比我高一点,怎么也得先见过爷爷再轮到他吧?” 这样么......余秋从陂县回来的路上就有些冒酸水的心舒服了一点。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怎么能快进到这一步呢?”宗爻说。 余秋心脏轻轻跳动一下:“什么事?” 宗爻却忽然住了嘴。 余秋等了又等,没等来下文,忍不住伸手过去,掐他唯一没被衣服包裹的手背。 手背上薄薄一层皮肉被揪起,男人“嘶”了一声。 余秋又忍不住翻白眼了:“我都没用力,嘶什么嘶,你是蛇啊?” 她刚要收回手,男人大手一翻,握住她没来得及撤离的几根手指。 “放开,不许动手动脚!”余秋说着拿指甲抠他掌心的肉。 宗爻气笑了:“是谁先动手动脚?” 余秋自然不会承认,嘴硬道:“那早上呢,你拉着我跑路的时候,是不是动手动脚了?” “我就握了一下手腕!” “那也算。” “ ......” 余秋小胜一局,得意之下忘了自己手还被人家握着。 胳膊忽然被拉直,手被带着送到男人下巴处。 余秋还来不及反应,那人便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咬了一下。 接触面只有四颗牙齿和一点点唇瓣的触碰,很轻,像玩耍时被猫啃了一口。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咬的地方存在感却十分强烈,足足过了十秒钟还能感受到那尖锐但濡湿的触感。 余秋太过震惊,一时间忘记抽回手。 男人低笑一声,呵出的气体打在她手背的细软毛发上,声音低沉:“怎么,还想再被咬一口么?” 余秋猛地抽手,“你是狗啊?” “嗯,我是蛇变的狗,快检查一下中毒了没有。” 肯定是中毒了,余秋想。 否则怎么心跳会那么快呢? * 到达地下城,后面由骆梅驾驶的小货车直接开进专用通道,在进入地下城之前会经过严格的检查,确保不会带进去任何违禁物品。 余秋被一番打岔,气得完全不理宗爻,也忘记要问他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今天是星期二,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明天就要开业,不用想也知道马姐和张管家他们肯定在店里。 两人坐上摆渡车,径直来到商业区。 这里完全不受地面上的雨水和各类危险的影响,繁华依旧。 一走进三号街,余秋就注意到位于街道中段的那间店铺。 似乎刚挂好招牌,两名工人从a字梯上下来,正在收拾地上凌乱的工具。 张管家和郑功稍稍站远了一些,查看招牌有没有挂歪。 走近一些,余秋看清了招牌的样式。 很经典的草绿底白色字,写着“浊龙山生鲜超市”七个大字。 临近中午,街上的人不多,余秋偶尔能听到几句来自路人的讨论。 “新开的店诶。” “卖生鲜怎么不开在一号街?” “感觉拉低了这条街的格调,人家都是收售晶核和变异肉的......” “是啊,就好像一排奢侈品店中间开了个卖肉夹馍的一样奇怪。” “什么?哪儿有肉夹馍?!” 看得出来那人很想吃肉夹馍了,余秋听得想笑,最后绷直嘴角忍住了。 张管家和郑功正在争论招牌上的字体用得合不合适,两人都没注意到余秋和宗爻已经悄悄站在他们旁边。 还是在店里打扫卫生的马姐一回头发现了他们,连忙招呼:“秋......余老板,你们来了?” 又怪那两人:“人都站在你们身边了都没发现!” 张管家讪讪一笑:“投入,太投入了,哈哈。” 郑功和两人打了招呼,问余秋:“秋姐,你看看这个招牌还满意么?” 余秋哪懂这些,只管点头:“挺好的。” 眼前的店铺面积果然是隔壁的两倍,门头够大,位置也好,就在官方开的那家店的斜对面,人流量肯定不少。 装修风格很简单,从外面看起来,除了面积大一些,还有招牌颜色不同之外,和其他店铺基本无甚差别。 几人走进店内,马姐继续给卫生收尾,郑功则搬来两张椅子让他们坐。 余秋没坐,好奇地四处查看。 店铺正中间是一排足有三米长两米宽的订制冰柜,横着分为两个区域,前半边是保鲜柜,后半排是冷冻柜。 这排冰柜占据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随后就是两侧靠墙而立的金属货架。 右边的货架层板宽一些,最前面的格挡也要深一些,张管家向她介绍:“这边准备摆放那些分装成小袋的米、面等主要粮食。” 又指了指左侧带一排排挂钩和透明挡板的货架:“那边可以挂那些尚未冷冻过的鲜肉。” 他带着余秋走到位于店铺深处,同时充当收银区的玻璃展示柜前:“这是钱凌先生赞助的防弹玻璃。” 余秋有些意外,扭头看了一眼宗爻。 宗爻点头表示知情:“是回礼。” 钱凌这人还怪客气的,余秋心想,不像那个钱畂,连吃带拿不说,还好意思管她要永久打折的承诺! 她好奇地在玻璃表面摸了摸,除了比普通玻璃厚一些外,好像也没有太大差别。 玻璃柜内部铺有浅色绒布,每隔二十厘米摆放着一个精致小巧、像饰品盒一样的巴掌大礼盒。 马姐笑说:“这是成晔和对面那家'晶宝华'学的,人家店里的高品质晶核就用这种礼盒装着呢。” 郑功在柜台后按下一个开关,玻璃柜内瞬间亮起一圈灯带。光线柔和,映得礼盒中的黑色丝绒布都变得高级起来,可以想象如果里面摆上宝石一般的晶核,会是多么闪耀。 说实话,和冰柜货架的朴实相比,这个玻璃展示柜和店里的整体风格不太搭。 但说到底,他们卖的也并不是多么接地气的东西,能进他们店内消费的人,说不定还真吃这一套。 余秋自己没参与,就不会去质疑别人的劳动成果,因此口中只剩夸赞。 她看了一眼宗爻,男人会意,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捧用白色塑料袋装的各色晶核。 张管家特意去后头洗了手,回来后一颗一颗摆的认真。 余秋好奇地走进柜台后的小门,发现里面空间居然还不小。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狭长的洗手间,中间大约十来平米的房间里还有一个靠墙摆放的大冰柜,另外立着几排高大的货架,货架最下层摆着上次运来的六百斤面粉,角落里堆着杂物,一看就是做仓库用的。 比较令她意外的是,仓库右墙上居然还有一道小门,走进去一看,竟是一间厨房。 l型的烹饪台面用的是不锈钢材质,一头有一个大的洗菜池,另一头则是两个电磁炉灶,配套的锅具就摆在上头,还是崭新的,尚未使用过。 烹饪台的对面则贴墙做了一排储物柜,另有一张竖在墙角的折叠桌和几个塑料凳。东西少,排布简单,显得空间都大了许多。 马姐跟着走进来,有些忐忑地说:“居民区限水限电,商业区这边是不限的,我就想着反正还有空间,弄个厨房免得以后中午还要回去做饭,倒不是图省事,只是怕生意好的时候走不开......” 余秋点头表示理解,并说:“这样很好,刚好店里有食材,也省得再去买菜。” 马姐慌忙摆手:“那不行,妹子,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吃的粮食肯定还是自己买,店里的东西多贵呀,是要卖钱的!” 她打开储物柜,让余秋看她从家里带来的一袋粮食和部分调料,还有一些咸菜干菜,以示清白。 余秋并没有误会,而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她说:“马姐,东西卖的贵只是不想扰乱市场,但粮食种出来就是给人吃的。” “你去过浊龙山,应该清楚我们能够自给自足,开店并不是为了挣钱,所以这些东西再贵,对我来说都只是食物,给外人吃不如给自己人吃,你们愿意吃,我只会觉得高兴。” 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二次听到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马娟感受到面前的人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心里便有些热乎乎的。 “哎!”她应了一声。 怕她心里仍有负担,余秋故意装作困扰:“其实我还希望有更多人能吃到咱们浊龙山的粮食呢。” 马娟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山上时,似乎听谁说过余秋一开始是准备低价出售商品的。 她愣了愣,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头脑一热便脱口而出:“如果妹子真这么想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余秋好奇地问。 马娟边想边说:“......咱们粮食卖的贵。 就比如面粉,外头一斤普通面粉卖两积分,咱们店一斤卖20积分,是外头的十倍,别说普通人,就是家里有异能者,手头较为宽裕的中不溜儿家庭可能都吃不起......” “妹子,你也知道我有蒸馒头的手艺。如果是做成馒头,一斤面粉大约能做七八个,要是做小一点,更是能做十个!” “就按十个算,假如一个馒头卖2积分,那些没有太有钱,但也不是很穷的人,就算舍不得几斤几斤的买粮,买几个馒头总舍得吧?” 她越说越犹豫:“只是这个办法有些亏本......本来能卖20积分的面粉,最后还是卖了20积分,却亏掉了加工成本和人工。” 余秋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不,怎么会亏本呢, 20积分已经很赚很赚了。” “马姐,你这个主意太好了,只要你不嫌蒸馒头辛苦,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看她高兴,马娟也高兴起来:“不辛苦,我也只有这点儿手艺了。” 能满足老板的心愿,自己也不算白吃她这么好的东西! 余秋回忆起以前在老城区租房时,有些生鲜店确实会在早上进些馒头豆浆来卖,她由此想到:“等地里的黄豆成熟,除馒头外还可以卖豆浆!” “是哩。”马姐说:“豆浆就更简单了,提前一晚泡豆子,只要添一台豆浆机就行。” 余秋很懂得适可而止:“有这两样就够了,太多了你也辛苦。” 马娟笑道:“辛苦不至于,只是咱们店主要还是卖生鲜的,馒头和豆浆早上卖卖还行,白天还是得顾着店里的其他生意。” 两人说完话走出去,听到宗爻正对张管家说:“定价就还按前天商量好的。目前产出不足,第一天营业先按每人限购五斤主粮、两斤蔬菜和一斤肉类来卖。如果生意不好,就适当放宽些。” 郑功问:“如果生意太好呢?” 宗爻瞥他一眼:“生意太好,那就卖完关门,等下一批货物送来再开门。” 郑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卖完就能关门?在这儿当员工也太爽了吧?他都想顶替张哥当店长了! 余秋对宗爻的话没意见,还跟着补充:“咱们是生鲜超市,主要还是卖粮食生鲜,晶核价格高,能卖就卖,卖不掉也不用着急,留着自己用就是了。” 张管家也听得瞠目结舌。 这俩老板......一个比一个摆烂。 他们真是开店挣钱的么?不会就是为了给他发工资找的一个借口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第121章 等到货物通过官方检验,骆梅开着货车过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大家合力把半车货物卸下,其中最多的当属才收获的新米。 一开始是打算种旱稻的,毕竟浊龙山下没有水田。 不过连日下雨水份充足,加上异能催生对田地的要求并不高,最终还是播了一亩水稻试种。 最后收获的稻子和普通的完全看不出差别,只是米香更足,从一体碾米机里出来时,香得人以为泡进了咕嘟冒泡的浓稠米汤里。 这两天他们吃的都是这个米,米香浓郁,口感软糯弹牙,滋味儿清甜回甘,那种新鲜谷物带来的满足感,是任何高端食材都无法替代的,不配菜光吃米饭都能吃得肚儿圆圆。 卸完货众人还准备继续干活,被宗爻阻止:“先吃饭。” 他看向余秋:“一号街有一家好评如潮的饭店,想不想去尝尝?” 他说的饭店余秋上次路过时就看见了,但说实话,看他们宣传牌上的样品,她觉得还没有宗爻做的饭能勾起食欲。 尤其最近她吃自己种的米饭上了瘾,满脑子都是肉沫茄子拌饭和青椒小炒肉拌饭,对那些所谓高端菜完全没兴趣! 她不去,哪怕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宗爻还是得乖乖穿上围裙给她做饭。 这时候就得感叹这个厨房建得好了,郑功激动地嗷嗷直叫:“嘿嘿,我又捞着了!还好钱畂出任务去了,不然不得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马娟杵了他一下:“瞎说,人家哪有你这么嘴馋?” “还有,你小声些,附近好些人在店里午睡呢。” 睡什么呀! 当浓郁米香从那家新装修的店里飘出来时,三号街整条街的人都闻到了。 街尾的一间店铺里,新招的店员迷迷糊糊地抹了把口水,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已经深嗅了好几口气,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什么东西这么香?” 刚走进店门的女人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看店的?” 年轻店员懒洋洋地站起来,“夏姐,我就是太困了,再说了,店里这会儿也没客人呀。” “当然没客人了!哪个客人看到你埋头睡觉还走进来?睡睡睡,等下店被搬空了你都不知道!” 店员又吸溜了一下口水,看起来有些不服,但还是敷衍地“哦”了一声:“我下次注意好了吧。” 女人尤为不满:“早知道你是这种工作态度,当初我就不会同意丁哥选你!” 店员没理她,只在背过身时撇了撇嘴。 什么叫她同意?她口中的丁哥是自己亲堂叔,不选他选谁? 他越过女人,走到门口往味道传来的方向看:“真是的,谁家这么晚才做饭啊?也不知道在哪儿买的米,香得我觉都醒了。” 和他有着一样疑惑的人不少,甚至有离得近的,已经从店里走出来,站在自家店门前张望了。 出来的人多了,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有人好奇:“刚才看到他们卸货,没想到还真是卖生鲜的?” “我也瞅见了,装在周转筐里的菜从车上搬下来时还带着水珠呢,看起来贼新鲜不说,长得也特别好,一根白萝卜能有我胳膊这么长!” 没看到过的人不太相信:“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骗你干嘛,我还看到足球那么大的圆茄子呢!” 说话间空气里的米香越来越浓,有人深吸一口气,陶醉道:“不知道他们家这米卖不卖,我从小到大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大米味儿!” 有人撺掇身边人:“哎,你是他们隔壁的吧,装修时有没有跟人家说过话?要不你去问一问......” 那人不太高兴:“你咋不去问?认不认识的先不说,明知道人家在做饭,做人总要有点儿眼色吧!” 几句话的功夫,后头厨房里的米已经彻底蒸熟。 因为没带电饭煲来,还是用的余秋熟悉的隔水蒸法,蒸出来的米饭居然丝毫不逊于电饭煲煲出来的。 甚至因为这种做法,锅底还多出几碗浓稠米汤来。 这时宗爻已经备好了菜,准备开始炒菜了。 关火之后随着蒸汽四溢的米香减弱许多,附近凑做一堆儿的人刚要散开,便闻到一股爆香辣椒的香味儿。 那味道怎么说呢,辣椒人人都吃过,但这样香而不冲,一入油锅就勾的人忍不住深深吸气的辣椒味儿,还真是少见。 离开的脚步慢了下来,很快,随着野猪身上最嫩的小里脊肉切成的肉丝下锅,辣椒的香气里多了一股极其勾人的肉香。 有人不由往前走了两步,神思不属地问:“这是猪肉的味道?” “不太像,太香了,没有猪臊味儿。” “是变异野猪肉吧!我吃过一次,味道比家猪好上十倍,口感细嫩......” “呲溜~别说了,我快馋疯了!” 不光是他们被吸引,午休时间结束,三号街上陆陆续续出现的行人也不由被这味道吸引。 宗爻在做饭,其他人在仓库里理货,只有余秋独自坐在柜台后面等吃饭。 她本来没太关注外面的动静,直到店门口忽然聚拢了一圈人。 正在研究保险柜的余秋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抬头就隔着玻璃门和外头的人群对视上了。 资深社恐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钥匙差点掉了。 她正想去后头躲躲,便见一个胆大的直接走上前,将关着的玻璃门推开一条缝,脸凑在门缝后问她:“你好,请问这家店开始营业了吗?” 余秋愣楞地回:“没有。” 那人又问:“那能问一下什么时候开业么?另外都卖些什么东西?” 余秋张了张嘴,听到外头说话声的张管家走了出来,接替她回答道:“明天开业,主要卖粮食和蔬菜,也有变异兽肉和晶核出售。” 那人还想再问问能不能今天就买一些米回去,却听那秃顶男人道:“先生,今日尚未营业,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忙,请明天再来吧。” 推门的男人只得把话咽了回去,讪讪地退走。 为防吃饭时有人围观,张管家干脆将外头的卷闸门拉下来,并打开了屋内的灯。 街道中央,周围路人围着刚才那位勇士,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什么时候开业?” “他们家的米对外出售吗?” 那人答道:“明天开业,除了变异兽肉和晶核外还卖粮食和蔬菜,但是不确定米是不是他们自己吃的这种......” 外头的热闹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去,而店内的饭菜已经上桌。 稻子是张管家他们离开后才种的,除了骆梅外其他人都还没吃过。 刚才煮饭时就香得他们口水直冒,这会儿端起碗,个个都是迫不及待先往嘴里扒饭。 一入口的感觉比当时用新面蒸的馒头还要惊艳,郑功吃得摇头晃脑,跟喝醉了一般,直到半碗饭下肚才顾得上开口:“宗哥,秋姐,我觉得这米卖20积分太便宜了!” 年轻人总是贪心,还好张管家不这么想:“这米味道确实无话可说,但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100到300积分,我们卖20积分一斤已经属于天价了,再贵的话就变成了权贵专供,也就没有开店的必要了。” 确实,如果只打算供给有限的一小部分人,又何必开店呢?完全可以利用宗爻的人脉资源寻找高端客户。 可这样就和余秋开店的初衷相悖了。 虽然嘴里说着天价,可张成晔已经有了某种预感,接下来自己估计很难再有清闲了。 他甚至还提醒余秋:“老板,你那几亩地恐怕不够用了。” 余秋咽下一口肉沫茄子拌饭,豪气地一挥手:“那就多种几亩!” 看她这种反应,张成晔心中对浊龙山的生产力有了大致估算,又忧心起另一个问题:“我们的招牌上是不是不该印浊龙山三个字?将来万一有人找到山上去......” 起了歪心思的普通人不可怕,他现在就怕吸引了大人物的注意。 这件事宗爻早已考虑到了:“无妨,他们不敢。” 即便敢,他也会让那些人分清什么是一顿饱和顿顿饱。 简简单单吃完一顿下午饭,众人又开始忙碌,为明天的开业做准备。 郑功搬来一台小型抽真空机和一箱分装袋,大家分工协作,将大袋的米面分装成2.5kg装的小包装摆上货架。 今天带来的肉类也都分割成合适大小摆入冰柜。 蔬菜整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像大白菜和冬瓜南瓜这种体型较大的,卖的时候可以根据顾客需求再次切分。 另外还有余秋今早临时催熟的土豆和红薯,也按照大小和品相分类。 这活儿琐碎,六个人齐上阵也嫌手脚不够用,加上中途宗爻有事离开了一会儿,直到他回来都还没干完。 已经四点多了,剩下的活就留给郑功三人,余秋他们要在天黑前回去,只能先行离开。 本来马姐是想让三人在地下城住一晚的,毕竟明天一早开业,两个老板不在场,他们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但这一趟收掉了地里大部分作物,余秋惦记着靳玉的播种进度,最终还是没留下,只说第二天会再来。 回去还是越野车在前,骆梅开着货车在后面跟着。 路上余秋提起继续开荒的事,担忧道:“我倒是可以趁晚上灰雾出来的时候用精神力翻地,但骆梅和范卓问起来该怎么解释呢?” “他们不会问的。”宗爻说。 余秋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既然他们都是宗爻所说的同类,那么肯定和靳玉一样能闻到异能的味道,这些天接触下来,恐怕对于她多系异能的事早已心知肚明...... 再一想,他们会替她保守秘密也很正常,毕竟他们自己也有同样的秘密,先不说有什么理由出卖她,即便真的想出卖,也得看这件事是先对她造成伤害,还是对他们自己的伤害更大。 余秋暂时放下心来,开始展望美好未来:“那我就一次性开足十亩地,目前这几亩用来种菜和杂粮,新开的地都用来种主粮!” 宗爻微微勾起唇角:“有干劲很好,但也不要太累了。” 余秋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毕竟她那方空间里的灰色'蘑菇'已经大到快要看不出边界了,体力可能有限,但精力却是用也用不完的。 她甚至因此生出一个十分离谱的念头,若是灰雾并非无穷无尽,那她能不能把它们全都吸收殆尽,从而让世界回归正常呢?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她甚至并不能确定灰雾和灰'蘑菇'就是同一种东西。 见她说着说着发起了呆,宗爻轻轻唤了她一声:“余秋。” “嗯?”余秋看向他。 “明天还要再去地下城,要不要顺路去把人情还了?” “好啊。”对他的打算一无所觉的余秋点点头,很痛快地应了。 这样彻底的信任,令宗爻心中一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第122章 早上五点钟,f区166号住宅房里就有人起床了。 马娟拎着昨晚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在一楼的两间卧室房门上各敲了几下。 同样已经起床的张成晔走出来,另一扇门同时打开,马娟对着睡眼惺忪的郑功说道:“你再睡一会儿,记得给茵茵妞妞梳头发,看着她们上了校车再去店里。” 待郑功应下,马娟和张成晔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这个时间穹顶上的人造太阳还没亮起,但自从装了过滤灰雾的装置之后,地下城的夜晚已经不会再被雾气笼罩,路灯能够清晰照亮前路。 起得太早,摆渡车还没上班,两人只能步行前往商业区。 马娟能感觉到自己近来体力有了很大的提升,张成晔也是如此。 两人私下交流过,都认为是吃了浊龙山产的食物的缘故。 而这样能提升普通人体质的好东西,他们店里有很多。 也担心过夜里无人看守的安全问题,不过如今异能者的能力五花八门,因此地下城的治安极严,就连夜晚也有巡逻队四处巡查。 加上到处都增加了不少监控设备,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失窃事件发生。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昨天下午宗爻出去时,还是给张管家弄来了一部能联网的手机,并且留给他一个号码。 若遇难事,只要拨通这个号码,自会有人来给他们提供帮助。 张成晔隔着口袋摸了摸那部手机,宗先生总是把事情想得很周到,这就是他和马娟两个普通人敢独自守着店铺的底气。 两人到达商业区时,这里还一片寂静,只有一号街上能看到零星几个人影,多是即将上班的环卫工,和一些开早点铺子的。 当初一号街第一家早点铺开起来时,在这里做生意的很大一部分人,都觉得肯定没戏,要不了几天就得倒闭。 结果人家不但开起来了,生意还红火的不得了。 众人这才明白,无论什么时候,这世界上都不乏日子过得好,并且愿意消费的人。 于是又陆陆续续多了快餐店、高档饭店,后来连外卖服务都有了。 一路脚步匆匆,两人来到自家店铺门前,张成晔掏出钥匙开门,马娟进去后直奔厨房。 昨晚提前发了一大盆面,此时掀开盖子一看,已经发酵成了两倍大。 她洗了手,开始揉面搓剂子。 张成晔则将店内货物清点一遍,又重新打扫了一遍卫生,确保整间店铺一尘不染。 忙忙碌碌到六点半,穹顶上的人造太阳一点点亮起,眨眼间便驱散了黑暗。 等到第一批馒头入锅开始蒸制时,有人骑着人力三轮车,给他们送来了昨天临时订的几个保温箱。 三轮车停在门前,那人一边把保温箱搬下来,一边抽着鼻子:“好香啊,老弟,你们店里还卖早餐?” 张成晔笑道:“不算早餐,只是顺带卖卖馒头。” “多少钱一个啊?”那人随口问了一句,心想反正自己等会儿也没事,不如在这儿等着买几个馒头回去。 张成晔:“两积分一个。” 那人一愣,一句奸商差点脱口而出,想想保温箱的钱还没结,又忍了回去。 他“呵呵”一笑:“还不便宜,怪不得能在三号街开店。” 张成晔没理会他话里的阴阳,用专门换的积分硬币给他结了账。 保温箱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四个一共24 积分。 送货的老刘接了钱本准备走,闻着越来越浓的面香,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 他家日子过得不赖,想了又想,还是狠心分出那四枚一积分的硬币,递给张成晔:“老弟,我买两个馒头尝尝。” 还没开门就迎来了第一个顾客,自然不能像昨天一样把人往外赶,张成晔笑着将人迎进去,客气道:“老哥先进来等会儿,还有十分钟应该就出锅了。” 一进门儿,那面香更浓了,闻得老刘只觉饥肠辘辘,肚子里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真是怪了,平常这个时间也没觉得这么饿啊? 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得假装四处打量,一转脸看到生鲜柜里刚喷了一遍水的蔬菜,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的白菜萝卜! 嚯,这番茄长得也太番茄了! 视线挨个将十几种菜蔬都仔细研究了一遍,最后心想:怪不得卖得贵,这家店确实有点东西! 十分钟后,第一批馒头出锅。 张成晔拿塑料袋装了两个:“老哥,你的馒头。” 老刘伸手接过,隔着袋子看那馒头也就成人拳头大小,虽然白胖暄软,但这大小对比价格来说可谓十分不划算。 他心里隐约有些后悔,但碍于面子也不好表现,只招呼一声“以后有需要再找我”,便转身出了店门。 在店里还能勉强绷住,一出了店门,老刘骑上三轮车,刚开出几米就忍不住单手解开袋口,心想我倒要尝尝这是什么神仙馒头! 恶狠狠咬下一口,入口松软的口感像在吃一团蓬松的云朵,老刘顿时就是一愣。 随后热气裹着面香直往喉咙里钻,烫得他呲牙咧嘴,也舍不得往外吐,只能囫囵咽下。 咽下之后老刘顿了顿。 说实话,活了四十多年,吃过的面食数不胜数,但手里的这个馒头,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馒头,没有之一! 刚才一口咬掉了小半个,口腔中残留的面香令他分泌的口水都带上了一丝甘甜。再舍不得囫囵吞枣,老刘放慢了脚蹬的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品味起来。 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出了三号街,老刘看着袋子里剩下的那个馒头,却怎么也舍不得吃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带回去给儿子吧...... 儿子末世刚开始就觉醒了异能,人也能干,来到地下城后自己组建了一个外出探索小队,平日里早出晚归没个空闲的时候,累得人都瘦了。 自己在商业区小有名气,靠的就是儿子带领的小队寻回来的各种物资,能吃能穿的都自家留下了,一些不能吃但也算有用的东西,就叫他拿出来卖。 现在商业区里谁不知道?但凡需要什么琐碎的小东西,都第一时间联系他老刘! 儿子年纪轻轻就要养活一家,还给他挣来脸面,老刘这会儿又有些后悔,悔的却不是买了贵价馒头,而是那家店的东西这么好,他该买些菜回去的。 不过也只敢想想,到底不是富贵人家,刚才看到那店长在打价签,一斤绿叶蔬菜卖得比十个馒头还贵,一般人家哪儿敢想啊?怕是连店门都不敢踏进去! 就这么心情复杂地将车子骑到一号街上,街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挂在车把上的塑料袋口没系严,那面香一阵一阵地飘出来,馋得骑车的人直咽口水。 只带一个馒头回去可不行,婆娘会跟他闹。 老刘在一家卖早点的铺子前停下,对老板说:“来一积分的油条,再来两袋豆浆!” 站在油锅前同样等油条的人鼻子灵,从空气中的油香里捕捉到了一股清新但撩人的面香,没多久就把视线移了过来。 一个微胖女人扬起搭话时的标准笑脸,问他:“大哥,你这馒头在哪儿买的?看着真不错。” 这家油条店不卖馒头,老刘回答起来也没有心理负担,直言道:“三号街买的,晶宝华斜对面那家新开的生鲜超市。” 微胖女人一愣:“三号街还卖馒头啊?” “谁说不是呢!”老刘也纳闷:“还卖菜呢,看着也挺新鲜,就是价格不便宜。” 微胖女人点点头,问:“这馒头看着不大,一积分几个啊?” 老刘笑了:“一积分几个?哈,想得美,两积分一个!” 旁边听到他们对话的路人也感到不可思议,纷纷道:“疯了吧?!” “金馒头啊卖这么贵!” “怪不得开在三号街,原来是专门宰肥羊的!” 这话老刘不爱听,难道他也是肥羊? 他冷了脸:“怎么就宰肥羊了?人家明码标价,爱买不买!你还别说,我就觉得挺值的,贵肯定有贵的道理,我刚才吃了一个,这会儿肚子里还热乎着呢,暖洋洋的贼得劲儿!” 