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皆是裙下臣(NPH)》 气不过偷书 人人都道上官怡是京城第一才女。 确实如此。 年幼体弱多病,被养在山里,她回京那年,一场宴会,谁都想看她的笑话。 后来她打了所有人的脸,年方二八琴棋诗画样样精通。更别提她的父亲上官浅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皇帝谢仲辉最倚重的朝臣之一。 谁都想看看到底哪位男子能有福娶到此女子。 彼时贵族男子大多都三妻四妾。上官怡内心崇拜爹爹和娘亲相互恩爱,一生一世一双人,故而她下定决心也要找一个只非自己不娶的男子约定终身。 而且她本人也不想这么快成亲。 爹爹和哥哥宠她,以体弱养病为由,拒了不知道几门的亲事。 今日上官浅下朝回家到用膳,一共没说几句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上官怡刚沐浴完,披着侍女小椿递过来的浴巾随手裹在身上,坐在玉塌边晃着光洁修长的双腿看话本子。 少女玲珑的曲线在浴巾下愈发凸显,小椿端着一盘水果搁在案上。心里默默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她侍奉刚被接回来的小姐时,小姐还跟个小孩似的,现在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了。 上官怡往嘴里扔了颗葡萄。随口问小椿爹爹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不高兴,刚刚在饭桌上还训自己,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哼,鬼才信。明明以前用膳时说话最欢的是他自己,这不就是把脾气撒自己身上吗。 上官怡心里一赌气拍下筷子就自己回房了。崔氏拦都拦不住。 “回小姐,今日丞相在朝堂跟沉国师吵起来了…他弹劾丞相御下不严还有…”小椿一字一顿的说着,生怕说错话。 还没说完就被上官怡打断。 “什么?!”上官怡把下一颗要吃的葡萄扔回盘子里,“怪不得爹爹这么生气,这个姓沉的,真是胡搅蛮缠!” 那个姓苏的贩卖私盐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虽然以前确实是爹爹的门生,后来调离就再也没有往来过了。 “这个沉宁不就是个只会抬头看星星故弄玄虚的蠢货吗?他什么胆子弹劾爹爹的?”上官怡拍桌,“前几日,哥哥去观星台借他的孤本,他不借就算了,还公然在课堂上为难哥哥。也多亏哥哥机智才化解,还有谁要上他劳什子的星象课!” “小姐,不可胡说...”上官怡恰在气头上,小椿不敢大声阻止,只是大祯朝倚重星象之说,沉宁地位自然也举足轻重。小椿还是想劝诫一下小姐不要乱说为好。 上官怡越想越气。 看着话本子,上官怡“灵机一动”,小眼一转,藏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哥哥不是之前想看他那本破《天官星经》么,他不借那自己就去偷过来,就当给他添堵了。 上官怡把小椿叫过来耳语了几句。 “小姐…不可啊。”小椿为难的摇头。 最终还是在上官怡的威逼利诱之下从了。夜行衣没有备过,现在再找容易被察觉。她们换上不起眼的常服,看起来和观星台的洒扫宫婢差不多。上官怡满意的点点头,之后再让小椿去做两套夜行衣以备不时之需好了。 她带着小椿去钻她小时候经常钻的狗洞。 大约步行半个时辰。 “小姐,到了。”小椿压低声音跟上官怡耳语。 上官怡点点头,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踩在观星台外墙的砖缝上。夜风把鬓角的碎发吹得微乱,她低头看了眼脚下十几丈的高度,看起来还行,不算太高。 上官怡稳住身形,手指抠住墙头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上观星台外围的廊道。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面前是一扇半掩的朱漆木门。 小椿在后面隐蔽身形跟着,这也是上官怡叫她的原因,小椿的武功也不错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上官怡眯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牌匾上面藏书阁三个大字。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推开木门。让小椿在外面候着望风,自己静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间极大的书房,四面墙壁全是书架,堆满了竹简和帛书。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张紫檀书案上摊着几张图纸,旁边放着铜制的星象仪。 烛火还亮着。 上官怡脚步一顿。 “深夜擅闯国师府…” 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急不缓,像冰水灌进后领。 “报上名来,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听说沉宁这个狗东西不是一直都睡的很早吗?这都子时了他怎么还没睡? 后来又想了想自己真是脑子被夹了才会信这种话。他一个看星星的,晚上肯定不睡觉。 上官怡僵硬的转过身。面无表情。 沉昭仔细打量着面前冒充宫婢的少女,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六七岁,衣着普通…面相倒是极好的。 等等,她腰间的玉佩? 本座知道了。 “上官小姐好兴致,听闻你后日要进国子监就读,怎么今日倒来本座的观星台了?” 沉宁站在门边,玄色深衣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收鞘的剑。手里端着一盏茶,一双丹凤眼在烛光下微微眯起,看不出喜怒。 上官怡心里惊了一下,明明没见过他…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沉国师,”上官怡讪笑了一下,“早有耳闻您这里的《天官星经》是孤本,小女子想借来抄录几日,又怕白天来打扰您……” 上官怡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无辜,眨巴着眼睛看他。 “半夜翻墙借书?上官小姐的礼仪倒是别具一格。”沉宁低头吹了吹茶沫,没看这边。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迈步走过来。 上官怡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书架。 “那孤本就在你左手边第三格。” 上官怡一愣,偏头看去——一本泛黄的帛书静静躺在那里。 “不过——”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书架上,微微俯身。玄色衣袖垂落,带着淡淡的檀香。 “擅自闯入观星台,按律当杖责三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耳边,像羽毛拂过似的。 “你说,本座该怎么罚你?” “那……那我现在向国师正式请示?”上官怡努力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上官怡想借《天官星经》一观,请国师通融?” 沉宁垂眸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嘴角,停了一瞬。伸手挽住她鬓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侧脸,有点痒。 “你说,本座要是把你挂在观星台的旗杆上晾一夜,明日令尊和令兄弹劾我的折子是不是能淹了整个观星台?” 上官怡心下一惊,自己爹爹是当朝丞相,母亲崔氏是一品诰命夫人,他沉宁岂敢? 沉宁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 “观星台是本座的地盘,不杖责你是听闻上官小姐身娇体弱本座怜香惜玉。本座已经很留情了,你可以试试本座敢不敢。” 上官怡咽了咽口水,装出一副认错的可怜样子,就像小时候求嬷嬷那样。 “怡儿错了…国师,国师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说完还去拉他的袖口,抬头委屈的看他,俨然一副被欺负的小女孩样子。 沉宁低头静静看着她表演。心念一动。 “放过你?可以……”沉宁托起上官怡的下巴,摩挲她的脸。上官怡没被除了哥哥之外的男人这样亲密碰过,面色有些不自在,眨巴着眼睛看他。 “不过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不是么?上官小姐。” 被玩奶子h 上官怡不懂他想要什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国师,还能有什么缺的? 思忖片刻,她樱唇微启,试探性的开口“国师想要什么…?只要不告诉爹爹…” 沉宁喉结微动,拇指摩挲她的唇角。 他本来只是想逗弄她来警告一下上官浅这老狐狸,后面看她这一副喜怒于色天真烂漫的样子,倒是越来越停不下来了。 上官怡被摸的好痒,忍不住抬手想去拉开他的手,被沉宁另一只手轻松握住,少女右手手腕被反箍在头顶。 “我要什么,上官小姐都肯给我?”沉宁低头,带着诱惑的语言低声开口,听的上官怡耳边带动全身一阵酥麻。 上官怡觉得这种感觉好奇怪,秀眉微蹙,别过头去,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只要别太过分…” “过分?”沉宁轻轻哼笑一声,“什么叫过分?这样吗...” 男人像冷玉雕成的大手从上官怡嘴角顺着往下摩挲,先是少女的脖颈,纤细到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掐住,然后是锁骨…最后是衣服的领口。 微凉的指尖从衣襟探入,往下一点点去摸索。 沉宁低头看着她的表情。 直到快要碰触到少女日渐丰满的双乳。 “国,国师!!!”上官怡花容失色,忙伸出另一只手去阻止,沉宁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两只手腕一起擒在头顶。 上官怡动弹不得。 “你,你摸我做什么?”上官怡咬牙忍着不让身体发颤。眼眶已经忍不住发红。 沉宁不为所动,手指已经探过肚兜,领口不知道何时微微散开,结扣也被解开几颗。正有助于他探索。 微凉的手掌裹住她柔软的一团酥胸,指间揉夹着上面的茱萸,上官怡从来没被人这样玩弄过,羞的几近站不稳。 “沉宁你这个…嗯…你这个小人!哪有你这么做国师...嗯哈。” 上官怡把能想到的恶毒词汇去攻击他,同时却敏感的不自觉向前弓起身子。 “上官小姐真是口是心非,一边骂本座还一边投怀送抱。” 他胳膊从后面围起来少女的腰,将她柔软娇小的身体往自己这里送了几分。 在沉宁看来,这些攻击好像小猫挠痒痒。 不过眼前的小猫一脸委屈,眼眶通红的瞪着自己,倒叫人不忍心欺负了。 上官怡的心砰砰直跳,纵使她对情爱再迟钝,也大约知道沉宁此时想做什么…… “明明是上官小姐自己送上门来的…还是说本座把你晾一夜,让全京城都知道上官家的小姐是个偷书贼?” 沉宁循循善诱,左边的乳尖玩硬后,又去玩捏右边。 上官怡被噎的说不出别的话,胸前的敏感不断刺激着她,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腿间的湿润。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样不…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婆婆说这种事情,是嫁人之后才能做的。”少女樱唇轻启娇喘微微,语气软了下来,垂头闭眼不敢看他。 只能任由他在自己面前揉捏自己的双乳。双颊因为羞愧红的不像话。 “嫁人?本座对上官小姐一见钟情,明日本座去相府提亲可好?” 沉宁嘴唇贴近她的耳廓轻声说,暧昧的气息洒满两人之间。上官怡耳朵尤为敏感,双腿止不住发软。 “不...不可!”她几乎脱口而出。 这…这太荒唐了。 而且他们两家联亲,必招皇帝忌惮。 “那上官小姐说说,你能给本座什么?”沉宁慢条斯理往下解她的扣子。 “说不出来,本座就这样把你送回府去,让你爹爹跟哥哥知道他们的掌中之宝是如何被本座按在这书架前,亵渎玩弄的。” 他话里的后几个字咬的极其重,似乎故意想让上官怡难堪。 “不,不要……”上官怡被这番话搞的羞愧难当,真要被爹爹发现自己和沉宁做这种事,会被按在祠堂跪三天三夜的…少女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流出。 “我可以给你钱…不要,不要告诉爹爹。” “上官浅这老狐狸养出来的女儿倒是天真的可爱。”沉宁笑声带着冷意。 “可惜本座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权。”少女身上衣服扣结已经解到腰带处,上官怡颤抖的摇头。 “别…” “上官小姐扰本座清梦,用身体抵一下债,很合乎情理吧?”他伸手松她的腰带。 侍奉好就放了你 “放心,本座不碰你的处子之身。”沉宁用从上官怡身上解下来的腰带三两下绑住她的双手。又嫌她吵,拿帕子堵住她的嘴。 上官怡衣襟敞开,双手被缚,嘴被堵上说不出话,委屈又带着情绪瞪着沉宁。 “跪下。”沉宁垂眸看她。 上官怡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从小到大除了犯错被爹爹罚跪祠堂,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样说过话。 上官怡就这样站着瞪他。 “别让我说第二遍。”上官怡从沉宁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语气却冷的像冰。 上官怡害怕他真的生气外泄这件事。心一横。 罢了。跪就跪。 膝盖弯曲,慢慢抵住地面,她跪在地上。有些凉。 沉宁俯视她,衣襟散乱,雪白的双乳可以看见大半,连带那两点嫣红缀在峰上,一览无余。 他揉了揉上官怡乌黑的发顶,“侍奉的好,本座就放了你。” 循循善诱,弯腰把她被绑住的双手放在自己腰间,示意她解开。 上官怡似乎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可惜把柄在他之手,不得不从。 颤抖着双手给他解带,沉宁依旧低头看着,乌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磨蹭片刻,腰带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隔着里裤上官怡都能感觉到那物的巨大。然后她抬头,泪水涟涟的眼眸和沉宁对上,似乎在问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沉宁眼中一丝情欲闪过,又抚了抚她的发顶,帕子从她口中被取出。 “用你这张能言善辩的巧嘴,或者用手,都可以。让本座泄出来,就放过你。” 上官怡犹豫了,但是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估计是逃不掉了,他是铁了心要看自己这样。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罢了,总比被……好一点。 不情不愿的把手放在他的腰间,少女的小手慢慢的往下扒他的里裤。直到那粉紫的狰狞之物完全露出。 上官怡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即使她没有见过男子的那处,也知道这尺寸非常人可有。 她心里暗觉不妙。 她向他跪走两步,颤抖着靠近他,然后用手去摸那巨物。 好大…… 一只手勘勘握住。龟头顶端渗出近乎透明的液体。上官怡用拇指去沾染白液,润滑棒身。 远远不够,想要撸动还是困难。 纠结了一下,她忍不住抬头偷看沉宁,还是那张冰块脸,不为所动。 最终纠结许久,上官怡还是不情愿的张开小嘴,慢慢含住龟头。 和少女的小嘴比起来还是太大了,撑的她腮边不断发麻。 沉宁闷哼一声。 少女乖巧的跪在男人面前,娇嫩的小嘴就这样紧紧含着龟头。 一副淫靡浪荡的景象,光是看着就让人血脉偾张。 好大……她跪在地上想着。 要是换成她的下面,是不是能要了她半条命? 不对……她在想什么? 她闭眼,心一横又把那物往嘴里送了几分。 沉宁喉咙又发出一声情欲的闷哼。 嗯,味道不算太难闻,有些咸再略带腥味。 只是尺寸太大顶的她喉咙难受,泪水止不住从少女眼角渗出。 慢慢的,已经顶到喉咙了。她睁开眼,面前居然还有一小半没有送进去。 她羞涩又惊讶的目光往上,正好与沉宁含着笑意的眼眸对上。 四目相对,她眼神羞愧的连忙往下躲,又看到被自己含了一半的沉宁的肉棒。 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不对? 有点想死。 不行,还有爹爹娘亲和哥哥。 她生涩去的吞吐着那巨物,不到一会腮边就麻的发疼,另一半没含住的部分她用小手去上下撸动着。祈祷他可以快些射。 她抬头看沉宁,似乎在问是这样吗?沉宁轻抚她的发顶,似乎在认可她。 于是她更卖力的含吸,想要他快些泄出来,柔软的舌尖在龟头打圈,时不时舔扫过顶端的小眼,那里止不住的流出咸咸的黏液。 沉宁时不时发出情欲的闷哼,羞得上官怡脸红的快要滴血。 小手快速撸动着棍身,沉宁不自禁把手放在她后脑,但硬是忍着没有按她的头。 被羞辱了(口,腿交) 上官怡就这样“侍奉”了大约一刻钟。 喉咙被顶的几欲干呕,眼泪糊满少女的小脸。 一张樱桃嘴里已全是他的气味。 上官怡又吞吐几下,见他没有丝毫要射的意思,为何还越来越硬了? 沮丧盈满她的内心。 “国师还真是元阳充沛。”她吐出巨物,眼含泪花揉着腮帮子控诉他。 沉宁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摸她的发顶。“本座也没想到上官小姐如此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被人夸感到的却是……生气,羞愧。为什么?这是第一次。 “沉宁你这个混账,明明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上官怡有些气急败坏,她站起身,因为腿软险些摔倒,勉强扶着旁边书架才站稳。 “你就是故意的!本小姐不伺候了!”她站在沉宁面前对峙。 “你那个侍女还在昏着,你是想这样走回丞相府么?”沉宁眼中情欲还未完全散去,垂眸看她炸毛的模样。 “不用你管!”上官怡凝噎,小脸通红。用被捆住的双手尝试系着胸脯上散开的盘扣。 有点艰难,但勉强可以。 上官怡转身欲走,沉宁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她身子一僵,露出难堪的神色。 因为那巨物就这样隔着裙子顶着她的臀缝。 沉宁往上撩她的衣裙,淡黄色的常服被撩到腰处,然后褪她的亵裤。 “沉宁你别!”上官怡因为害怕发抖的更厉害了,“我给你含,那,那里不可以…呜。” “本座有数。”沉宁完全褪下她的亵裤,纯白的亵裤掉落在脚边。 少女光洁的玉臀和粉嫩的穴口就那样完全对着他。 沉宁伸手摩挲着穴口,那里不断渗着蜜液。他眼底的欲望暴露无虞。 “上官小姐,不是也很想吗?”他指尖捻起一抹湿润。 “哈…别,算我求你了沉宁…”沉宁没有理会上官怡的哀求,在她背后用那巨物磨蹭着她的穴缝,龟头在紧夹的双腿间来回摩擦。 上官怡难受的扭着腰身。沉宁双手完全掐住她盈盈一握的腰。 “别动,再乱动本座不保证会不会插进去。” 上官怡忍着不再敢乱动。扶着书架保持平衡。 摩擦的时候时不时会顶到穴口,或者磨到花唇上的小蒂。 上官怡娇喘吁吁,理智的弦几乎快要崩断。甚至有一刻居然希望他插进来。 上官怡一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一边承受身后男人的顶撞。 大约过了一炷香,沉宁才抱住她低喘着尽数释放在她腿间。 浓稠的白精射在腿间,穴口,还有后裙,滴滴答答。 上官怡咬唇压抑着哭声。 他解开上官怡手上的绑带,随后整理自己的衣服,一眨眼又恢复了刚才衣冠楚楚的模样。 可怜上官怡还面靠书架缓神,衣裙半褪,腿间浓稠的白精一点点顺着白皙的腿往下流。几乎站不起来。 沉宁整了整发冠,从婢女处取得一身干净衣裙让上官怡换上。 “小椿呢?”上官怡躲在书架后草草换衣。 “醒了,在门口等你。”沉宁坐在书案边低头研究星图。 上官怡低头,张口欲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记住你今晚的承诺。” “上官小姐放心,本座定当守口如瓶。”沉宁低头用毛笔画着什么。 上官怡没有心思再看,捏了捏发酸的大腿根,向观星台门口快步走去。 沉宁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安排两个暗卫路上护着她们。 “小姐你可算出来了!”小椿连忙围上去检查上官怡。 嗯,没有什么异样。就是衣服不太一样,也许是晚上太晚了自己当时没有看清吧。 “您要是出事了,奴婢也不活了。刚刚被人打晕,守着奴婢的侍卫说您跟国师在一起,他没有为难您吧!” 上官怡想了想刚才两人淫靡的场面,心里一紧。 “没有,就是说了我两句。” “那就好,我们快回府吧。” 回到闺房,上官怡打发走伺候的,闷闷清理腿间的黏腻。 沉宁太讨厌了,居然对自己做这种事。表面看着衣冠楚楚实则比禽兽还不如。 她心里狠狠的骂着。可是一想到他,就想起他对自己做的事…… 上官怡拍了拍自己通红的双颊,强迫自己别再去想,就当是被猪拱了,对。 是夜,上官怡辗转反侧了半宿才将将入睡。 第二日醒来,小椿照常伺候上官怡洗漱。洗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上官容温润的嗓音,隔着雕花木门传进来。 “怡儿,辰时了。昨天约好的去醉仙楼听曲,不许赖床。” 上官怡连忙应了一声,加快洗漱的动作。 前些日子宫里赏了几匹料子,崔氏念着上官怡正长身体,多选了几匹不同颜色的给她裁衣服。 今日她心念一动,选了锦绣坊刚做好送来的一身水蓝色烟罗裙。 上官怡推门而出,上官容正背对着房门站在廊下,手中执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翻页。晨光穿过海棠花枝洒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斑驳如金箔。 上官怡身着一袭水蓝色烟罗裙,衣袂淡淡漾着微光。年岁渐长,少女体态早已脱去儿时稚气,肩若削成,腰肢纤细,衣衫贴合之处,将渐渐丰腴的身段衬得愈发分明。只是神态依旧娴静,眉眼尚带着少女独有的澄澈。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那句总算肯起来了刚说到一半,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上官容目光从上官怡画着淡妆的眉眼再到裙摆,然后他垂下眼帘,将那卷书不轻不重地敲在上官怡头顶,遮住了自己所有的表情。 穿这样做什么。不过是去听个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赴琼林宴。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个略带嫌弃又无可奈何的兄长。“倒是显得我这个哥哥不修边幅了。”他收起书,摇了摇手里的折扇。 上官怡嘟嘴,低头转了一圈,又看向他“不好看吗哥哥。” “正是太好看了,才让人不放心。醉仙楼人多眼杂,你穿成这样,是去听戏还是去招麻烦?” 他转身朝府门走去,月白衣袂在晨光里翻飞,不肯回头让妹妹看他的表情,“跟紧我,别乱跑。今日出门不许超过三步远。” 上官怡在他身后慢跑跟着,小椿在她身边笑着附和。 小姐今天这身确实好看,衬得腰身纤细,楚楚动人! 上官怡有点不好意思,让她别说了。 待上官怡小跑追上他后,习惯的去牵他的手。就像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上官容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收拢。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恰到好处。 他没有说话,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步伐却明显放慢了几分,配合着上官怡的步幅。 经过庭院的时候,老管家正在指挥下人修剪花枝,看见他俩手牵手走出来,笑着摇了摇头:“大公子和小姐感情真好。” 上官怡没有听见,不知道是在想昨天晚上的事还是等下听戏的事。 上官容扶她上了马车,随后自己掀帘而入 坐在她对面。 马车行了约莫两刻钟,外面渐渐热闹起来,车夫在外面喊道:“大公子,小姐,醉仙楼到了。” 南二公子 醉仙楼二楼雅间临街,早市正热闹。早上不宜吃太油腻,上官容点了一桌子上官怡爱吃的自己只要了一盏清茶。 他筷子几乎没动,光顾着往妹妹碗里夹东西。 “慢点吃。小笼包烫,先咬一口吹吹。”他伸手替上官怡擦掉嘴角沾的汤汁,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伙计在布菜。他轻咳一声收回手,端起茶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官怡则完全没注意,低头咬着小笼包含混的说谢谢哥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上官容放下茶盏,看着上官怡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用筷子又夹了一只小笼包搁在她碗里,上官怡低头嗯了一声。 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是醉仙楼的伙计扯着嗓子在喊: “南二公子!二楼雅间真的全满了,您稍等片刻——” 一个嚣张的少年声音紧跟着炸开,清亮又张扬,一听就是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 “满了?小爷我每个月砸在你们醉仙楼多少银子,你跟我说满了?楼上哪间雅间是谁,小爷自己去问问能不能拼桌!” 楼梯上咚咚咚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上官容放下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南家二公子南意,南大将军府的小儿子。虽然上官家与南家一文一武互相不对付,中间还有个沉宁和稀泥。 但是早些年还对你提过亲,他要是知道你在里面,八成会赖着不走。” 他看了上官怡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要是真来了,别跟他客气。这小子被将军府惯得无法无天。” 南二公子? 上官怡有点印象,不过不是因为提亲。前些日子太傅园林举办诗词会,自己感兴趣去围观,结果不过是一些世家子打着幌子去相亲。 上官怡面上继续喝粥,内心白了一眼。那场面叫相亲大会也不为过。随后便借口身体不适草草离席。有个什么江南来的小世家子缠着自己,还是南意替自己解了围。所以目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只是当时他一问年龄,知道上官怡比他大了一月,可能是为了套近乎,就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小椿让他别乱说话,上官怡却没什么感觉。 脚步声在雅间门口戛然而止。 紧接着,竹帘被人毫不客气地撩开一条缝,探进来一张少年张扬又好看的脸。 桃花眼笑得弯弯的,看见上官怡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理直气壮地挤进了半个身子。 “我就说这间肯定有熟人——”南意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桌上的吃食,最后落回上官怡身上,笑得更灿烂了,活像一只偷到腥的狐狸 “姐姐?这么巧。楼下全满了,你这桌菜这么多,加我一双筷子呗。” 他嘴上说着请求的话,人已经大摇大摆地跨进来,桃花眼骨碌一转,才注意到上官怡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上官容端着茶盏,正静静地看着他,表情温润,眼神不温不火,却让南意的脚步难得地顿了顿。 “姐姐?我可没听说怡儿什么时候认了个弟弟。” 南意笑嘻嘻的把那天太傅园林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上官容听着,微微颔首,哦了一声。轻轻把茶盏搁在桌上,叮的一声响。 南意还在站着,“上官大哥。”南意笑容重启,甚至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 “早听说上官大哥学识渊博,我一直想找机会请教,今日巧了,这顿我请——” “没椅子。”上官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没事!伙计——”南意朝门外喊了一嗓子,“加把椅子!” 南意大剌剌地在伙计刚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他自顾自地倒了杯蜜饮,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皱起整张脸,吐了吐舌头:“这么甜?姐姐你喜欢喝这个?果然是女孩子口味。” 他嘴上嫌弃着,手却又倒了一杯。眼睛隔着杯沿瞟上官怡,目光在她水蓝色的裙子和发间的步摇上转了一圈。 “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今天穿这么好看,是来醉仙楼听戏还是来相亲?我可听说了,隔壁雅间坐的是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前阵子刚中了举,长得人模狗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上官容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又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南意识趣地闭上嘴。 “南二公子,”上官容的声音依旧温润,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浅笑,眼神却一点温度都没有,“你进来的时候说是来请教的。既然椅子都有了,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上官怡用碗沿遮住上扬的嘴角,假装在喝粥。 南意被上官容一句话噎得差点呛到,桃花眼无辜地眨了眨,显然没想到上官容会当真。 但他脸皮厚,随机应变的本事更是一流,愣了一瞬便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请教嘛——第一问,上官大哥平时是怎么管教妹妹的?我家里那几个妹妹,一个比一个凶,别说带出来听戏了,连我房间都不让我进。 第二问,姐姐爱吃什么菜?这家醉仙楼的蟹粉小笼可出名了,要不咱们再点两笼?第三问——” “姐姐,明天国子监就开课了,你作业写完了吗?星象课的观星日志要画满三十天的星图,你画了几张?我一张都没动——要不咱们互相借鉴一下?” 上官怡抬碗的手顿了顿,旋即又恢复正常。 大祯朝倚重天象之说,国师沉宁偶尔会去代课星象课。 上官怡不自觉想起沉宁,又强迫自己别再去想。 她低头盯着碗底幽幽的说:“早就画完了,某些人不会一笔都没动吧。” “姐姐!”南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慌乱。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上官怡的袖子,余光瞥见上官容正冷冷地盯着他的手,那只爪子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抓起了桌上的筷子,假装要夹菜。 “怎么可能一笔都没动——”他嘴硬了半句,对上上官怡的眼神,肩膀立刻垮了下来,筷子戳着碗里的烧卖,声音闷闷的。 “好吧,确实一笔没动。那不是因为暑假跟父亲去北境巡营了吗,每天骑马射箭累得要死,哪有空画什么星星……姐姐,你画完了借我看看呗?就参考一下,不是抄,真的就是参考!” 陌生之客 他双手合十,眼眨得飞快,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配上他那张天生招人喜欢的脸,杀伤力相当可观。 上官容在旁边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挡住嘴角的弧度:“三十张星图,你明天开学前想参考完?南意,你当国子监的学官都有盲症?” 南意立刻转头对上官容也双手合十拜了拜:“上官大哥!你当年也是国子监出来的,肯定有存稿吧?江湖救急,来日必报!” 上官怡有些心软,她不想南意这样的一个,至少现在看起来很可爱的弟弟被沉宁那个讨厌鬼教训。 “哥哥...”上官怡话还没说完。 “不行。”上官容放下茶盏,面对上官怡的撒娇和南意的双重攻势,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甚至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给她碗里又添了一只翡翠烧卖,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我的旧稿三年前就被同窗借走,至今未还。就算还在,也不能给南家的人抄——这话说出去,你让父亲在朝堂上怎么面对南将军?今天弹劾完人家治军不严,明天儿子拿着我上官儿女的星图去交作业?” 他说的有理有据,南意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南意转向上官怡,压低声音委屈巴巴地告状:“姐姐你哥好狠的心——上官大哥高中状元的时候,我爹还在朝堂上夸过他呢。” 上官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令尊夸的是‘此子才华横溢,可惜是上官家的人’。原话。” 上官怡听到这句话有点绷不住,她岔开话题,疑惑的说:“苏公子呢,我还等着听他弹曲呢。” “苏公子?”南意刚把虾饺咽下去,闻言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姐姐你不知道?苏公子被请去江南巡抚府上教习了,走了都快半月了。今天是赵老板亲自登台,唱《璇玑图》——” 他话说到一半,帘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温润少年略带犹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 “打扰了……楼下实在是没有空桌,不知可否与各位拼个桌?在下只是安静听戏,不会打扰诸位的。” 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精致得几乎有些过分的脸。 少年看着十六七岁年纪,乌发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着,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他身后只带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那侍卫远远站在楼梯口,垂手而立,存在感极低。 他看见上官怡的一瞬间,眼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微光,随即化作一个腼腆略带不好意思的微笑,对上官怡拱了拱手。 目光自然地从南意身上掠过,对上上官容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礼貌地颔首致意。 “南二公子也在,上官公子也在,今日好巧。” 上官怡瞧着他有些面生,她看向上官容,那人跟哥哥看起来倒是很熟。 “太子殿下。”上官容颔首行礼。 太子?上官怡挑眉。 她只知道太子是先皇后嫡子,现皇后无所出把他养在膝下,因为体弱多病一直深居简出。 但是这人看着跟小白花一样,你跟我说是太子? “在宫外被认出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自然而然地跨进雅间,没有半点太子的架子。 “今日休沐,太傅不在,宫里待得闷了,便偷偷溜出来听说醉仙楼的《璇玑图》排得极好。没想到楼下满座,倒是叨扰你们了。” 他目光落在上官怡身上,微微偏头,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 “这位便是上官公子的妹妹,上官小姐吧?之前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今日近看,比传闻中还要好看。” 上官怡点头应下,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南意唯恐天下不乱的冒出一句,“殿下你认识姐姐?三个月前那场宫宴我也在,怎么不记得你跟她说过话?” 谢然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白玉似的耳垂又浮上一层淡红,声音轻了几分 “确实……没有说过话。只是当时远远看着,没敢上前。南二公子别笑话我了。” 上官怡倒是觉得眼前的太子殿下看起来很好相处,没有半分架子。 她扇着团扇敲了敲南意的头,“你别胡说了。” 南意捂着被敲过的地方,哇了一声。眼里立刻蓄满了夸张的委屈,夹了一只烧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控诉。 “姐姐你偏心,太子殿下可以夸你好看,我说句实话就要挨打。 “上官大哥你看她——”他话说到一半对上上官容那双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咳,算了。我吃菜。这个烧卖不错,谁点的,真有眼光。” 上官怡没理他,只等着赵老板开唱。 楼下戏台锣鼓点一响,赵老板一身素衣登场,开口便是《璇玑图》的开篇——才女苏蕙因丈夫窦滔远赴襄阳,独守空闺,织锦回文以寄相思。赵老板的嗓子清亮婉转,一折相思调唱得百转千回 满堂茶客都安静下来。 南意听了两句便丢了筷子,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眼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纯粹的兴致。 “赵老板今天嗓子不错。姐姐,这个故事你听过没?苏蕙的丈夫是个将军,被贬到襄阳之后纳了妾,苏蕙就织了那幅回文璇玑图寄过去,八百四十一个字,正读倒读斜读都能成诗——啧啧,女人吃起醋来真可怕,能织出那种东西。” 他说完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爹说,那姓窦的将军收到璇玑图之后就把小妾送走了。你看,还是原配厉害。” 上官怡嫌他吵,瞪了他一眼。 上官容端着茶盏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戏台上,神情淡然而专注,仿佛真的在认真听戏。 谢然安静地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杏眼微微垂着,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节拍,看起来很投入。 台上赵老板正唱到璇玑图织成,唱腔幽幽咽咽,如泣如诉,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谢然听到这里,忽然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苏蕙这首诗最动人之处,倒不是文采,是心意。八百四十一个字,纵横反复皆可成句,若非刻骨铭心,断然织不出这样的回文。若是有人肯为我花这样的心思——”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失言,忽然顿住,抿了抿唇,垂下眼帘,白玉似的脸上浮起一丝羞涩的浅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配上他天生无辜的杏眼,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年,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南意磕开一颗瓜子,完全没有被谢然打动,反而凑过来对上官怡耳语:“姐姐,你信他?东宫藏书楼里那些精得跟鬼一样的策论,可都是他写的。” 上官怡面无表情,一副听戏入迷的样子。看了一眼南意,挤出两个字。“别烦我听戏。” “咳——” 上官容被茶水呛了一下,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语气无奈又纵容。 “怡儿,太子殿下面前,不可无礼。”但他眼底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对她怼南意这件事,他内心十分受用。 谢然却像完全没听出南意话里的刺,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上官怡,声音软了几分。 “上官小姐喜欢璇玑图?东宫有一卷苏蕙手稿的摹本,是真迹的复刻,市面上见不到的。若是上官小姐有兴趣,改日我让人送到丞相府借你看看。” 南意手里磕了一半的瓜子掉在桌上,眼瞪得溜圆,表情像被人半路截了胡。 “殿下,你这也太会顺杆爬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真有。”谢然转头对南意露出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微笑,杏眼弯弯。 “南二公子若想看,也可以一并来东宫。只是东宫藏书楼的规矩,不许带瓜子进去。” “若真如此,自然是可以的,太子殿下你真好。”上官怡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谢然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应下来,那双杏眼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上官小姐肯赏光,是我的荣幸。”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玉牌递给她。那玉牌通体碧绿,雕着东宫特有的纹饰,入手温凉。 “这是东宫藏书阁的通行令。上官小姐随时可以来,不必提前通报。我平日多半在崇文殿读书,你若来了,让人知会我一声便好。” 南意在旁边咔嚓一声咬碎整颗瓜子,眼里的笑意有点挂不住了,双臂抱胸,酸溜溜地嘟囔 “殿下你也太好说话了,东宫藏书楼不是从来不许外人进的吗,上回我爹想借本兵书都被你婉拒了——” 上官容放下茶盏,表情依旧温润,端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上官怡看了看哥哥,看不出他的神色,出于私心,纠结片刻还是收下了。 东宫藏书楼对她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了,而且这枚玉牌全祯朝拥有的人数不超过一只手。 这也显然在上官容预料之中。他放下茶盏,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碧色玉牌,伸手整了整她鬓边碎发,动作依旧温柔。 “通行令收好,别到处显摆。” 然后他对谢然拱拱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得体:“殿下厚爱,舍妹年纪小不懂事,出入东宫多有不便。改日若去,臣必定陪同。” “那自然更好。上官学兄肯来,崇文殿蓬荜生辉。”谢然笑着应下。 楼下赵老板水袖翻飞,正唱到苏蕙千里寻夫,朔风凛冽,天地苍茫。 唱腔悲切激昂,满堂喝彩如雷,与雅间里这桌各怀心思的微妙气氛,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照。 南意忽然咔嚓一声又磕开一颗瓜子,幽幽地冒出一句:“戏都快唱完了,各位,还听不听啊?” 南宫世子 一曲唱闭。 上官怡打着哈欠拉起哥哥的手。 “哥哥,我困了。昨天没有休息好。” “困了就回府。”上官容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凉,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月白的长出一大截,袍角几乎拖到地上。 他替上官怡拢好领口,动作细致又自然。转头对谢然和南意微微颔首,语气礼貌。 “殿下,南二公子,舍妹困了,我先送她回府。今日茶钱我结,诸位慢用。” 南意在她身后喊了一嗓子,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被丢下的不甘心:“姐姐——明天国子监见——记得帮我说好话——” 一出醉仙楼,上官容扶妹妹上了马车,他坐在妹妹对面,看着她裹着自己外袍缩在角落里打哈欠,无奈终于化作一声轻笑。 “也不知道是谁早上赖床赖到辰时的。过来,靠着我睡,到家我叫你。” 上官怡困的直打哈欠,低低的说着哥哥真好,又说了下午和护国公千金宁楚楚逛街。 “下午还要逛街?你倒是比朝中大臣还忙。”上官容低头看着妹妹毫无防备地抱着他的胳膊蹭来蹭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睡吧,到了我叫你。下午跟楚楚逛完早点回来,别又逛到天黑。” 马车微微颠簸,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他低头看着妹妹的睡颜。 缓缓抬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离皮肤只差毫厘,始终没有落下。最终只是替她拢了拢肩上快要滑落的外袍。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车夫刚要掀帘通报,被上官容一个手势制止。 他小心地把上官怡打横抱起,抱着妹妹穿过庭院。 推开上官怡闺房的房门,小椿正坐在窗下打盹,听见动静猛地弹起来,看见是大公子抱着小姐回来,只用眼神疯狂发问——小姐出什么事了?这是昏了还是睡着了? 上官容没有理会小椿的无声呐喊。他将妹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袜,盖上薄被。然后用眼神告诉小椿安静。 起身时,袖口不知何时被她在睡梦中攥住了,他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在床边坐下。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背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好好睡。”他轻轻的一点点掰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站起身走了出去。 只出门时对小椿轻声丢下一句“一个时辰后叫醒她,备好蜜水” 等上官怡迷迷糊糊再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藕粉色床幔和床头小几上一盏早已凉透的蜜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块块暖金色的方格。 “小椿——” “小姐!你可算醒了。”一阵细微的动静,小椿掀帘进屋。 “护国公府的楚楚小姐半个时辰前派人递了帖子,约你未时三刻在锦芳斋碰面。现在离未时三刻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小姐你再不起床,楚楚小姐又该说你迟到了。” 上官怡还有些模糊,依稀记得在马车上靠着哥哥睡着了,她下床补着妆。 “哥哥呢?” “大公子把你安顿好之后就出门了。”小椿一边替她整理被压皱的裙摆,一边麻利地汇报。 “好像是吏部的人来请,说有什么急事要商议,大公子走的时候脸黑得很,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临走前交代了好几遍——让你下午跟楚楚小姐逛完早点回来,别逛到天黑,别吃太多凉的,别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这些话上官怡耳朵听的要起茧子,忙推着小椿说知道了快走。 锦芳斋是京城最出名的点心铺子,老板是江南的富商,有时也会卖从江南来的时令布料和首饰。 上官怡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张望,就听见二楼雅座传来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声音。 “上官怡!你迟到了!未时三刻,现在都未时四刻了!” 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圆脸杏眼的少女正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手。 她梳着精致的双丫髻,鬓边簪了一朵时令的珠花,粉色的披帛从窗口垂下来,在风里飘飘荡荡。正是护国公府的千金,宁楚楚。 上官怡看到她旁边还坐了个陌生的公子。 那人坐在雅座最里侧,一身月白暗纹锦袍,墨发以银冠束得一丝不苟,腰背挺直如松,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冷淡气场。 他正垂眸品茶,动作矜贵疏离,与身边叽叽喳喳的宁楚楚形成了惨烈对比。 听见楚楚喊上官怡的名字,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冷白的侧脸在窗边漏进来的光线里轮廓分明,然后继续喝茶,仿佛楼下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上官怡抬头尴尬的朝楚楚吐舌。 “昨天没有休息好,下次请你吃百味楼烧鹅赔罪。” “百味楼的烤鹅?!”宁楚楚眼睛一亮,刚才还气鼓鼓的脸瞬间阴转晴,从二楼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你说的!不许赖!” 她说完一把拽起旁边冷若冰霜的男子的手腕,把他往窗口拖。 他手里的茶盏差点洒了,眉头皱起,声音淡而冷:“放手。” 宁楚楚完全不怵他,把他拖到窗前,指着他向上官怡介绍,语速飞快像在倒豆子。 “对了怡儿你还没见过他吧?南宫绯,南宫家的小世子,前阵子刚回京。他爹托我爹帮忙照应,我爹就让我带他出来逛逛,免得他在家闷到发霉。 结果这家伙从出门到现在就没说过超过三句话,坐在锦芳斋只喝白水不吃点心,跟他逛街无聊死了——怡儿你快上来陪我!我一个人快被他冷死了!” 南宫绯被她拽着手腕,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抽手也不是不抽也不是,耳尖却极不争气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垂着眼帘,声音依旧端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宁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请松手。” 宁楚楚松开他的手腕,转头对上官怡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却完全没压住音量:“你看他,说话跟背《礼记》似的。” 上官怡一路小跑上楼,哑然失笑。她跑去牵宁楚楚的手。 “好了楚楚,放开他吧。我们去看上次没看完的料子。” 说完对南宫绯笑了下,“楚楚性格大方,希望世子多多担待。” 南宫绯在她拉开宁楚楚的瞬间迅速后退半步将被拽过的手腕背到身后,垂着眼帘冷冷地说了句 “多谢。”语气很淡,耳尖那抹红却不受控制地往脖颈蔓延。 锦芳斋 宁楚楚被不轻不重地训了一句,也不恼,笑嘻嘻地挽住上官怡的胳膊,压低声音对她说: “你是不知道,他刚才跟我逛锦芳斋,伙计问他喜欢什么料子,他全程板着脸,把人家伙计都吓结巴了。 我帮他挑了三匹,他每一匹都只说了两个字——‘还行’、‘可以’、‘将就’。怡儿你说,跟这种人逛街是不是活受罪?” 南宫绯站在两步开外,显然楚楚的每一句吐槽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上官怡轻笑,替他解围:“听闻南宫家富可敌国,世子想来也是不缺这些东西的。” “就是就是,南宫家什么好东西没有,锦芳斋的料子人家才看不上呢。”宁楚楚挽着上官怡的胳膊,一边往布料区走一边回头冲南宫绯吐舌头,“世子大人您在那边喝茶等着就好,我跟怡儿要去看新到的云锦,都是姑娘家的东西,你来了又要板着脸嫌花样太多挑花眼——对吧怡儿?” 南宫绯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没嫌过”,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终只是冷着脸微微颔首,转身走回窗边的茶座。 他重新端起那只早已凉透的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楚楚指着旁边的绛红色罗缎感慨,“这小世子也太挑了,你看这颜色这手感多正。我敢说全京城找不出来二十匹。他就来一句还行。” 上官怡挑眉,“你给世子挑这个颜色?” “他那么闷,穿红色才显精神嘛。”宁楚楚嘟嘴,又看了看旁边鹅黄色的绣花软罗。 上官怡可算知道南宫绯怎么脸色这么差了。 “这大红面料...估计只有南二公子那样的才会喜欢 。”她嘟囔着,不自觉想起早上的南意,一身丹红直缀确实惹人注目。 “我们这样把他晾着真的好吗。”上官怡侧身走向浅色区。 “有什么不好的?”宁楚楚头也不抬,正拿着一匹石榴红的云锦在上官怡身上比划。 “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让他帮我参考一下这两匹哪个颜色好,他盯着看了整整五息,然后说‘都差不多’。都差不多?!一个是石榴红一个是桃粉,瞎子都能看出不一样!这种人在旁边杵着还不如晾着,至少省得我被他气死。” 她凑近上官怡的脸,压低声音,杏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南宫绯虽然闷,但他那张脸是真的好看。你看见没有,刚才隔壁桌两个翰林院家的小姐一直在偷瞄他,眼睛都快粘他身上了。 也就是他刚回京城,要不然我估计整个京城主动搭讪他的贵女加起来能绕护城河一圈。” “世子刚回京,有些不自在是正常的。”上官怡垂眼挑了匹天青织银缎,然后朝南宫绯比划。 “世子觉得这个如何?” 南宫绯显然没料到有人会突然对他说话,手中的茶盏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被他稳稳搁在桌面上。 他转过头来,目光从她手中的料子上扫过:“颇佳,比之前那匹石榴红合适。” “还有,托上官小姐解决宁小姐对在下的误会。在下没有觉得锦芳斋的花样太多挑花眼,只是说了句‘宁小姐自己定夺便好’。”他拱手。 宁楚楚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过了足足三息才缓过神来。 她瞪着南宫绯,然后转头抓住上官怡的胳膊摇晃,压低声音,“上官怡你给他灌迷魂汤了?你没来的时候他超过十个字的话都懒得跟我说。他刚刚居然对你说了这么多话!” 上官怡无奈的笑,让宁楚楚松开自己。宁楚楚象征性地又晃了上官怡两下才松开手。 宁楚楚开口:“行,既然世子大人都开金口了,这匹我请了。伙计,帮我包起来,账记护国公府。” 两个小女孩挑挑拣拣了好一阵子,直到上马车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上官怡坐在马车上,掀帘看着街边。 黑压压的乌云聚在天上,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街边的摊贩忙不迭的在收摊避雨,冷清了不少。 前面传来小椿催马夫快些的声音。想明日入学又要看见沉宁,上官怡心中乱乱的,坐回马车听雨声闭目养息。 回到相府,雨势已经大到伞都快撑不住。小椿护着她一路小跑穿过游廊。 刚拐进后院,迎面便撞上一个修长的身影——上官容不知何时已经回府,正站在廊下望着雨幕出神。 他还是出门时那身月白长衫,肩上沾了些许雨水,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大包小包点心和布料。 他伸手接过妹妹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丫鬟,又接过小椿递来的干帕子,自然而然地弯腰替她擦去裙摆上溅的泥点。 “逛到这么晚,还淋了雨。楚楚那丫头又拉着你说了多少八卦?晚膳备好了,只有我们两个——父亲母亲都托人带了话,今晚不回来。” “快去换衣服。姜汤我让人温在炉子上了,换好直接来饭厅。今晚做了你爱吃的鳜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收回手,转身朝饭厅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楚楚买了多少东西?我看小椿怀里至少抱了三匹布。她自己的零花钱不够用,又让你垫了多少?” 上官怡挠头,“几十两大概是有的。” “几十两。”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精准地控制在“有点疼但不会真疼”的程度。 “下次跟楚楚出去,让她自己付。她好歹是护国公府唯一的千金,每月的零花钱比你还多十两。你这被人一撒娇就掏钱的毛病,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上官怡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好奇为什么连楚楚的事哥哥都一清二楚。她一边附和一边回房换衣服。 上官怡从来都只把月例当零头。她写话本的稿钱已经比月例多得多了。 诚然,写话本赚钱这件事万不得让家里知道,只有小椿每次偷偷帮她整理银票都感慨小姐真是深藏不漏。 回到闺房,小椿麻利地备好了热水和干爽的衣裳。她一边解开小姐淋湿的外衫,一边絮絮叨叨地汇报府中大小事。 上官怡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盘算明天沉宁会不会为难自己。要不就和楚楚坐一块吧。 饭桌上,上官容盯着妹妹喝完整碗姜汤才动筷子。 饭闭,闺房里,小椿已经铺好了床。香炉里点了安神的沉水香。她接过上官怡换下的外衫,一边挂好一边絮絮叨叨地汇报明天的行程。 上官怡躺在塌上听着,神思遨游天外。没一会就睡着了。 小椿无奈笑了一声,替她掖了掖被角,吹灭案边的烛台。 翌日,上官怡睡醒,推门而出,小椿早已端着铜盆候在门口。 今天她特意给小姐梳了一个端正不失灵动的惊鸿髻,簪了一支银丝攒珠步摇,配上那身藕荷色贡缎襦裙。 整个人往晨光里一站,清雅得像一株沾着晨露的白玉兰。 “小姐今天这身往国子监一站,那些天天讨论谁家千金最好看的闲人们,又该重新投票了。”小椿满意地围着上官怡转了一圈,把装好星图的书袋递给她。 临时抱怡脚 上官容替妹妹理了理鬓角,叮嘱她在学堂有事可以找南宫世子,他打过招呼了。 自己在青州游学时与他交情不错。他正好刚回京,可以互相帮衬些。 上官怡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在国子监集贤门前停下,上官怡一眼就看见宁楚楚正站在石狮子旁边,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南意穿着国子监学服,衣襟大敞着没系好,眼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手里抓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看见上官怡的马车来了,立刻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朝她冲过来。 “姐姐!!江湖救急!!我昨晚画了通宵,还差五张没画完——你帮我看看这几张画得对不对!!” 上官怡一时失语,寻思他们两个怎么站在一起,小椿说楚楚的姑姑嫁给了南意的叔叔,所以楚楚算他的表姐。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上官怡走下马车,径直走向两人。 “救命!姐姐你看看这个到底怎么画啊!” 南意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往上官怡面前一怼,眼下两团乌青配上那副委屈表情好不可怜。 “这个荧惑星,我画了八遍!!姐姐你帮我看看还有救吗?没救的话我直接去沉宁门口跪着算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她身后又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件靛蓝色暗纹直裰,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正冷冷地看着南意手里的星图。 “这就是你画的星图?” 南宫绯不知何时站在了上官怡身后。 “南二公子,你确定你画的是星图,不是刺猬?” 南意炸毛了,把星图往怀里一藏。 “南宫绯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给姐姐看的,你插什么嘴。等等,你不是才回京吗?课都没上过一节你怎么就懂了?!” 南宫绯没有回答他的连珠炮,只是将目光从南意身上移开,落在上官怡脸上。 他微微朝她拱手行礼。语气比刚才对南意说话时放轻了半分,“上官小姐,又见面了。” “南宫世子。”上官怡回礼。 南意站在旁边,一向笑嘻嘻的眼里上难得出现了警惕。 “姐姐,星图的事还没解决呢,你不能被他半路截走——” 上官怡看他,心里一阵好笑,“那你还不赶紧补。” “补!现在就补!”南意也顾不上跟南宫绯较劲了,蹲在集贤门旁边的石阶上又开始奋笔疾书。 姿势之狼狈,态度之急切,惹得路过的同窗纷纷侧目。 “姐姐你就坐我旁边帮我看着,画错一张你敲我一下——这张对不对?”南意仰头看她。 宁楚楚刚才一直在看戏,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扫视了一下面前迥异的三人,用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叫起来: “怡儿,你一大早就在集贤门前上演‘美人救狗熊’?” “南意你丢不丢人,开学第一天就让人家帮你补作业。” “还有南宫世子,你怎么也在?你昨天不是说锦芳斋‘人多太吵以后不去了’吗?今日集贤门怎么就不嫌吵了?” 上官怡失笑,无奈说道,“南意不是你表弟吗,你不过来一起照看下?”她一把把看戏的宁楚楚拉过来。 宁楚楚看了一眼南意现成画的星图,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被糕点噎住。 “哈哈,你画的到底是刺猬还是星星……啊哈哈哈。” 南意被她笑得整个人快缩成一团,“宁楚楚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看笑话的?还有没有良心了?我可是你亲表弟!” “表的!表的!隔了三条街的表!再不抓紧时间画,等会儿沉宁来了你就真成刺猬了。” 宁楚楚笑够了,抢过他手里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唰唰画了几笔。 “拿去看好了——荧惑的轨迹是这样画的,还有这个星宿间距要均匀,不然沉宁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赶工的。我小时候被我爹逼着学过几天星象,没想到还能用来救你的小命。” 南宫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人蹲在石阶上,南意在左,楚楚在右,上官怡被两人夹在中间。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这种热闹的友情,又似乎有那么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羡慕。 上官怡和宁楚楚一个帮忙改星图,一个帮忙标注星宿名,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 南意手忙脚乱地递笔递纸,嘴上还不忘嘚瑟:“我就知道姐姐舍不得让我被沉宁罚——还有楚楚表姐,你今天特别好看,特别温柔,特别不像平时那个抢我糖葫芦的恶霸。” “闭嘴画你的!”宁楚楚头也不抬,拿毛笔在南意手背上画了一道墨痕。 不一会三人就合力解决完了南意的作业。 南意把最后一张星图举过头顶对着阳光,确认墨迹已干,眼里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飞扬,转身就往集贤门里冲,又回头朝上官怡挥手。 “姐姐我帮你和楚楚占位置,楚楚坐你右边我坐你左边——南宫绯你要坐哪?” 南宫绯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如水:“不必管我。”说完微微侧身对上官怡和楚楚颔首致意,靛蓝色的身影先一步往集贤门内走去。 新同窗 上官怡和宁楚楚说着话已经走到了经义堂门口。经义堂是国子监最大的讲堂,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南意占了第三排靠窗的两个位置,正趴在桌上冲她俩招手,面前摊着那堆星图,旁边还放了两个橘子,显然是贿赂上官怡和楚楚坐他旁边。 南宫绯坐在最后排靠柱子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书,冷白的侧脸半隐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的气场让旁边两个空位始终无人敢坐。 上官怡在南意的邀请下还是坐在了他的旁边,宁楚楚则坐在了上官怡面前。 刚坐定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祭酒大人就踩着钟声踏进了经义堂。 这位老大人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腰板却挺得比堂前的松柏还直。他将手中那卷翻了边的《礼记》往讲台上一搁,环视满堂学子,目光如炬。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讲堂瞬间鸦雀无声。 南意趁着祭酒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偷偷把一个剥好的橘子推到上官怡桌角,压低声音用气声说: “姐姐,谢谢你今天帮我画星图,这个橘子特别甜——” 他话还没说完,祭酒大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身,戒尺啪地敲在讲台上,震得前排学子齐刷刷缩了缩脖子。 “南意!开学第一天就交头接耳!《大学》第一章,背!背不出来站着听!” 南意慢吞吞地站起来,可怜巴巴地瞟了上官怡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居然真的开始背了。 他背得很流利,声音清朗,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背完之后还冲祭酒咧嘴一笑,语气无辜: “老师,学生背完了,可以坐下了吗?”祭酒大人胡子抖了抖,没想到他居然真背完了。冷哼一声让他坐下,转头继续写板书。 上官怡也没想到南意居然真的会背,一挑眉,觉得这个同桌越来越有意思了。她默默收下橘子,给他递了纸条。 南意偷偷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甚好两个字,但他笑的更开心了。 经义课在祭酒大人抑扬顿挫的讲学声中平稳地过了一个时辰。 钟声一响,祭酒大人收起戒尺,扫了一眼满堂松了一口气的学子,临走前丢下一句 下堂课抽查默写,默不出来的自己看着办,然后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经义堂就炸开了锅。 南意立刻趴到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哀嚎:默写!整个《大学》!我才背了一章!姐姐—— 他转头看上官怡,眼里蓄满绝望。 下节课是沉宁的星象课,上官怡有些心不在焉。 