一旁的人有觉得他傻的,也有觉得他是托儿的,当然也有人因此产生了好奇,决定去三号街一探究竟的。 老刘也懒得和他们多说,付了钱拿上老板递来的油条豆浆就骑车走了。 他得赶紧回去,等会儿馒头该凉了。 * 浊龙山上,余秋也起了个大早。 趁着雨还没下,她匆匆喝了一碗宗爻煮的浓稠豆浆,便来到院子里的一排盆栽前。 宗爻说带两袋水果就行,余秋总觉得不太合适。 人家帮了那么多忙,怎么也得送个四样礼吧? 仓库里倒是有一些宗爻囤的烟酒,但这种末世前的东西人家肯定不缺,余秋还是决定送自己种的这些东西。 她一边往草莓和无花果的花盆里输送能量,一边思考。 其实这次的大米味道真的很惊艳,虽然店里有卖,但是价贵又限购,用来送礼也不寒酸吧? 唔,两样水果一样米,还差一样送什么呢? 茶叶?糕点?鸡蛋? 鸡蛋肯定不行,从京市送来的鸡养了几天才刚开始下蛋,八只母鸡昨天头一次下了两个蛋,靳玉宝贝着呢,说要留着孵小鸡...... 一股浓郁的草莓香打断了她的思路,余秋低头一看,草莓已经成熟了。 她收起放在这盆草莓上的手,换下一盆。 一共催熟了三盆草莓和一盆无花果,余秋回头喊宗爻拿盆来摘。 等宗爻端着盆走过来,她一边看他动作小心地摘草莓,一边说出自己的困扰。 这样真实又接地气的的小烦恼,令宗爻听得眼含笑意。 他故意垂眸不让她看见,替她出主意:“把上次你没舍得吃的野猪蹄带上?中午我来下厨做个黄豆炖猪脚。” “什么!” 余秋震惊:“还要留下吃午饭吗?!” “嗯。”宗爻差点笑出声,勉强绷住,严肃点头:“关系好,我每次去都要留下吃饭的。” 余秋顿时垂头丧气:“好吧。” 因为要在陌生人家里吃饭对她而言太具有挑战性,因此忘了问宗爻为什么要在别人家下厨。 草莓和无花果摘了足有两大盆,余秋挑挑拣拣,各选出二十颗最大最漂亮的。 无花果是青皮的,成熟后个头足有宗爻的拳头大,送人之前自己肯定要尝尝味儿,结果余秋随便捡了一颗小的一尝,又被惊艳到了。 完全成熟的果子皮薄肉软、果肉紫红流蜜,入口绵软,香甜四溢。 一口气吃完一整个尤不过瘾,但肚子里空间有限,再吃一个也吃不下了,余秋只能望果兴叹。 看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宗爻拿起一颗,掰开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她:“吃吧,吃不完给我。” 余秋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一边吃还一边嘴硬:“我这可不是馋,我得确保这一批里面每一个都是这么美味!” 宗爻忍笑附和:“嗯嗯,还是我们余老板考虑的周到。” 四样礼物都确定了,只等带去店里打包。 因店里东西不便宜,张管家考虑到或许会有人特意买来送人,所以提前进了一批包装精美的礼盒。 客人用不用得上不知道,反正余秋这次送礼刚好能用上。 除了那精挑细选出来的几十颗外,剩下的水果以草莓居多。 余秋只给自己留了一点点,其余的都准备带去地下城。 虽然数量不多,但大家一人分一两颗尝尝味儿也好,她还记得上次妞妞似乎很想吃草莓的样子。 茵茵和妞妞这两个女孩儿各有各的乖巧,余秋以前是不太喜欢小孩子的,现在也不自觉将她们记挂在心上。 宗爻在准备这趟要带的东西时,余秋回了房间换衣服。 她昨晚就想好了今天的ootd,里面穿一件高领的贴身柔软打底衫,外面穿上次马姐给她买的貂毛短大衣。 下身是一条及踝的加厚半身裙,脚上蹬深棕色的中筒靴。 头发也没像平时一样全部扎起来,而是梳成了半扎发,脑后的部分用一只简约的斑纹发卡别起来。 最后对着镜子左右各照了照,余秋看自己都有点陌生了。 这条半身裙是她去陂县清理丧尸时,在一家商场里看到的。她很少穿裙子,当时一眼觉得这裙子的版型很适合自己,就鬼使神差地带了回来。 其实她昨天就想穿来着,但又怕显得太刻意,好像她就是专门为了见宗爻家人准备的一样...... 这回就不一样啦,登门道谢呢,自然要打扮得郑重一些! “余秋,准备出发了。”男人在楼下喊她。 “来啦~”余秋快步走出门,即将踏上楼梯时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迈出一步。 她在心里悄悄骂自己: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到底在难为情什么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第123章 这回没有货物,出发时只有一辆车,两个人。 车内很安静。 因为下楼后被宗爻用惊艳的眼神盯了半天,余秋之后都有点不自在,上车时还故意坐在了后排。 驾驶位的人第三次从后视镜里看她,余秋发现了,对着后视镜瞪他:“好好开车,不要乱看!” 宗爻:“这么好看还不许人看了?”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嫌。 最可气的是他只在她面前这样,在别人面前装得可正经了。 余秋本不想理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觉得去别人家里拜访要郑重一些......” 宗爻试探地问:“你知道要去谁家吗?” “我怎么知道?”余秋道:“你又没告诉我!” 男人想了想,还是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是我的一位长辈,宝宝,你别表现得太凶,记得给我留点面子。” 而余秋听到的重点是:“我凶吗?” 宗爻:“......还好。” 还好不就是不太好的意思? 余秋心里还憋着前些天对他的气呢,于是故意和他唱反调:“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凶。你最好小心些,要是惹到我,就算当着你长辈的面,我也要打人的!” “噗。”宗爻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很快憋住。 显然余秋对自己的认知不足。 她五官虽清冷,但说话的声音却很软,加上语速较慢,哪怕是威胁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平时板着脸的时候还能吓吓人,一开口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反差的萌感。 尤其是和他赌气的时候,故作冷淡的表情看得他心痒痒的,恨不得在那张脸上狠狠揉一把。 余秋哪知道他是这样想的?只把他的笑当成挑衅,她磨了磨牙,决定今天都不要再理他了! 后半程无论宗爻怎么逗她,余秋都不再说话。 到了地下城,宗爻带着她走了另一个人较少的通道,出来后打了一辆摆渡车,直奔商业区而去。 上午10点,正是商业区最热闹的时候。 摆渡车停在入口处,两个沉默的人提着东西步行往里走。 没走几步,余秋就从周围的嘈杂声中听到了自家店铺的名字。 随后一路走一路捕捉着人群中的零星讨论,到达三号街时,看到街中间人挤人的场面,她竟然也不感到意外了。 有着显眼绿色招牌的店铺外排了好长的队伍,为了维持秩序,店门只开了半扇。 两人顺着排队的队伍走到最前面,宗爻抬手推开另外半扇门时还有人出声阻止:“哎,你们两个有规矩没有?没看到排队呢?” “是啊,新来的去后面排。” 宗爻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我们不买东西。” 他长得太过好看,气质又出众,说出来的话自动让人信服,没人觉得他是为了不排队而撒谎。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才进去,在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的郑功就看见了,连忙打招呼:“宗哥,余姐。” 见他想要过来,宗爻摇头:“你忙你的。” 店里的布局和昨天一样,只是货架和货柜中摆上了商品,又打开了灯光,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了。 余秋看到用高凳垫着放在门口一侧的白色保温箱,掀开盖子一看,一股残余的面香飘出来,里面曾经装满的馒头已经卖空了。 张管家正守着柜台给人结账,马姐则游走在 顾客之间,介绍商品并且进行打包。 大部分商品都是提前称好重量并分开的,是以客人选好后无需再次称重,直接按照上面的标价付款即可。 能买得起这种贵价食物的都是体面人,很少有人质疑斤两足不足的问题,若有人问起,马姐便会当面重新过一遍称,让顾客放心。 至于付款,有刷卡和现金两种选择。 积分卡是特制的,目前只在京市的地下城流通,在商业区做生意的商家可以向官方租赁专用的刷卡机。 现金也是特制的,大部分是硬币形态,纸币很少见,因为都是大面额的。 余秋走到柜台后,拉开钱盒看了看,里头已经有不少钱了。 再环顾四周,发现货架上的小包装面粉快要卖完了,米却卖得少。 蔬菜也是没多少人买,目前卖得最好的除了面粉便是明码标价的变异兽肉。 张管家抽空跟她解释:“面粉卖得好,是因为早上的馒头带动的,买了馒头的几乎都会回来买点面粉。” 这不奇怪,毕竟那些蔬菜长得再水灵,别人没亲口尝过,也不确定值不值这个价。 但余秋并不灰心,这才是第一天,口碑也是需要时间发酵的。 张管家又说:“一早上就卖了一百多斤面粉,昨天运来的变异兽肉也卖掉了三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不知道山上能不能供得上?” 余秋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变异兽肉会卖得那么快。 张管家解释:“虽然肉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变异兽肉的价格一直不透明,咱们家是第一个明码标价的,也按照部位分割了,所以卖得快了些。” 这让余秋有些头疼,变异兽肉几乎没有成本,但却需要她和宗爻进山狩猎,如今离得近的几座山都被他们扫荡过了,若是卖得太快,她和宗爻岂不是天天都要进山? 看出她的愁虑,张管家给一个客人结完账,小声对她道:“实在不行就限制每日出售的数量,达到上限就不卖了。” “好。”余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她要种田呢,哪有时间天天进山打猎。 “还有面粉。”她提醒道。 张管家了然,他没见过余秋催生作物的样子,只以为浊龙山种小麦的速度赶不上店里卖的速度。 若如此,其它商品自然也是要限制的,否则没两天就断货了,店还怎么开? 眼看货架上的小包装面粉在两人说话的时间已经卖光,张管家从柜台后起身,拿出一块板子,唰唰写上几行字,挂在了货架上。 后头刚排队进来的人看清了字,连声追问:“什么情况?面粉这就卖完了?” 张管家赔笑:“不好意思各位,咱们店第一天开业,面粉数量有限,目前已经售罄。大家可以看看其他商品,本店出售的所有商品,品质都有保证!” 自然有人不愿意,嚷嚷着:“你也知道是第一天开业,货都不备齐就开门做生意啊?排了半天队,你告诉我面粉没有了?!” 这人应该是买过店里馒头,所以专门冲着面粉来的。 张管家在人群里游刃有余地解释,余秋看得认真,好似在学习。 看她居然这么感兴趣,宗爻有些无奈地提醒:“余秋,你忘记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余秋恍然,终于想起来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去拜访给他们帮过不少忙的宗爻的长辈!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走吧。” 见她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宗爻安慰:“下午可以再来。” 两人去仓库里找到了要用的礼盒,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打包好,又把剩下的水果放进厨房,跟张管家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因为刚才包装礼盒时把装水果的袋子打开了,仓库里弥漫着一股甜香,又随着开门关门而溢出去一些。 两人离开时,听到身后有人问:“什么味道?老板,你们店里还有水果?是草莓吗?” “没有没有。”张管家连忙否认:“没有水果,我也不是老板......” 光明正大提着水果礼盒出来的余秋忍不住偷笑。 * 走访亲友,登门拜访,多是在上午。 浊龙山离得远,哪怕宗爻把车开得足够快了,从店里出来时还是已经快十一点了。 余秋这会儿才着急起来,催促道:“快打车!” 宗爻却没拦摆渡车,而是带她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余秋认出那是军中的车牌,想起他之前出电梯时抠了一会儿手机,猜到是他提前联系了司机。 两人上了车,司机也不多话,只叫了一声“宗少”,便启动了车子。车没开往余秋以为的中心区方向,而是直直朝着商业区附近的某个建筑驶去。 有人为他们开了门,车子进入门后的通道,驶进一部大型电梯里。 检测到车辆进入,电梯无需按键,直接启动下行。 地下居然还有别的空间?余秋有些惊讶。 司机是不认识的人,她不方便开口询问,只好保持着沉默,尽量显得淡定。 向下大约五十米后,电梯门打开,车辆驶出电梯,直接顺着前面如同隧道一般的宽阔通道往前驶去。 十分钟后,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门,直到车子靠近,扫描到车牌后才轰然打开。 门后是一条十分僻静的道路。 或者说,这一整个区域都是安静的。 两侧有着规整绿化的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有车辆经过也都悄无声息,每辆车玻璃都和他们坐的这辆车一样贴着防窥膜,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一路能隐约看到掩映在绿树中的独栋别墅,偶尔路过的岗哨里有严阵以待的持枪卫兵,时刻守护着这片区域的安全。 等到车子终于停在一栋房子前时,余秋抬腕看了看表, 11:35分,还好,没超过12点就算上午。 这台车看着低调,但内饰和余秋坐过的车都不一样,宗爻从另一侧下车,她瞥了眼车门,不确定车门上的几个按键哪个是用来开门的。 正犹豫着,宗爻已经大步走过来,替她打开了车门。 余秋略微抿了抿唇,迈步下车。 宗爻看出她的紧张,在她手腕上轻轻握了握:“没事,有我在。” 司机将车开走了,趁着还没进入,余秋看向面前高大的别墅大门,低声问:“这是哪里?” 宗爻同样低声回答:“a区。” 不容余秋给出反应,厚重大气的古铜色大门已经打开。 一个看着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小少爷,您回来啦。” 他身材高挺,步伐稳健,门开后迎出几步,对余秋微微躬身:“余小姐您好,欢迎来到府上,老将军已经等候多时,快请进吧。” 宗爻向她介绍:“余秋,这是台城老宅的管家,周叔。” 余秋便压下心中的震惊,礼貌地点头致意,跟着喊了一声:“周叔。” 周叔笑着应了,伸手接过宗爻提在手里的东西,引着两人往别墅里走去。 大门看着气派,里头的庭院却不是很大,左侧移栽了一棵罗汉松,另外贴着围墙栽种了一圈造型各异的绿植,右边则是一片平整的绿色草坪,草坪中间有一个木制平台,上面摆着两张藤椅和一方圆几。 余秋没太敢明目张胆地打量,跟着宗爻在玄关处换了鞋,绕过屏风隔断后,看到中式风格的待客厅里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身下的轮椅和待客厅里的实木沙发风格统一,往那儿一停,倒像是坐在一张套椅上一般。 他头发全白,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实在苍老,却又因一双澄明锐利的眼睛,显得精神矍铄起来。 “爷爷。”宗爻喊了一声,向余秋介绍:“余秋,这是我爷爷。” 他没向老人介绍余秋,显然对方早已知晓她的存在。 余秋在下车前已经有所预感,但真见到这张以前只会出现在新闻里的面孔时,还是紧张的不行。 她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嗓音平稳,开口道:“戚老将军您好,我是余秋,宗爻的......朋友。” 这一句话已经是余秋的极限,在华国,她相信没有任何学过近代史的年轻人能在这时候保持镇定。 老人面容严肃,但看向她的目光很温和,还有一些令余秋摸不着头脑的怜爱。 他说:“好孩子,不要拘束,跟着阿爻叫我爷爷就好。” 宗爻按着余秋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没陪同,反而问一旁端茶过来的管家:“周叔,让你泡的黄豆怎么样了?” “泡好了。”周叔道:“小少爷难得回来,这是看不上你郭婶的手艺,要自己动手?” “哪有。”对着从小照顾他的周叔,宗爻说话随意许多,也流露出几分孩子气:“我们给爷爷带了好东西,自然要亲手烹饪才显诚意。” 他拎过放在一旁的东西,完全不顾那些在外面要奉行的礼仪规矩,直接拆开包装,向老人展示:“爷爷,这是余秋给你带的礼物,我先去洗一点给你尝尝,不过糖分有些高,你别多吃。” 周叔略有些吃惊:“这草莓个头可真不小!” “等会儿周叔和郭婶也尝尝。”宗爻说着,又问余秋:“我去把猪脚炖上,你要和我一起吗?” 余秋刚要答应,便听那说话声音洪亮的老人道:“你自己去,人家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别让油烟熏着了。” 宗爻便朝她安抚一笑:“那你和爷爷说会儿话,我很快就回来。” 余秋能说什么?只得点头。实则整颗心都提起来了,不知道老人要和自己说什么。 待宗爻离开,上过茶的周叔也一块退下。 余秋收回紧随着两人离开的视线,有些忐忑地看向老人。 “别紧张,老头子看着吓人,实际上不吃人的。” 老人家说话还挺幽默,但余秋却笑容勉强。 老人抚着轮椅的木质扶手,缓缓道:“余秋......这个名字我很熟悉,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秋抿唇:“因为宗爻向您提起过我。” 老人点头:“我能问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吗?当然,不要用你刚才那种不诚实的说法敷衍我。” 余秋想起刚才自己自我介绍时说的那句“朋友”,有些尴尬:“没有敷衍,只是我......我也不知道。” 她其实可以一口咬定就是朋友,但面对老人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实在难以说谎。 老人笑了起来:“阿爻啊,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从小没接触过太多女孩子,在某些方面比较笨拙。” 他还笨拙?余秋心想,他撩拨她的时候可太熟练了! 这话是不敢说的,余秋只得笑笑。 原本以为宗爻千方百计把她骗来,是因为老人有什么事要找她。 结果一直到宗爻把猪脚用高压锅炖上,并端着洗好的水果回来,老人也没说一句正经事,反而十句话里面有八句都在夸他们家宗爻,跟孩子嫁不出去只能使劲推销的长辈一样。 余秋在这样的氛围中慢慢放松下来,坐姿也不那么紧绷了。 宗爻一眼就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变化,对于自家祖父说话的本事他还是信任的。 他把水果盘递到轮椅前,让老人自己选:“爷爷,马上要吃饭了,你只能吃一个。” 老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还没老糊涂,用不着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 说是这样说,结果宗爻只是回头和余秋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连吃两颗草莓。 祖孙两个就这两颗草莓的事掰扯了半天,直到厨房开始上菜才算罢休。 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老人和孙子说话也不背着人,余秋因此听到了不少八卦。 比如厨房的郭婶是周管家的老婆,两人没要小孩儿,半辈子都在照顾戚家人,和他们的家人也没什么区别。 比如这栋别墅的不远处就住着靳玉他爸。 靳玉他哥自从没了一条腿后天天发疯,因为太过扰民被他爸送去了c区的疗养院,眼看是不会接回来了。 比如知道了原来a、b两区都是政府高级官员的住处,c区之后才是有学校也有商业区的普通居住区,而看似人很多的e区,居然只是地下城十多个区里面距离地面较近的一个。 只因地下城的每个区之间并非规则排布,而是因岩石层的坚硬程度不同和地下水的分布不同而形成了高低差异,越接近地面的区反而是距离中心区越远的。 而有些区域的地面入口过于偏僻,也会有人为了走近路而从e区穿行,所以显得e区的电梯格外繁忙。 爷孙俩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老爷子偶尔也会问余秋一些问题,多是关于浊龙山的。 最后他感叹:“若有一天老头子对人家没用了,不知道你那山上收不收我这光吃饭不干活的老东西?” 余秋能说什么?只能笑着应和:“戚爷爷要来,我们自然欢迎。” 她知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老爷子替宗爻顶了预知者的身份,除非末世结束,或者他......否则不可能轻易从权力场中脱身。 他自己深陷其中,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家人,让他们能在京市之外的地方安稳度日。 余秋想,他这样帮助浊龙山,或许就是为了让幺孙能有个去处吧? 她不曾拥有这样全心全意为她打算的亲人,内心酸涩只余,也替宗爻感到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第124章 从a区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重新回到三号街时,店门前居然还在排队。 余秋满心不解,这不对,明明变异兽肉和面粉都宣布售罄了,怎么还是这么多人? 走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上午买了蔬菜的人又回来了。 那些人虽是少数,但中午用新鲜菜蔬做了饭,才知道这些菜和官方农场出售的不一样。 不只是外表,就连味道也完全是天差地别! 会顶着高价买回去尝尝的人,本就不是穷人,一旦发现好吃,就又拐了回来。 可惜就连蔬菜也是限购的,有些人买不到,就动员亲戚朋友来买。 渐渐地,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回购,中午那会儿短暂停歇过一阵的客流又涌了回来。 尤其是当午后马姐去厨房做饭时。 米香往外面一飘,昨天就被勾引过的人立刻闻着味儿来了。 一袋真空包装的米2.5kg,卖100积分,买的多也不打折。 就这,还是挡不住人们的热情,于是就形成了余秋现在看到的局面。 再打开钱盒子一看,好家伙,满的都要冒出来了! 而且随着进店的人多了,连带着展示柜里的晶核都卖掉了好几颗。 看着几乎空掉的货架和只剩下零星菜蔬的生鲜柜,以及空荡荡的冷冻肉柜,余秋仿佛预见了自己无比忙碌的未来。 眼看最后一点货物也快卖完了,余秋对张管家说:“张哥,别补货了,准备下班吧。” 张成晔早上五点就醒了,忙到现在,收钱收的手都酸了,说话说得嗓子都哑了,就连中午吃饭时,都不时有人找上门。 他也想歇一歇,点头答应:“好,我去外面交代一声。” 当听到他说今天的货物已经卖完,让后头的人不要再排队了时,整条街道都充斥着不满的声音。 张成晔扯着快要哑掉的嗓子安抚:“明日再来,各位,明天还有,不必急于一时啊!” 好不容易把剩下的人哄回去了,他连忙把大门拉上。 一群人坐在店里,又是喝水又是喘气,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起来盘点货物。 其实也没什么好盘点的,总共摆出来200斤面粉、 200斤大米,已经卖得精光。 各类菜蔬加起来总共100斤,也是连根菜叶子都不剩。 变异兽肉卖得最快,一共100斤,现在冰柜里面空的好像没有放过东西一样。 晶核一共卖掉了7颗,都是普通属性的,因为是第一天营业,特殊属性都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大致理了理账,看着满满一钱盒的钱,众人脑袋都是懵的。 甚至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大额的,直接转进了宗爻给余秋办的积分卡里! 谁能想到呢?就这么一间被人说成奢侈品一条街里夹了一间肉夹馍店的生鲜超市,开业第一天生意居然这么火爆! 这么下去,就算余秋有三头六臂也支撑不住。 她提出:“从明天开始,菜蔬还有主粮的供应都得固定下来,肉类......最好减半。”她实在不想每天奔波在打猎的路上。 而一天200斤面粉、200斤大米、100斤菜蔬,就算这个数字翻一倍,浊龙山也不是供应不起。 但是如果他们店里源源不断地流出这种高品质的食物,就连傻子都能意识到不对劲吧? 一个变异木系的靳玉,得多强才能每天供应上几百上千斤的粮食啊? 要知道现在普通的木系异能者,一天的能量也就够催生一小片生长期较短的青菜而已! 换成生长期较长的菜蔬,一天也就催熟几株。 要是想种一亩粮食,更是需要十几个木系异能者同时努力好几天才能收获。 官方如今之所以还能维持粮食的低价,完全是因为有以前的存货撑着。再加上水系和木系异能无法参与战斗,为了生活几乎都会加入官方的供水和种植部门,所以才能勉力维持。 可即便如此,随着外面各大基地的陆续到来,京市官方兑换点的粮食还是要开始限购了...... 而他们呢?明面上只有一个木系,就算是变异木系,即便按照三天催熟一亩稻子的速度,也已经远超其他人了。 更何况还有其他作物要种! 还有肉,清一座山的变异动物对她和宗爻来说虽然是极其简单的事情。但今天才只是第一天就能卖掉一百斤,若后面生意更好了怎么办? 变异动物不是每种都像变异野猪那么多肉的,要是运气不好,可能一整座山的变异动物都凑不齐这一百斤肉! 而且余秋已经问过宗爻了,它们不是不会繁殖,而是繁殖条件极其苛刻,生长周期也比较漫长。 浊龙山虽大,但对资源过分的掠夺一定会影响到后续的资源再生,为了以后不把变异动物吃绝种,在别人还在为变异动物带来的危险而困扰时,余秋却不得不考虑起更长远的事。 她仍准备回去多开垦一些地,却也悄悄调整了计划,打算只在种子刚播下时为它们灌溉能量,后续的照顾就交给靳玉,不必让作物太快成熟,最好保持在一个既遥遥领先但又相对合理的速度。 老板发话了,张管家自然无有不应,点头道:“好,那就固定每日上架200斤米、面,100斤菜蔬,50斤肉类。” 郑功十分担心:“那要是太快卖完,店里还真关门休息啊?” 余秋笑得不行:“怎么,你不想休息啊?” 郑功说话夸张,但心眼还挺实诚:“也不是,就是觉得这样工资拿得太轻易了。不然这样吧秋姐,以后你们去打猎带上我,多少让我干些活儿。” 余秋不想带,带上他有所顾忌,反而会拖慢她和宗爻的速度。 宗爻哪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对郑功说:“你要是闲着无聊,就去给靳玉帮忙,山下的事情他都快忙不过来了,我还挺怕他罢工的。” 年轻人干活不惜力,尤其还是他最崇拜的宗哥提出来的,郑功立刻答应:“好,那店里不忙的时候我就去给靳玉帮忙!” 张成晔逗他:“你又不会养殖,去帮忙放鸭子扫猪圈呀?” 郑功并不嫌弃,反而很骄傲的样子:“放鸭子怎么了?一想到以后这些产出都是要卖钱的,我就贼有干劲儿!” 大家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马娟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她也有事向余秋汇报。 “妹子,今天早上蒸了一百个馒头,结果没多久就卖光了,你说明天要不要多蒸一些?” 余秋蛮吃惊:“馒头这么吃香?” 马娟道:“谁说不是呢!我本以为不好卖,哪知道刚开门就从一号街来了一群人,前面的只是买一两个尝尝味儿,结果他们一说好吃,引得后面的人争相购买,很快就卖完了。” 听到这个消息余秋还挺高兴的:“蒸得多,你会不会太累了?” 马娟笑了笑:“累倒不累,只是有些耗时,咱们这厨房毕竟不是专门做早点的,电磁炉的火力不够,蒸笼也小,一百个馒头要分三次蒸。” 余秋点头,略微思索后说:“那就算了,先这么多,如果以后想买馒头的人很多的话,再更新设备,多请一个人给你帮忙。” 她又看向张管家:“张哥,今天有郑功在,看着还是有点忙不过来,要不再请个人?” 张管家连忙拒绝:“这是因为第一天大家都还不熟练,等上手就好多了,店里的活儿足够轻松,不需要再请人。” 他没说的是,请的人若是熟人也罢,要是陌生人,他和马娟也不放心,还得腾出精力去盯着,反倒不如只用自己人。 见余秋没别的问题了,张管家看向宗爻,道:“中午吃饭时有两个人过来,说想要大量订购货物,问我们能不能长期供应,我看他们说话很有底气的样子,也不敢轻易拒绝,只说要和东家商量。” 正在一边摆弄手机一边听余秋说话的宗爻,闻言头也不抬:“以后再有这种直接拒绝。” “但......” 张管家尚有犹豫,被宗爻直接打断:“如果他们出言威胁,你只说东家姓戚,让他们自己上门去谈。” 张成晔神色一喜。 按照他们的定价,能在第一天就找上门来谈长期合作的人,身份背景肯定不一般。 他认出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对面晶宝华的负责人,那可是地下城官方开的店铺! 