宁楚楚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脸对上官怡说, 别管他了,说正事——你听说了吗?今天星象课沉国师要给我们介绍一位新同窗。能在开学第一天插班进国子监,来头肯定不小。我赌一盒荷花酥,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上官怡心里还在别扭,南意和宁楚楚的话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宁楚楚在上官怡旁边兴高采烈地收拾书包准备去熙象堂占位子,完全没注意到上官怡的异常。 她还在自顾自地猜测新同窗的身份:“会不会是哪个藩王的世子?或者西南新归附的那个土司家的小公子?反正肯定不是一般人,沉国师什么时候亲自引荐过插班生——” 上官怡则完全是被宁楚楚拉着去熙象堂的。 熙象堂在国子监最北角,是一座独立的圆形殿宇,穹顶高耸,绘满了金粉描边的二十八宿星图。 这里平日是钦天监的备用观测点,每逢开学便被沉宁征用为星象课的讲堂。 与经义堂的人声鼎沸不同,学子们走进观星堂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交头接耳都压成了耳语。 沉宁还没有到。堂内座位呈几排半环形分布,正中是讲台和一面巨大的青铜浑天仪。宁楚楚拉着上官怡往中间几排的位置走。 “上次有个倒霉蛋坐第一排被提问到怀疑人生,中间这个位置最好,不太靠前不太靠后,沉宁提问一般不会叫这一排——” 宁楚楚话音未落,南意已经从后面挤过来,理直气壮地把书袋往上官怡旁边的位置上一放。 “姐姐旁边是我的,我先占的,经义课我就坐这儿,星象课也得坐这儿。”他转头看见宁楚楚的表情,赶紧补了一句 “楚楚表姐你坐姐姐前面,我不跟你抢。”宁楚楚白了他一眼,绕过上官怡前面的位置,把点心盒子往桌上一搁,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倒是会挑位子,坐中间让怡儿帮你挡沉宁的提问是吧?南意你的出息呢?” 想起沉宁,上官怡完全听不进去身边两个人的叽叽喳喳,她走神的看着门口。 南宫绯依旧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一本《开元占经》。 两个人还在叽叽喳喳赌新同窗是男是女。 “你们两个赶紧预习了吗?赶紧看书。” 上官怡略带无奈开口。她假装认真扶着额头看书,但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两个人都默契的闭了嘴。 南意伸手要去偷糕点。 宁楚楚拍了一下他偷糕点的手,正要开口,观星堂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沉宁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衣襟和袖口以暗银线绣着星宿纹路,长发以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束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点缀,像一座不可亵渎的神像。 他缓步走向讲台,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穿素净的月白锦袍,乌发以一根碧玉簪半束着,眉目精致,杏眼微垂。 他安静地站在沉宁身侧,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对满堂注视的目光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颔首,做了个自我介绍——皇后的表亲谢公子。 宁楚楚偷偷给南意递了个挑衅的眼神,用口型说你输了,新同窗是男的。 南意没理。 他正盯着那个少年,眼睛眯起,眼底难得没有笑意。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昨天在醉仙楼,这个少年用同样的微笑,在姐姐面前递上了一枚东宫通行令。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更不对了——一个太子,伪装成外戚插班进国子监,这不是偶遇,倒是像冲着某个人来的。 南意转过脸来看上官怡,想看她的反应。 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撇撇嘴没有说话,低头假装看书。 玉佩在他手里 讲台上,沉宁清冷的声音已响起,语调平稳,不需要扬声便贯穿整个熙象堂。满堂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今日起,这位便是你们的新同窗,谢伽。他的星象功底颇为扎实,日后不必以新生待之。”他微微侧身,对谢然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 上官怡依旧低头看书。假装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宁楚楚探过头来,偷瞄了谢然一眼,凑在上官怡耳边用气声感叹:“哇,这个新同窗长的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好有礼貌好乖。” 讲台上沉宁的目光正越过浑天仪的铜环,落在她俩交头接耳的身影上,那双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上官怡敷衍的对宁楚楚点头,然后微微抬眸,没想到正好与沉宁目光对上。有点心虚。 短暂纠结了一下,既然被发现了,那她也不躲了。随即直视着沉宁。 他的目光停留了几息就收回了,上官怡依然看不出他的情绪。 她心里有些乱,习惯性的去摩挲腰间的羊脂白玉佩,等等,她的玉佩呢? 她摸向腰间的另一侧,还是没有。 先不说羊脂玉价值连城,她从没有离身过。而且玉佩内侧刻了自己专属的怡字闺名,是娘亲在她五周岁托人打造的,她和哥哥一人一个。好像昨天开始就不见了。 再往前推,前日…是不是前日偷去观星台路上掉了?还是换衣服遗落了? 讲台上,沉宁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他没有用戒尺敲讲台,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诸位安静”。 整个熙象堂鸦雀无声。他抬手拨动浑天仪的铜环,声音波澜不惊:“今日讲荧惑守心。” 讲台上,沉宁将浑天仪缓缓转动到荧惑守心的位置。 他讲课的方式与祭酒截然不同——没有戒尺,没有点名背诵,声音平稳冷淡,却字字精准,条理分明到令人不敢走神。 他修长的手指在浑天仪的铜环上缓缓划过,玄色广袖随着动作微微拂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仪式感的从容。 讲到荧惑守心的历史实例时,他忽然停下,抬眼扫视满堂学子,丹凤眼里映着浑天仪上流转的金粉星光。 最后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南意和上官怡之间。 然后淡淡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史记·天官书》载,荧惑守心,王者忌之。昔宋景公时荧惑守心,司星子韦劝景公移祸于相,景公曰‘相,吾之股肱’,不许。移祸于民,亦不许。移祸于岁,仍不许。子韦再拜曰‘天高听卑,君有至德之言三,荧惑当徙三舍’。是夜,荧惑果徙。” 他将这一段娓娓道来时,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谢然,然后转向上官怡,淡声提问 “上官怡,依你之见,荧惑之所以徙,是因景公至德感天,还是因子韦推演之术已至化境?” 上官怡心里的鼓终于落地,她知道沉宁老是看自己这边,一定会提问自己。 上官怡微微起身,不慌不忙,旁边的南意和宁楚楚还在给她加油打气。 连后排的南宫绯都从《开元占经》中抬起了眼。 回老师。学生以为,根源仍在景公至德。荧惑守心在占星术中主君王失德,天象示警。子韦提出移祸于相、于民、于岁,表面是转移灾祸,实则是以推演之术试探君心——若景公应允其中任何一策,便坐实了失德之名,荧惑不移,国危在即。正因景公三拒移祸,方显仁德之君的本色,天象方应德而变。所以,推演之术是表,仁德之心是本,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上官怡答完之后,熙象堂里出现了片刻极静的空白。 宁楚楚脸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当场给闺蜜鼓掌。 沉宁站在浑天仪旁,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丹凤眼里一贯的冷淡底下露出某种深沉的审视。 他沉默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 嗯。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理解透彻,引申得当。坐下。 他转过身去继续转动浑天仪,背对着满堂学子,玄色广袖在铜环之间翻飞。 在她坐下之后,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语气很淡,却让前排的谢然微微眯了眼。 课后将方才所答整理成文,送到观星台。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沉宁认可了她的答案,是对她的夸奖。 上官怡怎么可能再去,开口想推辞,却在沉宁一转身看见他腰身上白晃晃的玉佩。瞬间闭上了嘴。 刺的她眼睛疼。 那不就是自己落的玉佩吗,他怎么居然戴在身上。是不是成心让自己看见? 看来这观星台,不得不再去一趟了。 她习惯的低头看书隐藏眼底情绪。依旧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沉宁继续讲授星象推演,声音依旧平稳冷淡,但接下来的半堂课里,他再没有提问过。 倒是前排几个试图在课本下面偷看话本的学子,被他挨个点名,一个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罚抄的竹简堆成了小山。 钟声终于响起,沉宁放下手中的星图卷轴,淡淡地说了句“散课”,头也不回地朝熙象堂侧门走去。 他走后熙象堂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强吻微 上官怡一心在玉佩上,让南意楚楚先去用膳不用等自己。 她紧跟着沉宁进了侧堂。 侧堂看起来不小,里间有桌椅和衣柜床榻。显然是教师备课和休息的地方,他跨步坐在案边,低头看着桌上的书卷。 “来了。”他头也没抬。 “沉宁,我的玉佩。”上官怡忍着没骂他。 “上官小姐,本座刚授完课,你就是这样称呼你的老师的?”沉宁低头研墨。 “把我的玉佩还我。”上官怡站在沉宁案前叉腰。 沉宁挑眉,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哦?你说这个…本座昨日在观星台大门附近捡到,找不到失主。不知上官小姐怎么证明你是它的失主?” 上官怡才不信他不知道玉佩内侧刻了自己的闺名。但还是开了口: “玉佩内壁,刻了我上官怡的名字。你可以看看。” 沉宁眼眸低垂端详玉佩片刻。 “嗯……确实如此。” “现在,可以还我了吧。”上官怡走上前,把手伸到沉宁案前,示意他把玉佩还给自己。 “嗯…还不行。”沉宁收回玉佩,重新别回腰间 “为什么?这是我的东西,沉国师连物归原主的道理都不懂吗?”上官怡拍案,震得沉宁面前的星图抖了三抖。 “想要?自己来取。” 上官怡一恼,快步走到他身旁,伸手就要取。 沉宁欲去抓她的手,她反手一躲,极快的绕到他身后。另一只手直冲他腰间而去。 完全不像流传的那样是个身娇体弱,只懂弹琴写诗的闺阁女子。 沉宁心底闪过一丝惊异,但不妨碍他极快的侧身一躲,化解她的攻势。 上官怡不想装了,她会些功夫。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少不更事,体弱多病。娘亲忍痛割爱把她送回浙江会稽山中外祖家供养了几载。 外祖母旧部的一位女武师,隐于此地,对外只作庄中老嬷嬷。 白日少女在书斋研阅诗卷古籍,待到夜色初临,人迹散尽,便入竹林,习练剑术骑射术防身。 山中清泉草药调养身躯,数载光阴,昔日孱弱的少女,筋骨已然坚稳。 “上官小姐好身手。看来,本座要对你重新改观一番。”沉宁立于窗前,审视着面前一脸墨色的上官怡。 “少废话,玉佩还我。”上官怡吐出几个字,极快的闪身上前。沉宁用小臂一挡,她借力换到另一边,出手往他腰间摸去,指尖已然碰到玉佩下的穗子。 沉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浓烈的檀香沁入上官怡的鼻间。 “身法尚可,进退转折,灵动有余。唯独腕底力道偏弱,若遇上劲敌,纵然能够躲闪,却难以制敌。” 沉宁看向怀里的少女点评道。 沉宁拉着她的手力道大的让她挣不开。上官怡气急转头又开始骂沉宁。 沉宁低头看着怀里少女喋喋不休的小嘴,嘴角上扬。 甚是可爱,想亲。 “沉宁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把我的玉佩还给……唔!”上官怡话还没说完,就被沉宁用唇堵在嘴里。 “……”上官怡大脑一片空白,沉宁亲的很顺利,舌尖抵开她的唇瓣,伸进牙齿,搅着她柔软的小舌,不断挑逗着她。 他好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 上官怡完全没想到他会在国子监,堂外全是贵族子弟,世家子的情况下,这样亲自己。 双颊迅速染上酡红,她捶打沉宁的胸膛,把他往外推。 察觉到怀里人乱动,他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右手抵着她的后脑,吻又深入几分。 二人津液相融,银涎从她口角渗出。 怀中少女被亲的七荤八素,察觉到她换气困难沉宁才舍得松开。 上官怡在他怀里喘息片刻,双颊红晕还未完全消散,一边骂沉宁凭什么这么对自己,一边又要挣扎。 “上官小姐若是还不知道怎么说话,本座可以继续让你闭嘴。” 上官怡闻言即刻闭嘴,美目怒瞪着沉宁。 他挑起上官怡一缕青丝开始把玩,“上官小姐容貌明秀,性格晴澈,本座心悦于你。那晚提亲之言并非一时兴起,还望小姐可以考虑一二。” 他又补充道:“放心,本座娶你为妻。此生定不纳妾。” 上官怡不为所动,诚然沉宁这种条件就算他不刻意去找,投怀送抱的都有一大堆。 先不说沉宁此话可不可信,上官怡哪怕嫁个凡夫俗子也绝不能嫁给沉宁这种危险人物。 上官怡冷声:“国师别拿我取乐,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你我两家联亲百害一利。” 沉宁沉声笑道:“有上官小姐这一利就够了。” 沉宁玉佩往前推了半寸,刚好到她能碰到又不能完全够到的距离。指尖压在玉佩上,骨节分明,青筋若隐若现。 “本座最近在重校《甘石星经》,缺一个誊抄的助手。每日下学后,来观星台抄一个时辰。” “放心,若抄的好,玉佩自会回到你手里。” 上官怡冷哼一声。 沉宁低声道:“你若不来,本座就把这玉佩,挂在国子监门口,告诉所有人,这是上官姑娘那夜落在本座床边的。” 上官怡耳尖腾地烧起来,恨不得咬他一口。 纠结片刻她还是同意了,沉宁轻轻一笑,放她离去。 拍卖 等上官怡到膳堂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后厨只剩些残羹剩饭。 她独自打碗紫菜汤坐在角落。 一个檀木食盒啪的一声摆在上官怡面前,抬头一看,是沉宁跟了过来。 “观星台送的饭食,不嫌弃可以垫下肚子。饭盒吃完放桌角即可,本座差人取回。”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怡本不欲吃他的东西,但是转念一想,因为他自己才吃不上饭,他给自己送饭明明就是应该的。 伸手揭开食盒,酸菜鱼的酸辣鲜香登时溢了出来。酸菜的酸香醇厚,混着花椒的辛麻、辣椒的焦香,鱼肉独有的鲜气漫开,闻之便令人食指大动。 上官怡不得不承认这菜做的确实好吃,幼年被送去浙江,养的她酷爱吃鱼虾蟹。 鱼片滑嫩无比,轻轻一抿就可化开,肉质细嫩紧实,丝毫没有腥气。辣而不燥,酸而不烈。连汤汁都叫人忍不住想舀上一勺。 饭闭,她把食盒往桌角一推,独自回斋舍午休。 脱去外衫,轻轻搭在一旁的屏架上。她和衣斜卧在铺着素色锦褥的矮榻之上。 她侧过身子,一头乌发散落在枕席,倦意翻涌而上。不知不觉间安然睡去。 再醒来时,宁楚楚正在戳她的脸。 “可算醒了,再不醒下午的课要迟到了!”她拉着上官怡整理仪表向课堂赶去。 下午课程的老师松范,上官怡一下午都在南意和宁楚楚的叽叽喳喳度过。她抽空把沉宁上午要的总结整理了下。 散学后上官怡迈出国子监门口,一眼就看见小椿立在门口等她。 她借口身体不适托小椿去观星台送课后总结,又让小椿带话给沉宁明天再帮他誊书。 小椿自然是想和小姐一起去,但架不住上官怡的要求。 毕竟她现在实在是不想去见沉宁。虽然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但还是能晚一些就晚一些。 上官怡本想蹭宁楚楚的马车回家,但是南家表亲喜得贵子,南意和宁楚楚被接走赴宴了。 罢了,好在绕小路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回府。上官怡回到斋舍,脱下学服,换了身不起眼豆绿常服。 她抬头看天气,比昨天的这个时候没好多少,还是一副要下雨的架势。她加快回府脚步。 小路僻静,起初并未在意。可走着走着,耳畔隐约传来身后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远不近,她快,对方便快;她放慢脚步,那声响也随之压低。 上官怡强压下骤然升起的慌乱,面上不动声色,直到行至一处弯道,身后脚步声不再刻意掩饰。 她再也无法装作浑然不知,倏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两条人影,立在十余步开外的树荫之下,皆以布巾掩面。正冲自己而来。 上官怡胸腔砰砰狂跳,纵然早年习过防身武艺,面对两个大汉,心底依旧升起阵阵寒意。 她心神一紧,拔下头上的金簪,冷光一闪。身形灵巧如同掠风,簪尖锋直逼为首一人。 奈何对方两个壮汉,她素来身法颇佳,但腕底力道却是短处,沉宁也点破过她这一处缺憾。 簪子插入对方小臂,壮汉痛呼一声,显然没想到上官怡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还会拳脚功夫。 壮汉狠狠一格,一股巨力震得她手腕发麻,“当啷”一声,金簪脱手摔落杂草丛中。 一人伸手直扣她的臂膀。上官怡拧腰躲闪,扬手挥掌反击,几招之后少女肩头便被死死钳住。 她拼命挣扎,双脚不停蹬踹。一人攥紧她的双臂,反拧至身后。 “放开我!我是上官府上官怡,你们敢动我?!” 两个壮汉嗤笑,显然不信她这番话。 其中一人取出早已备好的帛绳,不容她抗拒,捆缚住她反在身后的双腕,随后又将她的脚踝也一并束紧。 上官怡浑身脱力,大口喘着气息。一股巨大的绝望,缓缓攫住了她。 后脑骤然传来一阵尖锐钝痛。 上官怡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所有声响瞬间变得嗡嗡模糊。身子一软,直直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知觉,不知过了多久。 头痛欲裂。 后颈那一处被掌刃劈打的地方,一阵阵钝痛不断传来。浓重混杂的气味钻入鼻腔——脂粉香、酒气、熏香,还夹杂着一丝潮湿霉味。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涣散,好半晌才聚焦。身下是一张简陋木板。双手依旧被反缚在身后,脚踝同样。 这厢房纸窗糊得粗糙,窗外隐约传来乐曲,还有男女嬉笑喧闹之声。 上官怡心头猛地一震,她认得这种声响。 京都有名的青楼,便是这般夜夜笙歌。此地应当是青楼偏僻的后院。 她试着用力挣了挣绳索,绳结紧固,纹丝不动。窗外的笑语欢歌声声入耳,越听越是刺心。 直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中年妇人缓步走了进来,一身艳色绫袄,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正是这处青楼的老鸨。她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粗使仆妇,立在门边。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上官怡,上下细细打量。 少女虽然衣衫破损,发丝凌乱,腕间脚踝还捆着绳索,可那一身容貌风骨,纵使狼狈不堪,也难掩绝色。 老鸨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抬起上官怡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 上官怡浑身一阵恶寒,猛地偏头躲闪,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下颌绷得紧紧的。 “哟,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老鸨收回手,拍了拍掌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看这身段容貌,细皮嫩肉,气度更是寻常风尘女子万万比不上。也不知是哪位贵人送来的,倒是给我送来了一件稀世的宝贝。” 哪位贵人?上官怡胸膛剧烈起伏,又羞又愤,咬牙呵斥:“放开我!贵人?你可知我是谁!”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仆妇便上前一步,狠狠瞪了她一眼。 老鸨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咯咯一声笑,完全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姑娘,落到我这风月楼的后院,从前的身份,便再也作不得数了。不管你是官家小姐,还是哪家的贵女,进了这扇门,便是楼里的人。” 老鸨转过身拍拍手,对着门外扬声吩咐: “来人!速速为玉奴梳洗一间楼上最好的雅阁。今夜,玉奴便作为我们风月楼的新头牌。” 玉奴?头牌?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上官怡的头顶。 是他(h) 老鸨回过头,瞥了一眼上官怡激烈挣扎的模样,淡淡吩咐两名仆妇 “把绳索暂且松一松,带去楼上梳妆。迷情药该用就用,莫要让她寻了短见。若是人死了,这一桩买卖,便什么都落不到了。” 药效无声无息漫遍全身。起初只是四肢发软、头脑昏沉,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浑身力气便被彻底抽干,连抬手挣扎的力道都剩不下。 上官怡是被刺骨的凉意与羞耻感硬生生惊醒的。 她艰难睁开眼皮,红纱盖住她的大半容颜,视线被遮住大半。勉强看出楼阁的暖红烛火,晃得人头晕目眩。 低头一瞬,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身上原本素净的豆绿襦裙早已被尽数换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艳红薄丝罗裙。 料子轻透如雾,敞开的领口露出胸前大片雪白,肩颈大片雪白肌肤露在外,纱衣软垂,裙摆极短,堪堪遮住腿根。 想要抬手遮衣,双臂却被细细锁链扣住,锁在身后。 身下不是床榻,是一方镂空雕花的乌木囚笼。 笼栏细密坚硬,将少女牢牢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抬头上看,四面八方皆是敞开的雅阁,无数男子端坐其中,目光贪婪,尽数钉在她的身上。 药效还在发作,梳妆时见她宁死不从,两个仆妇下的是最狠的销凝露。 连她仅剩的神志也在一点一点侵蚀。 “诸位爷,看仔细了!” 老鸨尖利得意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堂,压过满堂细碎的议论声。 “此女乃是今日我们风月楼压轴新主牌——玉奴。清白身段,绝色容貌,从未开苞!” “今夜无底价起拍!价高者得,买断今夜、买断初夜!” 轰的一声,满堂瞬间沸腾。 无数贪婪的目光、戏谑的打量、轻浮的笑意,密密麻麻笼罩住笼中覆面的少女。 上官怡蜷缩在囚笼中。艳红薄丝罗裙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 药效翻涌上来,浑身阵阵虚软发热,她扶着囚栏,意识一阵阵飘忽。 “两百金!”立刻有富商抬手喊价,语气轻浮 。 “三百金!这般绝色,值得这个价!” “三百五十金!我要了!” 层层迭迭的喊价声此起彼伏,就在众人争相抬价、喧闹最盛之时。一道清冷至极、裹挟着万丈寒意的男声,陡然穿透满堂嘈杂,落得清清楚楚。 “一千金。” 声音不高,却瞬间镇住了整座风月楼。 满堂喧嚣,刹那间死寂无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千金之价,早已远超寻常风月女子的百倍身价。 众人循着声源望去。 楼门口光影暗沉,一道凛冽身姿孑然立在那里。 南宫绯一袭浅冰蓝银纹常服,衣袂无风自动,素来淡然的眼眸此刻覆满冰霜,眸光沉沉扫过高台囚笼里的艳红身影。 众人看他面生,低声讨论此男是谁,有消息灵通的认出来是南宫家最小的世子,刚回京不久。 听说他素来不染尘俗,竟会现身这腌臜风月之地,更为笼中女子掷出千金天价。 “还有人加价?” 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应声。 老鸨乐的喜笑颜开,半点不敢怠慢,连忙示意仆妇上前。 两名仆妇登上高台,小心翼翼打开囚笼的锁扣,松开困住上官怡四肢的细链。 她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绵软发麻,根本站不稳身子。一身艳红透薄的丝裙勉强覆住私密部位,肌肤滚烫发燥,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当着贵客的面,仆妇不敢怠慢她分毫,只小心扶着她的双臂,半搀半托,将她带下高台。 穿过狭长幽暗的回廊,避开所有探头窥视的目光,一路直达风月楼最深处、最僻静的专属上房。 两名仆妇垂首躬身,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将浑身虚软的少女扶进屋中,随后迅速退了出去,反手阖紧房门。 一室瞬间彻底安静。 烛火幽幽,暖光轻轻落满厢房,却照不褪上官怡身上半分难堪。 她双腿一软,根本站立不住,顺着门边缓缓滑落,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凌乱的乌发散落肩头,衬得那一身刺目的红丝裙愈发艳靡狼狈。 不到片刻,南宫绯推门而入,目光落下的一瞬,牢牢锁在地上那抹单薄艳红的身影上。 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怒气席卷而来。 不知是因为地上女子是故友的妹妹,还是只是因为是她上官怡。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近,蹲身在她身前,将她打横抱上软塌。 软榻被褥温热,可上官怡躺上去的一瞬,只觉浑身滚烫如火灼烧。 那销凝露的药性早已彻底侵入血脉,顺着经脉肆意窜动,根本不受她半点控制。 她忍不住轻轻扭动腰身,想要缓解那股无处安放的燥热,可无论怎么动,那股难耐的灼意始终缠骨绕筋,挥之不散。 喉间溢出极轻、极软、压抑不住的细碎喘音,暧昧至极。 南宫绯听的耳朵通红,握住她的手腕把脉,唤来身边的暗卫。 “阿良,帮她解毒。” 黑衣暗卫躬身查看少女的情况,不出片刻,摇摇头恭谨的回到南宫绯身边。 暗卫躬身,一字一句道:“楼主,上官小姐中的是最重的销凝露,时辰太久,已沁入肺腑。要想解毒,唯有…男女交姌。否则…否则高烧不退,极耗内里。” 南宫绯没想到这老鸨用药极其凶猛。他看着塌上少女被药性吞噬煎熬难耐的模样,内心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屏退了奴仆暗卫。 上官怡原本整齐的发丝早已散乱,黏在滚烫的鬓角、颈侧,带着薄汗,狼狈又可怜。 南宫绯温柔的替她拨开凌乱的发丝。 “对不住了,上官小姐。”南宫绯喉结微动,伸手去松她的纱衣。 初夜(h) 身上一身艳红薄纱裙松松垮垮,衬得少女肤色愈发白皙,也愈发脆弱无助。 她长睫不受控制地急促颤动,密密地抖着,像被狂风惊扰的蝶翼。 被南宫绯摸过的地方好像被清凉山泉水抚过似的,舒服,想要更多。 她忍不住去抓南宫绯的手,然后是小臂,猛地一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嗯…冰冰凉凉的好舒服,想多摸摸他解热。 南宫绯没想到她如此主动,被拉的身形不稳,压在她身上。 面对面,呼吸交融。少女娇软的呻吟从唇间逸出。 他居然不自禁吻了她。 上官怡也贝唇大开,生涩迎合着面前的男人,吮吸他的下唇,舌尖,惹的南宫绯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喟叹。 少女的发香、肌肤上的气息被他吸进肺里,让他呼吸更乱。原本清冽的气息变得灼热、浑浊,混着淡淡的汗意。 南宫绯没有经历过情事,靠着仅有的知识去摸索,想让她舒服。 揭开纱衣,略带冰凉的双手覆上两团玉峰,情不自觉的就想要揉捏抓弄。峰上茱萸因为药效早已坚硬挺立。掌心时不时抚过,许是药效的原因身子比平常敏感得多,上官怡止不住的阵阵颤栗。 下体的纱裙早已因上官怡难耐的扭动半褪至腰间。南宫绯随手一扯,少女便全身与他赤诚相待。 饶是洁癖如南宫绯看到也心底一动。 少女本就娇嫩皓白的皮肤因药力的燃烧透着不正常的绯红,红白相称,更添几分媚态。 “好难受…呜…热,呜。”她带着哭腔的呻吟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解热,又让南宫绯更添几分心疼。 南宫绯面上染上一层薄红。伸手顺着少女平坦的小腹轻柔的抚上她的阴户,那里早已湿泞不堪,上官怡舒服的嗯叫一声,随即双腿大开,露出腿间充满爱液的粉嫩穴口。似乎在邀请男人。 南宫绯闭眼深呼吸平静心神,双手宽衣解带。心中一直默念,此乃情非得已,为了上官小姐的性命,对不住了上官小姐…… 直到他身上只剩里衣,他抬手拉下床幔。 男人粗长的性器抵着少女幽秘泥泞的穴口,慢慢摩擦。 上官怡又是一阵媚哼,似乎在催促他快些进来。 待足够润滑,他眸色一沉,低喘着进入了半个龟头。 紧的要命。 南宫绯没想到都如此湿滑了进入还是艰难。惹的他额头沁出丝丝薄汗。 他按住少女的柳腰,性器一点点往里推进,时不时看她的表情,怕弄疼她。直到他感觉抵到那层禁制。 他内心再道一声对不住。 见少女没有明显不适,先是轻轻抽插几下,然后腰身一顶,猛的突破,粗长的阴茎整根进入紧致的甬道,直直抵住宫口。 南宫绯喉间忍不住的低喘。 该死,差点把持不住。 上官怡痛到惊呼弓身,神思居然清明了几息。迷离的看向身上男人,只觉得眼熟,想要深思,但眨眼间脑内又被混沌侵占。 南宫绯抚去她颈间香腻的薄汗,又安抚的摸摸少女的小脸,指腹一点点抚平她紧簇的秀眉。 粗长狰狞的巨物撑的穴口薄薄一层,艰难的在少女体内挺动。 淫靡的水声弥漫在床榻上,南宫绯压抑欲望的浅浅摩擦抽插,直到上官怡从紧绷到放松,喉间痛苦的呜咽声慢慢转为阵阵愉悦的娇呼。 南宫绯听的血脉偾张,腰间止不住的想要加快动作,手上也不忘把玩少女盈白的酥胸。 他每顶一下,少女胸前的雪白就摇晃几分。活像两只小白兔。 婷匀的双腿被他放在肩侧,穴里的肉棒入的又深又快。 少女朱唇无意识张开,腰不受控制的迎合男人,被顶时浪媚的娇声不绝于耳,听的南宫绯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他俯身吻住上官怡张开的小嘴,把那些嘤咛全吞进嘴里。 等上官怡呼吸困难,他才恋恋不舍松开,拇指擦过少女嘴角的银丝。身下的动作也一点没停。 上官怡被顶的腿心发软,忍不住想要夹紧,又被他抵开。全身像被抽走了力气,只能攀着他。 下意识的想让他慢些,喉间发出的却只有哭腔的嘤咛,又软又颤。 他是山涧清凉的流水,她就像缺水的鱼,只能凭借本能贴近他。 南宫绯伸手,拇指打圈揉捏她穴口上方的小珠蒂。他肩上的双腿打颤的厉害,穴道里收缩的紧又热,绞得的南宫绯差点又要缴械。 她觉得自己像被丢进沸水里,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没一会便泄了身子。 少女趴在床榻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粗长的硬物又深深的抽插几下后拔出,黏稠的白精释放在她圆润饱满的桃臀上,顺着缝隙流到穴口,滴在床褥上。 南宫绯压抑眼底想再来一次的情欲,安抚着摩挲她光洁的背,直到她呼吸平稳,安然入睡。 他拿衾被把她盖的严严实实,勉强起身穿衣,走出房门。 “阿良。” “主子。”暗卫身形如鬼魅,一息就出现在他身后。 “把阿蔓叫来,给上官小姐梳洗下,送到…送到南宫府,我的后院,别让人发现。” “是。”暗卫点头。 “还有,”他从袖中取出上官怡在小路上遗落的那支带血金簪递给暗卫,“簪子处理好差个南宫府的小厮送给上官容,就说…他妹妹跟我还有宁楚楚研讨星象误了时辰,今晚在宁楚楚家就宿,让他不必操心。” “是,楼主。”暗卫转身要走。 “还有,”南宫绯顿了一下,暗卫停下脚步,等他的命令。 “带两个手脚干净的,今晚瞧过她真容的,一个也别放过。” “是。”暗卫身形一隐,匿于夜影。 我会娶你 上官怡醒得并不干脆,像从一场漫长的溺水里被人打捞起来,意识浮浮沉沉,好半晌才慢慢聚拢。 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在何处。 入眼是陌生的帐顶,黛青色的帷幔低垂,上头绣着暗银的云雷纹,房里有安神香烧过后的余味。 她盯着那顶帐子,脑子里空茫茫的,只记得昨夜最后的清明是被关在乌木笼里。 再然后,是更灼烈的热。 那热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烧得她神智全无。 她记得自己蜷在床上,有个人俯下身来。 还有他压下来时,沉而乱的喘息,滚烫的,落在她颈窝里,烫得她浑身发颤。 还有他架起她腿弯时,那双手掌心的热。他深深抵进来时,她喉咙里溢出的、连自己都不敢认的哭腔。 他撞得她断断续续地往上滑,后脑勺几次磕上雕花床壁,又被他手掌急急地垫住。那一下下,又深又重。 再之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试着动了动,腰腿间传来一阵酸软,像被人拆过又拼合。 