以前虽知道宗爻背景深厚,但张成晔只以为他会暗中护航,没想到居然愿意让一个小小生鲜店直接借背后的势。 那还怕什么?以那位将军的地位,地下城里能借势压人的势力不足一掌之数,有宗爻这句话,他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张成晔放下心中忧虑,拿起计算器开始算细账。 店里的货物还够卖两天的,本来这次应该把郑功带走,但头几天事多,他走不开,于是下次送货暂时还由余秋和宗爻代劳。 没多久张成晔便算清了账,确定账目和售出商品的总数对得上,随后留下部分以备不时之需的零钱后,将钱盒里的大部分钱都交给了余秋。 他们接下来还要打扫卫生并分装明天的货物,要忙的事情很多,余秋两人便不再逗留,起身告辞。 宗爻带着她去官方开的兑换点存钱。 流程很简单,比在银行存钱还方便,没几分钟就搞定了。 余秋看着卡上一下子跳到两万多的余额,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 “怎么忽然就有这么多钱了呢?”她嘟囔一句,“无本买卖果然暴利。” 迎面有几个人结伴走来,宗爻拉了她一把避让,顺势在她耳边说:“怎么无本?你的能力就是最大的成本。” 余秋一愣。 这话没错,但......可能是她的能力也来得太过轻易,所以思维总是转换不过来,习惯性把自己当成普通人。 不过普通人可不敢每天往返几百公里从城市到山里。 高速路虽然通畅,路两旁却时不时会窜出些丧尸或变异动物来,这些平时基本被她忽略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却是不小的麻烦。 一只被雨水泡的有些发白的丧尸从枯萎的绿化带里窜出来,离路上的车子还有老远,便被一个瑜伽球那么大的水球砸倒,砰的一声落在远处,溅起一片水花。 随后一注从天上飞速射下来的细长水流,如同钢针般扎进眉心,顷刻间结束了它的挣扎。 这会儿雨下得又急又密,本就灰蒙蒙的天好像入夜一般昏沉,车灯照亮前方雨幕,雨滴连成了线,反射着灯光,看起来像一道发光的珠帘。 外界的嘈杂更衬得车内安静,余秋百无聊赖地收回异能。 最近一直在下雨,有时候出门懒得穿雨衣或打伞,才走几步就会被雨水淋湿。 她因此感到困扰,有一次突发奇想,尝试用水系异能控制雨水,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于是她便琢磨出了几个通过改变外面雨水的形态和速度,以达成有效攻击的水系技能。 她的攻击手段很多,因此并不常用,这会儿只是因为不想打开车窗,才用了这个相对更考验技巧,但杀伤力比较一般的方式。 余秋看了看认真开车的男人侧脸,说出自己的发现:“这段日子往返多次,也杀了不少游荡到路边的丧尸,但尸体好像......少了许多?” “可能是被捡尸队捡走了。” “捡尸队?” “嗯,由官方征集的外聘人员,负责处理京市周边的尸体。他们不具备战斗力,一般情况下只在清理队经过的区域活动。” “但从来没碰到过他们诶。” “没碰到是好事,许多腐烂的尸体和泥浆混合在一起,你应该不会愿意看到那个画面。” “哦。”余秋立刻停止这个话题,并且控制自己不去发散想象。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说起另一件事:“所以,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么?” “解释......”宗爻只疑惑了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麻溜儿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和你说明今天是去和爷爷吃饭。” 余秋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想不明白:“但他什么都没有问我,这顿饭似乎不是非吃不可......” 还是说老人的言语太过隐晦,自己没有听懂? 男人偏头,将她困惑的表情收入眼底,忽然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余秋,那天你为什么要推迟开业时间?” 余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因为想再种一茬稻子,这样开业时就有两种主粮出售了。” 听到这个答案,宗爻忽然沉默了。 余秋看着他原本上扬的嘴角一秒变得平直,她不解:“怎么了?跟这个有关系吗?” 宗爻摇头:“没有关系。” 他没有明明白白的解释,余秋的语气便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意味:“那到底为什么要吃这顿饭嘛!” 她都这样了,没想到宗爻还是不肯说。 余秋有些气恼:“不说算了。”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决定不再问了。 女人赌气的样子太明显,宗爻不知道自我反思了什么,几分钟后还是低声回答了她的问题。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既想和你一起过,又想和爷爷一起吃饭,所以就这么安排了。” 这是余秋不曾想过的答案。 她转过头来,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我......我不知道。” 她想让宗爻调头回去,她好给他买一份礼物。 可这会儿雨太大了,来回折腾很可能九点前无法到家。 而且......虽然卡里有两万多积分,但对比宗爻曾送给她的蓝宝石项链,她一时间又要上哪儿去买价值相当的礼物呢? 余秋绞尽脑汁,最后灵机一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积分卡,双手递过去:“这个给你。” “给我钱?”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余秋还是立刻解释:“不只是钱。”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认真道:“你不是说让我养你么,喏,收入上交。” 宗爻气笑了:“你还真拿我当小白脸养?” 余秋倍感冤枉:“没有!我是认真的......” “哪种认真?” “我......”余秋脸颊一热,支支吾吾道:“不止今天的收入,以后,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管。” “吱——”刹车声响起。 男人松开方向盘,猛地倾身靠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余秋,我好像误会了你的意思,你能重复一遍吗?” 作者有话说: 钱畂:兄弟你堕落啊! 第125章 第125章 “就、你知道的,我不耐烦管这些......呃,今天又是你的生日,所以,那个......祝你生日快乐。” “呜——”余秋痛苦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她到底说了什么啊......怎么能把意思表达成这样! ! 因为主人自从上床之后就一直在扭曲、发呆、叹气,时不时还满脸懊恼地抓头发,被影响的完全睡不着的狸花猫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担心,最后被烦的直接跳下床,睡到了床边的软垫上。 而床上的人对此浑然不觉。 她试图捋出一点头绪。 都怪戚爷爷! 是他一直说自己孙子有多好多贤惠,又是多么不会和女孩子相处,面对感情有多迟钝之类的话,才让她一下子产生了错觉......居然真以为宗爻是不敢表达。 在差点错过他生日的愧疚加持下,才会一时冲动说了那种话...... “啊!”余秋小小哀嚎一声,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要不要去和宗爻解释一下?告诉他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她才没有主动表白呢! ! 可是想到男人听完她最后那狗屁不通的解释之后骤然冰冷的眼神,余秋又犹豫了。 虽说她并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可......到底是把人惹生气了。 这会儿再去解释,会不会直接火上浇油了啊? 余秋看了一眼时间。 回来之后她因为太过尴尬,谎称中午吃太多了不饿,连晚饭都没吃就回了房间。 宗爻似乎也没吃晚饭,紧随其后回了自己房间。 他中午因为照顾她而吃的不多,这会儿会不会饿了? 才七点多,距离睡觉还有段时间,灰雾也还没降临,要不然她去给他做点吃的,哄一哄他? 别的不说,就算没有蛋糕和礼物,起码给他煮一碗长寿面吧..... . 足足做了十分钟的思想斗争,最终余秋还是穿上睡衣,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在这住了这么多天,厨房对她来说还是相对陌生的区域,平时除了过来洗个水果拿个碗什么的,她连冰箱都没开过几次。 面条倒是好找,调料和其他食材也很快找到了。 余秋往锅中注入半锅清水,点火时却遇到了问题。 这种煤气灶她没有用过,为什么左扭右扭,开关明明发出了“哒哒哒哒”的声音,却一直打不着火? 她打开下方的柜子,想看看是不是煤气用完了,刚弯下腰就听见二楼传来开门声。 男人平稳的脚步声响起,一阶一阶地走下楼梯。 余秋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懂她的人,才会发现她眼神里隐藏的尴尬,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委屈。 客厅的大灯没开,厨房的灯光照亮男人的下半边脸,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定定看了几秒,随后唇齿轻启:“饿了?” 余秋不清不楚地“唔”了一声。 男人走过来,身形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他发梢微湿,好像洗了澡没来得及吹干头发。 深蓝色睡衣的纽扣也没有扣好,里面没穿秋衣,露出脖颈与胸膛连接处的一小片肌肤。 小麦色的皮肤上冒出一些细小凸起,是骤然遇冷,被寒气激出来的鸡皮疙瘩。 气温零下几度,他就单穿一件睡衣出来了? 余秋下意识伸手过去,在碰到最顶端那颗纽扣之前又顿住。 曲起的手变换姿势,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领口,提醒道:“扣子没扣好。” 男人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料理台上的几样食材上。 面条、鸡蛋、青菜,还有火腿。 “煮面?”他问。 “嗯。”余秋点头,还是很在意他微敞的领口。 视线回收,落在她明明面无表情,却被他看出纠结的脸上。 男人声音淡淡地要求:“你帮我扣扣子,我帮你煮面。” “ ......” 如果是以前,余秋肯定扭头就走。 可是今天是他生日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妥协地伸出手。 两人的距离其实很近。 她认真扣纽扣时,男人的呼吸甚至会拂过她的发顶。 气氛沉默的有些微妙,余秋不敢抬头,扣好后低声建议:“你要不还是先吹干头发吧。” “你帮我吹?” 得寸进尺! 余秋再维持不住这样的好脾气,抬头怒视。 男人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算了,区区小事,哪敢劳烦你。” 说完,他绕过她,右手按住开关旋钮,先下压,然后向左旋转,“咔哒”两声,就有浅蓝色的火焰窜了出来,无声舔舐着锅底。 余秋:“ ......”他在阴阳怪气什么啊? 她赌气般将人挤开:“走开,我自己煮。” 男人顺从地让出位置,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她操作。 有了火,余秋自认剩下的步骤都难不倒她。 顺手盖上锅盖,等待水开的时间先去准备配菜。 她拿起一把刀,准备切火腿片。 男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换一把,这把是切生肉的。” “......”余秋用力把刀插回刀架,换了一把小一些也窄一些的。 “这把是切水果的。” “???” 她不死心地又换了一把,握在手里静等了两秒,男人没再开口,想必是她终于选对了。 应该是刀不合手,余秋切出的火腿片薄厚不一。 她安慰自己:没事的,形状又不会影响味道。 安慰完了,她又认真将小白菜洗干净,切去一部分根部,让它们变成根根分明的状态。 随后从锅具架上拿出一口平底煎锅,放在灶台上,倒入少量的油,开始煎蛋和火腿。 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打开了油烟机。 余秋无视这个热心的观众,动作十分认真地将一个鸡蛋磕进锅里。 磕得很完美,蛋黄完整,蛋清均匀分布,在锅底形成一个漂亮的圆。 她拿起锅铲,还没伸进去,油锅忽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油花四溅。 被吓了一跳,她连忙后退,手里的锅铲举得像个盾牌。 抽油烟机的声音里,听见男人说:“蛋打得太早,油不够热,会粘锅。” 余秋不信邪,待油锅安静下来,她伸出锅铲在鸡蛋底部铲了铲。 ......真的粘锅了。 没事,形状不重要,味道对了就好。 洗脑成功,哪怕最后把一颗鸡蛋煎得面目全非,出锅时还有些焦糊,余秋还是在心里给这颗煎蛋打了八十分。 这会儿油肯定热了,她又连忙放入火腿片。 油锅再次噼里啪啦。 余秋下意识躲避,听到宗爻点评:“火太大了,火腿片刚从冰箱拿出来,表面有水分,要小火慢慢煎。” “闭嘴!” 余秋呵斥一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炉火大小,告诉自己不要受他影响。 她还在小火煎火腿,那边水又烧开了。 滚滚热气从锅盖缝隙冒出来,她忙掀开锅盖,手脚忙乱地下入面条。 宗爻又说话了:“这种面条细,熟得快,最好加入青菜同时煮。” “再说话你就出去!”余秋翻了个白眼,嘴上凶得很,手上却顺势将青菜放进锅里。 再一看煎锅,火腿片的一面又糊了。 好在宗爻闭嘴不言,她就假装没那么尴尬了。 最后,当面条煮熟,余秋拿出一个盛汤的大碗,先把面条捞进去,又仔细把青菜、火腿片、煎蛋依次摆放整齐,随后端起锅,往碗里倒入面汤。 挥开想要帮忙端碗的宗爻,她用一块布垫着,小心地把碗端去餐桌上,又回身来拿筷子。 见宗爻还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站在原地,她放缓了语气,但仍有些冷硬地说:“过来吃面。” 宗爻有些意外,目光诧异的看了她两秒,随后缓步走过来,坐在她指定的位置上。 余秋把筷子递给他:“我第一次给人煮面,你要好好品尝。” 说完也不看他的反应,立刻转身回到厨房,还把门关上,试图隔绝他的视线。 她从冰箱里拿出早上放进去的水果,又选了一个带花边的漂亮盘子,把洗好的水果仔细摆盘。 门外的男人盯着半透明玻璃门后忙碌的身影,眼神幽深,许久才收回视线,低头挑了一筷子面。 当余秋端着水果出来时,发现碗里的面才吃了一点点,而男人眉头微蹙,看着面碗的表情略有些凝重。 余秋不高兴了,重重放下盘子。 在盘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中,她冷声质问:“只是煎的不太完美而已,有那么难吃吗?!” 漂亮瓷盘里,一个横竖各切一刀,露出紫红色果肉的超大无花果摆在中间。 四周摆了一圈切得只剩下尖尖的草莓,整体形状像一个没有蛋糕坯的水果蛋糕。 男人抬头,目光对上一双瞳孔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明明盛满了忐忑,却用愤怒的外衣包装着。 他轻轻笑了,一整晚围绕在两人之间的隔阂,顷刻瓦解。 “不难吃。”他说。 那双眼睛里的忐忑随着这句回答而消失,眼睛的主人又故作随意地说:“条件简陋,但也算凑齐了长寿面和生日蛋糕,你不要挑剔。” 宗爻看着她:“不会挑剔,我觉得这样很好。” 余秋避开他的目光,脸颊微红:“好吧,反正......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她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盯住他面前的碗:“快吃吧,先吃长寿面,再吃'蛋糕'。” 宗爻很喜欢她害羞但又强装淡定的样子。 似乎有一股热流从心底不断席卷,他喉结滚动,半晌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吃面。 他吃的很大口,那么大一碗面,也没想着给对面的人留一点,竟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 余秋本来落在别处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看着他一口一口,几乎没有咀嚼地吞咽。 他的吃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她有些费解,最后得出结论:肯定是饿坏了。 见他终于放下筷子,余秋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男人淡定点头:“好吃。” “真的吗?”余秋有些高兴,又故作谦虚:“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男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能放点盐就更好了。” ! ! ! 余秋呆若木鸡。 无论是煮面还是煎蛋,她好像都没放盐...... 没放盐的面是什么味道? 余秋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傻:“那你不早说?本来还可以回一下锅的......”结果就这么大口吃下去了! 见她自责,男人忽然道:“没关系,有滋有味的面吃多了,偶尔尝尝没滋没味的也不错。” “......”你自己听听这话算安慰吗? ! 余秋一边懊恼,一边又控制不住想生气,表情一时有些难以形容。 男人却不给她生气的机会,拿起放在果盘旁边的水果刀,在上方比划了一下:“那我来切蛋糕了?” 余秋连忙阻止:“还没许愿。” 宗爻放下水果刀,双手合拢置于胸前,却并不闭眼,而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今天能够得到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余秋:? ? ? 她慌忙后退,背部撞上椅背,舔了舔嘴唇道:“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吗。”男人用水果刀的刀尖扎了一颗草莓送进口中。 随着咀嚼的动作,浓浓的草莓香弥漫开来,余秋在他莫名令人心悸的注视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也想吃?”宗爻绕开桌子朝她走来。 余秋心如擂鼓:“......不想!” 男人并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走过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他一手扶着椅子扶手,另一只手抓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一点一点的分开,最后十指相扣。 他用炙热的目光看着她,声音沙哑。 “愿望会不会实现,取决于你。” “我并未祈求神明。” “余秋,可以请你吻我吗?” “求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第126章 “求你。” 可能是这两个字太过虔诚。 也可能是外面的夜色太过浓重。 亦或是......男人隐忍而克制的表情将她蛊惑。 总之,余秋鬼使神差地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她以为这个人会在她吻上去的一瞬间转换攻势,像上次一样将她笼罩得密不透风。 可他只是虔诚地仰着脸,一动不动,任由余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啄吻他的唇珠、嘴角和下巴。 数秒之后,当余秋喘着气退开之时,他终于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困在一方椅子的范围内,吻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意乱情迷之际,余秋听见他抵着她的唇缝问:“余秋,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吗? 喜欢的。 余秋动了动嘴唇。 男人从她的唇缝中得到无声的答案,忽然在她下唇轻轻咬了一口:“嗯?不喜欢?” 余秋迷迷糊糊地想,难道她回答错了吗...... 咬住她下唇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一些,细微的痛感却并没有令她清醒,她彻底沉沦在男人身上愈来愈浓的独特气息里。 “余秋,和我在一起好吗。” 不知吻了多久,吻到余秋的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膀,连腿都交缠在他肌肉结实的腿上时,男人骤然停住动作,在她耳边这样问道。 好吗? “好。” 伴随着答案一同出现的,是瞬间充斥于天地间的浓雾。 有雾气顺着两人的身体钻入,余秋短暂的清醒一瞬,又在男人再次吻来时忘记了所有。 * 天亮了。 余秋醒来时清晨已经过去。 她迈着虚软的步伐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神色萎靡的脸,那张脸微微仰起,露出脖颈上一个尚未淡去的牙印。 余秋眼神复杂地咬住下唇,良久,又忽然轻轻笑了。 这是她自找的。 昨晚......她使用了好几次时间回溯。 对象是宗爻。 不能怪她,她被亲晕了,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只问她喜不喜欢他,能不能和他在一起......自己却绝口不提对她的喜欢。 余秋后悔了。 后悔答应的太早。 她回溯了好几次时间,才从宗爻口中撬出想要的答案。 而她也被重复吻了......四遍还是五遍? 余秋记不清了,只记得当她最后一次终于听到宗爻说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的时候......宗爻似乎也有所察觉。 他说完没再问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而是一口咬上她的脖颈,啃咬、吮吸,而后咬牙切齿地问她:“余秋,你做了什么?” 余秋痛得浑身战栗,却低低地笑起来,反问他:“宗爻,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宗爻的答案藏在他骤然粗重的呼吸里。 藏在他抱着她回房间的急切步伐里。 若非......若非他压在她身上时被猫咬了一口,他们或许已经...... 想到这里,余秋探头出去,看向蹲在床尾正无辜看着自己的肥猫。 “余咪咪。”她轻轻道:“今天晚上罚你不许上床。” “喵?” * 早已过了平时吃早饭的时间。 昨晚短时间内数次使用时间回溯,令余秋醒来后有些疲惫乏力。 她甚至没有用精神力巡视领地,洗漱完便躺回了床上发呆。 她不敢出去......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宗爻。 他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 是互相表白,于昨晚确认关系的恋人? 余秋总有些不真实感,明明都没有喝酒,昨晚发生的一切却像是醉酒后的冲动行为。 他......他会反悔吗? 那么艰难才从他口中套出一句“喜欢”,戚爷爷果然了解他,宗爻别的事上都很果决,唯有对待感情......有些犹豫不决。 相比之下,余秋觉得自己的表现勇敢多了。 真奇怪,如果是末世前的她,哪怕面对一个人无比明确的告白都会退缩逃避,可现在却会主动寻求答案了。 余秋想,她之所以这样勇敢,或许是因为宗爻对她太好了吧。 好到他无须说出口,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不害怕再次面对他了。 毕竟......是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身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宗爻啊。 余秋起身,换了一件高领打底衫,穿上外套后走了出去。 楼下没有人。 宗爻正在山洞仓库里整理物资。 听见余秋下楼,他从里面走出来,一看见她的身影,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笑意:“饿了没?我去给你热饭。” 余秋不太敢看他,但又忍不住看他,才刚对视一秒就赶紧移开视线,顶着泛红的脸说:“饿了。” 宗爻早上煮了红薯粥,余秋没起来,他也没吃多少,一直在灶上温着,此时早已煨的浓稠软烂。 余秋看着端到她面前的粥。 米香混合着红薯的香甜,随着袅袅热气扑面而来。 红薯块已经被煮化了,碎成小块融进粥里,把白色的米粥染成了橙红色,看着很有食欲。 男人又从厨房端出一碟腌萝卜,和一盘十分下饭的酸豆角炒肉沫。 萝卜和酸豆角都是靳玉腌制的,他根据马姐口述的速成版方法自己摸索着做,成品味道还不错。 没多久,微波炉“叮”了一声,一个装着花卷的盘子也放在她面前。 余秋拿起花卷,问:“你吃了吗?” 宗爻把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又说:“我吃过了。” 余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见他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不由道:“你去忙吧,不用陪我。” 宗爻问:“不想我在这里?” 余秋摇头,又点头,小声嘀咕:“哪有盯着人家吃饭的。” “是人家么?”宗爻挑眉,忽然俯身靠近,“难道不是我的女朋友?” 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加上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余秋倏地红了脸。 她用胳膊肘抵着他胸口,将人推远了些:“那也不能一直盯着。” “哦。”宗爻顺从地走开,却没去忙,而是走到了餐桌另一边,在她对面坐下:“那我克制一下,一分钟看你一次,可以吗?” 余秋:“......” 于是她就在男人一分钟一次,一次50秒的注视中吃完了饭。 吃到最后也不知道刚才吃下去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全副身心都用在努力忽略他的视线上了。 到底不是闷声吃亏的性子,等宗爻去收拾碗筷时,余秋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背对着他嘟囔了一句:“你有点烦。” 声音很小,但她知道宗爻听得到。 宗爻动作一顿,回身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不行么,宝宝?” 余秋被他叫的头皮发麻。 从她下楼到现在,这个人每句话都是夹着嗓子说的,尤其最后那声宝宝,让他叫的像是......像是......余秋简直不好意思想下去。 而男人并不轻易放过她,刷完了碗,又朝坐在沙发上的她走来。 余秋起身想往楼上逃,却被他拦住。 男人单手虚虚环抱她的腰,将她困在原地。 他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我刷碗的时候,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一共五次,宝宝,你很喜欢我的腰和臀部吗?” “......”余秋瞬间满脸涨红。 女人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宗爻抬起她的下巴,将衣领向下拉了一点,露出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在那枚牙印上轻轻摩挲,他嗓音微哑:“还疼吗?” 余秋摇头。 男人忽然凑近,脑袋埋在她颈窝,用嘴唇轻轻蹭着那枚牙印,缓缓道:“余秋,我真想让它永远不要消失。” 不知道是这句话,还是他的行为,令余秋感到浑身酥麻,一动也不敢动。 这样亲密的举动,晚上做着还没什么,可现在大白天的...... 余秋忍不住后退,可那只扣住她腰的手却渐渐收紧,不允许她离开。 落在她颈部的呼吸莫名黏稠,有好几次,她都以为他伸出舌头来舔了,却又像是错觉。 “汪!” 一声狗叫打破了一室旖旎,余秋终于挣脱那只手,落荒而逃。 不待她脸上的红晕消褪,一只白色大狗已经冲到了平台上。 靳玉紧随其后,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喊她:“余姐,去翻地吗?” 余秋尽量保持镇定,问他:“别的事你都做完了?” 靳玉走近,没有进门,站在廊下道:“都做完了,种子也准备好了,就等你去翻地了。” 余秋又问:“范哥和骆姐呢?” “他们在拾掇院子。看我们种地,他俩也想试试,就找我要了一些种子,准备在院子里种点儿东西。” 怪不得他找上门来,原来是这会儿翻地不用怕被两人撞见。 余秋“噢”了一声,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靳玉点头。 他本以为余姐会趁晚上的时间把地翻好,结果一早去地里时,发现余秋完全没动工,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出现,他这才找了过来。 余秋仍不太敢和宗爻对视,低着头一边换雨鞋一边对他说:“我出去一下,你继续整理仓库吧。” 宗爻“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 等到人彻底消失在小路转弯处,男人才收回视线,斜睨着懒洋洋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猫,低声道:“看,你主人有了事业,你就失宠了。” 狸花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张嘴打了个哈欠。 看着它嘴里锋利的牙齿,宗爻才想起什么。 他撩起袖子,肌肉绷紧的手臂外侧,原本光滑的皮肤上赫然多出两个小小牙印。 他咬了余秋,余秋的猫又咬了他。 嗯,很公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第127章 又一个七天过去,下了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 余秋的生鲜店步入了正轨,店里的货物日日卖空,每天能给她带来一到两万的稳定收入。 这期间,她和宗爻一起,将靠近京市的半个烛龙山脉,都清扫了一遍。 抓到的变异动物有一部分养了起来,那些攻击性太强的,或不适合圈养的大型食肉动物,则直接就地宰杀。 建在山洞仓库里的冷库已经启用,里面的库存肉类足够店里卖上很久。 地里的作物则始终维持在既能供应店里出售,又足够他们自己吃的状态。 偶尔多出来一些,就送给亲朋好友。 上次余秋见过宗爻的爷爷,为了表示公平,宗爻也带她去了一趟陂县,去看一看她母亲。 这一次余秋不打算再躲,她想,如果母亲能认出她,她就假装是偶然相遇...... 浊龙山下空房子很多,如果她愿意,可以从陂县搬来这里,这里该有的东西都有,开车去陂县也只需要半个小时。 余秋和母亲有许多年没见过面,她不求关系修复到多好,只是希望母亲能过得好一些,毕竟年幼时那些照顾和爱,都是无法抹杀的。 去之前余秋还特意找出手机里存着的自己初中时候的学生证照片,对着镜子对比许久。 按理说她的长相和少年时期相比没有太大变化,起码也有五分相似。 可她随宗爻去母亲工作的种植园参观时,庄秋澜的目光明明扫过她好几次,却像是没有认出来一般。 到底是没认出来,还是不想认,不愿认? 余秋不知道,她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却在转身离开后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宗爻带她出了一趟远门。 京市西边的某个城市出现了一只强大的丧尸王,圈城为地,一直在召唤附近的丧尸。 为了防止它聚集足够的小弟后冲击幸存者汇聚的京市,地下城派人去清剿,却几乎全军覆没。 宗爻没有领地下城的任务,只是赶在他们第二次清剿队伍出发之前,带着余秋赶了过去。 这是一个在末世初期就被放弃的死城。 城里的丧尸经历过暴雪和数日的大雨,死去了不少,又被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丧尸填满。 如今虽然雨停了,但地面的积水却迟迟没有消退。 整个城市散发着剧烈的腐臭,泡过尸骸的污水将街道染成黑色。 在其他地方早已绝迹的蚊蝇竟再度出现,漫天乱飞,嗡鸣声不绝于耳。 不时能够看到从街道上爬过的丧尸老鼠,之所以用“爬”这个字,是因为它们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畸变,身体竟长出无数诡异又恶心的肉瘤,成为了阻碍行动的累赘。 余秋如今的精神力,已经足以覆盖一座城市。 她很快找到了那只丧尸王。 和那些毫无神志,只会在街道上游荡的丧尸小弟不同,它懂得躲藏,更懂得思考。 所以它的样子居然完全不像余秋想象中的那样,虽皮肤干瘪漆黑,却穿着极干净的衣服,甚至脚上还穿着一双锃光发亮的皮鞋。 这荒诞的装束对余秋的冲击力远远超过围绕着人飞的拇指肚大小的苍蝇。 毕竟虫子虽恶心却无脑,这丧尸王的样子却让她联想到了人类,若丧尸通过进化可以拥有类人的智慧,那它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这个问题不敢深想,好在丧尸王依然拥有对人类血肉的渴望,这让她好受了一些,起码这说明它与人类永远是敌对的,不可能和平共处。 这次宗爻没有出手,他负责清空这一片的普通丧尸,把丧尸王交给余秋一个人解决。 此举是为了锻炼她的战斗能力。 这是宗爻犹豫许久做下的决定。 以前从没想过让余秋单独战斗,是因为他还把她当成上一世那个小丧尸,可他忘了,这一世的余秋从来不是那个弱小又沉默小丧尸,而是一个拥有数种异能的强大异能者。 即便她喜欢这种种田、养殖的生活,她也不该放弃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因为这才是在末世立足的根本。 毕竟,若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她遇到危险却空有武力而不懂战斗该怎么办? 平日里打猎、击杀变异植物,对她来说都太过简单,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战斗,这便是宗爻带她来的初衷。 余秋不知道男朋友的良苦用心,还以为是他打不过这只丧尸王,需要求助自己。 毕竟这只丧尸王同时拥有两种特殊异能。 一种是余秋从未见过的死亡之歌,它的喉咙能发出令人莫名颤栗失去战意的声音,若不是余秋的精神力远高于它,差点就要中招。 另外一种是余秋听说但同样未曾见过的规则异能,效果是令一定范围内的某一种元素彻底失效。 这个异能对宗爻的能力克制不小,毕竟他除了精神力,就只有一个雷系,一旦规则生效,他就只能纯凭武力了。 余秋却不同。 因为她拥有的异能数量是这只丧尸王想象不到的,就算被限制了火系,她还能用金系土系,甚至就连木系的藤蔓,强度已经成长到足以令这种实力的丧尸王无可奈何。 她唯一的短板就是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 能进化成丧尸王的丧尸,□□力量和速度是余秋所不能及的,力量还可以通过层出不穷的异能招式来弥补,但速度却不行。 她必须要全神贯注,时刻用精神力紧盯着它,通过细枝末节的肌肉变化,来预测它的行动轨迹,并及时躲避。 比较难受的是,她的无效化对这只丧尸王是没有用的,因此只能纯纯地使用武力将它压制。 可武力偏偏是余秋最弱的一项。 她不得不十分认真,一边用精神力全方位的观测丧尸王的动向,一边频繁切换异能,使它的规则异能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既不能被丧尸王靠近,又不能离它太远,这场战斗比余秋想象的要难。 当她终于结束战斗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她的身上满是为了躲避攻击在地上摸爬滚打的污秽,模样虽狼狈,但看到始终距离她不远,默默守护的宗爻时,却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厉害吗?” “很厉害。” 下一秒,余秋偏头干呕出声:“哕,我好臭!” 这里的空气完全被污染,余秋被臭的受不了,顾不得收拾自己,便准备放火烧掉丧尸王的尸体,好赶紧离开。 宗爻阻止她放火的手:“这只丧尸王同时拥有两种特殊异能,或许对我母亲的研究有帮助。” “那要给她送去吗?”他的至亲家人,余秋唯一没见过的就是这个从未出过研究院的母亲了。 宗爻点头,问她:“宝宝,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当然要。 即便这次不见,下一次也是要见的。 可能是和宗爻的家人接触多了,余秋竟然不是很担心他母亲会不好相处。因为她知道,即便对方不好相处,宗爻也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于是两人开着车,后头用平板挂车拖着一具丧尸王的尸体,和一些活捉的畸变丧尸老鼠,带着这些堪称离谱的礼物,一起去了位于京市另一个方向的首都研究院。 宗爻的长相有很大一部分遗传了母亲。 这让余秋见到宗暮禾的第一面,就对她有着天然的好感。 宗爻说,他母亲上一世曾帮助过她,余秋无法就上一世的事情向这位女士道谢,但也因此多了几分亲近。 宗暮禾是个极温柔的女人。 她的温柔不是那种相夫教子式的温柔,而是见识过一切之后的淡然从容。 她回应余秋主动释放的善意,感谢余秋带来的研究样本,临告别前还给了余秋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比如能驱赶变异生物的声波手环,会吸引变异动物靠近的气味喷雾,能够检测变异植物强弱的检测仪等等......有些还挺实用的。 这一次离家整整三天,第一天晚上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只能睡在车里。 第二天晚上在研究院借宿,还和宗爻母亲一起吃了晚饭。 第三天晚上,两人紧赶慢赶,才赶在灰雾到来之前回到了浊龙山。 余秋从靳玉家接走余咪咪时,猫儿叫的格外大声,像是在痛骂她数日不归。 她一边抱着猫连声安抚,一边甩锅:“咪咪,不是妈妈不带你,都是旁边这个坏叔叔的错,出发前他也没说要去这么久......” 开车的'坏叔叔'嘴角向下一个像素点,不太满意地纠正道:“它该改口叫爸爸了吧?” 余秋一脸'你是傻子吗'的嫌弃:“它是猫啊,怎么能叫你爸爸?” 宗爻:“......” 求助:女朋友不肯让孩子叫我爸爸,她是不够喜欢我么? * 进入农历十一月,很快就迎来了这一年的冬至。 北方冬至要吃饺子,以前余秋只有一个人,从来没在意过这些节日,最多想起来的时候去超市里买一包速冻饺子回来煮着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 才几个月而已,好像自从认识宗爻之后,她的身边就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有的年长包容,有的活泼充满生机,明明各有各的忙碌,却都提前几天询问她冬至有何安排。 余秋从没做过类似的安排,她把困扰转嫁给宗爻,问他这天是不是要去和父兄或爷爷一起过。 宗爻却说:“爷爷的行踪难以隐瞒,我妈在研究院轻易走不开,但我爸和我哥离得近,总能腾出一天半天的空闲。” 他的意思是要和家人一起过冬至,余秋便准备回绝马姐和郑功等人的邀约。 可宗爻却表示不用:“让他们都来吧,开业这么多天都没有休息过,放一天假也是应该的。” 于是除了范卓在这天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其他人都来了。 时隔半个月,浊龙山的山脚别墅里再次热闹起来。 这一次少了外出任务的钱畂和江洄,多了非要跟着亲哥来凑热闹的钱冰。 将近两个月未见,钱冰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被亲哥警告过 ,虽然眼神还总是不经意落在宗爻身上,却不再针对余秋了。 她性格天真活泼,跟成年人玩不到一块儿,却和茵茵妞妞处的极好。 明显是被拘在家里憋疯了,见萨摩耶不咬人,钱冰很快和它熟络起来,带着一猫一狗和两个小女孩,在山野间玩得流连忘返,吃饭时还是派了靳玉去找,才把人带了回来。 这几日无雪亦无雨,天虽然还阴着,但气温稍稍回暖。 众人在院子里支了两张桌子,又搭了个土灶,一边烧着火,一边就着山下生机盎然的田野风光包饺子。 饺子馅儿调了三种,最经典的是韭菜鸡蛋的素馅饺子。 其中韭菜是余秋种的,鸡蛋则是山下养殖场的母鸡新下的蛋。 可能是吃多了含有能量的蔬菜,那些动物离开了严密保护的封闭养殖区,却仍旧活了下来,甚至体质更胜往昔。 就连下出的蛋,还有后来送来的奶牛产出的奶,味道都比从前好了太多。 因为数量少,舍不得杀,所以还不清楚肉质有没有明显变化。 但余秋喜爱它们胜过变异动物,因为它们的繁殖能力远远超过变异动物,只要养上一段时间,就能慢慢繁殖,扩大规模。 她准备到时候在店里专门辟出一块地方,就卖这些普通禽畜的产物,价格定低一些,让更多的人能买得起。 余秋也在包饺子。 因为是现学的,马姐告诉她肉馅儿紧实抱团更好包,所以她面前这一盆馅儿是芹菜猪肉的。 猪肉选用变异野猪的前腿肉,三肥七瘦。 马姐说手工剁的馅儿比绞肉机绞出来的好吃,所以张管家和郑功手动剁了半天,郑功还好,没有异能的张管家这会儿胳膊还在抖呢。 另外还有一种香菇虾仁猪肉的,香菇用的是普通干菇,虾仁却不普通,是钱凌从地下城带来的,据说来自北边的沿海城市,个头贼大,肉质紧实,看着就好吃。 宗爻的父兄没和他们'与民同乐',戚霜风在大儿子的带领下,正在山下看房子。 是的,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也要在镇上选一间房子,说以后没事可以来小住几天。 对此余秋表示:嗯,你们开心就好,反正房子也不是我盖的。 宗爻还悄悄跟她咬耳朵,说:“以前有事都找爷爷帮忙,但其实陂县离这里更近,我觉得我爸也不该闲着,不如把全镇通电的事交给他来做,也算不白吃你亲手包的饺子了。” 余秋:“......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于是热热闹闹的一顿饭过后,其他人都打包了吃不完的饺子回去,只有戚司令员带着小儿子发布的建设任务,愁眉苦脸地走了。 他如今其实很忙,那么多人老挤在一起住也不行,容易滋生矛盾,于是陂县扩张的事被提上了日程。 本想着往这边扩一点,能离儿子更近些。 但来了这一趟,他又觉得这地方还是清清静静的好,若时常有人打扰,恐怕会惹儿媳不开心。 是的,他在心里偷偷喊起了儿媳,不过不敢让小儿子知道,否则那混小子肯定要怪他。 唉,他也不想这么上赶着。 可他被父亲和儿子一块儿瞒着,直到如今才知道儿媳竟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不好好哄着,人家不高兴了打他儿子怎么办? 即便抛开武力不谈,戚霜风也盼这个儿媳妇盼了太久。 大儿子一心扑在事业上,三十郎当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好不容易小儿子谈了对象,再没有比他更希望两人修成正果的了。 但他也不敢催啊,这世道这个样子,未来的事情实在说不准。 如今像他们家这样全部成员都还活着的,已是极其幸运的少数。 他都不敢奢求什么,只盼日后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第128章 冬至过后,下一个大日子就是元旦。 新的一年到来,浊龙山下的生活却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一天,地下城内组织了一场盛大的跨年表演,每个区都有分场。 有些晕人的余秋没去凑这个热闹,但她让生鲜店做了一个打折活动,除晶核兽肉外的商品全部打九折。 因为前两天催熟了一整棵苹果树,收获的苹果吃也吃不完,还全天候出售鲜榨的胡萝卜苹果汁! 这种补充维生素的好东西,又定价极低,在余秋看不见的地方,从三号街离开的人几乎人手一杯。 等到这些人拎着果汁在表演所在的广场上散开,没多久就有人从广场离开,根本顾不得看什么表演,都急着去抢今日半价的鲜榨果汁。 本来预计卖一天的量,没两个小时就卖得精光。 直到周转箱里再也找不出一颗苹果,店里众人才想起来没给自己留。 顿时,就连知道这几天忙,送完货后特意留下帮忙的骆梅都后悔极了,她也还没吃过呢! 本以为会平平稳稳地度过年前这一个月,没想到刚进入腊月,钱凌就忽然找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前阵子京市和周边众基地联合选出了一批异能者,前去收复不听调令,坚持留守茂城的一个小基地,钱畂便在其中。 那将近一百个异能者组成的队伍早已到达,并顺利完成斩首任务,用那个基地的固定联络器向首都发送了即刻启程的消息。 可是没多久,这支转移队伍便与首都失联了。 直到钱畂和几名队员匆匆赶回求援,才知道是在路上出了事。 据他所说,因为去时急着赶路,他们走的那条路线并不适合大部队行进。所以在确定转移之后,暂时接任管理的总行动指挥就派人去探索新的路线。 钱畂领到了这个任务,他和另外一个小队轮流探路,然后回到后方与大部队会合,将结果提交,由总指挥进行决策。 这样走了两天,当第三天前去探路的钱畂小队返回时,却发现本该等在原地的人消失了。 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近十万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钱畂立刻意识到了危险,短暂在周围寻找无果后,他当机立断带领队员撤离。 留下两名队员在几十公里外等待,钱畂则带着另外两名队员快速返回,向首都基地汇报情况。 这件事太过诡异,地下城高层反复向他确认,仍无法相信。 那不是几十几百人,是十万人啊! 其中甚至不乏来自各大基地的精英异能者,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吗? 若非钱畂来自在军中扎根极深的钱家,他们甚至宁愿怀疑他被人控制撒了谎,也不敢相信那样诡异的事。 钱畂急得不行,要求地下城立刻派人前去救援。 可不清楚具体情况,地下城又不敢贸然行动。 毕竟这样的救援必须出动大量精锐力量,如果全军覆没......那京市就完了。 在犹豫不决之际,有人通过仅有的还能勉强使用的卫星,得到了两张事件前后拍摄的模糊图片。 经过技术人员的高清修复,发现1月6日下午,行进中的队伍确实在一片广袤平原上驻扎,放大后能够看到有人在活动。 可7号上午的另一张图片上,那个位置却只剩下围成一圈的车辆和帐篷,无论再怎么仔细寻找,都看不到有人活动的痕迹。 这两张卫星图片最终令高层相信,那些人确实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十万人......就算站着不动让丧尸啃,一晚上也啃不完! 何况钱畂说现场并无打斗,只有扎营和埋火做饭的痕迹,以及一些轻微拖拽留下的印痕。 没有打斗,说明事情发生的突然;拖拽痕迹,则说明这些人并非自愿离开,而是毫无防备地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但到底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现在京市的高层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无论如何一定要救,那毕竟是十万条性命! 可另一部分却认为,那些人很可能已经死了,而能够无声无息做到这些的,该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前往救援的人会不会遭遇同样的事情?即便派出救援,又有谁能保证救援人员的安全?若是救援失败怎么办?难道又要填上这许多条人命么? 说到底,这部分反对的高层也不是不想救,而是清楚即便是首都也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损失。 整个首都附近聚集着上亿幸存者,若为了这次营救而派出大量精锐,一旦这期间有什么变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事情陷入了僵局,钱畂和他的两名队员被留在地下城,反复进行盘问,试图拼出更多细节。 而钱凌在这时候出现在浊龙山,必定不是只为了传递消息这么简单。 他在这里呆了一个小时,直到临走前,都没能开口说出一句请求。 可无论是宗爻还是余秋,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问宗爻有没有办法,又害怕将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卷入或许会丧命的风波。 所以他心事重重地前来,又心事重重地离开。 钱凌和宗爻说话的时候,余秋就安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等人走了,她才问男朋友:“你要去么?” 宗爻脸色有些难看。 见他迟迟没有说话,余秋的心猛地一沉。 “阿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袭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宗爻缓缓道:“有一种高级变异植物,上一世,有它在的地方人类绝不会涉足......方圆百里。” 方圆百里! 余秋听得心惊,忙问:“那他们......茂城的那些人,都被它杀死了吗?” 宗爻沉默片刻,摇头道:“它的习性是储存养分,人类作为它食谱上优先级最高的食物,不会被一次性杀光的......更有可能是被圈养在它的体内。” “它到底是什么?” “擎天蜂木。”宗爻露出回忆的神色:“擎天,是因为它一旦选定了生长区域,树干便会在短时间内疯狂拔高,最高可达数百米。” “之所以取名蜂木,是因为它的根系结构如同蜂巢一般,交错纵横,其中拥有无数储存养分的空腔。” 没有亲眼见过,也不影响余秋根据他的描述做出想象。 她想象了一个根系无比庞大、树干高达数百米、遮天蔽日的植物形象,心中满是不可思议:“那么大!那它的弱点在哪里?” 宗爻垂眸,语气沉沉:“没有人知道它的弱点,因为......从来没人成功杀死过它。” 就连他也不知道么? 余秋沉默片刻,还是不死心地问:“真的是它吗......一棵树再厉害,要怎么无声无息地同时袭击那么多人?” 宗爻苦笑:“擎天蜂木的根系灵活如同人类的手指,数量多如发丝,还拥有极强的再生和分泌麻痹神经的毒素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它的根系可以在地下随意移动,只要能量足够,哪怕在地下延伸数百里也不无可能。” “前世,一株成年蜂木曾有过一个月内袭击两个基地的战绩......这十万人,恐怕并不是它的极限。” 余秋何曾在他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情? 她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事情能令眼前的人如此挫败,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连你也打不过它么?”余秋明知答案,却还是心存侥幸地开口问道。 宗爻脸上泛起苦涩:“不是打不打得过,而是杀不杀的死的问题。” 倘若真的想要杀死它,利用现代科技当然有无数种方法,可那样即便杀死了它,被它掳走的人不也回不来了么? 余秋很不喜欢男朋友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把手伸过去,他立刻紧紧握住。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度,余秋叹息一声:“那就拿它没有办法了吗?” 男人垂眸:“只能远离。” “只要有一株擎天蜂木扎根生长,方圆五百公里内绝不会出现第二株相同类型的高级变异植物,上一世,一旦发现哪里出现它的踪迹,所有人类都要立刻转移。” 就算用热武器也是杀不死的,它的核心被层层包裹,除非想办法深入地下,否则谁都不能确定它是否真的死了。 余秋从他沉重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她忍不住靠近,轻轻环抱住他。 宗爻闭上眼,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余秋一下下拍着男朋友的背,直到感觉他的情绪渐渐平稳,才再次开口:“阿爻,我们两个联手......也没办法对付它吗?” 男人动作僵住。 他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 因为他知道那是多么危险,他刚才想过自己要不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带上余秋。 他想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让余秋不要怀有幻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不知道......” 他前不久才答应过不再对她说谎。 余秋把脸靠在男朋友胸口,仔细聆听他失序的心跳。 良久,她抬起头,温和地看着他:“那我们就去试一试,好吗?” “不好!”宗爻果断拒绝,将她再度抱紧:“余秋,你不能出事。” “如果一定要去,也只能我一个人去。” 余秋柔声哄他:“我们就去看一看,万一它其实没长成,还挺好对付的呢?” 宗爻知道那不可能。 能同时容纳十万人的根茎气室,那株擎天蜂木绝对是一个完全体,只是不知为何没有选择生长枝干,而是无声无息地潜藏在地下。 或许它就是在等待这么一天的到来,等待着一次性收割足够它生长许久的养分。 更令宗爻感到恐惧的是——末世的走向已经和前世完全不同了。 上一世,雨雪根本就没有停的时候,一直交替下到了明年五月。 随后灰雾彻底笼罩全球,再也没有散去。 在那之后才会出现高级变异植物的踪迹,但一开始也都是相对较弱的种类,直到短暂的稳定期过去,在冬日迎来了一场大爆发......然后就是一个个勉力维持的基地被摧毁,人类开始居无定所。 而现在,才刚进入一月份,连农历年都还没过,北方就已经出现实力几乎顶级的高级变异植物了! 这样的变化令宗爻始料未及,上一世经历的一切都不能再作为参考经验。 那灰雾呢?它会不会也产生自己无法预料的变化,进一步将人类送入深渊? 他曾奢望过自己回到过去能够改变人类覆灭的结局,但似乎......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面前的余秋从未用这样温柔但坚定的眼神看过他。 宗爻知道,她不会坐视这十万人死去。 沉默许久,他最终还是妥协:“好,我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第129章 1月11日,晨。 气温0c以上,阴。 余秋从衣柜深处取出许久没穿过的五防作战衣,换好衣服后将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 过长的刘海儿被一同束进发圈里,不会再随意垂下遮挡视线。 她下楼吃了早饭,坐在餐桌前,最后一次用精神力巡视自己的领地。 山上的果树和陆续救活的树木全都浇灌上足够的能量,如今已经足足开垦至20亩的田地,也在土壤中洒上一遍深绿色的能量雨,防止日后新种上的作物生长过慢。 靳玉的思维干扰已经升级,即便她长时间不在,也能够压制养殖场里尚存的变异动物,所以不必担心。 附近几十里内的山脉都被清理过一遍,哪怕偶有危险,有范卓和骆梅在,应该也不会有人受伤。 何况郑功每隔两天都会回来,就连戚钺,也会时不时过来一趟。 一切都安排妥当,余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余咪咪。 这猫十分黏她,上次余秋出门没带它,回来后哄了好几天才把它哄好。 这次不知道要离开多久,余秋将它交给靳玉时,忍不住心虚地叮嘱:“余咪咪,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要乖,不要总给你靳叔叔捣乱......” 她不说话还好,一旦分开时长篇大论,就很有可能过好久才回来。 狸花猫可不傻,在主人的叮嘱声中眼神渐渐变化,不安地在靳玉怀中扭动起来。 宗爻阻止女朋友:“宝宝,不能说太多,它听得懂。” 余秋闭上嘴,在余咪咪“喵喵喵”的疑惑声里,最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转身上车。 越野车开出镇子,宗爻转头,看到女朋友满脸愧疚。 他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安抚道:“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不出声,余秋还注意不到。现在他一开口,余秋立刻找到了发泄方式。 她怒视着他:“你一点儿都没有舍不得余咪咪,你不爱它!” 宗爻:“......” “爱的。”他神情严肃:“余小秋,你没听过什么叫爱屋及乌么?