她心口一跳,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锦被从光洁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斑驳。青紫的指痕印在腰侧,吻痕从颈窝一路蔓延到锁骨,再往被子里隐去。 她别开眼,指尖在发颤。自己这是,被人买下来了? 她必须走。 趁没人看见,趁还来得及。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尖触地,腿心一阵发软,险些栽倒。她扶住床沿,颤着腿站起来,四下张望。 她的衣裳呢。 床头搁着一件男子的外袍,浅青色的,料子极好,却不是她的。她顾不得许多,抓起那袍子往身上裹。 袍子很大,下摆直垂到她脚背,袖口空荡荡地甩着,领口处还沾着男子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木。 她赤着脚在地上来回找。拨开香炉,绕过屏风,连床底下都弯腰看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绣鞋、发簪、耳坠、连里衣全都不见了。 门轴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心跳越来越快,一股凉意从脚心爬到脊背。 她猛地直起身,后退两步,背抵住墙。下意识攥紧了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袍子。 屏风半掩着,她只看见一道修长的影子从门外跨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 南宫绯顿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她已经醒了。 晨光从他背后漫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换了一袭墨紫色镶黑边的衣裳,腰间束着同色的革带,佩一块青玉。 然后他动了。侧过身,将门重新掩上。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给足她反应的时间。 “你醒了。” 她没应声,依旧靠着墙,那件外袍裹着她,发丝散乱,面色还有些苍白,只有唇上还留着昨夜被吮过的红肿。 他缓步绕过屏风,终于站定在她面前。 这回她看清了。 她认得这张脸。 靖王府世子,南宫绯。 “你的衣服不能穿了。”他说,声音还是那样平,“我让人去准备了。”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开口:“你——” “是我。”他看着她,耳尖却有什么极淡的颜色慢慢泛上来,“昨夜,是我。”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昨夜那个男人是他……是他救了她。 “我会娶你。” 她彻底懵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昨夜之事,小女子多谢世子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婚约之事,世子不必挂怀。” 南宫绯眉头极轻地一拧,没说话,只看着她。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继续道:“小女子知世子是出于道义。只是——” “不是道义。” 她一愣,抬眸看他。 “你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自当负责。”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那点子强撑出来的端庄几乎要碎。 昨夜那些滚烫的、交缠的、模糊又清晰的触感又涌了上来。男人的呼吸,掌心的热,还有那些她连回想都觉得羞耻的声响。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男人当着她的面,这样坦坦荡荡地提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逼自己抬起头。 “世子不必如此。昨夜……是意外。我知道是我中了情药,神智不清,世子是为了救我,这才……我明白。世子大恩,我铭感五内,却断没有因此赖上世子的道理。” 她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名节之事,世子不必担忧。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再清楚不过。她以为他提“肌肤之亲”,是怕她日后拿这事纠缠,所以先把话说开,好让他放心。 南宫绯的眉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她,像在看什么解不开的谜题。他往前走了两步,这一次,直接站到了她面前。 她只及他胸口,此刻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我说的,不是名节。”他低头看她,声音沉沉的,一字一句,“是要娶你。” “昨夜那些知情的人,我已经都料理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安抚她,又像在保证,“不会有人知道。” 她侧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我不能用这样的事,来换世子的一生。”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过了许久,他才问:“为何不能?” “因为这不公平。”她转头。 “好。”他说。 “我不逼你,我会等你同意。” 上官怡心口颤了一下,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衣裳。”他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冷,“让她们进来给你换。”他说完便跨出门去,反手将门带上。 两个穿青衫的侍女低着头进来,手里捧着簇新的衣裙,料子是极好的软缎,月白为底,暗绣缠枝莲。 换好衣裳,她才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了。 “姑娘请随奴婢来。”打头的侍女恭恭敬敬地道。 她跟着出了门。廊下空空,只有晨光满地。院中停着一乘不起眼的青帷小轿,将她送回丞相府。 暗处—— 女人斜坐在紫檀雕花椅上,半张脸浸在阴影中,猩红的蔻丹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所以,人没了。” 声音慵懒,但底子是冷的。让跪在堂下的奴仆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没人敢应声。 “我问你们话呢。”她勾唇,语调还带着笑,“一个个的,都哑巴了?” “主子饶命!世子爷半路杀出来,带的人全是硬点子,奴婢们实在……实在不是对手……”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好像听了个有趣的笑话。 下一刻,她腕间一动,一只青瓷茶盏从她手中飞出去,正砸在那人额头。那人疼得浑身一抖,却不敢躲,血混着茶汤从额角淌下来。 “不是对手。”女人慢慢重复了一遍,“你们七个人,搞不定一个中了药的小贱人。” “我养你们,是叫你们给我办事。”女人绣鞋尖抬起那人的下巴,似有若无地划过他下颌。“不是叫你们给我败兴。” “南宫绯……”她将那名字含在舌尖,像要把这名字咬碎。 “我费了这么久的心思,才把那小贱人从相府里摘出来。你倒好,半路杀出来,连人带名声全给我兜住了。” 她越说越轻,笑得花枝乱颤。 “也好。也好。”她止了笑,指尖绕着鬓边一缕碎发,眼波慢慢转冷,“进了他靖王府的门,倒也算一种去处。只是……” 她唇边那点笑已经没了。 “只是可惜了。我原本给她备着的那出好戏,还没唱呢。” 八卦 小轿稳稳当当的将她送到侧门。 “姑娘。”青衫侍女伸手递给她瓷净的小白瓶。“世子爷吩咐的,里面是上好的擦伤药。” “替我谢谢世子。”上官怡接过收入袖中。转身踏进府中。 她正心里纠结,想着怎么和哥哥解释,上官容好像得了消息似的就迎了上来。 她看着哥哥,请罪的话几乎要冲出嘴边。 “昨夜在楚楚家睡的习惯吗?” 楚楚?她顿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大约是南宫绯替自己料理过了。 心里暗暗感慨他做事还挺周全,脸上就已经挂上一个甜甜的笑。 “嗯,还行。” “那就好。”上官容笑了一下。然后他目光落在妹妹的手腕上。 红了一小块。 笑意淡了。 “手怎么回事?” 上官怡下意识用袖子盖住,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小心碰的。” 上官容没追问,“今天别去国子监了。” 上官怡纠结,“不行,沉宁的课……” “沉宁?”上官容抬眼。上官怡没回,过了几息,他道:“去吧。下次留宿记得早些差人送信。” 待妹妹走远,上官容脸色忽的一沉。 “查一下,她昨夜究竟去了哪里。” 上官怡长叹一口气小跑回房,匆匆换好衣服,急忙让小椿送自己回国子监。 时间很紧,等她到经义堂的时候,已经快要上课,宁楚楚已经在昨天的位子上等她了。 从上官怡进门到座位,她一直以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上官怡。 待上官怡坐到座位上,宁楚楚第一句话:“你终于来了。”语气里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上官怡心里一阵打鼓,面上佯装没事。“怎么了?” 宁楚楚低头,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在你家吗。”上官怡眨眨眼内心祈祷她别再问了。 “我知道啊。”宁楚楚也眨眨眼回应她。“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南宫世子凌晨来我院找我给你打掩护吧。” 上官怡沉默了。 宁楚楚皱眉托着下巴,脑内飞快运转可能性,以她对闺蜜的了解…… “你别告诉我你们——”宁楚楚话还没说完,上官怡捂住她的嘴。 “闭嘴。”上官怡捂住她的嘴,宁楚楚被唔的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上官怡压低声音:“你别乱猜。” 宁楚楚扒拉开她的手,“别装了,你都脸红了…” 两人正闹着,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两个一大早吵什么呢?” 南意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包糕点 “姐姐,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这么激烈。”南意还是挂着那副笑,慢慢坐在上官怡旁边。 宁楚楚杏眼一转,坏笑起来。“在说昨晚…” “宁楚楚!”上官怡又差点扑过去捂她的嘴。 “昨晚?”南意挠头,被两人弄得莫名其妙。“昨晚怎么了?” “没事,昨晚没睡好。”上官怡干笑,轻轻掐着宁楚楚的腰。 南意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追问,只把手里的糕点递给她。 “姐姐,给你的。” “怎么突然给我?”上官怡接过,“你专门买的?” 南意耳根微红,“顺便买的。” “呦呵,素心坊的玉蕊茉莉酥?这路可真顺呐,”宁楚楚阴阳怪气,“怎么没见你孝顺孝顺我这个表姐?” 南意瞪了宁楚楚一眼,抓起里面的糕点塞宁楚楚嘴里,“你吃你的!”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上官小姐。”三人同时回头,南宫绯站在不远处。 他神情淡淡,视线却在上官怡手里的糕点上停了一瞬。 “昨夜的事情,可还好?” 上官怡点头。“嗯。” 南宫绯没有多说。只是看了宁楚楚一眼。 “昨日的说辞,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宁楚楚立刻明白过来。南意却皱了皱眉。 “什么说辞?” 南宫绯平静道:“她昨夜借宿宁府。” 南意看向上官怡。“真的?” 上官怡:“……”,宁楚楚忍笑。 “真的。”南宫绯倒是应声,南意又看向南宫绯。 “你怎么知道?” “我送她过去的。” 几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你送的?” “嗯。” 南意笑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说不明的意味。“那倒是麻烦世子了。” “举手之劳。” 两个人只是简单说了两句话。气氛却莫名有些微妙。 上官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宁楚楚则低着头,拼命忍笑。 她怎么觉得,今天才是麻烦的开始。 上课的钟声敲响三下,堂外传来祭酒的脚步声。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神情严肃。 “今日讲《大学》。”众人纷纷翻开书卷。上官怡也低下头。 只是没过多久,她便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旁边南意正撑着下巴看她。见她看过来,他立刻坐直。装模作样地低头翻书。 上官怡:“……”她忍不住皱眉。 南意却偷偷将桌上的糕点往她这边推了推。 用口型说: “姐姐你吃。” 上官怡无声地瞪他。“不吃。” 南意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又把糕点往她这推了一寸。 上官怡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块。南意这才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 这一幕恰好落入后排某人的眼里。 南宫绯垂着眼,手里的笔微微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在纸上写字。 一上午相对平安无事,午时的钟声响过,国子监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往膳堂走去。 阳光从檐角斜斜落下来,照在青石地面上,风里已经没了清晨的寒意。 宁楚楚一把挽住上官怡的手臂。“走,饿死我了。”上官怡被她拖着往前。 “你早上不是才吃了那么多糕点?” “那是零嘴。”宁楚楚一本正经。 “人怎么能因为吃过零嘴就不吃午饭?” 上官怡失笑。两人刚进膳堂,便看见南意已经占好了位置。 他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两份饭食,远远朝她们招手。“这里!” 宁楚楚看了一眼。“他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 上官怡也有些意外的挑眉。“可能饿得快。” “我怎么觉得……”宁楚楚意味深长地看她。“他是在等你?” “别胡说。” “我还没说什么呢。” 上官怡:“……” 膳堂修罗场 “给你的,姐姐。”南意把其中一份饭推到上官怡面前。 上官怡低头一看。她那份明显比旁边的丰盛些,甚至还多了一小碟虾茸芙蓉羹。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南意动作一顿,神秘一笑,“猜的。” 宁楚楚在旁边幽幽开口,又开始阴阳怪气:“那你猜得还真~~准~~,南意表弟,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体贴了?” 南意瞪她。“吃饭。” 上官怡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入口软糯,甜度恰好。“嗯,很好吃。” 南意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那下次我再给你带。”他说得自然。 上官怡也没多想,只点点头。南意嘴角顿时压都压不住。 宁楚楚低头扒饭,肩膀却已经开始轻轻发抖。 几人正说着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这里有人吗?” 上官怡抬头。谢然站在桌旁。他今日没有穿太过华贵的衣袍,只着一身浅色常服,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看起来与普通国子监学生并没有太大区别。 宁楚楚有印象,是昨天那个看着很乖的新同窗。她看了看空着的位置。 “没人。” 谢然笑了笑。“那便叨扰了。” 他坐下。南意的筷子停了一下。“太…咳,谢公子也来膳堂?” 谢然看他一眼,语气那样温和。“国子监的学生自然要吃饭。” 南意:“……” 上官怡差点笑出声。谢然侧过脸。“上官小姐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还好。”她夹着旁边的菜。 “昨晚休息得如何?” 上官怡手里的筷子一顿,宁楚楚瞬间抬头,南意也看了过来。 谢然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气氛变化,仍旧神色温和。“只是随口一问。” 上官怡干笑。“挺好的。” 谢然点头。“那便好。”他说得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普通的关心。 可南意偷偷盯了谢然一会儿。“谢公子似乎很关心姐姐。” 谢然微微一笑。“上官小姐是我的同窗。” “同窗也会管人睡得好不好?” “南公子似乎比我更在意?” 南意:“……”,又低头吃饭。 宁楚楚低头。她决定今天的饭还是趁热吃,不然等会儿可能就没机会了。 正当气氛逐渐微妙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身影从膳堂门口经过。南宫绯没有进来。他只是路过。 上官怡下意识抬眼。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撞在一起。南宫绯停了一瞬。随后走了过来。 “这里还有位置?” 宁楚楚看了一眼。“有。” 南宫绯坐下。 整个桌子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奇怪。 南意:“……” 谢然:“……” 宁楚楚:“……” 上官怡:“……” 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吃完饭走人。 南宫绯却像完全没有察觉一样,拿起筷子。 片刻后,他看向上官怡。“伤口还疼吗?” 上官怡:“……”。他说的是哪个“伤口”?! 桌上一静。南意的筷子停在半空。谢然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瞬。 宁楚楚又低下头。上官怡耳根瞬间发热。 “已经好多了。” 南宫绯点头。“那便好。”说完便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南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夹了一块肉放到上官怡碗里。 “姐姐,这个好吃,你尝尝。” 上官怡愣住。“我自己会夹。” “我知道。”南意笑得很自然。“就是想给你。” 谢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后,他也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上官怡面前。 “上官小姐,听说你喜欢吃鱼肉,这个没有刺。” 上官怡:“……”,他一个太子,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宁楚楚彻底低下头。她的好闺蜜什么时候跟这几个人这么熟了? 她现在非常确定。这顿饭已经没法好好吃了。 而南宫绯沉默片刻。最终伸手,把上官怡面前那碗已经快堆满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饭。” 上官怡忽然觉得。今天的午膳,比经义课难多了。 宁楚楚倒是觉得这个新来的“谢公子”看着养眼,人还不错。她突然开口,“谢公子。” 谢然抬眸。“嗯?” “你既然是皇后娘娘的远亲,为什么突然来国子监?” “想多读些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宁楚楚看了他半天。“我还以为你这种人,平时都在家里养花喝茶呢。” 谢然失笑。“我看起来像吗?” 宁楚楚认真打量他。“像。” 谢然没说话。 上官怡差点笑出声。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只有宁楚楚不知道。眼前这个被她随口评价为“养花喝茶”的男人,是当今太子。 谢然注意到她低头偷笑,眸光微微一动。 “上官小姐似乎很开心?” 上官怡抬头。“没有。” “是吗?” “咳咳,嗯。” “那为何一直笑?” 她沉默。她当然不能说,因为楚楚不知道你是谁。 一场氛围奇怪的午膳过后,国子监里的喧闹渐渐散去。膳堂里的学生三三两两离开。宁楚楚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她抱着书卷,整个人几乎靠在上官怡肩上。 “下午是什么课?” “星象。” 宁楚楚的脚步顿时慢了,“沉宁的课?” 上官怡点头。宁楚楚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了一半。 “那我还是清醒一点吧。” 上官怡失笑。“你刚才不是还说困?” “困也不能在沉国师的课上睡。”宁楚楚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上次有人在他课上打瞌睡,第二天就被他叫去观星台辨了两个时辰的星。” “这么夸张?” “我亲耳听说的!” 两人走到岔路口。南意和她们走的是同一方向。他手里还拎着刚才没吃完的糕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姐姐!” “嗯?” “下午下课之后一起走?” 上官怡想了想。“我可能还有点事情。” 南意怔了一下。“什么事情?” “沉宁让我……”话说到一半,上官怡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说。 南意等了一会儿。“让你什么?” “没什么。”她飞快改口。“就是课业。” 南意看着她。明显不太相信。但他没有继续追问。“那算了。”少年笑了一下。“那等姐姐有空了吧。苏公子回来了,有空一起再去听曲。” 还玉佩 宁楚楚看着他的背影。“南意这小子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找你?” 上官怡耳尖一热。“没有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宁楚楚拖长声音。“反正我什么都没看见。” 上官怡没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另一侧,南宫绯也从长廊尽头经过。他与她们擦肩而过时,脚步微微停了一瞬。 上官怡下意识看过去。南宫绯只是朝她颔首。“下午见。” “嗯。”她应了一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宁楚楚忽然开口:“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上官怡:“……”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解释不清了。 回到斋舍后,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吹动竹帘。阳光从缝隙间落进来,在桌面铺开一小片晃动的光影。 上官怡坐在窗边。脱下外衫,只穿了一件轻薄的中衣,靠着软枕闭眼。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太多。 昨夜的事情。宁楚楚的追问。南意。太子殿下。还有南宫绯。 尤其是南宫绯。 只要想起他昨晚低沉的声音,她便觉得胸口莫名发闷。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能再想了,下午还有课。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书卷。翻开。 第一行字还没看完,视线却已经开始发散。 最后索性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不知多久,钟声响起。上官怡猛地抬头,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柔和。 她怔了两秒,才想起下午的星象课。 “糟了。”她小跑到熙象堂,宁楚楚也没在,她也睡过头了? 那个熟悉的人影已经站在那里。沉宁背对众人。 一袭深色官袍被门口的风吹得微微鼓起,宽大的袖摆垂落,黑发被玉冠束起,几缕碎发贴着耳侧。 他站在浑仪旁。一只手搭在铜制的仪环上。 远远看去,像与这座熙象堂融成了一体。 直到脚步声靠近。沉宁才侧过脸。目光越过众多学生,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上官怡心口微微一紧。她几乎下意识想起了前几日的事情。 观星台。书架。玉佩。 还有那个让她至今想起来都恼怒的拥吻。 她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沉宁却看了她片刻。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上官小姐。”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她听见。“来得正好。” 上官怡抿唇。“国师大人。”沉宁垂眸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卷。 她听出了那句话里的调侃。 沉宁笑了一声。转身继续拨弄浑仪。“入座吧。”上官怡走到自己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似乎停留了一瞬。但当她回头时,沉宁已经低下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钟声再次响起,宁楚楚才赶到,好在沉宁也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入座。 “今日讲二十八宿。”他抬手,铜制仪环缓缓转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讲上格外清晰。 “天有列宿,地有分野。”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观星,不只是辨认星辰,更要看其运行,看其变化。”众人低头记下。 上官怡却有些走神。她望着那些复杂的星图,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沉宁今天的目光格外深。仿佛每一次抬眼,都在观察她。 她低头写字。笔尖落在纸面上。 一笔,又一笔。 忽然。 “上官小姐。” 她手腕一顿。“学生在。” “你来。” 沉宁指向浑仪。 “告诉本座,北斗七星何在?” 上官怡抬头,她抬起手,“在那里。” 沉宁看了一眼。“错了。” 她一愣。“什么?” “你指的是天枢。”沉宁走到她身旁,距离忽然拉近。上官怡闻到他衣袖间淡淡的檀香气。 她身体下意识绷紧,沉宁却神色自若。只是伸手,握住她拿笔的手腕,将她的手指缓缓抬高。 “北斗七星。”他的声音就在耳侧。“在这里。” 上官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想把手收回来,沉宁却已经松开,仿佛刚才只是单纯纠正她的位置。 “记住了吗?” 上官怡抿唇。“记住了。” 沉宁看着她,“那就好。”转身回到浑仪旁。 袖摆掠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极轻的风。上官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却莫名浮出一个念头。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而讲台上的沉宁已经重新翻开星图,神色平静。仿佛那个方才故意逼近她的人,从来不是他。 之后,沉宁没有再提问她,相对平安无事的过了一下午。 放学的钟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暗了些。最后一缕日光斜斜落在国子监的檐角,将屋脊染成一层淡金色。学生们陆续从课舍里出来。 有人三三两两结伴去膳堂,有人出门坐上回府的马车。 长廊里渐渐恢复了白日里的喧闹。 上官怡却往门口走着。 她站在廊下,看着手里的书卷,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又要去观星台。 一想到那个地方,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尤其是沉宁。虽然是她不对,可沉宁那日的举动也实在太过分。 他是男子,她是女子,他怎能…… 想到那日突然收紧的手臂,她耳根不由自主地热了一下,她立刻恼怒地甩了甩脑袋。 想什么呢。 她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空荡荡。那枚玉佩还在他手里。 “真是……”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若不是那枚玉佩是母亲送她的,刻她闺名,她才懒得去求他。 风从廊下穿过。她最终还是抱紧书卷,转身朝观星台走去。 小椿紧紧跟在她身后,天色越来越沉。白日里显得清冷肃穆的观星台,在暮色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寂静。 台阶两侧没有点灯。只有远处几盏宫灯透过树影,洒下一点昏黄的光。 上官怡踩着青石阶一步步往上。鞋底与石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越往上,风越大。 她抬手压住被吹乱的鬓发,走向藏书阁。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便看见了沉宁。他坐在观星台边的一张长案后。 案上已经堆了几摞书,旁边点着一盏青铜灯。 灯芯燃得很稳,沉宁低头翻阅卷册,半边脸隐在灯影里,眉眼显得比白日更加深邃。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来了?” “嗯。”上官怡站在原地。 沉宁翻过一页,“过来。” 她没动。“我的玉佩呢?” 沉宁终于抬眸,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书还没抄,急什么?” “那是我的东西。” “本座知道。”沉宁语气平淡。“所以才让你来拿。” 上官怡被他气得想笑。“国师大人倒是会讲道理。” “多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本座知道。” 他回答得太自然。上官怡反而没了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长案另一侧坐下。 沉宁将一沓纸推到她面前。 “今日先抄这些。” 上官怡低头看了一眼,厚厚一迭。“这么多?” “不多。” “你管这叫不多?” 沉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对你而言,确实不少。” 她咬牙,“你就是故意的。” 沉宁放下茶盏,“嗯。” 上官怡愣住,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 沉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本座若说不是,你便会信?” “不会。”她回的干脆。 “那便是了。” 上官怡决定不再跟这个人说话。 沉宁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可没办法。她生气的时候,比平日里更鲜活。 那种毫不遮掩的情绪,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再逗她两句。 他活了二十五载,在国师的位子上待了五载,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的人。唯独这个姑娘,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偏偏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纸张铺开,墨汁研好。观星台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沉宁坐在她对面,他似乎也在处理自己的公务。两个人各自低头,一时间竟有种奇异的平静。 风吹过来,灯火轻轻晃了一下。上官怡写得手腕发酸,忍不住偷偷活动了一下手指。 抬眼时,却发现沉宁正在看她。 她立刻警觉。“看我干什么?” “看你写字。” “我脸上有字?” “没有。” “那你看什么?” 沉宁没有回答,只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笔,“握笔太紧。” 上官怡低头。“有吗?” “嗯。”沉宁站起身,她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沉宁却只是绕过长案,停在她身侧。 “手给我。”“干什么?” “教你怎么省力。” “不需要。” “随你。”他说完便要离开。 上官怡迟疑了一下,想到自己已经抄得酸痛的手腕,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去。 “……那你快一点。” 沉宁垂眸,握住她的手腕。指腹隔着衣袖轻轻压在腕骨处,他的手指温度偏凉,上官怡下意识缩了一下。 沉宁察觉到了,却没有松手。“别动。” “你手怎么这么凉?” “今夜风大。”他说得一本正经,上官怡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沉宁调整了一下她握笔的姿势。