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爱你的猫?” “你爱——”嘴快过脑子,余秋刚要开口反驳,才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她满腹牢骚卡了壳,嘴巴动了又动,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你以后有了亲生孩子,还会对它好么?” 宗爻简直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摸了摸女朋友额头:“宝宝,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么,你不会还没睡醒吧?” 余秋当然睡醒了,她......她就是有点忐忑。 这次不同于上一次,上次的丧尸王虽强,对她和宗爻却算不得威胁,只是略有些麻烦罢了。 可这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连宗爻都直言打不过的高级变异植物! 说不怕是假的,可即便怕,余秋也不会退缩。 如果这件事她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了却没有远超目前所有人的能力,她都不会参与进来。 可偏偏...... 在没有见到敌人之前,余秋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恐惧的情绪里。 她转而说起别的事:“你昨天让郑功给钱凌哥带了话,那戚叔叔和你哥呢,难道不用告诉他们一声吗?” “不用。”宗爻说:“等我们走了,他们自然会知道。” 余秋悄悄翻了个白眼,戚叔叔这儿子真是白养了。 她又扭头看向塞满了东西的后排座,忍不住吐槽:“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宗爻一本正经地说:“我一个人是不需要的,但多了一个祖宗,自然得把可能用到的都备齐,不然惹得祖宗不高兴,对我又打又咬的怎么办?” 余秋万分不服:“我什么时候对你又打又咬了?” 不就是有次亲嘴时故意还了他一口嘛,明明是他先咬她脖子的! 宗爻做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 ......”余秋最烦他这样装可怜,于是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就是一口。 宗爻口中“嘶”了一声,脸上却漾出笑意:“宝宝,等会和钱畂汇合,你可不能再动不动咬我了。” “你也怕丢人?” “不是,我怕他觉得我们在秀恩爱。” “ ......” 两个小时后,双方在京市之北的高速路口汇合。 再次见面,钱畂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聒噪个不停,而是沉默许多。 前来送别的钱凌在堂弟肩上拍了拍,又对宗爻和余秋道:“无论能不能找到人,你们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此行就连宗爻都没有把握,因此这件事没有声张,只有少数人知晓。 而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只说是去帮忙寻找线索,一个字都没有透露擎天蜂木的事情。 待宗爻向他做出保证,钱凌才让出路来,对着他们道了一声:“一路小心,我等你们平安归来。” 钱畂沉默地启动车子。 他独自开了一辆车,没有带上任何人,连一同回来的两个队友都被他留下了。 他在前面领路,越野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向正北方向开去。 留在原地的钱凌目送他们远去,许久才在张桓的催促下,上车离开。 * 夜色将至。 前头的那辆车还没有停下的迹象,坐得屁股痛的余秋第无数次变换姿势。 她一个坐车的都感觉辛苦,开车的宗爻恐怕更不容易。 800公里在末世前不算太难走,走高速的话,一个白天怎么也该够了。 可他们只在京市附近走了一段高速路,很快便下了高速,驶上了不知名的小路。 一方面是因为高速路并非笔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城市附近的丧尸群。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前方车辆却还闷头往前开,宗爻皱了皱眉,提高车速超车,强行将它逼停。 双方降下车窗,四目相对,宗爻对发小说:“停车休息,明天再赶路。” 钱畂看了他几秒,闷声应下。 宗爻放出精神力,在前方寻找适合休息的地方,这次由他走在前面,钱畂驱车跟随。 他们在路边找到了几间平房,很破旧,门前立了一块印着“手擀面、炒土鸡”的招牌。 屋内家具陈旧,杂乱不堪,只有最边上的一间有一张小床。 宗爻打扫了一番,将那破破烂烂的小床搬出去,在屋里支了张折叠床,又铺上被褥床单。 床虽铺好了,余秋却不想进去。 在车里闷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到处走走,活动活动腿脚。 宗爻走过来对她说:“我看了一下,厕所很脏,如果要上厕所,我陪你去那边的树林里。” 余秋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宗爻无奈摊手:“你看你,又把我往坏处想。” 余秋哼了一声,催他:“天都黑了,赶紧做饭去吧。” 宗爻从车里拿出食材和炊具,开始做饭。 余秋自己溜溜达达去远处找了个有树木遮挡的地方方便完,又溜溜达达地回来,还顺手弄死一株变异植物。 晶核刚好是火系的,见钱畂靠在车门旁发呆,她走过去,把晶核递给他。 钱畂接过:“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话没叫弟妹,余秋还有点不习惯。 更不习惯他变得这么话少又有礼貌。 她犹豫了一下,想要出声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和他一起沉默。 钱畂无意识把玩着那颗晶核,眼神空洞地看着正北方向:“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余秋肯定地点头:“一定还活着。” 她过于笃定的态度似乎宽慰了钱畂的心情,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愿如此。” 余秋明白他的心情。 那里面有他曾并肩作战的战友,但更多的是陌生人......茂城基地的幸存者们是因为信任他们,信任这群来自首都的军人,才会毫不犹豫地跟随他们转移的。 十万,对遥远的首都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数字,但对亲眼看到过这些人的钱畂来说,那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对于首都基地来说,他们是可以被权衡的利弊,但对钱畂来说,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会回来的。 哪怕救不回,他也要亲眼看到这些人的尸体。 否则只要一想到在他放弃的时候,还有人努力坚持着等待救援,他就会寝食难安。 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宗爻喊道:“吃饭了。” 余秋率先走过去,钱畂将那颗晶核装进裤兜里,也跟了上去。 这晚,余秋睡在屋里的折叠床上,宗爻和钱畂各自睡在车上,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三人继续赶路。 一路不停,在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县城。 这里是钱畂另外两名队员藏身的地方,县城里的丧尸估计是被附近基地清理过,数量不多,只要找个高楼小心猫着,安全地待上几天不成问题。 两辆车停在路边,钱畂下车时神色有些凝重。 他们这种长期在外任务的人,警惕性极高,即便只有两人,也会轮流放哨。 按理说车子进入这条街道时,楼里藏身的人就应该有所反应了。 可是现在......看着静默无声的高楼,钱畂从身上掏出一个哨子吹了吹,等了一会儿,依然无事发生。 他神色一凛。 “出事了。”他和宗爻同时开口。 而余秋的精神力已经快速将整个县城扫了一遍,她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这座县城里没有一个活人。” 钱畂嘴唇颤抖:“新鲜尸体呢?” “也没有。” 即便得到这个答案,钱畂还是不死心地将整栋楼找了一遍,里面空无一人,就连两名队员的活动痕迹都少之又少,根本不能通过痕迹判断出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极差,余秋见状试图安慰:“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所以离开了这里?” 宗爻收回一无所获的精神力,低声问女朋友:“有异常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余秋的精神力如今已经高出他不少,也比他更加敏锐。 余秋摇头:“没有。” “上车,先离开这里。”宗爻说着打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地启动车子。 钱畂虽心有不甘,但他相信宗爻的判断,也二话不说地上了车。 车子横穿县城,来到郊外。 虽然没有胃口,但午饭还是要吃的。 他们在路边一个小公园的凉亭里坐下,一边往嘴里塞加热过的饭团,一边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是先在附近找到两名队员的踪迹,还是直奔那十万人消失的地方? 余秋没有参与讨论,她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将四散的精神力收束,使劲向钱畂所说的方向延伸。 忽然,她停止咀嚼,怔怔地问:“你说的那棵树,长到几百米需要多久?” 另外两人猛地看向她,宗爻回答:“一个月左右。” 余秋咽下口中食物。 “那我好像找到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第130章 “我找到它了。” 这句话一出,惊得另外两人再吃不下饭。 他们快速驱车回到城市内,就近进入了一栋视野较佳的高楼。 站在顶楼向北方眺望,果然看到远处一片占地广阔的树林中,有一棵如同平地上的电线杆一样显眼的高大树木。 那棵树的树干笔直且粗壮,枝叶稀疏,大约高出周围的普通树木二十米,因附近地形平坦,即便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也能清晰看出它与普通树木的区别。 钱畂喃喃:“所以小五他们是发现了这棵奇怪的树......” 而宗爻的眼神却沉得可怕:“它选定了'地盘',开始扎根生长了,而且生长速度比我所见过的蜂木要快得多。” 这说明它本就比他上一世见过的擎天蜂木强,还是说......它已经将十万人吸收了? 余秋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因此心急如焚:“不能再等了!” 钱畂是到达这里之后才从宗爻口中得知高级变异植物的存在,他愤怒握拳:“我要把它烧成灰!” 这两个人的反应让宗爻一阵头疼,他不得不提醒:“擎天蜂木的根系范围极广,既然在几公里外扎根,说不定我们脚下就有它的根系存在。” 余秋有些懵了:“那它怎么没有攻击我们?” 不是说这东西是用根系攻击的么? “高级变异植物是拥有智慧的,它们懂得克制狩猎和进食的本能,也能分辨敌人的强弱。” “它怕我们?” 宗爻:“不一定,也或许它在等我们放松警惕,甚至在等待夜晚。” 他问余秋:“你的精神力穿透性更强,能深入地下多远?” 余秋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极限,说道:“我去试试。” 不顾钱畂的瞠目结舌,余秋放出如今已经粗到可以分裂成数条的藤蔓,其中一根灵活地缠绕在位于天台的太阳能热水器的底座上,另外几根将自己卷起,以极快的速度送至楼下。 落地后她收回藤蔓,蹲下身,无形的精神力溢出体外,凝聚成锥状,顺着脚底向地下深入。 令余秋意外的是,一旦穿透较为坚硬的上层混凝土地面和中间的水泥碎石底基层后,下方的土壤竟十分松软......精神力直直向下,仿佛没有阻力一般。 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深入数十米了,居然还没碰到心土层。 这种情况,要么是这里的地质结构特殊,要么就是坚硬板结的心土层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从而变得松软。 地下绝对有东西! 余秋刚想将精神力大面积铺开,尝试找到隐藏在地下的庞然大物,忽然感觉精神力末端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来不及仔细感受,那被她惊扰的东西竟动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通过四周的土壤传递给锥状的精神力,毫无准备之下接收到大量声音,余秋脑袋短暂的恍惚了一下,随后立刻抬头对楼顶的两人喊道:“有危险!” 几乎是在她脸色变化,连声音还没发出的瞬间,宗爻已经踩着念力从三十多米高的楼顶跳了下来。 钱畂在他身后崩溃大喊:“我草,带上我啊!!!” 没人理他,钱畂只能自己扒着天台外墙,一个窗户一个窗户的往下跳。 这时他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敢孤身跟他前往这么危险的地方,原来一个两个的全在隐藏实力! 但他此刻顾不得感受这股心灵上的冲击,因为下方已经打起来了。 结实的混凝土地面被顶开,碎石乱飞中,数条黑褐色的根状物从地下钻出,灵活地卷向地面上的两人。 宗爻反应极快,他用念力携着余秋腾空而起,将她带离了地面。 余秋一时间难以适应身体被迫腾空的感觉,姿势不太优雅地朝地上扔出一张白色火网。 火网接触到那宛如触手的根状物,瞬间将之烧成灰烬。 才跳到五楼的钱畂见状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周围方圆上百米的地面都被顶起来了! 他脚下一个踉跄,手也差点没抓稳,定睛一看,原来是地面拱起之后,这栋楼的根基被破坏,眼看要塌了! 看了看距离还有将近十米的地面,即便是身体强化许多的异能者也不敢这样硬生生跳下去。 不会死是不会死 ,但万一伤到筋骨,接下来还怎么战斗? 因此他朝'飞'在空中的发小喊了一声:“阿爻,接住我!” 说罢脚下用力一蹬,猛地向外跳去。 而宗爻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在他即将坠地之时,无形的力量托住他的双脚,将人抬高。 钱畂大赞一声“靠谱”,刚要提醒他们楼快塌了,便见密密麻麻的'触手'成片从地下钻出来。 “卧槽!”他下意识甩出一条火龙。 可火焰燎过地面,那些'触手'却并不像面对余秋的火网一般瞬间烧成灰烬,而是在火焰中扭曲、抽打,直到火焰被抽灭,它们也只伤到了表皮,根本不影响继续活动! 钱畂眼睛瞪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技能扔出去,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而眼见更多根系朝半空中卷来,宗爻用念力托举三人升高的同时,密集的电网也从他脚下向外延伸。 庞大的电网一瞬间将方圆百米内的根系全都电成了焦炭,地下连接的部分为求自保,只能忍痛切断这部分根系,缩回了地底,好半天都没再有别的动静。 “畜......畜生啊!”这过于巨大的差距令钱畂终于破防,对着发小破口大骂。 而宗爻额头爆出一点青筋,喝道:“别乱动!” 这一句提醒过后,无形的念力拖着三人直直向上移动了数十米。 “我草,过山车啊......”一句话还没说完,钱畂便被扑面而来的灰尘止住了话音。 大楼轰然倒塌的巨响之中,一只手贴心地替余秋捂住了口鼻。 “咳、咳咳。”没人管的钱畂用袖子挡住脸,咳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它逃了吗?” 余秋面色凝重,隔着漫天飞舞的灰尘看向地面:“没有,就在地表之下。” 不但没逃,反而有更多的根系向这边汇聚,可以想象,三人一旦落地,就将会被层层包围。 而宗爻的念力十分耗费能量,他们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空中躲避! 显然宗爻也看透了这一点,他在女朋友耳边低语:“我来应对这里,你去它的主体附近寻找弱点。” 他精神力的穿透力远远不如余秋,而最为灵活的根系才是这擎天蜂木最重要的部分,所以宗爻更倾向于它的弱点也隐藏在庞大的根系之中,此举需要深入地下,三人之中唯有余秋能够做到。 余秋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她相信宗爻的判断,也相信自己能很快找到擎天蜂木的弱点。 毕竟她杀过那么多变异植物,也算经验丰富。 小体型变异植物的弱点在灰雾之中对余秋来说几乎透明,因为灰雾对她的精神力有增幅,而夜间灰雾弥漫时,也正是变异植物吸收能量之时,那时只要找到它们转化能量的核心,就能轻易击杀。 白天,或是面对大体型的变异植物时会麻烦些,肉眼看不到搏动的核心,如果是较为了解的变异植物,就用异能直击弱点,如果是不了解的品种,就只能用笨方法,精神力在它身体里走一圈,也总能找到。 如今是白天,相比晚上来说,余秋的精神力并非最佳状态。 但对方虎视眈眈,除非他们直接逃跑,否则恐怕是僵持不到夜晚了。 如非必要余秋也并不想跑,万一他们在天上跑,蜂木在地下追,追不追得上还是小事,关键它的活动会不会更加耗费能量? 现在还不清楚那十万人是不是被它吸收了,如果因为他们让它消耗太多能量,它会不会为了补充能量吞噬更多的人? 所以最好速战速决。 这样想着,余秋身体转换方向,从并肩而立的姿势变成面向宗爻。 她伸出两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身体完全贴在他身上寻求支撑,随后闭上眼睛。 钱畂忍不住“啧”了一声:“啥时候了还秀恩爱?!” 余秋没理会他,精神力脱体而出,飞快向擎天蜂木的主体飞去。 精神力移动的速度远比□□要快,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棵树的不同。 它粗壮挺拔,最下方的枝干两人合抱都抱不拢,旁边的本地青杨已经属于超高乔木,这片成熟林的树木平均高度约25~30米,而它却比那些树叶掉光的枯树还要高出近二十米,近看蔚为壮观。 精神力落在最顶端的树梢,在它有限的顶枝和稀疏的宽大叶片上一寸寸搜索、感受。 很快,从最顶部到贴近地面的主干都搜索完毕,没有发现能量大幅波动之处。 这下能够确定它的核心必定在地下,余秋没有犹豫,精神力贴着树干直直下探。 相较于地面之上的部分,这棵擎天蜂木的根系更为敏感。 精神力才刚触碰到第一条粗壮根须,它就有所察觉。 可惜不像刚才在县城里那样能够清晰的分辨出目标,它看不到余秋的精神力,于是只能不安地分出部分根须到处探查。 离开了城市的硬化地面,土质松软的树林明显更适合它活动。 细小的根系近乎无声地钻出泥土,伸出发丝般的触须在空气中摆动。看起来是极柔软又脆弱的,可一旦触碰到什么物体,又会立刻变得坚韧,速度极快地刺入,并从尖端分泌出半透明的液体。 那应该就是宗爻所说的,可以麻痹神经的毒素。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余秋终于知道,那十万人是怎样被无声无息地掳走的。 要是白天还好,夜里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只要先把守夜巡逻的人解决,其他熟睡中的人简直与羔羊无异! 此刻,余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中级变异植物和高级变异植物的差别,也终于懂了宗爻心中那股隐隐的恐惧来自何处。 如果这样的变异植物遍布全世界,换成她她也害怕! 来不及思考太多,余秋能感受到自己一直被宗爻抱在怀里移动,可她不能分心关注那边的战况,她要趁着这株蜂木调动能量进行攻击时找到它储存能量的核心所在! 土壤之下的根系粗壮虬结,但看着与普通根系没什么区别。 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是在深入地下二十米后。 这里的根系不再是一根根、一条条,而是密密麻麻地连接成了一片。 黑褐色的表皮和土壤融为一体,像一个巨大的瘤子,表面满是凹凸不平的凸起。 无数粗细不一的根须从'巨瘤'中伸出,如同触手一般向四面八方的土壤中延伸,又因感受到陌生的气息而微微颤抖着,发出簌簌声响,像是害怕,又像是警惕。 余秋一时竟无法穿透这黑褐色的块茎状物体,甚至无法探知它具体有多大。 好在她的精神力也不是毫无攻击手段,只见一抹幽蓝的金属光泽一闪而逝,下一刻,那黑褐色表皮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精神力顺着那道破口钻入,又厚又坚硬的表皮之后是一米多厚的墨绿色网状脉络,余秋故技重施,切开这一片网状脉络时,能感受到整个'巨瘤'都疼痛地颤动起来,周围的根须频繁移动,一看就进入了高度警戒。 如果是来到这里的是一具肉身,恐怕早就被愤怒的根须们撕成了碎片。 精神力穿过被撕开了一条口子的脉络后,余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和无数个被脉络串联的茧。 密密麻麻无序排列的茧呈椭圆形,高约一米二,宽约半米,颜色是半透明的淡绿色。 茧内透着一团团蜷缩的黑影,余秋知道,那是人。 可她顾不得将他们挨个救出。 她只有一个人,就算一秒钟救一个,把十万人全部救出来也需要将近三十个小时。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余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茧上移开,仔细观察起那些连接茧的脉络。 很快,她便发现了区别。 这些连接茧的脉络分为两类,有的里面流动的是透明液体,有些却是红褐色的液体。 她破开一个流动红褐色液体的茧,里面流出一滩腥臭无比的荧光绿色粘液。 随着那些粘液流尽,一个失去支撑的人影倒了下来。 他倒下来脑袋正对着破口,露出一张仿佛被抽干的枯槁脸庞。 余秋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上前探了探对方脉搏。 很微弱,但还活着。 精神力探入茧的内部,发现了一条连接这人身体与墨绿色脉络的根须。 茧破了,那条根须却没断,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体里吸取养分。 余秋精神力化为手的形状,一把将根须扯断。 男人无意识地闷哼一声,连接处渗出几滴血液,又很快止住。 恢复力不错,看来也是个异能者,也不知道被抓进来多久了,瘦成这样。 既然能支撑那么久,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死不了,余秋不再管他,精神力抓着那根吸食血液的根须,顺着它流动的轨迹前进。 一路路过无数个茧,除了呼吸微弱感觉马上要死的,余秋会破开茧扯断吸食他们□□的根须外,其它还能撑一撑的她一概不理。 但即便只破坏了有限的几个茧,还是被蜂木捕捉到了她的行动轨迹。 无数细小根须向着她的方向涌来,又因找不到目标而只能原地打转。 余秋不管不顾地朝它们来时的方向前行,很快就找到了核心所在。 眼前在黑暗中发着淡淡微光的核心,被无数如同蛛网一般交缠重叠在一起形成的巨大根球包裹在其中。 数百万根或深或浅的红绿两色根须与它连接,里面的液体像人的血管一样不断流动。 余秋紧盯着那些红褐色的根须,心中荡起冰冷的杀意。 那里面又是多少人的血液?晚一秒钟,会不会就有一个人失去生命? 余秋甚至来不及仔细思考,身体内的金系力量便已调动至极限,导致她还在几公里外的身体都隐隐泛着蓝光。 “唰!”一阵仿佛切金针菇般的细密脆响过后,数不清的根须被斩断了! 那核心一瞬间光芒大盛,周围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汇聚而来,裹住了那把凭空出现的幽蓝大刀。 然而不等它产生成功逮住入侵敌人的欣喜,下一秒,又一把大刀凭空出现,再次斩下。 一时间这个巨大且拥挤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唰唰唰”的切割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如此循环无数次,当余秋的金系能量几乎耗尽之时,她终于把那数百万根根须全部斩断。 这场位于地下近百米深处的厮杀终于结束。 而地面之上,因为那些根须回援主体而放弃攻击,意识到余秋做了什么的宗爻和钱畂已经驱车赶来。 余秋的精神力筋疲力尽地回到体内,发现自己正处在移动的越野车中。 只是这姿势......她刚一睁开眼就瞪向男朋友:“放我下来!” 她都多大了,怎么能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在腿上,和他一起坐在副驾驶啊? ! 感受着屁股底下的坚硬肌肉,和这抱婴儿一样的姿势,余秋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像个凯旋的战士,因此气得两眼冒火。 见她真要恼了,宗爻连忙解释:“钱畂开车太莽,让你一个人坐后面我不放心。” 余秋对这说法并不买账,把牙齿咬的“咯咯”响,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样子。 宗爻立刻转移话题:“宝宝,擎天蜂木怎么样了?” “它的根须一下子全撤了,是不是你和它打起来了?” 余秋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轻哼一声,淡淡宣布:“它死了。” “真的?!”开车的钱畂再顾不得装瞎,立刻朝她看来。 “你一个人杀死的?” “被它抓走的人还活着么?” “大部分活着?天呐,弟妹,不对不对,姐,你是我姐。” “你太牛了!余秋,姐!你是拯救十万人的英雄啊!” 这一声“英雄”砸下来,余秋动了动屁股,尽量让自己腰杆挺直,谦虚道:“没有那么夸张啦。” 宗爻默默替女朋友扶着腰侧,看着她在钱畂一声声的夸赞中渐渐迷失,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而余秋恰好看过来,拿眼睛斜睨着他,十分傲娇地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宗爻笑道:“我要说的话都被钱畂说完了。” “哼。”他的不配合令余秋气恼地转过头去。 宗爻动作隐蔽地在她腰间软肉上戳了戳:“要不我也叫你声姐?” 哪只余秋立刻点头:“可以。” “ ......”宗爻看看她,又看看一脸等着看戏的钱畂,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说: 霸气秋秋:叫姐。 羞涩宗爻:姐、姐姐~ 第131章 第131章 擎天蜂木死了。 地面之下被困的人却没出来。 他们被困于茧中,大部分已经在毒素的作用下失去神智,若无外力唤醒,恐怕要等身体内的毒素代谢到一定程度,才能苏醒。 可现实情况却等不了那么久。 为了保持储备粮的新鲜度,只要擎天蜂木还活着,便会往茧中输送氧气。 但现在它死了,茧里储存的空气最多让那些人再撑十个小时,十个小时后如果没能把他们救出,那也没有救的必要了。 因此余秋一刻也不敢歇,车子刚停在树林外,她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擎天蜂木的主干依然高耸,从外表还看不出来它已经失去活性,只有靠近仔细感受,才会发现它身体内已经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余秋很快在距离它不远的地方选好了位置,操控土系异能开始疯狂挖掘。 而钱畂看到她使用土系异能,已经没力气惊讶了,只是木然地问自家发小:“所以,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宗爻睨他一眼:“记得保密。” 钱畂点头如捣蒜:“放心吧,这么离谱的事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他又问:“一下子要救出那么多人,只靠我们三个能不能行?” “不行也得行。”宗爻道:“周边两省都搬空了,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周身土块与木屑落叶翻飞,余秋一口气向下挖了二十米,终于露出那黑褐色的'巨瘤'。 回头一看,那两人竟还坐在车里说话! 她叉着腰大喊:“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挖人!” 待两人下车,她指挥道:“这上面有个我割的口子,你们先进去救人,我去那边接着挖。” 附近没有别的材料,担心普通刀刃划不开内部又厚又密的脉络网,余秋抽出两人身上的□□,用金系异能给它们'附魔',随后便毫不停歇地往自己看好的下一个挖掘点走去。 她从下车到现在的一系列举动完全不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余秋,宗爻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浓稠的简直能拉丝。 钱畂小声嘀咕:“喂,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姐?” 宗爻:? “看我干嘛,我就是忽然感觉你有点配不上她......” 钱畂说着见好友的眼神似乎要刀人,吓得握着匕首就跳进了坑里。 余秋根本没工夫关注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她花了近两个小时,在树林里挖了十几个深达20-60米的大坑,涵盖了'巨瘤'的各个方向。 随后她又用异能在'巨瘤'表面切开方便进出的口子,即便用不到也没关系,起码能让更多空气进入。 她在做这些时,那边宗爻和钱畂已经从第一个坑里救出了不少人。 被困在茧里的人情况不一,有些被抓进去的时间久,已经奄奄一息。有些则是近期被抓进去的,大部分都是那十万人之中的一员,所以昏迷情况比较轻微,基本逮着扇上几巴掌就醒了。 醒了的人也不能闲着,脑子还没恢复利索,已经颤颤巍巍地跟在两人身后继续救人了。 眼见坑底还没人上来,余秋回到车里,从背包里翻出一袋肉干,抓着就往嘴里塞。 她抓肉干的手是哆嗦的,双腿也在发软。 将异能附着在精神力上使用,本就是极其耗费精力的。 杀死擎天蜂木时余秋就已经接近力竭,刚才又强撑着挖了那么多坑...... 几乎没有力气咀嚼,随便嚼了几下便囫囵咽下肉干,又拧开保温杯灌了几口水。 最后余秋无力地坐进车里,强撑着放出精神力去地下看了一眼。 破开的茧因为失去活性而变得萎缩,被救出来的人,还昏迷着的被搬到空气更加充足的破口附近,上百个被唤醒的则拖着虚弱的身体帮忙救人。 人群最前方负责在无数脉络根系中开路的人,一个累得脸色发白,一个看起来状态还行,只是时不时会抬一次头,似乎想要透过土地的屏障捕捉到上方某个人的声音。 被唤醒的人的比例比余秋预想的多,照这样下去,随着更多人的加入,应该能在茧中空气耗尽前将人全部救出吧...... 眼皮越来越沉,力竭的余秋再也支撑不住,精神才刚稍稍放松,便重重阖上眼。 女人单薄瘦削的身体向下滑了一截,又被前排座椅挡住,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车门附近,明明是纤长漂亮的形状,却连指甲缝里都满是泥污。 * 余秋不知何时进入了一片雾蒙蒙的空间。 灰色的雾气滋养着她,许久,无意识在雾气中漂浮的意识忽然醒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在哪里,只感觉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像劳累了一天后终于回到家,泡在舒适的洗澡水中一般,升不起丝毫警惕。 直到意识随着雾气的流动漂浮到最上方如同平静海面一样的地方,看到有些熟悉的穹顶,余秋才发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如果忽略下方那大到简直难以形容的灰色球体的话,这不就是她异能能量所处的那方空间么? 所以......身下这简直和一个小星球一般大的灰色球体,就是她的异能能量团? ? ? 余秋飘向半空,错愕地回望着它,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很久没有进来过了,但每天就是正常的生活,使用能力的频率并不高,这异能怎么会和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啊?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告诉她劳动才有收获,看着面前庞大看不到边界的能量球,余秋第一次对自己受到的教育产生怀疑......会不会,世界上真存在不劳而获的东西? 这正常吗?天上掉的馅饼会不会有毒? 余秋有些恐慌,但心底深处又下意识对它产生信任。 这很矛盾,她却无法追溯信任的根源。 沉思良久,直到一声敲门声将余秋拉回现实,她听见钱畂的声音:“阿爻,准备出发了,你真的不和大家一起走吗?” 宗爻熟悉的声音从近处响起:“嗯,你们先走。” 钱畂又劝了几句,见他心意已决,只好作罢。 离开的脚步声伴随着关门声远去,余秋眼前光线一暗,有人走到床边坐下,随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上薄薄的茧子在她手背摩挲,有些痒。 余秋听到一声叹息,男人似乎有些懊悔:“余小秋,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了什么,他又没继续说下去。 余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想要睁开眼。 几乎是她眼皮微动的瞬间,床边的人也动了。 他猛地靠近,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她的脸,急切但又小心翼翼地唤她:“余秋,你醒了吗?” 余秋眼睛睁开了一瞬,又闭上适应光线。 她用手指抠了抠他握的过于紧的掌心,嘟囔道:“又占我便宜。” 说话的嗓音有些哑。 握着她的手骤然松开,她听见男人呼出一口气,对她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伴随着水流的声音响起,余秋慢慢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随后她稍稍偏头,看到了那个正在倒水的背影。 男人端着水杯转过身来,对上她的视线,动作便一顿。 “站在那里做什么?”余秋问。 宗爻目光贪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后怕:“宝宝,你有点吓到我了。” 余秋撑着床坐起身来:“我还没说你吓到我呢,你看看自己的形象!” 宗爻走过来,将水杯递到她嘴边,余秋伸手想接,被他躲了过去。 “我喂你。”他说:“我的形象很差么?” 余秋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感觉到喉咙的滋润,才违背良心说道:“对啊。” 其实是不差的,只是她从来没见过宗爻胡子长出来的样子,大多时候他都是很注意形象的,除了每天刮胡子外,还会费心打理头发,搭配衣服。 冒头的青色胡茬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颓废感,非但无损他的美貌,反而像是换了一种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余秋手指微动,有点好奇那胡茬的触感。 可宗爻会错了意,见她伸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忽然从床上站起来的余秋:“......” 她站在床上也就比宗爻高一点点,男人微微仰着脸看她:“想上厕所?” 余秋自然不能说是想摸他,憋屈地点了点头。 “我抱你去。”男人说着,一只手已经伸到她的膝窝,一看就是准备公主抱的姿势。 余秋连忙后退一步:“不用!” 就算是情侣,他们的关系也还没亲密到可以一起上厕所啊! 宗爻止住动作,神色似乎有些受伤。 余秋很受不了他这样腻歪的表情,但看到他下巴处的胡茬,又不由心软。 她坐到床边,伸出一只脚:“你帮我穿鞋。” 果然,一听到她提出要求,男人立刻收起脸上的委屈,高高兴兴地蹲身替她套上一次性拖鞋,又伸手准备搀扶她去卫生间。 余秋:“......我自己能走。” 宗爻固执地扶住她:“你昏睡了这么久,腿上不一定有力气。” 余秋闻言愣住:“我睡了多久?” 宗爻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几乎没有犹豫地吐出一个时间:“ 41个小时。” 余秋提高音量:“两天?!” 她感觉自己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儿! “是啊,久得我都以为你不......”宗爻没有把话说完,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轻轻推了推她:“宝宝,先上厕所,其他事等上完厕所再说。” 余秋顺手关上门,他也没走,站在门外问她:“宝宝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一句一个宝宝,听得余秋忍不住牙酸:“你先走开。” 宗爻:“为什么?我想在这里陪你。” 因为尿尿会有声音的啊大哥! 余秋又不能直接这么说,只好随便找个理由将他支开:“我饿了,想吃米饭和肉。” 门前的身影终于动了,“好,我现在就去做饭,很快就好,你等等我。” 余秋很想问他一句,她不等又要怎么样?难道她会趁着他做饭偷偷溜走么! 关门的声音令她有些如释重负,余秋这才坐上马桶,并且有空梳理醒来后接收到的信息。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盥洗台上方的毛巾架上,叠放整齐的白色毛巾上绣着一片枫叶和几个红色小字——如枫酒店。 是钱畂的两名队员曾落脚的酒店,既然能毫无心理负担的选择这个酒店,看来那两名失踪的队员已经找到,并且还活着。 她和宗爻对话时听到远处传来很多杂乱的声音,从对话中能听出来,他们是打算徒步走回被掳走前的宿营地去。 擎天蜂木已经死了,两天的休息让大部分人都清醒了过来,回程的路上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再遇上一株高级变异植物,有那些来自首都的异能者护着,应该会顺利到达的吧? 余秋试着放出精神力,很快便追上已经出发的队伍尾巴。 精神力从上空掠过,余秋大致数了数,人数......不足九万。 这个结果她不算太过意外,毕竟擎天蜂木在那片树林里扎根了,向上生长是需要能量的,余秋从来没做过那种一个人都不会死,所有人都能成功生还的美梦。 只是一下子死去这么多人,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这无关他们是否相识,纯粹是因为她与他们同为人类。 队伍的最前方是几十辆造型不一的车,应该是从县城里收集的,用来运送那些尚且昏迷,或受了伤不良于行的人。 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无论好坏都无法更改,余秋没有多看,收回精神力后从马桶上起身。 她对镜检查了一番,发现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挖坑时弄脏的手和脸也都清洗干净。 宗爻是个讲卫生的男人,连她的指甲缝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酒店的自来水早就停了,余秋用水系异能冲了厕所,又洗了洗手。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便闻到了自外面飘进屋的饭香。 很熟悉的香味,来自她亲手催熟的大米。 打开门,外面是酒店的走廊。 这间房间位于酒店五楼,这一层除了他们应该没住别的人,余秋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从步梯下至一楼。 这家酒店不供应餐食,一楼一角的厨房应该是做员工餐的地方,空间很小。 厨房门敞开着,余秋刚走到门口,就见宗爻已经提前将目光落在门外,仿佛一直在等着她的出现。 他没用厨房内的厨具,做饭用的家伙什都是从车里搬下来的。 他面前的卡式炉上正煮着米饭,旁边还有一个小菜板,菜板上放着两个胖乎乎的彩色甜椒,还有一块化冻的肉。 为了这次出行,出发前他往越野车里装了一台小冰箱和两台便携户外电源,小冰箱的冷冻效果有点差,因此肉类拿出来很容易就能解冻。 见她视线落在切菜板上,宗爻道:“甜椒炒肉丝,你喜欢吃的。宝宝,还想不想吃什么?要不要煮个汤?” 可能她昏睡的两天真的吓到他了,这次醒来宗爻的话变多了,语气更是温柔的能溺死人。 余秋有些不习惯,又有些隐隐的心疼。 他一定很担心吧? 下次救人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再把自己累到昏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第132章 擎天蜂木的晶核比余秋想象中的大很多。 她趴在床上,眼前就是泛着通透绿光的椭圆形晶核,足有橄榄球大小。 虽然泛着绿光,这个晶核却不是纯粹的木系,而是有着五分之一的土系能量。 余秋第一次见到同时含有双系能量的晶核,因此很是好奇。 但她不敢用手碰,因为一旦有了接触,她的身体便会自动吸收晶核中的能量。 如果不清楚它的来历,余秋可能很愿意吸收。 可在,只要一想到那近一万条被它吞噬的性命,想到因为无处收敛,只能就地掩埋的那些同类的尸体,她就对这枚晶核产生了抗拒。 宗爻很是理解她的心情,但还是驳回了把晶核和那些死去的人埋在一起的想法,“这个东西散发的能量气息会吸引来别的变异生物,如果因此被变异动物挖出来,就连那些尸体也会被破坏。” 余秋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有些苦恼:“那怎么办?” “带回去吧。”宗爻说:“放在我们家里,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这大言不惭的说法令余秋侧目,忍不住反驳:“最安全的不是地下城么?” 宗爻夸张地说:“余小秋,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厉害呀?你能独力杀死一株完全体的擎天蜂木,地下城的所有守卫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 本来还有些不开心的余秋被他逗笑,配合着他开玩笑:“那我这么厉害,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是不是能竞争一下国家元首了?” 宗爻点头:“好啊,把靳玉他爸踹走,那个位置你来坐。” 他一提靳玉,余秋便想到了托他照顾的余咪咪。 她问宗爻:“已经出来第五天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宗爻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再等等,钱畂他们应该还会经过这里,我们和大家一起走,有你在,这次一定能将他们顺利带回京市的。” 余秋晃了晃脑袋,把他的手晃掉。 这个人啊,她没醒的时候说不会和大部队一起走,在她一醒,他重记起他的责任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在他心里比这么多的人都要现要呢? 余秋心里偷乐,嘴上却说:“下次有危险,我可不会冲在最前面了!” “好的,你冲的时候我拉住你。” * 16号上午,茂城基地的大队人马果然经过了小县城。 钱畂依旧领了探路的任务,一马当先的驱车走在最前面,直奔如枫酒店。 见余秋醒了,而且两人也没提前离开,他很是高兴。 “醒了就好,弟妹啊,你这次可把阿爻吓得够呛。” 余秋:“?” 钱畂摸着脸:“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余秋没说话,宗爻替她问:“你不是说以后都叫姐吗?” 钱畂:“ ......哈,玩笑,玩笑话。” “你是我兄弟,就算我甘愿做小的,那也是喊嫂子,怎么能叫姐呢!” 余秋懒得搭理这说话不算数的人,到卫生间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 然后她听到钱畂压低了声音,对宗爻说:“卫星通讯器信号时好时坏,上次我着急搬救兵时它坏了,结果人一救出来,它重好了!” 当然,这种小事不需要他压低声音,他真正要说的话在后面。 “昨天晚上收到的消息,说是内海那边上岸了一群海洋变异动物,你也知道的,那地方离首都近,上头正发愁着要派谁去呢。” “那天你带着弟妹离开的早,指挥官向上汇报的时候没提你们俩的名字,但这件事得有个合理的解释,他总不能把我的名字报上去,说是我钱畂一个人救了大家吧?我哪有这个能耐!所以对外说的是有一个神秘高手路过,顺手灭了那擎天蜂木,才让咱们俩找到机会下去救人......” “ ......结果那群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让我们不要急着回去,赶紧在附近找找那神秘高手的下落,请他 前去内海那边帮忙。 ” “这事儿闹的......虽然指挥官暂时糊弄过去了,但我真怕咱们回去还得被拉着问东问西。” “阿爻,如果真到那时候,你既然想隐瞒弟妹的存在,恐怕就得自个儿站出去了。” 钱畂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意语现心长,但余秋都能听出他话里隐隐的期待,宗爻重何尝听不出来? 他斩钉截铁道:“沿海已经没有人了,他们真想拦,完全可以发射大型武器去拦,用不着我和余秋去。” 钱畂干笑两声,替对方解释:“其实也能理解,虽然人都撤离了,但东西还在呢。” “你也知道那里有世界最大的内海港口,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高端设备和机械都用在那儿了,那都是我国灾后现建的现要资源啊,若非逼不得已,重怎么舍得破坏?” 照这个趋势说不定用不了两年人类就要完蛋,还考虑什么灾后现建?宗爻冷笑一声,没把实说出来打击他。 但无论以后谁来游说,他都不会再让余秋去涉险了。 有这一次就够他后怕的了。 钱畂毕竟是自己人,就算内心有所期许,也不会为了外人去勉强自家兄弟。 他不过提了几句,见宗爻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便老老实实闭了嘴。 待两人收拾好东西随时能出发时,他已经回头汇入大部队了。 有宗爻和余秋这两个开挂的在,他的探路工作可以尽情划水了,美哉美哉! * 大部队的行进速度较慢,去时一天半的路程,回来足足走了四天。 期间虽没有再遇上如擎天蜂木那般难对付的变异植物,却也不是全无危险。 大部分时候遇到的危机他们都能够自己解决,偶尔着急找地方扎营休息时宗爻也会出手帮忙,唯有余秋,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一直待在车里不怎么露面。 加上他们的越野车一直开在最前面,队伍里有许多人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随着靠近京市,越野车更是在一个清晨不告而别,直接绕过京市,走小路回了浊龙山。 这几天不是待在车上就是待在帐篷里,余秋都要憋坏了,车子刚开到山下小镇,她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汪,汪汪汪!”车子刚进镇便被发了,最先迎过来的是一条白色的大狗。 狗子蓬松的大尾巴都要摇断了,绕着余秋不停转圈,想往她身上扑,重不敢。 余秋在咧着嘴傻笑的狗头上摸了摸,“好久不见呀,大白~” 萨摩耶兴奋地要舔她的手,被余秋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没多久,靳玉抱着猫从日用品店的大门里走出来,余秋朝猫儿子招手:“余咪咪,妈妈回来啦~ !” 然而刚刚还在偷偷看她的狸花猫却把脸扭向别处,一副“和你不熟”的样子。 靳玉走到近前,叫了一声“余姐”,重对着缓慢行驶在余秋身侧的越野车里喊了一声:“宗哥。” 他对余秋说:“它应该是太担心你了,前几天还绷得住,这两天却总往外跑,怕它跑丢了,我只能寸步不离地看着它。” 余秋听得一阵心疼,连忙把猫接过来。 狸花猫对着她伸出的手哈气,见她不躲不避,更是气得一口咬在她手上。 一点儿也不疼。 就知道它舍不得真咬自己,余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强行把猫抱过来,按在怀里就是一阵猛rua。 “喵嗷——”狸花猫刚开始还会发出不甘的叫声,没多久就仰起小脑袋主动在她脖子下巴处蹭来蹭去,叫声也变成了“喵呜喵呜~”的夹子音。 在路中间站了好一会儿,和小猫亲香够了的余秋才继续往前走。 靳玉走在她身侧,小声汇报:“你们走之后郑功就搬过来了,他和骆姐一早去送货,最近店里生意太好,他们一般会留下帮忙到下午才回来。” “你不在,地里的作物成熟的速度慢了些,范哥觉得自己有点闲,除了帮我看顾养殖场外,没事的时候还会去翻翻地,大概翻了五亩,我在里面种了些作物......”他声音压得更低:“范哥翻的地对作物的生长也有加成,只是不太明显,他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对了,你们走的第二天,戚司令员就派人来修复镇上的电路,在全镇都通电了,我就把别墅的发电机给关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尤其当余秋听到电力是从陂县输送过来的,一切消耗不需要他们自己承担时,更是一下子对宗爻他爸充满了好感! “还有,上次郑功送货回来的时候说,地下城出了一个大新闻,据说是有人觉醒了第二个异能,官方尤其现视,搞出好大一番热闹......” 一直默默跟随的宗爻这时降下车窗,问他:“知道是谁吗?” “知道。”靳玉说:“人很高调,一点儿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名字好像叫博琅,水火双系的。” 余秋好奇地问:“没有精神系?” 靳玉摇头:“这倒是不清楚。” 余秋看了宗爻一眼,还没开口问,对方便回答:“我不认识。” 宗爻不认识,难道这个人前世没能活到最后? 到底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余秋也只是好奇了一下,注意力重很快转移到别处。 她问靳玉:“范哥人呢?” 靳玉道:“今天没有作物成熟,不用开收割机,他一早吃了饭就上山了,说去巡视一遍,省得有变异动物出没,破坏山上的果树。” 余秋点点头。 宗爻看人的眼光不错,他带来的人都很靠谱,靳玉细心重勤快,范卓也很是负责,即便他们不在,每个人也都各司其职,空闲时间还会主动找活干。 浊龙山上一切如旧,走到养殖场附近时,余秋放出精神力查看一番,发动物们被靳玉照顾得很好,几头猪重肥了一圈,鸡窝里还有两枚刚下的鸡蛋。 她离开前靳玉就在用孵化器孵小鸡,算算时间应该快出壳了。 果然,她一问起,靳玉便露出喜色:“快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多出一批小鸡。下一批我准备孵鸭蛋和鹅蛋,等到这些小崽儿长大,开始源源不断的产蛋,以后咱们就能自己腌咸鸭蛋和松花蛋了。” 余秋也很高兴,在舍不得吃,等家禽的数量上去了,她就能敞开了吃,每天杀一只也不心疼,到时候让宗爻给她做仔姜鸭! 靳玉将两人送到山脚,知道他们赶路辛苦,也不上去打扰,只说自己还有活要干,就带着狗子回去了。 这一次出行将近十天,即便宗爻已经尽力为她营造舒适的环境,但踏进自家别墅的那一刻,余秋还是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她抱着猫瘫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这一趟出去也并非毫无收获,每个夜晚扎营的时候,余秋都会在灰雾笼罩之际放出精神力,搜寻附近的变异植物。 及至今日,已经攒下不少晶核,重够店里卖上一段时间了。 尤其是回来看到大家都这么认真努力,她准备分出来一部分当成奖金发放,再给马姐张管家他们涨涨工资! 她半阖着眼躺在沙发上倒是悠闲,宗爻则正在将车内的东西往屋里搬,不一会儿轮到那颗橄榄球大小的双系晶核时,他问余秋:“宝宝,这个放在哪里?” 一楼的书柜倒是有几个展示格,但放在那里一进客厅就能看到,有些太显眼了。 “放到三楼书房吧。”余秋说。 宗爻点头:“好,我顺便给你房间打扫一下,然后下来做午饭,辛苦了这么多天,吃完午饭你就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余秋问。 他说:“我去一趟地下城。” 余秋猜测他可能是对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双系异能者感兴趣,也可能是为了了解内海那边的情况。 这些事情都轮不到她操心,余秋点点头:“晚上还回来吗?” “当然回。”宗爻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你在,我会睡不着。” 余秋脸一下子红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昏睡那两天宗爻都和她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他的解释是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但他以前可都是打地铺的! 这也就算了,回来的这一路上,因为帐篷空间有限,他也是和她挨着睡的。 虽然各自有睡袋,但距离实在太近,和睡一张床也差不多了。 余秋本来有点抗拒,但他一直老老实实的,也没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她也就忍了。 可在都回家了,难道他还想和她睡一个房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第133章 宗爻果然在天黑前回来了。 从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出现在地下城的双系异能者只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意外。 他说:“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有无精神力。” “上一世,我的精神力是在和你相遇后才觉醒的,当时我以为这是正常现象,直到末世后期,偶然发现你能够发现连我都没有发现的危险,后来又遇到了同时拥有多种异能的天然精神力者,我才知道你们才是同一类人,而我的精神力只是个意外。” “我一直试图找到你们的共同点,直到我发现......你们这类人的出生日期,都集中在11月20日前后。” 余秋让他说的一愣,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她问:“为什么会这样?” 宗爻摇头:“我不知道。” 但他给余秋讲了一个故事。 126年前,欧洲某国的一本天文月刊上,竟破例刊登了一位著名天文爱好者的寻人启事。 他持续数年,一直在寻找一个或数个和他一样见过某种史所未有的天文现象的人。 而他所强调的那个日期,就是133年前的11月22日。 这则奇怪的寻人启事在当时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直到33年前,各国天文台在同一时间段监测到了某种奇怪现象。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湛蓝星仿佛笼罩了一层虚影,它干扰了星球上所有大大小小的磁场,甚至未能留下清晰的影像。 可监测数据不会说谎,各个国家同时看到这一现象的人,也没有同时被篡改记忆的可能。 这种史无前例的神秘现象引起了天文学者们的广泛注意,相关研究人员就此现象研究了很久仍不得进展,直到有人找到了120多年前曾连续刊登近百期,直到那位天文爱好者因病逝世才终止的寻人启事。 11月22日,两个相同的日期,跨度高达整整100年的同一现象,整个星球同时被干扰的磁场,这一切过于巧合的异常终于引起了各方重视。 而在一年之后,这种神秘现象再次出现,这一次日期向后推迟了一天,但仍旧被天文台捕捉。 此后的几十年间,那个庞大的,将整个星球笼罩的虚影每年都会出现一次,而每一次都在11月20日前后发生。 可无论各国顶尖的天文学者们如何研究,试图寻找虚影出现的原因,除却掌握了它出现的规律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进展。 直到前年的11月21日,虚影再次出现,某大洲的一个早产婴儿本来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却在虚影过后的一个小时内重新活了过来! 当她发出第一声啼哭时,她的手部被一团火焰包围,差点烧光了身边护士的头发。 之后,那个弱小且贫困的国家开始大肆宣扬当晚的神迹,将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塑造成了神明转世,声称神降临在他们的国家,代表着那里的土地受到了神明的祝福,并以此宣扬旅游业。 宗爻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后来......