“这里放松,再往下一点。” “这样。”他的声音很低,距离也近。 上官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 她忽然觉得耳根发热,“好了没有?” “好了。”沉宁松开她,退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官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她总觉得沉宁是在故意逗她,偏偏她又抓不到证据。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夜空没有云,星星一颗一颗浮出来。 上官怡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这卷抄完了。” 沉宁没有立即回答,他接过她递来的纸,一张张翻过去,神情认真。 上官怡盯着他。“可以还我了吗?” 沉宁翻到最后一页。“字不错。” “所以呢?”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白玉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上官怡眼睛一亮,立即伸手去拿。 沉宁却在她碰到之前,将玉佩往后一收。 两人的手指隔着一枚玉佩碰在一起。 “你又干什么?” 沉宁神色平静。“还有十八卷。” “什么?!” “明日继续。” “沉宁!”她直呼他的名字,沉宁微微挑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忽然发现,你为了它,倒是什么都肯做。” “我只是抄几本书。” “对你而言是几本书。” 他指腹轻轻摩挲过玉佩边缘。“对本座而言,却能换你来观星台这么久。” 夜风忽然穿过观星台,吹动案上的纸张。上官怡怔怔看着他。 上官怡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故意的?” 沉宁笑而不语,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沉宁!” “别生气。” “你把我的东西扣着,还说让我别生气?” 沉宁看着她,半晌,终于松开手。玉佩落进她掌心。 “还你。” 上官怡立刻攥紧玉佩,低头确认了一遍。 是真的。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站起身。“那我走了。” “嗯。” 她走了两步,沉宁忽然开口。 “上官怡。” 她回头。“还有事?” “没有。”他靠在案边,神色从容。“只是觉得,你方才生气的样子很有意思。” “……”上官怡瞪了他一眼。“你……我才懒得跟你生气。”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裙摆掠过石阶,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沉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他才垂下眼。 案上还放着她方才抄过的纸,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沉宁随手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原本扣住玉佩,不过是想找个由头逗她。 可现在玉佩已经还回去了。下一次…… 她还会不会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堂堂国师,竟然开始琢磨一个小姑娘什么时候会再来找自己。 “麻烦。”沉宁轻轻敲了敲桌面。 嘴上说着麻烦,眼底却没有半分厌烦。 哥哥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丞相府檐下的灯笼一盏盏亮着,暖黄的光映在青石路上,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车夫刚放下脚凳,上官怡便掀开车帘,从车上下来。 “小姐。”守门的小厮赶忙迎上来。 上官怡点点头,将手里的书卷递给身后的小椿。 走进府门时,她还在低头检查腰间的玉佩。白玉安静地垂在衣带旁,她伸手碰了一下,温润的触感落在指尖。 总算拿回来了。 想起沉宁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她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个讨厌的人。 走过影壁,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廊下亮着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袍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上官容手里拿着一本书,身旁放着一盏茶,他似乎已经在那里坐了许久。 “哥哥?”上官怡愣了一下。 “回来了。”上官容抬眸,视线越过昏黄灯火落在她身上。 “嗯。”她快步走过去。 “哥哥怎么还没睡?” “等你。”两个字说得很轻,上官怡却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茶。 茶面已经没有热气,她伸手摸了摸杯壁。“都凉了。” “是么?”上官容低头看了一眼。“看来等得确实有些久。” “你怎么不让人重新换一盏?” “想着你快回来了。” 上官怡皱了皱眉。“那也不能一直喝凉茶。” 上官容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才出去一日,倒开始管起哥哥来了。” “我一直都管啊。” “是吗?” “当然。”她说得理直气壮,上官容没再逗她。 “坐。”他合上书,往旁边挪了一点。 上官怡坐下来,晚风从廊外吹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上官容看见了,“冷?” “有一点。” 他解下外袍,披到她肩上。 “哥哥,我不用——” “穿着。”他语气不重,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上官怡只好裹紧衣服,衣料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沉香。她闻着熟悉的味道,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两人安静了片刻,上官容重新拿起茶盏。 “今日在国子监如何?” “还好。” “功课难吗?” “不难。” “那为什么这么晚?”问得很随意,上官怡却顿了一下,直觉告诉她,她说实话,哥哥好像会生气。 上官容抬眼看她,她很快笑起来。 “就是星象课结束得晚。” “嗯。” 上官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上官怡反倒觉得奇怪。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整理衣带,指尖无意间碰到了腰间的玉佩,上官容的目光也跟着落了过去。 “这个……”他顿了一下。“前两日怎么没戴?” 上官怡动作停住,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把这个忘了。哥哥是知道这块玉佩的,她从小便戴着。 “前两日不小心落了,幸亏找回来了。”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在哪里找到的?” “国子监。”回答得很快,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然。 上官容却只是看着她。“找了很久?” 她摸了摸玉佩。“也没有,今天找到了。” “那便好。”上官容垂下眼,没有追问。 上官怡悄悄松了口气,她不知道的是,上官容记得很清楚。 这块玉佩是母亲送她的,她从小便喜欢得不得了,哪怕后来去山里,也一直贴身带着。如今突然丢了几日,又在国子监找回来,按理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她今日回府的时间……实在晚了一些。而且刚才提到国师时,她明显停顿了一瞬。 上官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头发乱了。” 上官怡下意识摸了一下,“哪里?” “这里。”他的手指从她耳侧掠过,将那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上官怡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笑了一下。 “哥哥从小就爱管我。” “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哪有。” “没有吗?” “没有。” 上官容笑着看她,“好,没有。”他顺着她的话说,“都是哥哥多管闲事。” “知道就好。”上官怡故意扬了扬下巴,上官容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不过……”他顿了顿。“这两天见到国师了?” 上官怡点头。“嗯。” “他在国子监?” “他给我们上星象课。” “原来如此。”上官容轻轻点头。又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上官怡回答得很快,大约,没有吧。 “那就好。”他说完便不再提,反倒让上官怡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侧过脸,“哥哥。”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沉宁?” 上官容安静了一瞬,随后笑了。“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随口问问。” 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胡思乱想了?” “疼。”上官怡捂住额头。“哥哥欺负人。” “轻轻碰一下也疼?” “疼。” “那哥哥赔你。” “怎么赔?” “明日陪你吃饭。” 她立刻笑了。“好。” 上官容看着她。“那便早点回去睡。” “嗯。”上官怡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哥哥。” “怎么?” “你明天别又在这里等我。” 上官容看着她。“为什么?” “你等久了茶又凉。” 他沉默片刻,唇角重新浮起笑意。“好。” “那我走啦。”上官怡转身离开,裙摆拂过月洞门,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上官容仍坐在那里,桌上的茶早已经凉透。 他没有让人收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替她整理头发时,她没有躲。和小时候一样。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却浮现出她方才说起沉宁时,那一瞬间微不可察的迟疑。 还有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 国子监…… 上官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不知道玉佩为什么会丢,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更不知道她今晚到底做了什么。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第一次有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生出一种极轻、却挥之不去的不悦。 可很快,他又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出了门便会哭着找哥哥的小姑娘了。 她总要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秘密。 想到这里,上官容闭了闭眼。片刻后,他重新拿起那本书,只是许久过去。一页都没有翻动。 第二天上学,上官怡顶着明显没睡够的脸趴在案上打了个哈欠。 宁楚楚立刻凑过来。“你昨晚做贼去了?” 上官怡瞥她一眼。“我去抄书了。” “抄什么书能抄到半夜?” “星象书。” 宁楚楚眯起眼。“沉宁让你抄的?他为什么单独让你抄?” “因为我……”上官怡顿住,总不能说自己是去偷书被抓了,于是一本正经: “因为我字写得好。” 宁楚楚沉默:“……你自己信吗?” “信。” “我不信。” 两个人正斗嘴,南意从门口,又顺手把一碟糕点放到上官怡桌上。 “早膳没吃吧?姐姐” 上官怡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你昨天也没有用膳,姐姐。”南意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耳根微微红了一下,“反正……给你。” 说完他把糕点往上官怡方向推了推,宁楚楚在旁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上官怡却完全没意识到。 “谢谢。” 南意顿时笑了,而这一幕刚好被走进来的南宫绯看见。 他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让开。” 南意:“?” 南宫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挡路。” “我站这儿怎么挡你路了?”南意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块脸无理取闹。 “碍眼。” 南意:“……” 宁楚楚:“……” 上官怡:“?” 当众批评,抄书 上完第一节南宫绯就走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一整个上午和午膳时间,上官怡都在南意和宁楚楚的斗嘴中度过。 唯一的有点波澜的大概就是,上午夫子要求默写《大学》,上官怡偷偷提醒南意差点被夫子发现。 直到下午最后一缕日光斜斜落进国子监的窗棂,照在讲台案几上摊开的星图上。 沉宁今日的课讲得比往常更慢,上官怡却觉得,他分明是在故意拖延。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刚交上去的课业,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沉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上官怡。”,她抬头,沉宁站在案前,手里捏着她的课业,修长的手指压在纸页一角。 他今日穿得很素,墨色腰带束着月白衣袍,袖口随着动作微微垂落,看起来倒是一副清冷端方的国师模样 。 如果他嘴里的下一句话不气人的话。 “你这里算错了。”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上官怡怔了怔,随即站起来,“哪里错了?我明明是按照昨日先生教的方法推的。” 沉宁垂眸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神情平静得近乎无辜,“方法没错。” “那你还说我错?” “方法没错,不代表你没错。”旁边已经有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上官怡耳根一热,忍不住瞪了沉宁一眼。 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用朱笔在纸上轻轻一点,“这里。你把昨日的星位当成了今日的星位。星象之学最忌讳生搬硬套,你若只会照着书抄,便算不上真正学会。” 她盯着那一处看了好半晌,心里虽然不愿承认,却发现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坐吧。”沉宁将课业递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又补了一句:“昨日抄书的时候若也有今日这般认真,想必早就抄完了。” 上官怡的脸一下红了。她立刻明白过来,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抱着课业坐回去,心里把沉宁骂了好几遍,偏偏又找不到理由反驳。身旁的宁楚楚凑过来,小声道:“你是不是又惹国师了?” 上官怡把课业往桌上一扣,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沉宁已经继续讲课,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教学。 直到散课,学生们陆续离开。 上官怡收拾东西时,一张纸忽然从沉宁批过的课业里滑出来,是沉宁方才批改过的课业。 最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放学后,观星台。 玉佩明明已经拿回来了,她本来就不想再去观星台。 可昨日剩下的书确实还没抄完,今日的课业也确实被挑出了错。 去就去,她倒要看看沉宁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放学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国子监里的人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长廊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 上官怡托侍女带话自己晚些回府陪哥哥,带着小椿抱着书走到观星台下时,守门的小吏正在收拾门前的灯笼。 看见她,他连忙行礼,“上官小姐。” “国师在吗?” “在的。”小吏犹豫了一下,笑着补充道:“国师方才还吩咐过,说若小姐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上官怡脚步顿了顿,但她没再说话。 推开门的时候,院中已经没有白日里的人声。 她朝里面走去。 “沉宁?” 没人应,她又走了几步,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进。” 她掀开帘子,沉宁正坐在案前,身旁堆着几卷星图。烛火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几卷没有抄完的书果然还在桌上。 上官怡顿时有些不高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沉宁抬起眼,看了看她怀里的书,“不然呢?” “我的玉佩已经还给你……还给我了。”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别扭。 她心里自嘲,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立刻改口,“你还叫我来做什么?” 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座何时说过,玉佩还给你之后,你便不用抄书?” 她竟然无言以对,片刻后,只能闷闷地坐下,把书摊开。 “写就写。”沉宁只将砚台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低头写着,心里还想着下午那份课业,越发地不服气。 “你下午是不是故意的?” 沉宁正在翻星图,听见这话,动作停了一下。“故意什么?” “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错。” “你确实错了。” 她抬起头,沉宁面色平静,甚至还很认真,“你若没错,本座为什么要说你错?” “可你明明可以下课以后再告诉我。” “那时候你还会记得吗?”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带着笑。 上官怡顿时又气又窘,只好低头继续写。 “我不和你说。” 沉宁也没再逗她,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很轻。 没多久,第一滴雨便落在了窗纸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不过片刻,外面便响起密密麻麻的雨声,上官怡写字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明显有些坐不住。 哥哥一定在等她,她答应了晚上陪哥哥用膳。 沉宁终于察觉到了:“急什么?” “我要回府。” “雨还没停。” “等会儿就停了。” “未必。”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上官怡的笔尖一顿,下一刻,雨势骤然变大,雨幕几乎将窗外的景色完全遮住。 她看了片刻,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认命般地放下笔。 她站起来走到廊下,雨大的看不清远处的路。她伸出手,雨丝很快落在指尖,凉得她缩了一下。 “这么大的雨,马车也走不了吧。” “走不了。”沉宁站在她身后,距离不算近。可观星台本就安静,他的声音落在耳边时,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 “留下。”沉宁开口。 她回头,沉宁倚着廊柱,神色闲散。 “后院有客房,本座总不忍心把你扔在雨里。” 她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又觉得哪里不对,“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有?” “观星台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用。” “哦。”她应了一声,重新转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明明是她自己不愿意和沉宁独处。现在听见他说还有客房,反而…… 她皱了皱眉。自己在想什么? 夜色彻底降下来时,雨还在下。书终于抄完了。上官怡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终于……好了。”她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沉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桌边。 他拿起她抄好的那几页,低头看了一遍。“这次倒是没错。” 她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你下午还故意……”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沉宁正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近了,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暖色,不像平日里站在高台上授课时那样疏冷。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高兴了?” “什么?”上官怡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被夸一句,就这么高兴?” 她抿了抿唇。“谁高兴了。” “嘴角都快翘起来了。”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沉宁笑了。那笑意很浅,却让她莫名觉得脸热。 “你……”她刚想说话,沉宁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过她鬓边。 她整个人一下安静下来,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被他慢慢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比任何一句调笑都更让人不自在。 上官怡没有躲,可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屋外雨声依旧,而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雨声好像离自己很远。 沉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怎么不说话了?” 她喉咙动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沉宁笑意更深。“原来你也有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她终于回过神,想往后退。身后却是桌沿,退无可退。 沉宁也没有逼近,只是垂眸看着她。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只剩下烛火轻轻燃烧的声音。 他低声问:“还怕我吗?” 上官怡没有回答,可这一次,她也没有躲开。 在书案上(h) 沉宁的指尖还停在她耳后,那一点温凉的触感,从她耳廓一直牵到后颈,再顺着脊骨往下,缠得她整个人都动不了。 “上次在观星台,你怕我。”他忽然说,声音低下去,混着外头的雨,“现在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怕你”,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又轻又抖:“……我没有。” “没有?”他笑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逗一只猫。 “那你退什么。” “我……”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已经抵紧了桌沿,再退一寸,整个人都要仰过去了。可沉宁偏不再逼近,就停在离她半臂的地方,不近不远,像故意留出一道让她心慌的距离。 “沉宁。”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别这样看我。” “哪样?” “就……这样。”她别开脸,耳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沉宁低低笑了起来,然后他的手从她耳后滑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抵在她下颌,微微一抬,让她不得不重新看向他。 “那这样呢?”他问。 她没来得及说话,沉宁已经低下头,唇落在了她的眉间。 那一吻很轻,她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感觉连呼吸都不受自己控制。 第二下,落在她的鼻尖,像在逗她,又像在哄她。 第三下,他的唇在她唇角边停了停。“你若不愿,”他低声道,气息全喷在她唇畔,“现在推开我,还来得及。” 她该推开的,可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她没有动。 沉宁的眸色暗了下去,像雨夜里最深的一层雾。 他没有等。 唇压下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他不再收敛。唇瓣贴着她的唇,慢慢碾磨,带着一点凉,又带着雨夜里不合时宜的烫。 她脑袋里“嗡”的一声,上次没有发现,原来他的唇是这样的。看着冷,贴上来却软得不像话。 她不会换气,只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雨夜里。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想推,却又没用力。 沉宁察觉了,低低笑了一声,贴着她的唇,哑声道:“呼吸。” 她这才急促地喘了一下。可那口气还没喘匀,他便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更深了。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她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腰后是桌沿,身前是沉宁。他的一只手仍托着她的下巴,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固定在他与桌案之间。 沉宁终于放过了她的唇。“还说不怕我?” 她不说话,只埋着脸,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现在再怕,也来不及了。”沉宁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指尖像带着火,每过一处,衣料下的肌肤就泛起一层细细的颤。 她被按在桌沿,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他的唇从自己锁骨往下,隔着薄薄的里衣,落在她胸前凸起的位置。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别……” “别什么?”他抬眼看她,唇边还勾着点极浅的笑,“说清楚。” 她哪里说得清楚。 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她腰侧的衣带,不紧不慢地绕着,她慌乱地按住他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沉宁,你……你不能……” 教养婆婆告诉她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这样。 那日的轻薄,她可以装作忘记,可是今天,她再怎么装也忘不了了。 “不能什么?”他的手顺着她的力道停下,正按在她小腹上。 “这样?”他问着,掌心极轻地往下压了压。 她浑身一抖,差点从桌上滑下去。 沉宁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腰,将人往上一提,她整个坐在了书案上。 案上的书卷被撞得散了一地,她的腿被迫分开,他欺身卡了进来,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缝隙。 “你看。”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散开的领口、急促起伏的胸口、以及裙摆下不知何时露出来的一截小腿,慢条斯理道,“你不是不能,是还没学会怎么要。” “沉宁!”她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捉住,反按在自己肩头。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掌心亲了一下。 她又想起来前几日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太热了。他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玉茎正隔着衣袍,抵在她的腿侧,又烫又硬。 沉宁偏过头,用唇蹭了蹭她的耳尖。手又从她后腰滑下,修长手指顺着少女圆润的桃臀不轻不重地一托,又将她的身子紧紧压向自己。 她的腿还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缠在他身侧。沉宁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知道你这样有多好看吗。”他低笑一声,不再克制,低头重新吻住她。 这一回,又凶又深,像要把她一寸一寸都尝遍。她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扯得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沉宁的手从她裙摆下探了进来。 她下意识并拢双腿,被他先一步按住了膝弯。他掌心滚烫,贴着她微凉的大腿肌肤,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沉宁,别……”她的声音又软又颤,尾音已经带了点哭腔,“你别……我害怕……” 他又笑了,却带着点认真。“怕还抱这么紧?”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臂还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姿势要多主动有多主动。 她“呀”了一声,慌忙松手,可一松手,背后就是桌案,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又被沉宁一把捞了回来。 “上官小姐口是心非的毛病倒是一如既往。”沉宁贴着她耳根,低声开口,气息拂过她颈侧,惹得她小腹又是一阵发紧。 她觉得自己像被点着了,可这只是开始。 沉宁的手从她后腰滑进衣摆,指腹一寸寸抚过她的骨节,最后停在后颈,不重不轻地一捏。 她哼叫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仰着脖颈,像一只被捏命门的猫,只有喘气的份。 “这么敏感。”他贴着她的耳垂低笑,舌尖一卷,把那一小片软肉含进嘴里,吮得她又痒又麻,魂都快飞了。 而他的手,已不知何时从后颈滑到了身前,覆上那处隆起的胸乳。 她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腰,退无可退。 和那日一样,自己的奶子此刻正被这个人,用近乎亵玩的方式覆在掌中,揉得她腰眼发软,连呼吸都带上了哭腔。 “沉宁…求你....” “求我什么?”他问,手上动作没停,反而用指腹寻到了她腿间某处突起的一点,隔着衣料一蹭。 她浑身剧烈一颤,哭吟从唇间溢了出来。 “是这里?”