那个婴儿以及她的所有直系亲属都被鹰国秘密带走,从此不知所踪。” “之后一年的许多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世界各地频繁出现反常识的浓厚雾气,造成无数交通事故的同时,就连生活在雾气多发区的人都受到影响,身体出现莫名的病变......” “然后就是去年的10月7日,灰雾在一夜之间笼罩了全球。” 之后的事不用他说,余秋也都知道了。 灰雾开始每七天出现一次,无数人类和动物受它影响变成了毫无理智的嗜血怪物,同时还有一部分生物在悄然变异...... 骤然听到这个故事的余秋完全懵住了。 她从未想过灰雾的出现居然在一百多年前就早有预兆。 但整个故事中最令她在意的是——那个死后复生的婴儿,她是觉醒了异能吗? 当然,觉醒异能在如今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死后复生呢?这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灰雾拥有令人死而复生的能力,那为什么这么多年只出现了这一例? 但......真的只有这一例么? 余秋忽然想到自己的幼年时期,母亲说她小时候好像总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和别的小朋友比起来有些奇奇怪怪的。 再结合她的出生日期......难道她也和那个婴儿一般,是在虚影出现的那一晚出生,并且觉醒了异能? 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应该是精神力吧?因为小孩子对距离没有观念,所以会把从远处看到的东西当做眼前的东西,从而显得举动怪异! 这就解释得通了,所以灰雾之后她明明先觉醒的木、水、火系,却在宗爻随口一说之后真的能使出精神力......因为精神力是在她出生时就已经觉醒的,只是随着身体长大而渐渐遗忘,不知道它的存在,也不知道如何运用,便自然而然地暂时封印了! 思考中的余秋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恍然大悟,脸上表情丰富极了。 但所有思考最终还是会落在一个点上——灰雾到底是什么?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宗爻也无法回答。 他说:“只能确定它是一种此前从未发现的能量体,直至目前仍有许多未能成功解析的未知成分,一部分科研学者认为它来自于宇宙,另一部分......已经开始相信神学了。” 神学? 余秋初听觉得离谱,但又忽然想到,如果忘掉脑子里的科学理论,只从一个人类的视角来看,一个东西能够令无数人同时死亡,又能令许多人和动物同时掌握以往只出现于神话中的各种自然元素......那它和神有什么区别? 她摇摇头,不敢深想,想多了说不定连她也要被洗脑了。 余秋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所以,靳玉、范哥、骆姐,我们几个都是出生时就被灰雾的前身,也就是那个神秘虚影影响过的么?” 宗爻点头:“目前我是这样猜测的,但不一定正确。” 余秋又问:“除了我们几个呢,还有没有别的人是这样?” “有。”宗爻说:“不过他们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有些已经在家人面前泄露了秘密,所以我就没和他们接触,只是想办法把人散到各个大基地去。” 最后一句话让余秋稍微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过自己会对灰雾产生一定的影响。 她问:“他们也和我一样能影响灰雾,影响身边的人吗?” 宗爻说:“时间太短,目前还看不出来,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我愿意为此多做一些工作。” 余秋想,如果这些人真的像她一样能影响身边的人,即便这影响及其细微,起码对人类来说是正向的、有益的。 这样也挺好。 这一番对话并未消解余秋对于灰雾的疑惑,反而让她生出了更多疑惑。 为了转换一下脑子,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内走了两圈,摒除与灰雾有关的念头之后,又问起了内海的事。 宗爻好笑地看着她满屋子转圈,口中回答道:“可能目前情势逐渐脱离了我爷爷的'预言',所以他们天真的以为事情或许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因此愈发畏手畏脚。” 高层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舍不得破坏那几个经济发达的海港城市,因此事情暂时陷入僵局,恐怕要等年后才能讨论出结果了。 看得出来男朋友对此很是无奈,余秋走过来,伸手戳了戳他微蹙的眉心,安慰道:“算啦算啦,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我们所愿的发展,静观其变吧。” 宗爻趁机握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嘴唇轻轻贴着她的手背道:“你也是,暂时弄不清的事情就先搁置,不要思虑太多。” 手背传来细微的痒意,余秋嘟嘟囔囔:“我有你思虑得多?你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宗爻拉着她的手一用力,毫无防备的余秋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她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坐到了男朋友腿上。 宗爻一手环着她的背,一手从她身前绕至腰侧,手掌还轻轻拍着,姿势像哄小孩儿。 他说:“好,我不揽别的事,以后只揽你。” “ ......” 确定关系已经一个多月了,对于他的怀抱和吻,余秋已渐渐习惯。 她唯一不习惯的是:“你就不能换个姿势抱吗?这样好像大人抱小孩儿啊!” “有么?”宗爻疑惑地看着她,顺势将右手插进她的膝窝,将人抱在怀里颠了颠,“我觉得这姿势挺顺手的。” 这样更像抱小孩儿了啊! ! ! 余秋气得抬起头咬他。 本来瞄准的是下巴,可男人一侧脸,这一口就落在了他脖子上。 脖子和下巴咬起来的疼痛感可完全不同,余秋本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口,谁知道宗爻又抱着她颠了一下。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余秋再无顾忌,狠狠一口咬在他颈侧,如果她有两颗尖牙的话,这姿势都能cos吸血鬼了。 “唔。” 男人被她咬的闷哼一声。 余秋眨眨眼,悄悄放松一点力道。 她感觉到嘴下的肌肉在颤动,男人出声谴责:“余小秋,你咬痛我了,得给我补偿。” 什么补偿? 不等她问,此人已经迫不及待露出了狐狸尾巴:“比如晚上准许我进入你的卧室。” 余秋立刻松嘴:“不行,我的床要分给余咪咪。” 宗爻:“孩子大了,该独立了,我看三楼的卧室就很适合它。” 余秋瞪他:“那是客房,余咪咪才不是客人呢!” 男人噎了一下:“行,那你们俩睡床,我打地铺?” “不。”余秋坚定拒绝:“现在又不是在外面,你不要没苦硬吃!” 男人反驳:“不是吃苦,是享福。” 余秋无语至极:“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宗爻怕她真的生气,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晚安吻总要有的吧?” 余秋嘴很硬:“这个也没有!” 结果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嘴硬的某人还是被按在门框上亲了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第134章 从北方回来后的第二天,余秋去了一趟地下城。 这些日子店里积攒的积分币已经装满了一个大号储物箱,余秋看到那沉甸甸的箱子,当场就给张成晔和马娟都涨了工资。 同时也给另外几人分了不少晶核,搞得他们个个干劲十足,恨不得一天为余秋工作二十个小时。 张成晔向余秋汇报账目后,马娟说起有许多人每天早上不到六点钟就来门口大排长龙,就为了买到他们店里的馒头,一百个馒头每次不到十分钟就能卖完。 她说会早早过来排队抢馒头的都是家庭不太富裕,但又听说他们店里卖的食物吃了对身体好的普通人。 因为买不起其他更贵的食物,所以宁肯少睡一会儿,也要为家里老人和孩子买上一两个店里售价最低的馒头。 听马娟这么说,根本不缺这点儿钱的余秋大手一挥,同意了她改造厨房的请求。 没两天,马娟要求重新改造的厨房就完工了。 改造后的厨房拥有四个灶头和两个操作台,早上可以蒸的馒头翻了五倍,还能同时煮豆浆、熬粥。 为了给马姐分担工作,宗爻在余秋的要求下帮忙找了一位擅长面点的女师傅,每天早上会来店里帮忙,工作时间四个小时,工资是马娟的三分之一。 因为余秋回来了,地里的产量直接翻了好几倍。临近春节,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平常能勉强卖到下午的货品现在不到中午就能卖光。 于是从腊月二十几到除夕这几天,不光馒头的数量增加至每天五百个,她还顺势将每日出售的粮食和蔬菜数量提升了一些,好让更多人能买到浊龙山出品的食物。 忙忙碌碌的,到了除夕当天,就该放假了。 这天他们所有在京市没有家人的朋友们都聚集在了浊龙山别墅中。 山脚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就连准时降临的灰雾都没能阻止。 第二天一早,抛下镇子里还没醒来的众人,宗爻和余秋又赶去陂县。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就连戚老将军也从地下城出来了,还有忙碌了一年没和家人见过几面的宗暮禾女士。 他们齐齐汇聚在陂县,在戚司令的公寓里过了一个团圆年。 余秋和宗爻的关系如今已经人尽皆知,他的家人也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家人,相处起来不说亲密无间,也算其乐融融。 余秋还活着的家人只剩下母亲庄秋澜,上一次母亲不愿认她,她也没有强求。 只是年后她才知道,宗爻出手给母亲的现任丈夫换了个更安全的岗位,还帮忙把她儿子送去了陂县新开放的学校上学。 这一切都是宗爻瞒着她做的,余秋谈不上生气,只是警告他:“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先和我报备。” 宗爻自然答应。 没想到还没过初五,就真的遇见令他纠结的事了。 官方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往内海附近发射大型武器。 明明年前最后一次监测时,它们还只在沿海活动。 没想到只是过了一个年,那些海洋变异生物就直逼卫星城锦绍而来了。 若不在锦绍附近拦截它们,这些能够长时间脱离海水的生物就要跑到首都了! 锦绍那边容纳的幸存者也就比京市少一些,是人数第二多的城市。 而为了容纳更多人,年前开始建设的第二座地下城还尚未完工,若真让那些海洋变异生物靠近锦绍,地面上还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人。 更无奈的是,因为距离人类聚集区太近,如今已经不具备使用大型武器的条件,也就是说......只能硬刚了。 一时间首都附近的异能者被频频调动,倒霉催的钱畂这次又在支援名单之上。 他哭丧着脸来浊龙山找发小诉苦,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宗爻陪他一起去。 还试图拿美食诱惑余秋:“弟妹,赶海你知道吧?可好玩了,满地都是变异食材,肉质鲜美,营养丰富,海洋风味十足......” 余秋还不至于被这点儿吃的诱惑,只是听到这次参与的人里面还有陂县的人,带队的是戚钺时,敏锐地发现男朋友的表情变了一瞬。 她知道,宗爻放心不下他哥。 待钱畂走后,余秋拉着男朋友的手轻轻晃了几下,难得撒娇:“我还没见过长腿的海螺和直着走的螃蟹呢,去看一看嘛~” 宗爻:“你留在家里,我去一趟,把它们带回来给你看。” 余秋自然不肯,听说那些海洋变异生物体型大得过分,膨大程度比陆地上的动物高出数倍,有些螃蟹能长到一辆mini代步车那么大,危险程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自从上一次独自击杀了擎天蜂木,在余秋心里她就比男朋友厉害多了,如果说以前是宗爻在保护她的话,以后就轮到她来守护宗爻了! 一心要保护男朋友和他的家人,余秋说什么也不松口。 见宗爻不答应,原本不同意男朋友住进自己房间的她,这天晚上居然主动站在卧室门口问他:“你要进来么?” 宗爻心如铁石:“不进。” “好吧。”余秋状似无奈地放弃,待宗爻放松警惕之时,几根藤蔓“咻”地射出,将人捆进了房间。 被捆的结结实实的男人像一根棍子一般直挺挺摔倒在床上。 余秋站在床边,笑容狡黠:“你不答应,今晚就这么睡吧~” 宗爻眸色变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我有很多种方法解开。” 余秋当然知道,但她还有杀手锏呐:“不经过我同意你不许使用异能,否则我就生气,三天不和你说话!” 这无理的要求总算把宗爻难住了。 男人老老实实被捆了一会儿,等余秋洗漱完出来时,他才开口:“我也要洗漱,你不放开我,难道要亲自帮我洗漱么?” 这有什么难的?余秋还真端着一盆水到床边,拿毛巾给他擦洗脸和脖子。 女朋友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伺候人的事?从来都只有自己伺候她的份儿。 见此,宗爻知道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她了。 他叹息着妥协:“好吧,带上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余秋得意地收回藤蔓。 结果束缚刚一松开,男人便猛地将她压倒。 他用牙齿轻轻磨着她的唇瓣,语气莫名危险:“所以,我该怎么报复你呢。” “嗯?我的宝宝。” 宗爻的报复十分直白。 他用念力将余秋禁锢在原地,令她的身体呈大字型摊开。 因为他答应了带她一起去锦绍,出于补偿心理,余秋一开始并没有挣扎,虽然她轻而易举就能挣脱念力的束缚。 直到宗爻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一开始只是在接吻,吻着吻着余秋忽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将她的睡衣解开了。 修长的手指解开最后一颗扣子,然后......略微粗糙的指尖在她的肌肤上缓缓游走,像是在作画,又像是在跳舞。 空调的暖风吹拂过余秋裸露在外的皮肤,伴随着指尖划过带来的痒意,令余秋浑身战栗。 她将男人的舌头向外推,嘴唇嗫嚅想要说话。 可她推拒的态度却换来了更加激烈的吻。 吻至忘情时,她听到宗爻的声音,沙哑着说:“宝宝,是你自己邀请我这么做的。” 邀请? 余秋费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是如何邀请他的。 还不等她得出答案,男人的手已经绕至背后。 “不......”余秋短暂地醒神,想要拒绝。 可是那只手的动作太快,她只感觉背后一松,将她束缚的东西已被解开。 她到这时才想起挣脱念力的束缚。 可她的手才刚刚摆脱桎梏,细瘦的手腕又被男人握住。 他的手很大,大到可以一只手轻松握住她的两个手腕,大到可以抓住一边的时候用指尖触碰到另一边的...... “唔,唔唔,你、你还没洗漱......” 当一只腿试图分开她时,余秋用了平生最大的意志力,才忍着某种让她浑身发软的悸动说出这句话。 身上的男人一顿,片刻后他重新压下来,在她耳边,以极尽魅惑的嗓音说:“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宝宝,希望我出来后你没有逃。” 余秋......余秋才不会逃。 当宗爻带着和余秋身上同款的香味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到女朋友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头顶,一动不动地在装睡。 他勾唇低笑,轻轻喊了一声:“宝宝,你睡着了吗?”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宗爻没有再出声,只是缓缓、缓缓地走过去。 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到来的,是所有灯光一瞬间熄灭的黑暗。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脚步声停在了床尾。 有一只手撑在了床沿,随后是一个膝盖。 正当余秋不明所以时,她的脚腕忽然被握住。 那双略有些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一点一点的将它们分开。 随后一具滚烫的身体顺着被子的开口钻进来,一颗头发略有些长的脑袋出现在了余秋意想不到的位置。 ! ! !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尚来不及说话,一点温热濡湿的触感便已覆住了她...... 房间内先是响起急促的呼吸声,很快又变成了一阵阵生涩的低吟。 不知何时被关在门外的狸花猫听到主人似乎难耐的声音,急得在门上抓挠个不停。 正抓着,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它送去了三楼的卧室,并关上了门。 楼下,一室春光旖旎。 屋外,以往浓到化不开的雾气,竟好似淡了一些...... * 余秋已经和男朋友闹了两天别扭。 直到出发之前,她甚至想赌气不和他一起去了。 但到底责任心战胜了情绪,最后还是冷着脸坐上了车。 她气的不是宗爻做出那样的行为,而是接近天亮时她明明都哭着说不要了,他居然又来了一次! 她如今的体质绝不算弱,却因此浑身酸痛的在床上躺了一天...... 靳玉来找她商量种地的事,上午来时宗爻说她没起床,下午来时她还是没起床。 后来好像明白了什么的靳玉不再来了。 余秋也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都怪宗爻! 是他不懂节制! 她这次一定要三天不理他,让他深刻反省自己! 坐进后排的余秋持续冷脸。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无奈道:“宝宝,都两天了,你还不打算原谅我吗?” 两天以来,除了那天早上抱着她去清洗之外,其他时间她碰都不许他碰。 就连吃饭都不坐在他对面了,离得远远的。 见余秋仍不说话,宗爻轻叹一声:“我真的知道错了,宝宝,但也不能全怪我,加上上辈子,我已经单身三十多年了......” 余秋不为所动,心想这么不听女朋友的话,活该你单身! 男人还在继续说:“而且宝宝,有时候你也要找找自身原因,你叫的那么好听,还一直攀着我......” “闭嘴!”余秋没想到才刚出发,他就敢在车上胡说八道,终于忍无可忍出声喝止。 见她胸口起伏,俨然是真的动怒了。 宗爻不敢再逗她,但又太想和她说话,只好说起别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们来说正事。” 他说起了京市,余秋这才得知,自己好像出名了。 自从茂城的十万人到达京市,无名高手的消息就传开了。 且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对方会隐身,还有人说'他'已经超脱化境,成为了无影无形的存在。 处处在,又处处不在。 这一切皆因钱畂说没能看清对方的身影,也有最先被救出来的人的佐证。 余秋又哪里知道,那天她顺手救出来的人里竟有人体质如此强悍,居然在她和核心战斗时苏醒了一瞬。 据他所说,当时根本就没有看见人,只有无数把泛着蓝光的大刀,像是拥有意识一般狂劈乱砍,将那能吞噬十万人的高级变异植物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他猜测,那位高手应该已经摒弃肉身,完全成为了与天同寿的能量生命体! 余秋:“......”这人不但体质强悍,还挺能编。 希望他跑得也足够快,否则要是让她逮到,她一定......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的! 她脸上的无语表情换来驾驶座的男人嘴角上扬,他小心隐藏着笑意,声音温柔地说:“宝宝,这次你如果再出手,说不定会成为锦绍、甚至全国人民心中的英雄。” 余秋:“......” 刚出发她就有点后悔了,现在调头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第135章 当然,余秋最后还是没有调头。 锦绍距离京市很近,早上出发,下午便到了。 这里的地下城还没建好,所有人都住在地面上,城市里的高楼大厦都住满了,城郊的民房也没有空余的。 两人没和从京市出发的大部队一起,因此也没能受到锦绍人的热烈欢迎,只能在城外的一个公园里落脚,撬开了公园管理处的门,暂时住了进去。 锦绍方面的人也没有呆呆地等着京市派人,他们自己已经组织了武装力量前去阻拦海洋变异生物的靠近。 战线暂时被控制在东南方向几十公里之外,但也只是勉力支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突破。 余秋本来挺着急的,但宗爻说京市的人还没到,他们两个贸然过去,太过显眼,一定会被人紧盯着。 那就太容易暴露了。 因此他们要等京市的队伍到了之后,混进这些人之中,行浑水摸鱼之事。 嗯......余秋的精神力最适合浑水摸鱼了。 虽然觉得宗爻说得对,但余秋还是没给他好脸色。 这个人每次道歉听着诚恳,但是说着说着就开始调戏她。 她生气着呢! 因为城里人多,锦绍市区周边的危险已经完全被排除,傍晚时分甚至还有心大的人来这个公园散步。 发现管理处里多了两个人,还好奇地在外面张望了一会儿,直到宗爻走出来,才在他的注视下尴尬离开。 夜晚灰雾降临之时,余秋已经简单洗漱完躺到了充气床垫上。 宗爻这人很会装可怜,在外头坐了半天,等余秋心软喊他进去。 余秋没喊,呼吸平稳地仿佛已经睡着。 过了许久,直到余秋真的快要睡着了,才听到他掀开帘子进来的声音。 然后是拉开衣服拉链的声音,再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躺在她身边。 余秋呼吸微滞,下一刻,一只手臂伸过来搂住她,连带着睡袋一起拉进了怀里。 余秋直挺挺地躺在睡袋里,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说:“余小秋,你怎么这么心狠。” 余秋隔着睡袋踢了他一下。 男人低笑:“还好我脸皮厚,不然岂不是要在外面冻一晚上?” “你活该!”余秋咬牙切齿。 男人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轻声哄着:“好啦,下次你说停我一定停,谁不停谁是小狗。” 余秋嘟囔:“什么下次,没有下次了!” “什么!”宗爻大惊:“宝宝,你的意思是我的第一次即是最后一次吗?” 他自怨自艾,又故作坚强道:“果然,人不可能一直幸福。没关系,只要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让我做六十年的和尚也心甘情愿......” 余秋一时语塞:“六十年,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活到85岁?” “肯定可以的,我们家的人都长寿,只是这长寿的基因要在我这一代断了,唉,我对不起祖先。” 余秋:“......” 她真的不想和他闹了! “睡觉!”她动了动身体,在男人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闭上眼。 屋外,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竟将浓雾吹散些许,又很快重新聚拢。 * 第二天,京市那边派来的人到了。 余秋和宗爻混在戚钺和钱畂的队伍里,一起前往东南边的战线。 她很快见到了长腿的海螺和直着走的螃蟹,甚至还有表皮厚如铠甲的八爪鱼、比汽车还大的海龟、灵活的仿佛贴地飞行的皮皮虾......还有很多她见都没见过的神奇生物,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这些动物作为食物时没有人会害怕,但当它们身体膨大数十上百倍后,身体上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细节都清晰可见,顿时就变得恐怖起来。 比如八爪鱼触手上脸盆大的吸盘,变异螃蟹那足有两米长的巨螯,还有海龟身上那蛇皮一般的彩色花纹,总之看得越仔细,就越是头皮发麻。 仗着有宗爻和余秋在,钱畂率领的小队无所畏惧的冲去了最前面。 本来想低调的余秋被迫出现在众人眼前,哪怕只使用火系异能,白色的火焰也足以吸睛。 不过她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宗爻的雷系异能一出,一招大面积的雷暴直接秒了一片变异海洋动物,顿时把落在余秋身上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为了掩护余秋,他不得不高调展示实力。 而余秋则在他制造的大动静中浑水摸鱼,精神力对付起这些表皮变得无比坚硬的海洋动物竟意外趁手。 无形的精神力轻易穿过硬壳找到它们防御力薄弱的部位,然后金系异能附着其上,化为利刃直接从内部穿透,一击毙命。 这样的招数余秋可以同时施展多个,效率奇高。 因此即便有宗爻在前,很快,还是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这个变异帝王蟹怎么不动了?” “我去,死了!身上完全没有伤口,是谁杀的?”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问你们了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是你们这群菜狗!” “那是谁啊?总不能是鬼吧??” “诶,你们听说过没有,之前茂城基地的事......” “啥事?我咋不知道?” “就是说有一个热于助人的幽灵......” 不停游走在长达几公里的战线最前沿,一边浑水摸鱼一边顺手救人的余秋:“......”这些人最好说的不是她! 说话那人还在继续:“就是他们来京市的路上啦,遇到了一个贼厉害的高级变异植物,十万人无知无觉地被抓走了,差点就成了变异植物的养料。京市的大领导都不敢相信,也不敢派人去救援,结果一个不知名的存在路过,竟然分分钟秒杀了那变异植物,十万人才得以生还......” “过后人家拍拍衣袖就走了,据说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他的样子!” “切,没看到就没看到呗,干啥说人家是幽灵,就不能是别人不想露面啊?” “切什么切,这又不是我说的,是被他救下的人说的,说是当时他们被困在地下数百米之深,你说除了幽灵,还有哪个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深入地下数百米救人,还不被那变异植物发现?” 余秋:“......” 明明就只有几十米!你们不要太夸张了啊! ! 可能是她分担了大部分压力,才让这群人一边战斗一边八卦个不停。 为了不让他们越说越离谱,余秋故意漏掉一个怪。 等那挥舞着触手的八爪鱼冲到面前,那群人再顾不得说话,各种异能齐上阵,一阵绚烂的技能效果过后,八爪鱼才断了两根触手。 余秋一阵无语,但在八爪鱼抓起那个又信谣又传谣的家伙时,还是及时出手相助。 那人被触手卷起,一个脸盆大的吸盘正吸在他脸上,将他一张脸吸得变形肿胀,青紫不堪。 余秋的精神力刀混在他同伴的救援技能中,毫不费力地将整根触手切断。 那人掉到地上,正劫后余生,便听同伴惊呼:“卧槽,这是谁干的?!” “切口这么整齐,是金系异能吧?” “不可能,老郭的实力你不清楚?他能切断直径一米的触手,那我都能把这八爪鱼的大脑袋烧个窟窿了!” 话音刚落,四周倏地一静。 好几秒后,才有人结结巴巴地说:“窟、窟窿......” 说话那人扭头一看,八爪鱼那好几米高的大脑袋上,居然真的多了个黑咕隆咚的大洞! “卧槽!” “幽灵!热心善良的幽灵大人来了!” 这个传言随着这支小队的移动很快传遍了整条战线,从此关于幽灵救人的传说再也解释不清了...... * 有了京市异能者相助,加上宗爻这个战力爆表的雷系异能者,还有一个在他的衬托下不太显眼的变异火系异能者余秋......总之,这个从前几天开始就每天往前推进十几公里的战线,竟奇迹般止住了。 那些一往无前的海洋变异动物第一次被人类击退,虽然只退了几公里。 每当灰雾来临的夜晚,就连最暴躁的变异动物也不会轻易行走在其中。 无论是人类、动物、植物,还是风霜雨雪,都要为它让路。 这是末世之后所有人都笃信的事实,所以当灰雾即将到来之时,前线战斗的人员纷纷撤离,回到就近建设的营地。 谁也没想到,这刻意建在战线与城市之间的营地会在夜晚遭受袭击。 就连余秋,也是在那些海洋动物靠近营地十公里内时才发现异常。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下一秒,发现不对的宗爻也醒来了。 顾不得说话,宗爻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帐篷示警。 浓稠夜色中没多久便响起了警报声。 可雾气遮蔽人的视线,没有精神力的异能者也与瞎子无异。 拥有精神力的毕竟是少数,人群一旦恐慌起来,更是乱作一团。 最终还是戚钺当机立断,让一个风系异能者暂时把灰雾吹开,把所有人都聚集了起来。 但被吹开的灰雾几秒钟内又会聚合,那风系异能者即便一刻不停的吹,也无法坚持太久。 这时,熟悉的雷电光芒骤然出现在众人头顶,那穿透力极强的亮眼光芒,即便在灰雾中也清晰可见。 戚钺很快反应过来,指挥道:“所有人手拉手,跟着雷光走,先撤离到二十公里外的空旷地带!” 之所以选择撤离,实在是因为灰雾太过遮蔽视线,如果在雾中与变异动物作战,很可能异能还没丢到怪物身上,就先伤着自己人了。 至于撤离之后敌人会不会追上来......戚钺觉得不会。 因为他没在弟弟身边看到余秋。 自从茂城一事过后,余秋的实力在他们家已经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她应该是目前实力最强的一个。 她没和弟弟在一起,那就是要留下拦截危险了。 戚钺是个很懂得分析局势的人,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这些没有精神力的睁眼瞎,非但对战斗没有任何帮助,留下来反而还会限制余秋的发挥。 事实上他分析的非常对,但唯独算漏了一点。 随着众人离开搭满帐篷的营地,移动速度远超人们想象的变异动物已经来到两公里外了。 发现了这件事,头顶指引方向的雷光倏然熄灭,宗爻对哥哥说:“我得回去。” 戚钺看着弟弟,没有阻拦,只是有些不解:“她也无法应对吗?” 而宗爻看着自己单身三十年的亲哥,只觉他的单身并非毫无道理。 他说:“无论能不能应对,我都不能留下她一个人面对。” 说完这句话,宗爻忽然感觉一直伴随他左右的另一道精神力化为实体一般,在他后背推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余秋想要通过精神力传达的意思,在四周的嘈杂声中,他从嗓子里吐出几个几乎没发出声音的字:“我回去帮你。” 那精神力急了,忽然钻入他的掌心,在里面一笔一划写下:“没危险,你送,安全,回城,看看。” 谁也不知道今晚的袭击是只针对他们这些人,还是同时袭击了锦绍市区。 灰雾已经不再是人类与怪物止战的信号,在搬入深处地底的地下城之前,从此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住在地面上的人或许都将难以安眠。 余秋纵有再大的能力,也只能保证一边,她让宗爻护送这些人的同时回城里看一看,若那里也遭受了袭击,起码有他在,可以减少许多伤亡。 宗爻自己当然明白,他只是没想到,一向不怎么喜欢操心的余秋,居然也能想通这一点。 沉默片刻,他低声说:“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露面,要量力而为,不可以再让自己脱力昏厥......感觉危险就先跑,一定要等我回来找你。” 他一口气叮嘱了一大串,那精神力似乎嫌他啰嗦,又用力推了他一下。 宗爻叹了口气。 头顶上雷光再度闪烁,在雾气中为人们指引着方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第136章 人声渐渐远去了。 取之而代的是足肢、触手、鳌足等肢体与地面接触的“沙沙”声。 余秋不知何时爬上一座信号塔的顶部,在检修平台上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白天一直躲着人游走的精神力,此刻终于毫无顾忌地彻底放开,拦在了变异动物潮的必经路上。 拥有灰雾加持的精神力更加如臂指使,它化面为点,分成上百份的同时,每一份还能与主体保持紧密的连接。 很快,当第一只变异动物踏足那预设的防线,距离它最近的一丝精神力动了。 无形的力量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顺着介壳的缝隙钻入,寻找到防御最为薄弱的口鼻、眼睛、大脑、心脏等器官的所在地。 随后,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身体内部一闪而过,伴随着光芒消散的,是这只变异动物的意识。 它的身体轰然倒塌,挡住了后一只同伴的去路。 可那所谓的同伴并不为它感到悲伤,而是伏在它的身上大肆啃食,像饿极了的人遇见了递到嘴边的珍馐美味,岂有不享用的道理? 这样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而高塔之上的人,却并没有产生能量使用过度的疲惫。 因为她正置身于灰雾之中,每当她消耗一分能量,便有另一分能量钻进她的身体进行补充。 余秋感觉自己像是一口永远也不会干涸,但也永远都填不满的井。 疾速涌入的能量带动灰雾,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个旋涡。 而她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四周的雾气似乎都淡了些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余秋感觉自己已经杀到疲惫,杀到麻木,杀到想要将这成千上万只变异动物一次性解决掉。 而另一边,快速将人送至20公里外,又飞快前往锦绍市区,确定市区并未遭受袭击的宗爻已经在赶回的路上。 他用上了自己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修长的双腿在地面蹬出烟尘,身体带动的风将周身的雾气都搅散。 他的精神力延伸至极限,紧紧盯着战场的方向,虽然明知余秋尚有余力,却还是一秒钟都不想耽误的回到她身边。 她或许不是那么需要他,可他不能再次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他曾答应过,如果有下次,一定要在她冲在最前面时拉住她。 他食言了。 ......... 余秋内心的烦躁在看到极速向她奔来的男人时达到了顶峰。 大半夜的,她本来应该好好的待在帐篷里,靠着男朋友的怀抱安稳入眠,而不是在这冰冷的高塔上,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丑陋怪物! 不知道是因为怒气上升,还是因为灰雾源源不断的涌入给了她自信,总之,当看清宗爻脸上奔跑出的汗珠时,余秋忽然想要立刻结束这场战斗。 她的精神力迅速增长,已经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便将方圆五十公里内的变异海洋动物全部囊括在内。 她发了狠,一时间完全忘了分什么金木水火土,只管将身体内所有的能量全部迸发而出,化成了附着在精神力上的利刃,将数不清的怪物一同绞杀! “呼——”怪物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余秋长出一口气,这下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仿佛这一次释放让她的身体都松快了,变得轻盈起来。 “余秋,余秋!”一道声音忽近忽远地传来,一时近在耳边,一时远在天际。 那道熟悉声音里的急切和担忧让余秋有些恍惚,她恍然间想,自己得说说宗爻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动不动就着急呢,她不是好好的在这儿么? 可能是接收到她的想法,男人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四周忽然一片死寂,静的有些令人害怕。 可能是因为那些怪物死完了吧。 但男朋友为什么还没冲过来抱住她,并大声的夸赞她? 想到这里,余秋睁开眼。 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闭上眼之前的浓雾,而是......一片星空? 余秋张了张嘴,想发出一句疑惑,却发现自己失去了用以发声的器官。 她的嘴巴呢? ! 不对,她的身体呢! 余秋惊恐地低头,只看到了一片虚无。 她难以置信地原地转了转,眼前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微微泛起涟漪。 余秋通过空气的波动,确认了自己其实是有身体的。 只不过是一具通体透明的,像空气果冻一样的,可以随意变形扭曲的身体...... 没有手。 没有脚。 没有任何人类的器官、肢体、骨骼、血肉和皮肤。 啊,那还是生命体吗?难道是鬼? 她不太可能被无知无觉地杀死,所以应该是在做梦? 这样想着,余秋心安理得地放松下来。 而她一旦放松,便感觉到自己正在下坠。 速度并不快,像一片羽毛飘在空气里。 余秋不觉难受,反而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良久,她像是飘在空中的羽毛落了地一般,产生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低头一看,脚下是浓郁的灰色雾气,正速度缓慢且平稳地按照某种规律流动着。 这难道是她的能量空间? 余秋才刚这么想,就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召唤。 那召唤从灰雾中来,将她不受控制地吸引过去。 余秋整个“人”陷入灰雾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随着灰雾的流动,上方的星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只露出一半球面的黑影,大的令人毛骨悚然,如果要用什么画面来形容的话,大概是站在湛蓝星上,看到大它数百倍的鲲暝九号行星出现在月卫一号星位置的感觉吧...... 余秋还在为最后看到的画面而震撼,她的身体已经被那令她毫无反抗之力的力量拉进了灰雾深处。 她甚至来不及升起自己引以为傲的异能,居然在这力量面前毫无作用的挫败感...... 下一秒,余秋眼前突然一亮。 灰雾的中心竟然是一片真空地带,她的'脚'真真正正地踩在了一片具有引力的土地上,虽然这土地的颜色怪异无比,居然呈现一种五彩斑斓的金属色泽。 而直到她感受到脚下'土地'的流动,才发现那并不是她以为的土地,而是一种浓稠度极高的液体。 视野尽头有数道龙卷风一样的气柱,连接着地面与灰雾形成的'天空'。 而近处,是成千上万个像她这样的透明果冻,除了大小不同之外,外观几乎毫无差别。 之所以能够看到它们,是因为余秋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精神力了,它完全可以替代眼睛的作用。 而在她用精神力四处观察之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明明并不是具体的声音,余秋却莫名知道那是一种语言。 无声的语言透露着苍老与威严,余秋很轻松就理解了话里的意思。 如果用华语翻译的话,大概是:“间,注意礼貌,不要在开会的时候看来看去。” 余秋满头问号。 间......是指自己吗? 看来看去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叫做间,这些人在开会,而她用精神力观察的行为对它们来说是不礼貌的? 有自己的语言,还会开会,那应该不能用'它'来称呼了吧? 余秋还在思索要不要向这道声音询问些什么,便听到对方再次发声,说了很长一段话。 当余秋明白那话语中表达的含义,她渐渐震惊地失去了言语能力。 '他'说,那颗困扰他们上亿年的星体,已经对这个星系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破坏。 现实情况不容许他们再优柔寡断,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 而这个抉择,无疑是艰巨且令人悲痛的。 因为'他',这个古老星系上唯一诞生的文明之下孕育出的最强者,活了将近一千星球年的族群首领,将会联合所有成年人,将星球的核心,以及如今数量愈发减少的宝贵幼崽们,送往遥远的另一星系,博取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确定的未来。 这个决定无疑是大胆的。 可这一切都因为,他们所处的这个星系已经接近崩坏,当那逐渐靠近的巨大天体撞上来之后,整个星系都将不复存在。 这个决定显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不容任何人置喙。 当首领严肃地向所有幼崽们说明情况之时,已经是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了。 余秋根本来不及消化'他'话里的内容,便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她浑身战栗,几近晕厥的精神力向她的方向而来。 随后她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时,余秋发现她已经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像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无形的旁观者。 可能是一缕空气,或是一阵风、一片云。 她看到一颗急速运动的天外陨石砸向这颗湛蓝色的星球,因重量过大而直接坠入地心。 这一场无妄之灾,令湛蓝色星球上刚刚爆发的一场生物大进化戛然而止,几乎大半个星球上的生命瞬间灭绝。 之后是长达上百万年的地质运动时期,当湛蓝星球终于修复了体表的创伤,那颗陨石——或者说是被无数道精神力层层包裹的液体球,也被深埋于从未有生物踏足的地心深处。 周而复始,星球表面再次出现了生物活动。 不知道多少万年后,一种四肢修长,能够长时间双足站立的动物在一次又一次的进化中产生了智慧,最终创造了一个对于无穷宇宙来说十分脆弱,却又万分璀璨的文明。 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包裹液体球的最后一层精神力也彻底消散。 失去了精神力的阻隔,那颗金属液体球的表面再次氤氲起雾气。 伴随着雾气一起出现的,是同样被精神力层层保护过的,一种全身透明,只有用精神力,或是在灰雾中才能看出其轮廓的生命幼体。 灰色的雾气渐渐盈满地心,钻入岩石、高温溶液、液态金属,沿着这些物质的每一个缝隙不断向上。 终于有一天,它在月卫一号的引力牵扯下,猛地脱离星球的桎梏,短暂地显出身形。 此后数年,一次又一次,它积极地借助月星的引力,试图彻底霸占这颗陌生的星球。 在这期间,那些可以被拉伸成任何形状的透明幼崽们,也被雾气一同送往地面。 他们本无法在没有雾气的空气中存活,直到族群中的第一个天才,发现能够将自己与濒临死亡的本土生命进行融合,然后借由他们的□□,在地表活下去。 这个族群之间有一种独特的感应,当后来的幼崽来到地表,自然而然通过雾气得到了前辈残留的信息,找到令自己存活的方法。 于是,数次之后......余秋诞生了。 这个婴儿因为肺部发育不成熟,刚出生时便因窒息缺氧死亡,恰逢那夜雾气在引力的作用下浮出地表,被带上来的透明幼崽懵懵懂懂地在前辈们的指引下找到了这具身体。 当时婴儿的父母还浑然不知,只有接生的医生略感到一丝奇怪。 随后,当外星来的生命体操作着这具身体睁开眼睛,'间'就变成了余秋。 因婴儿的脑容量过小,与人类融合的外星生命体不得不利用种族天生的精神力,将脑海中关于过往的记忆封存。 直到灰雾彻底浸透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她的人类身体足以承受它的力量,被封存的记忆才会苏醒。 再然后,就是二十三年后了。 一开始,灰雾只在月卫一每七天一次的大潮汐中出现。 后来,它能够借助潮汐力每晚出现一次,一次长达将近十一个小时。 再后来,当雾气中的陌生物质改变了这个星球上原生生命的身体构造时,它的蔓延更加迅速,甚至很快便能彻底侵占这个星球。 可它不知道是,那被它孕育,受它保护,被它带着自遥远的宇宙中而来,最终重获新生的生命体,却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人,拥有了人的思维与感情。 '他们'把它当成了敌对的存在,会为了人类而憎恨于它。 好在它只是一种能量充沛的金属罢了。 哪怕曾经能够因自己挥发的雾气孕育出一个气态巨行星,它也并没有自己的意识。 所以感受不到背叛的痛苦。 而对它来说较为不幸的是。 当生活在它身体之上的原住民决心带着星球核心进行星际移民之时,它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哪怕这个星球相比以它为核心的气态星小了数倍,但当它释放出足够包裹这颗星球的能量气体后,独自支撑无数时光的它,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如果那些幼崽能够有节制地吸收能量,它可能还能存在很久很久。 可当其中一个幼崽觉醒了和首领一样的五种能力,并吸收了首领残留在雾气中的时间之力,当她仗着获得增幅的强悍精神力而无限制无底线的吸收雾气中的能量时,便加速了核心的死亡...... 余秋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醒来只觉无比怅然。 一个星球的毁灭,为另一个星球带来了灭顶之灾。 而她同时兼具两重身份,竟连遗憾,都不知该为谁而生。 或许,这就是宇宙的残忍之处吧。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感谢小宝们长达近五个月的追读(比心~ 接下来会有几篇番外,部分为第一人称,会出现秋秋和阿爻的前世,大家可以根据需要购买番外哦~ 爱你们!啾咪! ! ! 第137章 第137章 余秋睁开眼时,看到男朋友的眼眶是红的。 她茫然地问:“你哭了?” “没有。”宗爻下意识否认,又仔细打量她的状态:“你怎么样?刚才忽然感受不到你的精神波动,我还以为......” 余秋正被他抱在怀里,男人滚烫的体温驱散了寒夜的冷。 他抱的那样紧,也隔离了高塔维修台上的风。 风? 余秋抬头四顾,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看见了。 浓稠到化不开的灰雾像被稀释了无数倍,淡的像是正常的雾霾一般。 透过这薄薄的雾气,余秋看到远处堆叠的无数尸体。 她忽然咽了咽口水,但还记得回答男朋友的问题:“没事,一下子用力过猛了。” 宗爻想说他不是让她小心点吗,又不舍得在这个时候责怪她。 他刚才真的怕极了。 他赶来时正好看到余秋一瞬间秒杀所有怪物,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他感觉不到她的精神力了,抱着她时,总觉得自己只是在抱一副躯壳...... 好在那种情况只持续了几分钟,余秋很快就醒了。 而他因情绪过于紧绷,心脏到现在还有些抽疼。 怀里的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盯着那满地的尸体,语气有些不确定:“这种变异后的大海鲜,死了还能不能吃?” 宗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他的所有不安惶惑与恐惧,好像都渐渐远去。 “应该可以。”他问:“你是不是饿了?” 好像自己每次醒来,总会听到他问“饿不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执念,仿佛她总会饿着自己一般。 余秋摸了摸肚子,心里是馋的,但是身体很饱,像是一口气吞了太多东西。 “不饿。”她回了一句,有些紧张地单手抓住男朋友的胳膊,进入能量空间查看。 然后果然被吓到了。 老天鹅呀! 谁家好人的能量球能长到一个星球那么大啊? ! 她渐渐有些相信刚才那奇异的梦境了。 难道她真的是外星果冻?呃、不对,好像是外星人。 余秋本想趁当下无人,将这神奇的经历和男朋友分享一下。 哪知还不等她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车鸣。 钱畂的声音和着车鸣声传来:“阿爻,弟妹,我来帮忙啦!!” 他们被宗爻安顿在二十公里外的空地上,本来正在揪心,也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哪知不过一个多小时过去,天地间的灰雾骤然变淡,视野又回来了! 那还说什么,赶紧回去帮忙啊! 钱畂根本来不及等戚钺指挥,直接就趁乱开走了一辆车,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原本是来帮忙战斗的,不过当他看到那满地的尸体,目的就变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顾不得感叹余秋堪称人形杀器的实力,钱畂瞬间转换念头,把自己开的那 辆越野车换成了被遗落在营地的军卡。 他催促发小:“阿爻,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帮忙捡海鲜啊!” “别捡那不值钱的,挑肉多味道好的往车上装,快快快!” 等宗爻在他的连声催促中行动起来,钱畂又碎碎念道:“得快点啊,等会儿他们来了,这些东西说不定得充公。” “充公倒是没什么,反正都是自己人,锦绍的人修地下城也辛苦,咱不至于要吃独食,但是首先还是得顾着自己......” 念着念着,见余秋顺着藤蔓滑下来,他又调转炮口,念叨起了她:“真不是我说你啊,弟妹,你说你都觉醒这么多种异能了,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空间系呢?!” “但凡有个空间啥的,把这东西带一半回去,都够吃到下辈子了!” “说起来,这灰雾怪得很,一会儿浓一会儿淡的,看这架势,不会末世要结束了吧?那以后咱们这些异能者干什么去?难道要我去街头表演口喷火龙......” 他话密的让余秋头疼,好在不用她忍太久,那边宗爻已经挑着看起来格外肥美的海鲜装了一大车。 不过一车总共也没多少只就是了,毕竟光一只皮皮虾就有两米长了。 装满海鲜的军卡让钱畂开,宗爻找到自家的越野车,开过来接上余秋。 “走吧,我们先回浊龙山。” 两辆车避开正在往这边赶的大部队,绕路离开了锦绍。 其实这逃避的行为多少有点掩耳盗铃,只要赶回来的人看到那满地的尸体,自然就会把这件事和半途离开的宗爻扯上关系。 但偏偏这些海鲜尸体上并无明显的伤口,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那一出手就动静贼大的雷系异能干的。 那会是谁呢? 是谁能让他担忧的丢下那么多人单独回转? 好难猜哦! 不过......算了,宗爻想,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又怎样?就凭余秋今晚露的这一手,傻子才会想要招惹她吧? 想要伤害到她,除非出动最顶级的那几种科技武器,但也很难说清,真有那一天的话,是他们的武器先到,还是余秋的精神力先将敌人抹杀。 在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留下善后的戚钺也没对此事做出任何解释,仿佛他的队伍里从来不曾有过那两个人一般。 天亮之际,余秋三人已经带着一车散发着浓浓海洋风味的变异动物回到了浊龙山。 每天最早起床照料作物的靳玉,今天醒来后站在窗边愣了很久。 明明还不到七点半,可空气中的雾气稀薄的就像普普通通的山雾。 当他伸出手去时,它们钻入他身体的速度变得很慢。 怪不得他休息了一晚上,昨天用光的异能也才回复了一小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 只知道一下楼就看到熟悉的越野车后面跟着一辆十几米长的军卡,车斗里载满了......螃蟹?各种虾?八爪鱼? 靳玉忍不住揉了揉眼,怀疑自己其实没睡醒。 直到听到钱畂喊他:“靳玉弟弟,快来帮忙,我们把肉拆出来放进冷库!” 车辆的动静令住在镇上的其他人也苏醒了,骆梅和郑功从一个方向走来,范卓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 他们看着那一卡车的海鲜,脸上的震惊压都压不下去。 留下钱畂在这里和大家解释来龙去脉,宗爻则径直带着余秋回到了家里。 虽然女朋友说她一点儿也不累,但他还是强行按着她回房间补觉。 “睡吧,我去研究研究那些食材该怎么做,吃饭时叫你。” 他站在床边,弯腰替余秋掖了掖被子。 余秋时常被他的行为迷惑,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像一个慈爱的长辈啊。” 宗爻:“......” 他顺势在那张淬了毒的小嘴上咬了一口:“长辈会这样对待你么?” 余秋捂着嘴摇头。 男人被可爱到了,哪里还记得要生她的气? 他最后在她眉心落下轻轻一吻,“快睡吧,醒来就有美味的食物等你品尝了。” 目送着熟悉的身影替她轻轻带上门,余秋缓缓闭上眼睛。 磅礴的精神力像水浪一般荡开。 连绵起伏的山上林木郁郁葱葱,山下田地中的粮食长势喜人,微风拂过,一片麦浪翻滚、稻穗沉沉。 菜地里,青红紫黄的瓜果坠满枝头,绝迹许久的野草竟有复苏的趋势...... 世界一片欣欣向荣。 只要能活着感受这些美好,只要她当下是以人类的身份存在,那么那些早该被封尘的过往......就不必再提了罢。 * 三号街的浊龙山生鲜店出名了。 倒不是现在才出名的,只是因头两天发生的事,这间本就声名远播的店铺,直接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度。 如今去街上走一圈,十个人里面有八个都是在讨论那件事的。 具体是什么事呢?还要从两天前那个浩浩荡荡从锦绍方向回来的车队说起。 本来变异海洋生物登陆的消息还是流传于高层的秘密,不过当京市派出几百名精英异能者前去锦绍帮忙后,这个消息就瞒不住了。 那两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在等待前线的战报,是胜是败?能不能拦住?那可是关系到首都周边上亿人的性命啊! 人们等啊,盼啊。 等来了灰雾变淡的消息,却没等到前往锦绍的异能者们回归。 正当他们提心吊胆之时,在灰雾变淡的第二天,阻击变异动物潮的英雄们回来了! 他们的车队比去时规模大了许多倍,有从地面上回来的人描述:“十几米长的军卡,绵延了几公里那么长,估计整个锦绍的军卡都被调用了!” “运的是啥?大海鲜!” “多大的海鲜?那我可要和你们说道说道......” 一传十十传百,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京市出了个厉害人物,一个人一夜之间全歼了数万只变异海洋动物!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们个个人心沸腾,不激动不行啊,有这样的高手坐镇,他们岂不是再也不用害怕受到袭击了? ! 锦绍那边的管理者也很实诚,当天清晨得知此事后,直接把被遗留在原地的战果分成了三份。 一份他们自己留着,一份送给京市前来帮忙的异能者们,另外一份,单独送给那位可以说是拯救了整个锦绍的恩人! 毕竟,如果当晚没能成功拦截,按照那些变异动物的速度,要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冲到锦绍去。 到时候即便不是单方面的屠杀,他们也很难临时组织起有效的对抗力量,还不知要死去多少人。 这份谢礼虽不菲,但锦绍的管理者送的还有些心虚。 毕竟怪全是人家一个人杀的,就算全部带走也实属应该,这三分之一,说起来还少了! 不过对方既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抽身而去,想必也不是在乎这些外物的人? 于是他又做主往里面添了一些如今价贵还不好买的日用品、燃油等物资,一块儿送到了京市。 可是到了京市,该去哪里找人呢? 对方的身份倒是不难查到,但人家既然以行动表示了不想受到过分瞩目,谁敢直接找上门去? 不敢直接登门,但这谢礼也得送啊。 最后没办法,只能找去了据说是那位“无名高手”投资的店铺。 于是整个京市地下城大大小小十几个区,全都知道了e区三号街的那家生鲜店。 知道里面有源源不断卖也卖不完的变异海鲜肉! 知道他们为了清仓,居然把那些品质丝毫无损的高级变异肉打折卖! 打五折! 此后一个多月,每天天还不亮, e区的各个入口就挤满了拎着菜篮子、提着环保袋的人。 你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位总是笑呵呵的秃头店长说,东西卖得太快,店里的塑料袋不够用了,让他们自带储物工具...... 那可是五折的变异肉啊,吃了能增强异能,还能强身健体的变异肉! 别说自带菜篮子了,就是让他们出门前沐浴焚香,他们都会乖乖照做的。 只是不知为何,那秃头店长看着每天排在店外的队伍,总有些愁眉不展。 张成晔愁啊,老板好几天没来了,店里装钱的箱子都快摞到房顶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