沉宁低声问,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原来我们上官姑娘这样不经碰。” 她难堪得要死,蜜穴外层那层薄薄的衣料早被他的动作揉得半湿,似有若无地贴在她身上。 什么都遮不住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掌心,感觉到腿间穴道的变化。 “湿得这样厉害。”他贴着她耳边,“本座的书案都被你弄湿了。” 她羞得浑身都红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沉宁低笑一声,手指忽然加重了力道,按住那粒已经微微发颤的软肉,不轻不重地一压。 她发出一声呜咽的媚叫,大腿猛的夹紧,只夹住了他的腰。 他顺势将自己贴的更紧,那处早已硬得发疼的凶物,隔着衣袍抵在她腿根。 “感觉到它了吗?”他问。 她身子一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那双手还勾在他脖子上,没有松开。 他把她的身子一下一下往自己那处按,像在教她什么是快意。 沉宁的呼吸更重了,他忽然不满足于这样的隔靴搔痒。 指节勾住她的亵裤边沿,只轻轻一勾,那层薄薄的绸布被他褪下,凉意涌进来,激得她浑身一缩。 “都湿成这样了。”他低声道,指尖若有似无地从少女腿间的又粉又嫩的穴口扫过,带出一缕银白的湿滑,“还说不想要?” 她双手无措地抓住他的肩,指甲都陷了进去。沉宁却像故意要折磨她,手指在腿根处不紧不慢地打转,偏不肯再进一步。 那处敏感得可怕,她弓起身,又羞又愤。 “你…你……” “我什么?”他看着她,嘴角还扬着。 “别折磨我……” “那你求求我。”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全喷在她唇上,“求我,我就给你。” 她眼里水光潋滟,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红,她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太羞耻,卡在喉咙出不去。 沉宁也不急,手指又在穴口上凸起的珠递轻轻揉按了一下。 “啊…”她呜咽出声。 “说。”他继续哄,指尖又插进穴口往深处探了半寸,却始终不肯真正进去,“说你要。” “我……我要。”她到底说出来了。 声音轻得又软又黏,比任何催情的药都要他命。 他想要她。 想的发疼。 “怡儿。”他忽然这样叫她。“我要碰你了。” “你受得住就受,受不住……也不许跑。” 没等她反应,沉宁粗紫的巨物就抵在她腿间。 蜜穴流出的腻液一点点浸润他的龟头,他腰身来回轻微的挺动,一点点顺着穴口摩擦来湿润他的性器。 “沉宁…沉宁……”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叫他的名字,一声接一声,又软又颤,像催情的小调。 她两条腿大张着,裙摆全堆在腰上,白皙的腿根在烛火下泛着水光,终于他不再忍,腰身不轻不重的一挺,直直插了半根。 “噫啊啊啊!不要了…求你了…哈…不要了……”她摇着头,眼泪落下来,全砸在他手背上。 “现在才说?是不是晚了。”沉宁低头,吻去她的泪。 说着又将性器推了几分,湿热的穴道就这样密密包裹着他的命根,念在她怕疼,他努力克制着微微插动。 “看着我。”他说。 她不肯,他用那只还湿着的手,轻轻擦过她的下唇。那点带着她气味的蜜液抹在她唇上,又淫又媚。 “尝到没?”他低声问。 她没力气回答,只揪着他的衣襟,想偏过头,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他低头,就着那点湿意,重新吻了上来。唇舌勾缠间,渡过去的味道又咸又甜。 淫荡(h) 上官怡穴口被撑的发麻,忍不住娇哼。那声音又软又媚,混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在空旷的观星台里荡开。 沉宁额角青筋直跳、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才没有直接顶到底。 “疼?”他喘着问她。 她抽着气,说不出话,只摇头,又点头,眼角全是泪。 沉宁的肉棒太大了,把她撑得发胀,又疼又麻,还带着一种几乎让她发疯的满涨感。 她分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他贯穿了。 沉宁也不好受。他一寸一寸地往里送,每进去一点,都能感觉到她紧得不像话的软肉在狠狠绞着他,像要把他挤出去。 那种极致的紧致和湿热,逼得他脊骨发麻,额角冒汗。 “别夹。”他哑着嗓子,“再夹,我真的用力了。” 她根本没力气控制自己。听了这话,反而绞得更紧。 沉宁闷哼一声,忍无可忍。腰身一挺,整根没入,直捣宫口。 她仰起头,尖叫生生堵在了喉里,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漏出来。 他也没急着动,只是停在她身体最深处,感受着收缩的宫口,像一张小嘴,不停的吸着他的命根。 “别咬这么紧……”沉宁终于开口,“我动不了。” 她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说:“那你…出去一点?” 沉宁笑了,他慢慢退了出来,退到只剩一个龟头还埋在她的小穴,然后不等她反应,整根肉棒重重地顶了进去。 她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喉咙里再压不住那带着哭腔的呻吟。 沉宁像得了趣,也不再克制,一下一下地撞着,每一下都精准地磨着她宫口外面那处媚肉。 “嗯啊,慢…慢一点。”少女带着哭腔讨饶。 “慢不下来。”他扣着她的臀,将人更重地按向自己,“你下面咬这么紧,怎么慢?” 她被他的话激得浑身发烫,身体却又不受控制地绞紧了。 沉宁的喘息又重了几分,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她只觉得自己像要被撞散了。脑袋里一片空白,眼前白光乱闪,只余下体那要命的快感一层层堆迭。 身下的书案被撞得咯吱作响,混着外面的雨声和两人交缠的喘息,像一首淫靡不堪的曲。 上官怡也不知道这样被他操弄了多久,只记得外面的雨都停了,她哭着喊着求他停下,嗓子都哑了,他才肯拔出来泄在她身上。 白灼的浓精射在她的小腹,黏黏的往腿间的嫩穴流过去,又烫的她花心一颤。 她累的说不出话,就这样趴在书案上喘气,沉宁把她抱在塌上,她张着腿任由沉宁帮她擦洗,抹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过后,天刚泛青,观星台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上官怡是被风冷醒的。 她先是一阵恍惚,入眼的是头顶上高得有些过分的穹窗。她动了动,腰上那条薄毯滑了下去。身下是硬的,不是她闺房里那床新絮的软被。 她脸一热。 昨晚的事,她记得。沉宁亲她,抱她。后来就把她放到了这张榻上。最后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四下看了看,沉宁不在。她自己的裙子、主腰、罗袜,全迭在榻尾,整整齐齐。几案上还摆着几页她昨晚没抄完的星图,笔搁在砚边,墨已经干了。 她脸一热。 她赤着脚下榻,才知腿软得厉害。她扶着塌沿去够那几件自己的衣裳。穿时她才发现自己颈上、胸上、甚至腰上,都有深深浅浅的印。她不敢多看,匆匆把衣裳套好。发簪没找着,她也不找了,随手用一根木筷挽了个松髻。 天又亮了些。她推开门,小椿在外面守着,昨夜她被沉宁打发去了厢房,精神头还不错。 外头的石阶还湿着。晨风一吹,更显得那衣裳薄得可怜。上官怡忍不住缩了缩肩,小椿立马找了披风给她披上。观星台的小厮迎了上去,说沉宁去上朝了,给她俩备了马车,送她们回府。 上官怡是从后门溜回府的。 她以为这个时辰不会有人醒着。哪知刚绕过影壁,就看见哥哥站在垂花门下。见她回来,极轻地笑了一下。 “怡儿,回来了。” 上官怡站在原处,有些心虚,只能干巴巴地应:“哥哥怎么在这?” “等你。”上官容走过来,慢条斯理替她拢了拢散开的领口,视线从她颈侧的淤红掠过,只停了一瞬:“昨晚不是答应回来陪哥哥用膳?我和母亲等到戌时,你也没回来。” 她的心一下揪起来。她记得。但是沉宁留她时,外头雨太大,她说再抄一页,结果就抄到了夜里,又抄到了…… “我……”她张嘴,舌头像打了结,“我去观星台……不,我……” “怡儿。”上官容打断她,他太清楚她不会撒谎。一慌,就会心虚的笑,要不然就是连手都不知往哪放。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没事,这个时辰早膳还没用吧。早上吃,也一样,我们边吃边聊。” 她被哥哥牵着,一路游魂似的到了小花厅。热粥小菜都摆好了。他把下人都打发走,仍像往常一样,先给她盛粥,又用公筷替她夹了几样她爱吃的。她只顾低着头,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粥是什么味道,她一点没尝出来。 “前日。”上官容忽然开口,“我让人去宁家送谢礼。宁伯父说,前儿晚上,楚楚赴完表亲的满月宴就早早就歇下了。问你什么时候去的,下人都说不曾见你。” 她手一抖,勺子险些落在碗里。她抬头,对上哥哥那双温润的眼睛,心里的心虚更甚了。 “是不是又自己乱跑,上哪儿逛去了?” “没有。”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她扛不住哥哥这温的像水的眼神。 “那是去哪了?”他问,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你前些日子胃口就不好。在外头,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 她放下碗,低声道:“哥哥,我说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坏?” “不会。”他伸出手,把她放在桌边的手轻轻握住。“你做什么,哥哥都不会觉得你坏。哥哥想听你自己说,到底怎么了。” 她慢慢开口:“那天晚上,我没在楚楚家。我被人抓到青楼,是南宫世子救了我。” 她不敢看哥哥,只低着头,一股脑往下说:“我中了药,很难受。他……他救了我,我们就做了那种事。后来他还要娶我,我没答应。” 上官容几乎要握断手里的筷子,饭厅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鸟叫。 “哥哥。”她抬头看他,眼睫上还挂着泪,“书上说,女子未嫁前失贞即为淫。我这样,是不是很淫荡?” 他伸手,将她那碗粥移开,又用帕子一点一点,去擦她脸上的泪。 淫荡?他的怡儿问自己是不是淫荡?她身上那些红痕,他今早第一眼就看见了。她不知道,她回来时,他的眼睛几乎要烧起来。现在她坐在他面前,红着眼,天真地问他,自己是不是淫荡? 他知道她从知事起,就一直在山里跟一个老嬷嬷养身体,对情感之事一窍不通很正常。前两年刚把她接回京时,她就像一块璞玉,那样的天真却又聪明。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能把自己那种词连在一起?他等了她这些年,连她发梢落下来的花都要收着。她竟被旁的人……上官容几乎要撑不住脸上那层温润。 “不是。”他捧住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红肿的眼尾。像在抚,又像在按:“这不怪你。你只是被歹人害了。你什么都不懂。是这京城太脏,不是你。” “怡儿,你听哥哥说。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中了药,是别人害你。南宫绯救你,是恩。可你却不能嫁他。因为他若真看重你,便不会趁你神志不清时做那种事。” 她怔了怔。她没想那么深。 上官怡看到哥哥第一次露出她看不懂的笑,他说:“你这样小,又这样干净。外头的男人自然会喜欢,也会想骗。他们总说为你好,其实不过是想把你圈在身边。只有哥哥,才不会害你。”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又说:“你方才问,自己是不是坏。哥哥告诉你,你不是。那些书,是给别家的姑娘读的。你不同。你小时候在山里长大,心性烂漫。别人要守的礼,你不用守。可正因如此,你才要更小心。这世上,多的是人想把你从家里抢走。” 他说着,抬手把她鬓角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从她耳垂极轻极轻地擦过。她往后缩了一下,不是怕,是痒。 他也不追,只垂下眼,说:“以后出门,先告诉哥哥一声。去哪,见谁,几时回。哥哥不是要管你,是怕你哪日再被人卖了,哥哥都不知道。” 上官怡得了安慰,轻轻点点头。 他又温温的笑了,拿起那碗几乎没动几口的粥,用她的勺子轻轻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再吃几口。你瘦了,哥哥会心疼。” 直到他把整碗瘦肉粥都喂了下去,才舍得放她回房。他就这样看着,直到她走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他眼神一凛,唤来下人,再去查,究竟是谁要这样害他的妹妹。 他不信天底下会有这样巧的事会发生在她妹妹身上,妹妹受的伤,他上官容会加倍还回去。 对峙 从花厅回到自己院子,上官怡仍有些晃神。 哥哥的话还在耳边绕。他说不怪她,可她听得出,他每句话后头都藏着些她看不清的东西。她有点怕,又有点委屈。分明是自己受了罪,怎么如今却像做错事一般 她没挨骂。可那种温温和和的、一句一句都把路堵死的话,比罚她跪三天还叫人难受。 今日休沐,她坐在妆台前,看小椿把窗子支起来。外头天已大亮,几只雀在院里的海棠树上跳来跳去。她平日里最爱听这些。今日却只觉吵。 她正乱着,门外有个小丫头来传话,说外头有个穿灰衣的小厮,自称是南街书坊来送书的。说姑娘前些日子订的《星野杂记》到了,要亲手交给姑娘。 上官怡没订过什么书。她本想说打发走,可那丫头又补了句:“那人说,书里夹着姑娘要的注子。请您务必亲自拆看。” “让他到西角门等着。”她站起来,飞快地整了整鬓发。小椿要跟,她没让。她到的时候,一个少年见她来,也不多话,只把一本薄册子双手递上。 上官怡回到房里,那本《星野杂记》她翻了几页,里头落下一张笺纸。 “青楼之事,恐非意外。城西清音阁,已备茶。南宫绯。” 她其实也隐约觉得不对。她一个相府嫡女,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掳进青楼,南宫绯如今特意递信来,那便说明他查到了些什么。 她到底还是从西角门出去了,腰间别着当成腰带装饰的银软鞭,只让小椿给她留门。她没同哥哥说。 哥哥已经够为那件事恼了。若再让他知道她去见南宫绯,怕是要更不快。这事若先让哥哥知道,怕是自己连房门都出不去。可这仇,她得自己问清。 清音阁在城西巷子里。她到时南宫绯已经在了。见她来,也没起身,只抬眼,极淡地“嗯”了一声。 “坐。”他道,声冷而稳。 她在他对面坐下。南宫绯把其中一盏朝她推了推。她没喝,只问:“你查到什么了?” “不是寻常拐卖。”他开口,也不绕,“那晚青楼的家丁都带着南边口音,籍贯全对不上。我让人顺着人牙子的路子往上摸,摸到了内廷采买处。” 上官怡捧着茶盏的手一紧:“宫里?” “嗯。”南宫绯抬眼看她,他说:“还没拿到实证,先别声张。你近日出门多带些人,别落单。若有人邀你,推了。” 她“嗯”了一声,心里却乱起来。宫里?难怪那日她亮出来身份那些人一点都不怕。 她家已是丞相府,父亲在朝中如日中天。是谁要害她?又为什么要用那种下作手段? 她忽地想到自己那夜在南宫绯面前的样子,脸又烫起来。她不敢看他,只低声问:“南宫绯,你查这些……是因为那晚吗?” 她问得直白。她向来不会拐弯。那晚之后,她总觉自己欠他什么。不是恩情,是更烫人的东西。 南宫绯沉默了一瞬。他垂下眼说:“那晚,是我来的晚了,对你不住。护你周全,原就是我该做的。” 他别开眼,又说:“别多想。你只当……多个暗处的人。” 上官怡不知该回什么。她觉着他这话又冷又远,可他的耳尖分明浮出了一抹红。 她忽然觉得,他是不是也记得。记得她在他怀里,记得她缠着他,记得她在他耳边哭。她越想,心越乱。 茶凉了,她起身告辞,他又叫住她:“上官怡。” 她回头。 “这几日,别去人多的地方。” “好。”她应了,推门出去。 上官怡回府的下午,上官容从礼部忙完,就递了帖子约南宫绯见面。 收到上官景的帖子时,南宫绯没有太多意外。 青州一别,已有四年。那时上官容未入仕,游学青州,在城外茶山脚下住过一段时日。南宫绯随靖王在封地,也常去那带跑马。 两人年岁相仿,又都话少,反倒比旁人更说得来。那会儿上官容温润,南宫绯清冷,两个少年并辔行在山道上,能半日不说一句,也不觉得闷。 上官景先到,见南宫绯下马,只抬手一让:“坐。” 南宫绯坐下,茶还温着。两人一时谁也没开口。 “你让她受委屈了。”上官景先开的口。他仍是那副温温的语气,声音不高不低:“我原以为,以你我的交情,你至少会先来见我。” “来不及,是宫里动的手。”南宫绯道,声冷而平。他没解释更多。他知上官容明白。青楼那种地方,晚一刻,便是万丈深渊。 “你救她,我谢你。可你不该在她身上留痕。更不该在救她之后,再提亲。”上官容转头看他,这些天的调查,是宫里的哪只手,他们两个都猜了七七八八。 “我若不提,才是不负责任。”南宫绯没有避他的眼睛。 “你负不起。”上官容道,语气却比方才沉了下去,“你救她,却也在她最不清醒的时候,占了她。你让她怎么想?她连那晚是谁都未必记得。你提亲,是想让她从被救变成被娶?她心里会好受吗?” “我知你怪我。”南宫绯道,“我也没打算替自己开脱。” “那你该离她远些。”上官容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他语气又缓下来,“我今日来,不是问你的罪。是来告诉你,往后她的事,先知会我一声。” 南宫绯没接话。他转头望向亭外。忽然道:“若我说,我从未想过要逼她呢。” “我知道。”上官容道,“所以我今日,才没同你动手。”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也动不过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当年那个少年。那时一个不喜朝堂,一个不喜江湖。如今一个入了棋局,一个成了暗刀。 “上官容。”南宫绯站起来,拿起搁在桌沿的马鞭。他背对着他,声音很低:“若有一日,她因我而再受半点委屈,我自己会先来见你。” 上官容没再多说什么,和他道了别,转身上马离去。 赏桂宴 上官怡这几日难得平静。 哥哥这边,虽未明说,却显然上了心。她出门坐的马车旁多了两名护卫,车夫也换成了父亲旧日手下的老人。她也不去问。 国子监的课,说松不松。礼乐射御书数,样样要学。上官怡骑射比京中贵女都好,教习的孙夫子见了,捻着胡子点头:“上官姑娘这手箭,倒有几分将门气。”南意每回射课都往她边上凑,美其名曰“切磋”。 有一回,他凑得太近,被南宫绯一箭射落了发冠,满场笑成一片。南意跳起来就要找他干架。上官怡和宁楚楚坐在阴凉处,笑得直不起腰。 宁楚楚仍爱拉着她说各府闲话,谁又得了新头面,谁家兄长在议亲。南意还是一下课就往她跟前凑,有时捏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说是替她记的笔记。 沉宁这几日没来国子监,只叫童子来布置些课业。南宫绯坐在最远处,不声不响,只在散学时,不近不远地跟着走一小段,谢然没怎么出现,却让人送过两回蜜饯,说是给宁姑娘的,连带也给她一盒。 入秋之后,京城的天就总这样,一日里能翻几回脸。 未时刚过,风雨从廊下卷进来,把案上的纸吹得哗哗乱飞。讲学的夫子刚出门,学生们就三三两两挤在檐下看雨。 上官怡没出去。她自己坐在窗边,支着下巴,看雨。南意被几个同窗拉去搬花盆,临走前还说要给她带糖炒栗子。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谢然立在门口。他没带伞,衣摆被淋湿半个,只有个内侍远远站在门口。见是她,他先笑了。 “上官姑娘,孤…我来躲雨。”他着走到她对面,拣了张椅子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一扇半开的窗。外头雨声如沸,倒显得这静得过分。 “谢公子淋着了。”她道,递了块自己的帕子过去。他愣了愣,没接,只看着她。她便又往前递了递,说:“干净的。我还没用。” 谢然便接了过去,慢慢擦着额角的湿气。他说:“今日只是路过国子监,原没想进来。这雨,倒是留人。” “我小时候,总盼着下雨。”她转头继续看窗外:“山里一下雨,嬷嬷就不让我练功了。我就能趴在窗前,看一整天。” 谢然听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当他是客气,没再往下说。半晌,他才低声道:“小时候,我也喜欢看雨。” “那殿下今日有烦心事吗,怎么也这样看着雨发呆?”她问的天真。 谢然笑了笑:“我若说,是你和这雨让孤想起了从前的一个人,你信么?” 她点头:“我信。” 谢然不再说话。她也没再问。两人就这么坐着。外头雨越下越大,她把手伸出窗外,接了一捧雨水。那雨凉得她“嘶”了一声,又忙缩回来。 谢然见了,弯了弯唇角,只道:“这雨看着干净,到底是落地水。你若喜欢,孤让人去接无根水给你煮茶。” 她摆手:“不用不用,我就玩玩。”心里却想,这人怎么把一句玩笑话说得这样认真。 两人就这样坐着随便聊了会。 雨渐渐小了,南意抱着一大包栗子跑回来。他看见谢然,笑容敛了敛,又不好发作,只挤到上官怡身边,把栗子往她怀里一塞:“姐姐,还热着。”谢然便起身,说雨停了,要走。 上官怡不知道是在看谢然的背影还是走神,转眼谢然已走到廊下,风掀起他半湿的衣摆。她想起谢然送她东宫的玉牌,突然失笑。 她不是没想过,谢然待她这样,是不是因为上官家。 父亲是丞相,哥哥是礼部侍郎。她是上官家唯一的女儿。满京城谁不知道,太子这个位子若要巩固势力,与权臣联姻便是最省力的路。 她不是不愿以官家女的身份与他相交。她只是不喜欢,那种被人放在秤上的感觉。 他们看见的,总是先是相府。再是她这张脸。最后,可能才是她这个人。 连沉宁当初留她在观星台抄书,谁又说得清,是觉得她有趣,还是觉得她这身份有趣。她原以为谢然是不同的。他看她的眼神淡得不像有所图。可如今想来,那才最让人看不透。 她不想把谢然想得那样复杂。他今日连她的帕子都不想接。他大可以对她更热络些,说些讨巧的话,送些贵重的礼,甚至像沉宁那样……可他没有。 他像在照拂她,又像只是顺手。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心里就是定不下来,罢了,到头来反而像是自己多心。 “若我不是上官家的女儿,他还会不会送我玉牌,请我喝茶?”她扪心自问,问完又觉得好笑。 今日他望着雨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说“小时候,他也喜欢看雨”时,那语气里的冷,也许他比她还孤独。她这样一想,又忍不住有点心疼他。 “姐姐——”她回过神,南意正拿手在她面前晃,“我都叫你三次了,太…谢公子就那么好看吗…”嘟囔间把一颗剥好的栗子递到她嘴边。 她笑了笑,接过他的栗子:“只是在想三日后皇后娘娘办的赏桂宴,你去吗?” “姐姐你去吗?”南意想起来了,昨天是有宫里来的递过帖子,这些宴会不是作酸溜溜的诗,就是吃甜不拉几的糕点。南意觉得还不如和父亲多巡会营自在,但耐不住每次母亲都叫他去。 “你去的话,我就去,这次,谁再敢缠着你,我直接一拳给他打飞。”南意比了一个拳头的手势笑眯眯看着她。 “那是宫里,比不得上次的园林,南伯父没教过你‘谨言慎行’吗?”上官怡敲了敲他的脑袋。 “我不管,看见那些世家子缠着你就来气,都怪姐姐,生的太好看了。”南意皱眉又嘟嘴,捂着被敲的地方。 上官怡正欲再说些什么,下节课的夫子就揣着书走了进来,两人齐刷刷闭嘴,又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其实上官怡本不想去宫里,毕竟青楼的事还没有明确着落。但是皇后身边的女官亲自来请不好推拒,京城权贵子女都会去。不过上官容会同她一起,也让她的心能安定几分。 三日眨眼就过去了,上官怡这天同哥哥一同穿了一对碧青色的儒衫和襦裙。上官容到她院里接她时,上官怡刚梳妆完,上官容从小椿手里接过那白玉佩亲手系在妹妹腰间。 “走吧,怡儿。”上官容牵起她的手一同上马车去。 兄妹两人跟着宫人入园,天色已经临近傍晚了。御花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女眷们在西侧花厅,男客在东面临水轩。虽分了两处,中间只隔一道极浅的曲水。 水面上浮着许多花灯,灯上洒着细密的桂花。把那些年轻公子的脸都照得时明时暗。她扫了一眼,就看见南意。他今日穿了件极精神的朱红圆领袍,腰束革带,人模狗…人样地坐在几个将门子弟中间。见她进来,眼睛“噌”地亮了。 宁楚楚早就占了位置,只等上官怡来。她过去时宁楚楚就凑上来,开玩笑的夸她和他哥远远看着像一对璧人,简直要把这满园子都比了下去。 她不习惯这样直白的夸,只轻推了宁楚楚一下。 开宴不久,皇后就姗姗来了。 她今日穿得也隆重,一袭明黄宫装,发间插着金凤衔珠步摇。皇后常年礼佛,人也保养得好,三十的年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看起来祥和端庄。众女眷起身行礼。皇后笑吟吟地受了。 解围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好花好月。你们这些年轻孩子,更不必拘着。”皇后坐在主位温声说。 宴席极丰盛。桂花酒、桂花糖糕、藕粉桂香丸子,熏香也掺了桂。沉宁没来,只差童子来送了几壶观星台酿的桂花酿,又专门遣了个童子给上官怡处送了瓶清露,说是解酒用的,宁楚楚又是一阵呦呵。 几杯下去,上官怡有些头热。南意隔水朝她举了举杯。她没理。她朝哥哥那看了一眼,哥哥回了她一个笑,她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谢然没坐在东宫位置上,远远在宴会边和吏部的大臣在说些什么。他大多数时候是静的,只偶尔笑一下。 南宫绯坐在后几排自斟自饮。有贵女同他见礼,他只略一颔首。 酒至中段,有贵女起身献艺。有弹琴的,有作诗的。皇后看得高兴,赏了又赏。 宁楚楚正拉着上官怡问要不要一起上去吹个曲,上头就响起了一个女声。 “上官姑娘,宁姑娘。”她坐在皇后身边开口,“你们一个相府嫡女,一个护国公千金,京里都说二位才貌双全。这样好的桂花,不如由二位出来,给大家助助兴。” 两人抬头看去,是长公主谢露瑶。比上官怡年长两岁,生得明艳,是柳贵妃唯一的女儿,自幼被捧在手心。她自诩京中贵女之首,最好排场,自从上官怡回京,抢了她不少风头,她自然不爽。 二人还没回应,她又转身去看皇后:“母后,儿臣想请上官姑娘和宁姑娘,给咱们露一手。听说宁姑娘的琴弹得极好,上官姑娘的画更是得了国子监的赞。今日这样好的月色,不如就请她们一弹一画,全了这场桂宴。” 她说完,又补一句:“母妃从前总说,女子之才,最见气度。您说是不是?” 皇后只笑,不说话。满场目光都落了过来。上官怡看见对岸的南意坐不住,被南啸南大将军一巴掌拍老实了。谢然往这看了一眼,正好和她对视上,冲她笑了笑,她看出来那是相信她的意思。 上官容正要起身被上官怡一个摇头压了回去。她知道,她不能每次都靠哥哥。 宁楚楚在旁拉了拉她的袖口:“这公主是要看咱们好戏呢。”上官怡笑了笑,轻声回她:“那就让她看。”她上前一步,朝谢露瑶道:“公主抬爱。只是我画技浅薄,怕污了这满园桂香。” 谢露瑶却笑得更欢:“上官妹妹何必自谦。你哥哥当年一幅《秋山图》连太傅都赞。你总不会差到哪去。” 她连哥哥都捎上了。上官怡心里那点退意,反倒没了:“既如此,我便画一张。只当为这桂宴添个景。” 宁楚楚见她要画,便也跟着道:“那我就和怡怡搭一搭。她画秋桂,我抚一曲。” 谢露瑶抚掌:“这才有意思。”她着人铺纸研墨,又让人把琴取来。 宁楚楚先试了两个音。上官怡提笔蘸了朱砂,又蘸了松烟墨。几笔下去,一枝老桂从纸边斜出。 她的画不似寻常闺阁,用色大胆,构图奇倔。月亮只勾了半轮,桂花不是一朵一朵,是大片大片的。她越画越快,宁楚楚的琴声也由低转急。 曲终画成。上官怡放下笔退后半步,轻声道:“献丑了。” 谢然先叹了一句“好”,接着便是一片低低的赞叹。 谢露瑶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还没说话,谢然已从对岸起身,隔水朝上官怡举了举杯。 “上官姑娘的画,让我想起一句话。”他说:“今夜,月是满的,花是新的。人,也是。” 这话有点耐人寻味,上官怡只当没听懂,低头去收拾笔墨。南意却在对岸拍了下桌子,气得南将军直拽他。南宫绯仍坐着,不说话。 皇后在上首笑着朝谢露瑶招了招手:“露瑶,你看,人家姑娘比你有本事。”谢露瑶脸色一白,不敢顶撞。但她转过头,看上官怡的眼神里,已经不止是不喜了。上官怡看见了。她没躲,甚至朝谢露瑶笑了一下。 皇后赏了一对玉盏给上官怡,她借口更衣自行去了御花园的西边。一来是想醒酒,二是实在不想再笑。 没走多远,她就看见了熟人。是赵锦和王韵,正是那长公主身前的红人,平常没少借谢露瑶的势作威作福。两人见上官怡过来,赵锦仍是一副温柔模样:“上官姑娘也出来了?那画可把我们都震了。真真是好才学。” “表姐,人家那是真人不露相。”王韵在旁帮腔,“咱们平日里在国子监,可见过上官姑娘这手没有?要不是长公主今日请她露一手,只怕满京都没人知道,相府嫡女还藏着这样大的本事呢。” 王韵这话,无非是阴阳她扮猪吃虎。她本可一笑而过。可这些天积在她心底的闷气,实在让她有些忍不住了。 她不退,反而向前一步,说:“王姑娘说笑了。我不在国子监作画,是因为没人像长公主这样瞧得起我。若王姑娘喜欢,改日我画个扇面送你。”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就画石榴。最衬王姑娘。” 王韵脸都青了。石榴多子,王韵最恨旁人拿她“能生养”的宽身段说事。赵锦忙道:“上官姑娘真是伶牙俐齿。” 上官怡笑了笑,正准备连她一起怼回去,熟悉的女声又从她身后响起。 “哟,怎么都挤在这。本宫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是谢露瑶,她笑着走到上官怡面前:“上官姑娘脸色这么差,可是有谁冲撞了你?”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王韵。 王韵立刻像有了依仗,委屈道:“殿下,我们哪敢冲撞她。她连画都敢在御前拔头筹,我们不过夸几句罢了。” 谢露瑶笑得愈发深,转向上官怡:“原来是为了画的事。上官妹妹,你可真有本事。方才在席上,那画一出,连本宫的风头都盖了去。”她边说,边慢慢收了笑:“本宫这人不爱弯弯绕。今日你在母后跟前出了风头,本宫不怪你。可你一下席,就同赵姐姐们闹起来。知道的说你们姐妹斗嘴,不知道的,还当上官家的嫡女,才得了几句夸,就眼里没人了呢。” 这话重了。上官怡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她看着谢露瑶,没躲:“殿下,臣女只是出来透气遇见赵姑娘她们,说了几句玩笑。若是哪句冒犯了,臣女在这赔个不是。”她说完,当真福了一礼。动作端方,挑不出错。 可谢露瑶偏不接。她只笑:“赔不是就完了?你方才说王姐姐什么,当本宫没听见?石榴?上官姑娘好个才女。不如现在,也把本宫比作个什么花,让本宫听听。” 上官怡没说话。她知道,谢露瑶要的是她低头。可她若真低下头,丢的是上官家的脸。她就这么站着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宫人极轻的见礼声。 “太子殿下。”有人低低道。 几人目光登时往谢然处看去。 “露瑶,不可无礼。”谢然走过来,几人挨个行礼。 谢露瑶还欲说些什么,被谢然借皇后的名义打发走了。 上官怡松了口气:“谢谢太子殿下。” 谢然笑了笑:“露瑶就这个性子,下次再为难你,差人去寻孤。” 上官怡点点头,两人一同顺着小路走到假山后的凉亭,桌上摆着一局残棋。 谢然来了兴致:“上官姑娘可会下棋?” 听到她说会,谢然也不客气,两人面对面顺着那副残局对弈着。谢然执黑子,上官怡执白子。 两人就着棋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谢然突然来了一句:“上官姑娘可想过之后要嫁什么样的人?” 上官怡一愣:“还没想好,父亲说,我的事不急着定。” 谢然听了,松了三分:“那上官姑娘觉得,孤怎么样?” “殿下…”上官怡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母后最近总愁着选妃的事,”谢然顿了顿,“不知道上官姑娘可愿当孤的太子妃?” “太子殿下同我说这些,是因为上官家,还是因为我?”上官怡还是把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都有。”谢然倒是回答的很坦荡。“不过孤还是更喜欢会因为一步错子偷偷皱眉的上官怡。” 谢然直白的让上官怡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的脑子里忽然闪回沉宁,南宫绯,甚至还有哥哥。 可谢然给她的感觉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孤是太子,选你,是要把这朝局与私心,都押在一个人身上。你问孤,孤便不骗你。” 上官怡自然不敢答应,一局残局终了,她模棱两可的回答了谢然,便匆忙离开准备回席了。 她像一只猫似的逃跑了,脑海里还想着谢然那句“无妨,孤会等你心甘情愿。” 脑子正乱着,她一脚踏空青石台阶,正以为要结结实实摔个一跤的时候,一只手出来扶住了她的腰。 在假山里(h) 那只手稳稳的扶住她,之后又很快的松开了。 “多谢……世子?你怎么在这?”上官怡心有余悸的捂了捂胸口。 南宫绯自然不会说是他看见长公主和她一同离席,担心长公主为难她所以跟过来的。 “路过。”南宫绯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可是这里是宫里,世子经常路过吗?” 南宫绯沉默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上官怡总觉得不太对。 “你心情不好?” “没有。”他回的很快。 “真的?”上官怡眨眨眼,南宫绯虽然话少,但是不会像今天一样安静。 南宫绯又沉默片刻:“只是觉得,殿下很适合你。” “什么?”上官怡脚步一顿,所以他方才都听见了? 南宫绯神色不变:“太子,很适合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夸奖,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上官怡莫名觉得有一点别扭。 上官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感觉他不是觉得谢然好,他是不想承认自己不舒服。她忽然有点想笑,她想起,南宫绯也向她提过亲,虽然她拒绝了。 “你不高兴了吗?”上官怡小跑到他面前,脸色莫名的认真。 “没有。”他依旧回的很快。 “你骗人。”上官怡又向他走了半步。“你都不敢看我。” 南宫绯:…… 看到他难得无言的样子,上官怡想起了沉宁,沉宁就爱逗她,说那些过分的话,再把她逼到角落,看她脸红到说不出话。 她居然也想对南宫绯这样,她终于知道,沉宁为什么爱这样对她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她笑眯眯的看着南宫绯,在月光的衬托下,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没有。”南宫绯停顿了一下,上官怡看到他的耳夹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你骗人。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嫁给太子?”她忽然很想知道,她要是主动亲他,他是什么感觉,会推开她吗?还是会脸红?冰块脸红是什么样子? 这念头一冒出来,又压不下去。她太好奇了。 “南宫绯,”她突然唤他的全名,“若我现在亲你,你会不会躲?” 他整个人顿住了,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她。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真的踮脚亲了他。 那日在青楼,她只记得很舒服,可是更多的她记不清了。她想知道,他的唇,是不是和他这个人一样又冷又静,还是和沉宁一样软呢。 只一下,很轻,就像花瓣划过嘴唇,有些凉,带着桂花酒的香气。 “你……”南宫绯顿住了,他一开始对她确实是责任感占了大多数,他觉得他占了她的初夜,理应护着她,可是当他听到她和谢然的那些谈话,好像有一圈圈的绳子,勒着他的心,快要呼吸不过来。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南宫绯深呼吸,闭眼又睁开,只看到上官怡天真的在舔着下唇点评道:“很软,就是你的嘴唇好凉,比我的还凉。” “上官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南宫绯没等她踮脚,他低下头,狠狠吻了回来。 “唔!”她背上抵着假山,鼻间全是他的气息。 “我是吃醋了。”南宫绯松开她,“现在,还要试么?”他看见上官怡又笑了,带着点小得意。 一瞬间又把他心里的火星子点燃了。他又亲了上去,想要把刚才吃的醋全部讨回来。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腰后,抱的很紧,她的脚尖都微微离了地。 桂花落了两人满身,上官怡学着南宫绯亲她那样,又往回亲,简直要把南宫绯逼疯了。 他顺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往下亲,又亲到耳后,亲的她又酥又麻,忍不住发出勾人的声音。 南宫绯把他抵到假山凹进去的,那一处,她也不逃,由着他一点点又亲到她的锁骨。 “谁让你方才那样亲我。”他一边说,一边去寻她的唇。她反迎上去。两人亲得又急又乱,津液交缠,水声在假山间荡开。她的手顺着他肩背往上,插进他发间。 “你也会这样。”她贴着他唇角小声说。 他知她在逗他,可他克制不住了,一口含住她下唇吮着。手掌从她腰后滑下,托起她的臀,把她往上一抬。她惊得轻叫了一声, 少女的腿一下子就缠上他的腰,两人贴得再无缝隙。他硬着的肉棒那处抵着她腿间阴户的地方,只隔着薄薄的裙裤。 她的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口小口地喘。她有些食髓知味了,没有之前那么害羞,反而居然有些……期待。 “怕了?”他问。 她摇头。又点头。把自己更紧地往他怀里送。南宫绯不多话,低下头,用牙齿咬开她肩头那截薄纱。胸前只剩霜色的抹胸。 他低头,唇舌隔着那层料子,含住少女胸前凸起的奶头,她整个身子都弓起来,喉咙里漏出一声娇媚的嘤咛。他更用了力。那点薄布被他的舌尖濡湿,透出底下嫣红的颜色。 他一只手从她裙底探了进去。那手指修长,带着薄茧,一碰到她腿间那层缝,她浑身都颤起来。 他却不急着进去,手指在穴口就着爱液慢慢打转。 “你这里……”他的手轻轻磨着她穴口上凸起的小蒂花,似乎在惩罚她刚才故意逗他。“比花还湿。” 她的腰跟着他的手晃,想让他进来。他偏不给她。直到她哭音都出来了,断断续续地叫他:“南宫绯…” “叫我阿绯。”他忽然探进一根手指。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忍着不出声。他慢慢动着,手指又勾又往里送。她里面又热又紧,密密的绞着他的手指。 她不知道,他比她还难受。那处已经硬的发疼。可他不敢太快。他怕她受不住。 “阿绯,你别只弄我……”她声音又软又骚,眼神甜腻的看他。那眼神太要命,他再顾不上别的。 他抽出那根手指,往自己衣带上一扯,衣襟散开,布满青筋的肉棒便弹了出来。她只看了一眼,脸更红了。但她没避,甚至用小腿勾了勾他的腰。 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她托高她的臀,把自己那物抵了上去。一点一点,慢慢从她的花心插进去。她的小穴太紧太热了,夹的他小腹一阵阵收紧。 她仰着头,眼前全是乱晃的宫灯与桂影。他肉棒进到最深处直接抵住她的宫口时,两人同时压抑的叫出声。 他随即动起来,带出一阵阵咕叽咕叽的水声。上官怡爽的眼泪从眼角逸出,因为在假山里,随时有人经过。她更敏感了,全身绷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南宫绯粗大的肉棒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狠,她被他顶得快要发疯,说不出话,只能攀着他,她只听见他在她耳边喘,听见自己又在哭。不是难受。是从未有过的满。满到她想把自己整个人都给他。 没多久就被他操弄着哭着泄了一次,她紧致的花穴收缩着,一下下绞着南宫绯粗大的玉茎,差点把他也夹的泄了。 “阿绯…阿绯…”她又哭又喘,也顾不得会不会来人了,声音碎得不成句,“呜呜,好深……太深了……” 他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小嘴。身下一点没慢,反而更重。她刚泄完,全身敏感的不得了,嘴只能唔唔的叫,又被他顶得全身都发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操死在他怀里。 那满桂花还在落,落在他们交缠的衣发上,他忽的抱紧她,将她整个抵进更深的石缝里。那里头只够他们两个人。 他看见上官怡衣襟大开满脸迷离,娇软的身躯就这样在他身下承欢,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感,他抓着少女来回摇晃的奶子,两只手指掐着奶头揉捏。 他又用力挺着腰身,抽插动作更密,更重,一下下捣着她的宫口,少女平坦的小腹隐隐能看见他肉棒一下下的凸起。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死了,脑子里全是后悔逗他。她想要她停,指甲抓进他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 “阿怡…阿怡。”他像感觉不到疼,只一遍遍亲她,叫她,像要把她溶进自己骨血里。 正视自己的欲望 这种被填满的欢愉,满足感,是她以前从未受到的。她只觉得自己的魂也要被南宫绯勾了去。像一只快渴死的鱼,只顾在他身下承欢,受着他的疼爱。 偏生她还喜欢这种感觉。她不懂明明如此舒服的事为何要被称为淫荡,不知廉耻。 不过她也顾不得想这么多了,南宫绯此时还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的疼她,巨物挤着她的甬道,顶的她双眼翻白,身子又泄了一次。 南宫绯不舍得泄她身子里,又狠狠抽插几十下才拔出来泄在她腿间,浓白的精液顺着少女颤巍巍的腿心,滴滴答答落在假山下的草地,淫靡至极。 上官怡趴在他怀里呜呜咽咽的喘着。南宫绯听着恨不得再来一次。 可是不行,毕竟是在宫里。虽然他的暗卫在周围守着,暂时不用担心被发现。但是他一低头看着怀里上官怡的样子,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收着点。要是再要她两次,估计连路都走不了了。 “还能走么?”他怀里抱着上官怡,慢慢理着她的散乱的衣服和鬓发。 两人这样休整了下,上官怡才慢慢跟着南宫绯走回宴席上。 南意凑了过来,笑眯眯的夸她今天的画真好看。问她怎么越醒酒脸还越红了。上官怡腿间全是黏腻,脸红耳赤的搪塞了他两句。 等席散,她跟着哥哥准备回府。 两人走在宫道上,上官容看着跟南宫绯一同回席的妹妹颈上新添的红痕,眸色暗了又暗,终是没有说什么,只轻轻摸着她的后颈摩挲。 直到上官怡坐在自己的塌上,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她今日,确实太大胆了。居然在宫里就和南宫绯…她的羞耻心和身体上的愉悦还有心理上的期待在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好像,越来越奇怪了。她想起谢然说的太子妃,又想起和南宫绯在假山里欢爱。她居然不自觉想着,如果和谢然,是什么感觉? 她用力摇摇头,这些,难道不是成亲后才能做的事么。可是她已经和沉宁,南宫绯都做过,难道自己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妻子了吗? 和他们欢愉时的感觉,像刻在她脑子里,她只记得高潮时她什么都不用想的那种全身心的放松,好像把整个人都交给了身上的男人。 她问自己,喜欢他们里的谁?她的心又揪了起来,每个男人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她说不上来是不是喜欢,也说不上来更喜欢哪个。就像小时候嬷嬷问她中午吃烤鱼还是虾饼,她都喜欢。嬷嬷笑她贪心,可后面还是两种都做了。 她皱眉,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莫非自己真的是书上说的荡妇? 她盯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荡妇”两个字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又被她自己否定。可她想不出理由。 如果喜欢吃烤鱼和虾饼不是错,那么…喜欢不同的人,为什么就是错? 她从前一直觉得,喜欢应该是很简单的东西。嬷嬷说,想每天见到一个人,就是喜欢。所以她喜欢嬷嬷。 哥哥给她梅子糖的时候,她也喜欢哥哥。爹爹带她骑马,她喜欢爹爹。娘亲守着她喝药,她也喜欢娘亲。 喜欢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为什么到了男女之间,就突然变得这么复杂? 她慢慢低下头,她确实会想起沉宁,也会想起南宫绯。甚至刚刚想到谢然的时候,心里也有过一瞬间奇怪的期待。 她没有办法否认,既然否认不了,那又为什么要骗自己? 她忽然想起嬷嬷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自己的心,自己最清楚。” 她以前总觉得这句话很好懂,现在才发现,原来最难看的,恰恰就是自己的心。 里面有喜欢,有好奇,有羞涩,有贪恋。也有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可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并不代表她就是一个坏姑娘。 她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除了会读书、会骑马、会习武、会做一个人人称赞的丞相嫡女之外…… 还是一个会产生欲望的普通人,她可以喜欢一个人,也可以被一个人吸引。甚至可以期待亲近。这些念头并不会让她变成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她低声自言自语。“我只是有点贪心。” 说完,她自己又觉得这个答案似乎不够好。于是皱着眉补了一句:“可贪心,好像也不是罪。” 她第一次没有急着把自己的念头按下去,也没有逼自己马上选出一个人。 沉宁是沉宁。 南宫绯是南宫绯。 谢然是谢然。 他们给她的感觉本来就不同。 她现在不知道什么叫爱,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只喜欢其中一个人。 那就以后再知道。 至少现在,她不想再因为自己有这些念头,就偷偷骂自己。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有些红。眼神却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我才不是荡妇。”她认真地说。 停了一下,又小声补充: “最多……就是有一点喜欢漂亮男人。”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 “……” 好像这样说出来以后,反而更羞耻了。 与此同时。 上官容正盯着桌案前查到的青楼的名册和南宫绯送来的人牙子的信物发呆。 那名册已被人烧去一半,但好歹还留着一半可供查看。 地上的人正半跪着汇报城门那日的出入记录。 干净,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到查不出任何异常。上官容皱眉翻着面前的名册。 能做到如此雷霆手段的,在宫里至少也是正三品往上。再往上…… 他笑了,所以这幕后之人,看来不只是针对怡儿,更是整个上官家。 竟如此歹毒,用那种腌臜手段去害她。上官容修长的手指轻扣着面前的书案,他宁愿那人直接来冲他来。 能与上官家称得上对立的本就不多。南家?不,南将军正直,不是那样的人,他清楚。柳家?柳贵妃的母家,向来嫉恨上官家文臣之首的位置。还是……王家?现皇后王皇后的母家,是皇后一手提拔到现在,皇帝对外戚世家一直不是很满意,所以重视上官家和南家,以此来互相制衡。 ……上官容阖眼。片刻,他指着名册上的名字:“这个,着重去查。” 地上的人看了一眼,皱眉:“公子,可这只是一个礼部六品的小官…” “正是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更要去查。” 被抓 自从上官怡那晚想通之后,许多问题似乎也没那么复杂了。 背后之人似乎也知道青楼一事打草惊蛇,许久再未有动静。 皇帝自从去年开始信了个方士进药,就身子不大好,入秋更是咳的厉害。本以为今年的秋猎是办不成了,皇后也劝,说龙体要紧。 谢仲辉只摆摆手,“骑马射箭,不算大事。” 随后明旨就下来了。与秋同猎,以振国威,将秋猎定在了半月后,宗亲勋贵能去的都要去。 南意借着秋猎的由头每天在国子监缠着上官怡不是练剑就是练骑射,好几次南宫绯想找她亲近,都被南意在旁边盯着作罢。 这天休沐,离秋猎还有几天,天还没亮,南意就来了相府的后门。他也不让小厮通报,只倚在墙边,小椿出来泼水,被他吓了一跳。 他“嘘”了一声,偷偷问小椿:“姐姐可起了?” 小椿白了南意一眼:“南二公子,天才刚亮。” 南意只笑:“那你去告诉姐姐,城西新进了几头好马,今日去试马,去晚了可就挑不着了。” 上官怡被叫醒时,人还有些懵,她有些起床气,本不想去。可窗子外头传来南意一声口哨。她披衣坐起,没绷住,冲外头道:“南意,你属鸡的?” 南意在外头笑着回:“属你的!姐姐,快出来!” 到城西的马场时,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零星的几个在跑着马。南意和上官怡向里走着,南意今日穿的很利落,朱红窄袖,一路和人打着招呼。 他指着一匹银鬃马:“姐姐,这匹是我让老板特意留的。它性子有点烈,跑起来倒是极快的,怎么样,想试试吗?” 上官怡走近,见那马果然神骏,只是眼带野性,见人便喷鼻。她伸手去探,那马竟没躲,只斜眼看她。 “它倒不欺生。”南意有些意外。上官怡道:“我身上有草味。”南意凑近闻了闻,说:“没有。”上官怡拍开他:“有。你鼻子坏。”南意也不恼,只笑。 没过多久,两人就要比一场,以城边最西头的老槐树为终点。南意骑他的“追星”,上官怡骑那匹银鬃马。 南意道:“姐姐,我若赢了,你应我一件事。”上官怡问:“那你若输了呢?”南意笑嘻嘻:“那我应你三件。” 她笑:“你倒会算。”南意不以为意:“我骑术好,你不会输太难看。” 上官怡哼了一声,没说话,只翻身上马。那马在她胯下稍一挣,竟也乖顺起来。南意看在眼里,心下也暗暗赞叹。 两人正聊着,上官怡就策马扬鞭,南意直说她耍赖,手上动作也不停,一挥鞭,闪电似的冲了出去。 他骑术确实好,若不是上官怡先出发,简直要压着她跑。可上官怡从小在山里骑马,比这更野的道都跑过。两人贴得极近。南意侧头看她,风吹起她额前碎发,他一时分神,被她超了半个马身。 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稳住心神,一夹马腹,直直冲去,超了她一个马头。 她很久没这样跑过了。什么宫里,什么秋猎,都像被这风远远甩开。她只听见马蹄声,和南意不时回头的笑。 他喊:“姐姐,你好慢!” 她咬牙:“南意,你输定了!” 最后南意先她半马冲过界,回头勒马,笑着看她。 “姐姐,你输了,要答应我一件事!” 上官怡问他什么事,他挠挠头说:还没想好。她白了南意一眼,说那可不行,两人吵着吵着又开始说再比一场。 结果是两人皆跑了个痛快,回去时在马背上慢悠悠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说着闲话。 行到一座小山坡上时,上官怡听到坡下传来一阵马车的轱辘声,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奇怪,但那声音听起来闷闷沉沉像驮着什么重东西,上官怡向坡下望去,径直看见一名少女被三四个人押着。 她心神一紧,看向南意,南意也发现了,两人对视,靠着坡上的树林默默观察,上官怡扫视了一下领头的两个蒙面大汉,直到她看见那大汉的断眉和额角的刀疤。 他就是那天把自己绑到青楼的人。 “那个领头的,我见过。”上官怡压低声音,默默握紧腰间的银软鞭。 “姐姐,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不是普通的练家子。”南意一眼就看了出来,他摇头,显然上官怡的安全对他更重要。 被押送的少女抬头看见了他们两个,只默默的摇头,让他们别来。 上官怡也知道以他们两个,确实打不过,只好松开手:“罢了,我们去搬救兵。” 两人调转缰绳,谁知那银鬃马蹄下一根枯枝“啪”的脆响,那蒙面人猛的抬头:“谁?!”随后一个飞刀直冲她面门而来。 南意抽出袖剑猛的一挡:“姐姐,快走!” 两人纵马就往城里跑,坡下的人穷追不舍,南意几次逼退那些险些追上来的。 “先打马,要活的!”那蒙面大汉一吼,几支箭破空而来。 两人掏出武器抵挡,那银鬃马还是中了两箭,有些发疯,上官怡拼命拉住缰绳才勉强稳住。 “姐姐,你上我的马!”南意伸手拉她。 上官怡没接,握紧手里的鞭柄。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跑不了。 “南意,你信我吗?” “信。”南意慢慢贴近她,想要和她换马。 “那等一下,你别回头。” 南意一怔。还没等他问,她便猛地扬鞭,用了十成十的力,抽向他那匹黑马。那马吃痛,疯了似的往前冲。 “去找我哥!”她喊,声音压过马蹄,“别一个人回来!” “上官怡!”南意目眦欲裂。 南意快要疯了。他拼命想掉头,可马受了惊,怎么也拉不住。 追兵围上来的那一刻,上官怡反倒不慌了。 马已不行了,她翻身下马,一人一鞭,把三四个追兵逼得近不了身。那些人显然没料到一个姑娘会难缠至此。蒙面大汉勒马站在远处,眼中阴晴不定,显然是想把她耗死。 缠斗片刻,蒙面人下了马,朝她一步步走来。她抬手要抽,手腕被一棍打中。软鞭脱手,她想再捡。几只手同时按住她。有人反剪了她的胳膊。她挣扎,到底没有力气了。后脑被人用刀柄重击一下。天一下黑了。风、马、刀、血,全没了声。 “把她带到主子面前。”蒙面人抬手上马。 要人 上官怡被放在房里软榻上。她还没醒。有下人想替她擦脸,被那女人抬手止了。静得只剩灯芯爆开的细响。 那女人从屏风后走出来。走到榻前两步,停住了。 上官怡昏着,几缕碎发还贴在她颊边,那女人仔细看着她,啧了一声。 “上官浅养别人家的女儿,倒是真上心。”她微微俯身,抚摸昏睡少女的眉心:“瞧瞧这眉眼,像,太像了。” “先别让她死。”那女人收手,走到床边,声音依旧是冷的。 另一边—— 南意疯了似的冲向上官府,等他跑到上官容的书房时,喘的几乎要站不起来。 “上官大哥…救救,救救姐姐!”南意半跪在地上,眼泪几乎要掉出来。 上官容正写着什么,啪的一声,毛笔落地。 “怡儿怎么了?!”他快步走到南意旁边扶起他。 南意飞快的说着他们赛马和碰见那伙人的事,“姐姐把我的马抽走了,她自己还留在那…”南意用力捶着地,只恨自己太弱,护不住她。 “你说,怡儿见过那个领头的?”上官容眯眼,强压心中翻涌的血气。 “是,上官大哥,我现在就找人回城西救姐姐!”南意拍拍腿又要向将军府奔去。 上官容吩咐了几个信得过的又让南意自己带了几个亲卫去,力求先把此事压下去。 他和南意无法直接进宫,他简单收拾,备了一匹马,直向城北奔去。 他到观星台的时候,沉宁正在泡茶。 “上官公子这气冲冲的模样,倒像是来杀本座的。”他眼都没抬,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怡儿在宫里,我不便出面。她若出不来,明日我会用自己的法子。”上官容站在灯影下,语气里的温润显然要撑不住。 “你妹妹丢了,来找本座?上官大人莫不是糊涂了?”沉宁放下手中的茶壶,抬眼看他。 “你和怡儿之间的事,我知道。”上官容捏着折扇,指节泛白,“我还知道,你跟那个女人的关系。” 沉宁笑了:“那你让我去求她?你可知我去更麻烦?” “可你能把人带出来”上官容直视他,“她不会同你翻脸,至少现在不会。” 沉宁沉默良久,站起身:“本座答应你,不过有一个要求。” “我答应你,”上官容回的很快,“只要能把她带出来。” 沉宁走到上官容旁边:“上官大人应的倒是痛快。本座只求,大人以后少干涉怡儿和我之间的事。”说完他随手提起拂尘,准备出门。 “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明日该看的不该看的折子,都会送到皇上面前。”上官容眯眼对着门口的沉宁道。 “上官大人不必拿这些要挟本座。” 沉宁一挥拂尘,头也没回的走了。 沉宁是从偏门进去的,没让下人通传。他进去时,那女人正倚在塌上,由下人捶着腿。 她看见沉宁,也不意外,眼也没抬一下:“国师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下。” 沉宁只站在殿里,盯着女人:“阿姐,放了她。” 那女人来了兴致,笑了:“我这日日都有人,你说的是哪个?” 沉宁开口:“上官怡。” “阿宁,”那女人把宫人屏退,从塌上坐起来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自然记得。”沉宁盯着她,眼里看不出情绪。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她自己送上门,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我怎么留她?”女人支着下巴,嘴边勾笑的看他。 “她死了,只会更麻烦。上官家,南家都会出动。” “阿宁,你要她。究竟是因为麻烦,还是舍不得?”她赤足走到他面前,极为亲昵的替他理了理衣襟,沉宁只看着她,不说话。 女人笑的更明显了:“你动心了?你知不知道,青楼那一夜,她被南宫绯抱在床上,想的可不是你吧?” 沉宁垂眸:“我知道。” 那女人的笑裂了一瞬:“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我养了十几载的弟弟到头来也栽在一个小丫头上。一个山里的野丫头,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还有谢然全都围着她转?”白眼狼的话,她究竟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我也没想真杀她。”她阖眼,一摆手:“人在偏殿,带着她滚,下次我不会再留情。” “谢阿姐。”沉宁鞠躬,一挥拂尘,直冲偏殿走去。 认错(h) 他手指缓慢的在她小穴里抽插搅动,水声更明显了,一边还摸着穴里的褶皱,像要把她摸的透透的。 上官怡难耐的扭着腰身,咬唇不让自己出声,只时不时溢出些许呻吟,却是更勾人了。沉宁伸第二根手指挤进来时,她轻轻“嗯”了一声,眼尾却已经红了。 她内里又紧又热,一下一下裹着他的指节收缩,像是在无声地讨要更多。 他用拇指按上那颗已经肿胀的小核,打着圈揉按,穴道里的手指配合着节奏,一下下顶弄抠挖那处最敏感的软肉。内外夹击的快感来得又急又密。 少女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太……太深了……”她偏过头,夹杂着骚浪的娇喘。声音断断续续,“慢、慢一点……” 他不但没慢,还故意反复刮过那一点。另一只手同时揉捏她胸前的乳尖。水声变得更黏,她快受不住了,不到片刻,她的腿根就颤的更厉害了,小腹绷紧,嫩穴一阵阵痉挛着绞他的手指。 “夹这么紧?”他低头在她耳边笑,气息灼热,“是不是快泄了?” 她嗓间只有不断的媚哼声。 等她快到时,他抽出手指,故意吊她。 “以后还这么不惜命么?”沉宁就着指尖的淫水在她乳尖打圈。 “呜…阿宁,我,我错了。”上官怡被这快感折磨的发疯,身下的小嘴空虚的一张一合。她眼眶通红的伸手拉他的手。 “以后还这样吗?”沉宁勾着唇角,和她十指相扣。用欲根故意抵着她湿热的花心,进去一个龟头,就不动了。 她花蕊处又热又紧的绞着他进去的那一点,偏偏他纹丝不动,就这么吊着,又拿拇指去揉她外面那粒软红的小豆。 她被他这半吊子的进法磨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你到底进不进来……” “进啊,”他笑吟吟地,“但你得先告诉本座,以后还这样么?” “不,不会了…呜,我错……” 她还没说完,他就已经顶了进来,这次整根肉棒没入,又深又重,一下子顶到花心最深处。 “嗯啊……!”她猛地弓起腰,太深了,涨得她头皮发麻,被他撑的满满当当,让她想哭。 他退出,挺腰又重重撞进来,粗大的欲根每次都顶进最深处,还故意碾过她最敏感受不了的那块凸起嫩肉。她彻底说不出话,只听见自己的浪叫和两人交合处黏腻的水声,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被他顶得一下下往上。 不到片刻她就被操得泄了,她哭着求沉宁歇一下,他好像没有听到,不知倦似的继续挺腰操弄着她。 她刚泄完,敏感的不得了,沉宁就故意放慢了一点,碾过她花穴里每个地方,但每次都操到最深处,最后抵到宫口再顶一下,每顶一下,她就嗯叫一声。 沉宁从来没有这么狠的弄过她,她只觉得沉宁似乎是生气了,故意在折腾她。 她又哭着认错,保证自己不会了。 他这才满意地笑了一声,却没慢下来,掐着她的细腰,又换了个角度让她趴着,这个姿势整根肉棒都能插进去,操得她小腹处又酥又麻。 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趾死死蜷起,眼前白光乱闪,终于没忍住,又泄了。花心处的快感和火星炸开一样,传遍她的全身。她呜咽着,身下的花口绞紧他,渗出一股股蜜液全浇在他的下面,全身一阵阵痉挛。 他也没忍,被她绞得闷哼一声,滚烫地把浓精交代在她胞宫处,她大口喘着气,腿心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身体还在一下下抽搐,小穴含着射精后依然半硬的阴茎,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下来。 他伏在她背上缓了片刻才慢慢抽出来,龟头退出时带出一片白浊。她浑身发抖,趴在床上喘气,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她翻过来,低头吻了吻她湿透的眼角:“知道认错就好。” “混蛋……”她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骂他。 他也不恼,嗯了一声,又在她背上吻了几下。 两人歇了一会,沉宁给她擦净,又喂她用了晚膳,他摸摸她的头,“今夜在观星台歇着吧。” 上官怡没说什么,只应着。她是真的累了,反正沉宁在这里,让她安心了不少。那些什么刀箭,山贼,她通通不想去想了。 一顿欢爱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沉宁低头看着塌上熟睡的少女,无奈的抚了抚她的额角,“你倒是心大。” 亥时,他一个人站在天球仪前,今晚风很大。他原在推国运,看见月亮移到了紫微垣西侧。那月亮很亮,一寸一寸,往紫微星压过去。 他又推了一遍。 一模一样。 沉宁垂眸,没把天象报上去。只回去在观星簿上写了八个字:“月入紫微,非臣敢言。” 他放下笔,吹熄了灯,和衣搂住她的腰躺在她身侧。 第二天,太史局也上了奏报星象。再呈到御前时,已经变成了:“太阴临紫微,乃坤德厚载,辅佐圣君之象。” 上官容是亲自来观星台接妹妹的,他来的时候,上官怡正在用早膳。 “哥哥!”她看见上官容来了,叼着包子迎到门口。 上官怡还是那样温温的笑,但藏了几分说不出的苦涩,摸摸她的发顶:“回来了就好。” 他想说,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她,可是说了,她会自责,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沉宁坐在案边批折子,没说话。只微微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兄妹。 “容某多谢国师照拂舍妹。”上官容揖了一礼。 沉宁没有起身。他仍握着笔,只淡淡道:“上官大人来得倒早。” “昨日惊扰,想来国师一夜未歇。”上官容替妹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本座素来少眠。”沉宁道,合上一本折子,又取一本。他连头也没抬。 上官怡站在哥哥身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怪怪的。她有太多事想问哥哥了,可是沉宁在这她也不好意思问。 她小声道:“哥哥,我吃好了。我们回去吧。” 上官容笑着“嗯”了一声,转身朝沉宁道:“改日再让家父来谢。”沉宁说:“不必,人没事就好。” “那便不扰国师了。”他牵起上官怡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上官怡乖乖跟着,走到门边,又回头,沉宁仍坐在案后,似乎没看她,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哥の占有欲 “哥哥。”她上了马车,刚刚装出来的平静和端庄完全碎了,她伏在上官容的怀里,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他袍子上。 她不是不害怕,她不想让沉宁看见她的脆弱,沉宁总把她逗的说不出话。她不想让他看见她哭,只有哥哥,她才想这样全身心的依赖。 “我这次…真的好怕。要是我回不来了,哥哥会伤心吗?”她去摸上官容的手,上官容和她十指相扣,侧脸抵着她的发顶,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 “不怕…哥哥一直在。”上官怡没有看见,上官容眼里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凌厉几乎要溢出来,“只要哥哥活着,你就回得来。” 他的怡儿,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他怎么舍得让她受这种罪?他抚着妹妹头上的玉簪,眼神阴沉的要滴水。 他又想起宫里那位,他第一次,动了想杀人的念头。 他甚至不敢问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因为他怕听见她是怎么被人追赶,怕她告诉他,她当时有多害怕。 那样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坐在这辆马车里,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温和端方的上官公子。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怀里的人毫无察觉,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一遍遍重复。 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小到大,她不过是身体弱一些,不过是比别人天真一些,不过是想骑马、读书、出去看看。 她甚至不知道怎么伤害别人。 为什么这个世道偏偏要一次次伸手去碰她? 上官容垂下眼,忽然生出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如果把她关起来呢? 不让她去国子监,不让她见那些人,不让她出府。 把她所有可能遇见危险的地方都封死。 院墙再高一些,护卫再多一些,门锁再换一道。 她想去哪里,他陪她去。她想见谁,他先替她查清楚。 她若不喜欢谁,就永远不必见,这样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会再哭了。 这样…… 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他的视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上官容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 疯了。 他怎么会这么想?她不是笼子里的雀,她是他的妹妹。她应该自由。 他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她,就把她困起来。 可另一个更加阴暗的念头却在心底冷冷地说: 那如果她自己选择往危险里走呢? 如果她非要去见那些人呢? 如果她明知道那些人会伤害她,还要留下呢? 那时候他还能不能放手? 上官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哭累了,眼睫湿漉漉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袖。 像小时候一样。 一害怕,就来找哥哥。 这一瞬间,他心底那些阴暗的东西忽然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在找我,她还是会回来找他。 这就……够了。 上官容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上官怡又往他怀里靠了靠,他的眼睛又一点点暗了下来。 他想起沉宁,想起南意,想起南宫绯。 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他还不知道名字的人。 那些男人一个个出现在她身边。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事,他并不是单纯地希望她平安,他希望她的喜怒哀乐里,自己永远占着最重要的位置。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卑劣,可他没有办法否认。 甚至在她说“哥哥,我好怕”的时候,他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近乎病态的满足。 至少她害怕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 至少她哭的时候,是扑进他的怀里。 上官容垂着眸,神色温柔,握住她的那只手慢慢收紧。 他可以接受她长大,甚至可以接受有一天,她会嫁给别人。 可是……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让她再这样哭第二次。 “哥哥,那伙人还抓了一个姑娘。”上官怡低头玩着哥哥修长的手指,担心的说。 逛吃 “哥哥,那伙人究竟是谁?还有,他们还抓了一个姑娘…”上官怡低头玩着哥哥修长的手指,担心的说。 上官容哭笑不得,他的怡儿还是这样善良,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还在担心别人。 他攥住妹妹作乱的手指,又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已经派相府的人和将军府的人去查了。以后切勿再如此这么冲动了,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 还有他,他也很担心。 上官怡想说,其实她当时没有冲动,那个情况下只有南意才能跑脱,否则就是他们两个一起被抓。南意又不愿意丢下她走,只能这样逼他一把。 她点点头,头上玉簪上的珠缀一摇一摇的:“知道了哥哥,怡儿以后不会了。” 东宫—— “你是说,上官怡和南意去赛马,在京郊撞见了她的人行脏,被抓了?”谢然手中的朱笔一顿,又继续写下去。 他身边的女官点点头:“是,殿下。不过上官小姐已被沉国师救下,无大碍了。” 谢然眯眼,那个女人真是……愈发大胆了。 他与女官耳语几句,朱笔搁在案上,扶额看着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官怡回府后,又被上官浅和崔氏训了几句才被放回自己房间。 上官浅父子坐在书房,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上官容先开了口:“父亲,宫里那位已经出手了,又当如何呢。” 上官浅叹了口气:“这次,是怡儿先寻晦气的,可宫里那位也实在过分。”他摸着下巴,“上官家树大招风不是一天两天,皇帝最近身子也不大好,不能事事去指着皇帝。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又摆摆手:“朝堂的压力,为父可以挡着。你,为父放心的很,就是你妹妹,你多照看着些。” 上官容点点头。 闺房里—— 上官怡还是不知道那伙人究竟什么来头,哥哥……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她想自己去查,可是哥哥都不想和她说,相府里的谁又会告诉她?她刚回京没多久,没有自己的势力。她想再去找南宫绯,可是已经欠他很多了。 宫里……究竟是宫里的谁? 宫里?对,她还有这个。 谢然之前送她东宫的通行的玉牌。他是太子,一定可以帮到自己的吧? 实在不行,就算答应了当他的太子妃,她也要把凶手查出来。 她真的不能再当那个只被抓的小白兔了。 对,就这样,现在就去。 她刚出门,就碰到得了消息来看她的南意。 “姐姐——”南意看见她,眼睛发亮飞快抱住了她。“对不起,姐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受伤了吗?”他语气带着些委屈,松开她来回绕着检查。 “南二公子,这里是相府门口!”小椿咬牙跺脚,南意好像没有听见,惹的行人和有些下人时不时往这看过来。 上官怡被他蹭的痒痒的想笑,摸摸他的头,瞥见他后颈上的红痕,一道道的。 “这是……怎么了?”她抬手想摸,被他躲了。 “没事,姐姐。”他笑里含着涩意,下意识缩了一下。 后来上官怡才知道,是南大将军知道他儿子把政敌女儿弄丢了,气的罚他跪祠堂抽了十几下家法。 见他一缩,上官怡也没追问,安慰南意了南意几句,他才稍稍从自责里走出一点。 他嘟嘴:“这些是给你赔罪的,姐姐。”他一股脑从小厮那拿出来好多小东西,吃的玩的,还有她那天落在林子的银软鞭。 “你还记得这个…”上官怡低头摸着鞭身,仿佛在看一位老朋友。 “我和救兵去寻你的时候找到的,这鞭子我看见你经常带着,一定宝贝的很。”南意献宝似的递到她手里。 这个是之前在山里嬷嬷亲手给她做的,好看又耐用,她一直很喜欢。她还发愁鞭子没了,不知道京城有没有这种手艺的师傅。 “谢谢你,南意。”南意只见她接过鞭子熟练的缠在腰间,不一会,就看起来跟普通的腰带一样。 南意又请她去醉仙楼听曲,盛情难却,她不好推拒。 罢了,明天再寻谢然,也是一样的。 南意得了她一句“好”,像得了天大的赏,立刻张罗起来,只说:“姐姐,你随我来,今日带你走条从没走过的。” 上官怡还没应,小椿已经被他催得跟着小跑起来。他亲自牵了马,抢了马夫的位置,说:“城南灯市今日开得早,咱们先去那儿。有桂花藕、蜜汁烤鹿、枣泥酥,还有杂耍呢。” 上官怡坐在车沿,看他在前头牵马。他今日换了身朱红常服,像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 他回头冲她笑,说:“姐姐,你别绷着呀。今日是在城里,出来,就是玩。天塌了也有我顶着。”他这话说的像这京城真能被他一人护住。上官怡看他,也被他逗笑了几分。 灯市果然热闹。人挤人,灯连灯。各色小吃的香气被风一吹,直往人鼻子里扑。 上官怡原有些蔫,看见这满街的热闹气,她也慢慢活络了起来。南意一会儿买烤串,一会儿提花灯,回来时,两手都满了,还能腾出手来拉她。 他拉得自然,像拉自家姐姐。她也不觉别扭,只顺着他走。 他回头,怕她走散:“姐姐,你拉好我。”上官怡只笑他:“我还能丢了不成?” 南意说:“你不拉我,我心慌。”她拗不过,只好用力拉他的半个手。南意耳根一下红了,又强作镇定,挺着背往前走。 后来他又拉她去泥人摊。硬要让那摊主照着上官怡捏一个。摊主瞅了两眼,又看南意:“小娘子生得俊,捏丑了可不赖我。” 南意立刻道:“那必须捏好。捏不好我可不给钱。”上官怡在他身后扯了扯他:“别闹。” 他回头,小声说:“怕什么。我肯定让他把你捏成天仙。”那摊主手倒是巧。没几下,一个小泥人便成了。眉眼虽简,却有几分像她。 南意捧在手里,宝贝得不行。转手就放进一只小木盒,说:“等风干了,我放你床头。不,放我床头。”他说完才觉失言。上官怡已别开脸,只当没听见。 南意只跟上去说:“要不咱们再买只风筝?过几天秋高,去城外放。”她说:“你今日倒清闲。”南意说:“陪你的日子,我都闲。” 她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他以为她不高兴了,忙追上来,小声问:“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摇摇头。只是忽然想到,这世上,大概只有南意,会把“陪她”当成天大的正事。 上官怡回京没有多久,这种不是集会也很热闹的小吃街她很少来,只觉哪里都很新鲜。两人逛吃了一整个白天,最先累的居然是小椿。 色诱(微) 南意是醉仙楼的常客,他提前在醉仙楼二楼预订了雅间听晚上苏公子弹曲,一进去就有小厮领他们上楼。 南意和上官怡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不远传来一阵笑声。 “南二?不在校场练马,怎么还学会带姑娘出来听戏了?” 南意脚步一顿,上官怡顺着声音抬眸看过去。 雅间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公子,衣着华贵,显然与南意相熟,只是那熟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关系。 “晦气。”南意眉头微皱,牵着上官怡的手紧了几分。 其中一人不依不饶:“怎么,见着我们就晦气?” “我还以为南二公子今日又要去军营里撒野,没想到竟然来醉仙楼听曲。”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南意身旁的上官怡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愈发暧昧。 “这位是哪家的小妞?看着倒是挺漂亮。” 上官怡眉尖轻轻一蹙,她其实没听懂两人之间有什么旧怨,但那句“小妞”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本来就因为这两日的事情心情不算很好,偏偏刚进门就遇上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小妞?”她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那公子笑了,“怎么,姑娘不喜欢?” “你知道我是谁吗?”上官怡抱臂看着他。 “说话放干净些。”南意脸色也已经沉下来。 “怎么?心疼了?小妞,要不要跟小爷我来快活快……” “啪”。 很清脆的一声。 那人被打得偏过脸去。上官怡收回手,神情平静。 “现在知道了吗?” 被打的公子慢慢转过脸,脸上浮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 连南意都愣了,他看着上官怡,又看了看那人脸上的红印,眼睛一点点亮了。 姐姐…… 打得真漂亮。 那人终于反应过来,捂着脸,怒不可遏。 “你敢打我?贱——”他抬手就要打回去。 “你要做什么?”那人的手腕被南意扣住,南意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南意,你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动手?” “她不是你能碰的人。”南意手上微微用力,那人疼得脸色都变了。 “道歉。”南意甩开他的手。 “你让我给她道歉?” “对。”南意看着他。“现在。” 那人咬牙揉着手腕。 “你知道她是谁吗?”南意站在上官怡身前。 “我不知道。” 南意冷冷道:“她是我姐姐,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少见的锋利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上官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怔。 南意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黏着她,哄着她,像一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小狗。 她几乎没见过他这样。 “算了。”另一个公子见事情闹大,赶紧上前拉住同伴。“今日是在醉仙楼,别闹得太难看。” 那人仍旧捂着脸,“南意,你为了她……” “为了她怎么?”南意抬眼。“我乐意。” 一句话落下,上官怡心口莫名一跳。她低头掩饰似的摸了摸腰间的银软鞭。 南意已经转过身,刚才面对那两人时的冷意顷刻消失。 “姐姐。”他小声嘟囔:“下次这种人不用你动手。” 上官怡挑眉:“为什么?” 南意认真道:“你的手打他都嫌脏。”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你现在倒是会说话了。” 南意也笑,刚才那点锋芒瞬间又变回了少年模样,“我说的是真的。” 两人继续往雅间走。身后那两个公子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两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苏公子的琵琶声像把江南六月的雨都挪了过来,柔情百转,尾音又轻又缠,连绵不绝。 不一会两人就听的入了迷。 正唱到“愿作鸳鸯不羡仙”,像从美梦里抽出来一根柔丝,慢慢绕着两个人。 上官怡喝了半杯梅子酿,脸慢慢热起来。南意脸比她还红。他也不看台上了,只偷偷看着她。 他单手撑着栏边,另一只手还捏着个剥到一半的妃子笑,她看着他那副模样,觉得好笑,就真笑了一下。 南意一怔,小声问:“姐姐,你笑什么?” 她说:“笑你荔枝剥了半个,也不给我。” 他“哦”了一声,忙塞进她手里,又去剥另一个。 她听着曲有些出神。南意又剥好一个,伸手送到她嘴边。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上官怡嫣红的唇上,上面存着荔枝的汁水,亮的发透。 上官怡听了一会曲才发现,一愣,还是张嘴接了。 “姐姐……”他像被什么牵着,慢慢朝她倾过去。 “南意?”上官怡疑惑的看他。 少年盯着她的唇,脑子里最后一点理智终于开始挣扎,可身体已经先一步靠近。 一点。 又一点。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上官怡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忍不住闭上眼,睫毛轻颤,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退,还是…… 两人的呼吸几乎要撞到一起。 “怡儿。”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个人同时僵住。 上官怡如梦初醒,一下子坐好向门口望去。 “哥哥?” 上官容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折扇,脸上甚至带着笑。 南意:完了。 少年刚才红得厉害的耳朵,瞬间更红了。 上官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仍旧是温温和和的,南意却莫名背后发凉。 “看来哥哥来得不是时候。” “上官大哥,我……” “没事。”上官容笑得很温柔。“哥哥只是来接妹妹回家。” 说完,他走过去,自然地替上官怡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怎么喝了这么多?” “没有很多。” “是么?”他笑着看她,然后又看向南意,“南二公子今天辛苦了。” “应该的。”南意悻悻的站起身。 上官容点头,“那便好。” 临走前,南意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上官怡,她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撞上。南意脸又红了。 离开后,上官容慢悠悠合上折扇,“怡儿。” “嗯?” “方才在做什么?” 上官怡眨眨眼,“听戏啊。” 上官容看着她,沉默片刻,笑了。 “是么。” “是啊。” “那就好。” 他牵起她的手,神情依旧温柔。 翌日,上官怡还是决定去东宫一趟。 她身着一袭桃红色的软罗裙,小椿执妆盒为她描画与服装相配的桃花妆,薄粉敷面,檀唇一点嫣红。 乌发松挽,肤白胜雪,恍若自桃林走出的精魅,明媚潋滟,不染尘俗。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这……算美人计吗? 桃花妆衬得眉眼格外明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上官怡抿了抿唇,她倒不是想真的去勾引谢然。只是哥哥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她问了几遍,上官容只说事情已经处理,让她安心待在府里。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对。那些人明显不是普通歹徒。 他们要抓她,却又没有立刻杀她。甚至她被救出来以后,哥哥仍然讳莫如深。 沉宁又牵扯其中,南宫绯那边她又不好再问。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 而谢然……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或许能够从宫里查到消息的人。 既然哥哥不肯说,那她就自己查。若是谢然愿意帮她查一查,至少比她自己在京城里乱撞要容易得多。 至于怎么让谢然开口……上官怡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慢慢眨了眨眼。 美人计,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不是说喜欢她么? 她只不过是稍微利用一下他的喜欢,应该没什么吧? “走吧。” 美人计(h男口女) 上官怡站在东宫门前,抿着唇,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为了查清是谁要害自己。 脸面什么的……先不要了。 漂亮的姑娘容易惹人心软,她今日也想试试。 这是上官怡第一次真正踏进东宫,与她想象中不同。东宫并不奢靡,甚至有些过分安静。 宫墙两侧种着高大的青松,风吹过时,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把通行玉牌递给宫人,宫人领着她一路往里走。 才走过第一道宫门,便发现守卫比她想象中的还多。 上官怡不由多看了两眼。东宫虽然是太子居所,这守卫略微有些太多了吧? 她正想着,前方宫人忽然停下:“上官小姐,前面便是太子殿下的寝殿。” 上官怡抬头,朱红宫门紧闭。门外还站着两名身着黑甲的侍卫,“东宫一直有这么多人守着吗?” 那宫人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殿下身份尊贵,自然要严加守卫。” “哦。”上官怡没有再问,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那些侍卫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摇了摇头。 不想了,这些宫里的事,本来就不是她一个臣女该猜的。 上官怡整理了一下衣袖,深吸一口气,她忽然有些紧张。 毕竟这次不一样。之前大部分她只是偶然与谢然说话,这次却是她主动来找他。 而且……她还打算做一件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她想了想,所谓美人计,第一步应该是笑。 于是她对着殿门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温柔的笑。 刚走进去,便听见谢然的声音。 “上官姑娘。” 她抬头,谢然正坐在窗边,案上摊着几卷书,阳光透过窗棂落下来,将他半边脸照得清逸俊秀。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上官小姐今日……”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很漂亮。” 上官怡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明显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奇怪吗?” “没有。”谢然看着她。“只是……” 他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从她眉间落到她唇上。慢悠悠地笑道:“比平日好看。” 上官怡:“……” 第一步,好像成功了,她忽然又有了信心,于是走到他面前:“殿下觉得好看?” 谢然挑眉:“自然。” “那我今日是不是应该多笑一些?”她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即说自己的来意。 谢然看着她,另有所思的低笑一声:“上官姑娘今日来东宫,似乎另有所求。” “没有啊,”上官怡心虚地移开视线,“就是……想找殿下帮个忙。” “孤就知道,今日特意打扮得这样漂亮,若只是来找孤喝茶,未免太浪费了。” 上官怡被他说得耳根发热,“你别乱说。” “好。”谢然倒是答应得很快。 “想让孤帮什么?” 她抬起眼,说出了那天京郊的事情。 谢然的笑意淡了一点,“你想查?” “嗯。” “上官容不让你查?” 她愣住,“殿下怎么知道?” 谢然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若是从你哥哥那里得到了答案,又何必跑到东宫来?” 半晌,上官怡才小声道:“哥哥不告诉我。” 谢然支着额角看她,忽然明白过来,她今日根本不是来专门见他的。 她是来利用他的,可偏偏……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甚至有些愉悦。 “你想知道什么?” “那些人是谁。”她抿了抿唇。“为什么要抓我。” 谢然的手指轻敲桌面:“上官姑娘,你有没有想过。” 他看着她,“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她刚准备说话,忽然停住。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宫女端着茶水走进来:“殿下。” “放下。”谢然看都没看她。 “是。”宫女把茶放到桌上,却没有立即离开。 上官怡看着她,那宫女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谢然皱眉,“还有事?” “皇后娘娘吩咐奴婢……” “母后让你来做什么?” “娘娘只是让奴婢问问殿下昨日太傅的课业完成的如何 。” 谢然眯眼:“孤会自己同母后禀报。” “奴婢告退。”宫女离开,门重新关上。 上官怡看着谢然,“皇后娘娘……管得很严吗?” 谢然顿了一下,随后笑了:“母后只是关心孤。” “这样。”上官怡没有继续问,可她心里总觉得奇怪。 刚才那宫女进来时,谢然明显不高兴。 上官怡摇摇头,也许只是她想多了,她收回视线:“可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连自保都无从谈起。” “殿下会帮我吗?” 谢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忽然拉近,上官怡下意识抬头。 谢然低眸看她:“帮你,可以。” 她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他微微俯身:“你今日这副模样,究竟是来求孤办事的,还是来哄孤的?” “殿下……”上官怡有些说不出话,两人的距离近的过分,她甚至能看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孙子兵法叁十六计,上官小姐是在对孤用美人计吗?” 她顿时脸热,原来他早就知道,但嘴上还是下意识否认:“我才没有。” “没有?”谢然慢慢俯身,却在即将碰到她之前停住。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看着她慌乱的眼睛。 “那你今日为什么这样打扮?” “为什么一直看孤?” “又为什么一口一个‘殿下’。” 他每问一句,上官怡便往后缩一点。 直到后背抵上软榻,终于意识到她好像把自己送进了一个很危险的位置。 “你知道美人计最危险的地方是什么吗?” 她茫然地摇头,谢然盯着她,笑的很温柔:“就是用的人以为自己掌控着局面,却不知道,被诱惑的人早就不想按照她的计划走了。” 她被他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本是想来算计人的,却被人一句话说得像她是那个一心想献身的人。 她有些不甘心:“殿下既然知道臣女是来哄殿下的,那殿下为什么还要让臣女进来?” “因为你难得主动来求孤一次,孤不想错过。”他垂着眼,声音很轻,“那你知道,用什么来求,孤才会答应吗? 他话音刚落,上官怡便觉腰间一软,下一刻,整个人被那力道带着向后倒去,后背跌进软榻里。 她惊得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撑起身,谢然已经顺势覆了上来,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顺着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 明明刚才还能嘴硬说两句没有,现在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谢然低头吻住了她。 她在他身下颤了一下,绷得紧紧的,像一只警觉但又无法逃开的白兔。 这个吻很轻,一开始只是唇瓣相触,后面才缓缓地加深。 他的舌尖带着一点试探,撬开她的唇齿,耐心地勾画着她的柔软的唇线。 她被吻得晕乎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他的肩,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什么。 谢然没有放开她,把她困在他和软榻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今日穿的真好看,”他指尖勾住她衣襟上那枚桃花状的盘扣,“从你进门我一直在想,要是能亲手解开它就好了。” 她心跳的很厉害,拉住他的手:“殿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掌心里落下一个吻。 她手心被亲的发烫,她想说点什么,对上他那像看宝物一样的眼神,又哽住了。 他一边吻她,一边去剥她的衣裳。桃红软裙早被他揉得不成样子,他手里把玩着她的衣带,轻轻一扯,衣襟便散开。 他指尖勾住她里衣领口,不急不慢地往下褪。每过一处,唇便跟上去,吻过她露出来的锁骨、肩头。 “殿下……别……这样……”她偏过头去,声音又软又虚,推他的手却只是搭在他肩上,使不上半分力气。 “别哪样?”他手指落到她胸前,隔着一层薄薄的肚兜,包住那团浑圆的乳肉揉了一把。她“嗯”叫一声,腰不自觉往上弓,又慌忙咬住下唇。 “孤还没怎么你,你叫得这样好听。”谢然拇指寻到那颗微微凸起的乳尖,打着圈地揉捏。 她双腿不自觉夹紧,腿心的湿意越来越重,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他把肚兜挑开,那两团白腻的软肉没了束缚,齐齐弹出来,乳尖早被磨得嫣红挺立。 他便张开嘴,把其中一颗含了进去,舌尖拨弄吸吮,另一手捏着另一边乳肉,揉得时轻时重。 “啊……谢然……”上官怡终于没忍住,从唇缝里漏出一声又软又长的呻吟,他吸得又凶又黏,“啵”地一声松开时,那颗乳头已经肿了一圈,湿得发亮。 “你好软,”谢然含糊的说,“我含在嘴里,都不想吐出来了。” “殿下……别吸了……啊……”她想躲,却被他的手牢牢扣着腰。 谢然仿佛没听见,他换了另一边,如法炮制,直到两颗乳尖都被吸得红肿发亮,他才满意的“嗯”了一声。 “两边的颜色现在一样了。”他声音带着一点满意,“孤不喜欢有哪边被冷落。” 她被他说得脸都快烧穿了,还没来得及骂他一句,他就顺着她的小腹一路吻下去,一边吻一边解开她下裙的系带,连亵裤也被他指尖勾住,缓慢地褪了下来。 “这里,现在是孤的了。”他的手探进她腿间,指腹贴着她湿透的花唇,轻轻一捻,便沾了满手淫水。 她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被他轻轻按住膝盖,一分开,就再也合不拢了。 “别……”她带着哭腔。 谢然低头看着她粉嫩穴口前湿亮的淫水,低头凑近:“你湿了。是刚刚我亲你的时候流的吗?” 她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那是现在,我看着你的时候?” 她还是不说话。 他笑了一下,低头在她腿心落下一个吻。她猛地弹了起来,被他的手按着胯骨压下去。他的舌尖沿着那道粉缝舔过去,不急不促,像在品尝。 鲜活的快感从阴户炸开,她大叫一声,整个人绷得发紧,却又被他按住,逃无可逃。 他舔得很慢,像在吃什么东西,舌头反复扫过阴唇、穴口。他用舌尖剥开花唇,露出那颗被淫水浸润得晶亮花核,含在唇间轻轻一吸。 这一吸几乎要了她的命,她哭叫着抓住他的头发。 “不要吸……啊……谢然……”她被吸得神志都要飞了,腰身不受控制地扭动,反而把小穴更往他嘴里送了。 他由着她扭,反而吸得更卖力,一口一口,嘬得啧啧作响,水声混合着她的哭叫,淫靡得不堪入耳。 她哪里经受过这个,没几下就被他舔得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顺着股缝流下去,打湿了他唇边。 “好多水。”他抬起头,舔了舔唇边,看向她时,眼神不像方才那么干净了:“一颗小豆子,被孤吸成这样,是不是很舒服?” 疯子(h) po18as.c oм 谢然看着她这副被自己弄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满意足地低头,又亲了亲她湿软的唇:“那现在,我想让你尝一口我的东西,你替我吃了好不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起身来,解开自己中衣的系带,月白衣料顺着肩线滑落,露出底下整洁的胸膛和腰腹。 他肤色很白,看起来像一株雪里长出来的玉兰。 如果不是他下身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直挺挺地戳在她面前,上官怡几乎要以为他真的是个不染俗尘的翩翩少年。 那根东西又粗又长,青筋虬结,龟头涨成深粉色,柱身的青筋格外明显。顶端渗着一点清液,她看了一眼,别过脸去,声音也在发颤:“我不要……” “我求你也不行吗?”他蹲下与她平视,声音温温柔柔的,像真的在央求她,“你尝尝它,孤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什么都答应……?” “真的。”他说,“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抬头,张开小嘴,把他含了进去。她含得很浅,只刚刚没过龟头,却已经感觉到那股又硬又烫的触感,还有青筋在她嘴里跳,撑得她腮帮子发酸。 她吸舔两下,就听见他抽了口气,一只手落在她发顶,低头在她耳边诱惑地说:“你含得我好舒服……再深一点好不好?” 她心一横,又往里含了一些,舌头学着他方才舔自己的样子,绕着龟头打转。口水含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肉棒往下淌。 她被他顶到喉咙口,泛起一阵干呕的酸麻,想退出来,又被他不紧不慢地按回去。 “乖,再深一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听得出来他在极力克制,“全都要吃进去,一点都不能剩,可以吗?” 她尝到了他龟头上的腥味,偏偏他按着她不让退,她只能呜咽着含泪往下咽。 他看了她好几息,用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的涎水,声音温柔又有些固执:“怡怡,你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人。以后你求我什么,我都依着你。”记住网址不迷路рō18qs.cōm 他退出来,指尖顺着她下唇那缕银丝一路滑到下巴:“可你要是求孤别的事,比如问怎么才肯放手,那孤可不一定依你了。” 她没有答话。于是他又轻轻托着她的下巴,让她重新抬起头来,他那根湿热的阴茎就抵在她唇上:“乖,那现在……把它全部含进去。” 她被蛊惑了似的,乖乖张开了嘴。 他慢慢往里送,看着她眼眶泛红,眸里含泪的样子,喉结微微滚了滚。那根东西整个没入她口中,只看见她拿一双湿泞的眼睛望着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谢然停在她嘴里,感受着那张温热的小嘴紧紧裹着自己,又湿又热又紧。 “上官怡,你乖成这样……是想让孤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吗?” 她吓得想退开,他掐着她的下巴,肉棒从她嘴里退出来又送进去,然后一点点地往里顶。 她跪在他脚边,下巴被掐着,喉咙被那根硬长的鸡巴顶得又麻又涨,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他像没看见,低喘了一声: “就是这个,你往后求孤的样子,孤记下了。” 他松开她,她还没从方才那阵窒息感中缓过劲来,又低头吻住她的唇,腥咸味在两人口里漫开。他另一只手顺着她腰线探下去,在她湿淋淋的穴口来回揉了两下,呢喃着: “你看,你下面这张嘴也湿得不像话。是不是也在向孤求饶?” “才没有……”她说。 “嗯,”他像认同的点了点头,“那是孤看错了。不过没关系,”他手指探进去,她的声音一下子碎了,他指尖抵在她最深的那一点,轻轻一勾,“孤量一下总可以吧。” 她一下被勾得筋骨都酥了,接着他便抽出手指,用那根湿亮的阴茎抵住她柔软的花蕊,只拿龟头上下蹭过她那道粉缝,贴着她的鼻尖问: “你说没有,那是谁说不要?是她向我求饶,还是你向我求饶?” “呜……你……你进来……” “求孤。”他滚热的气息全撒在她面前,“说你想要孤。孤就进去。” 她被那滚烫的龟头碾得神志发昏,声音带着抽泣,语调软的像撒娇:“求你……谢然……我想要你……你进来……” 他满意的点点头,掐着她的腰,深粉的肉棒一点点从潮热的花心挤进去。没料到她的嫩穴紧得惊人,才进去一个头,便被绞得寸步难行。 他停在那里,感受着那张小嘴一缩一缩地咬自己。 “你现在全是孤的了。”他拇指按着她小腹,轻轻往下压了一下,“这里头装的都是孤。你走到哪里,都是孤的人。” 她的眉头蹙了起来,小声抽气。 “疼……?”他停住,手在她小腹上安抚地揉了揉。 “不、不疼……”她摇摇头,里面绞得他更紧了,像一张小嘴在吸他,想把他整根都吞进去。 “那孤进去了。”他不再扶着她的腰,还算温柔的一挺到底。 “啊……!!”那东西又粗又硬,把她撑得满满的,龟头直直戳在宫口,又胀又舒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自己体内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慢慢动起来。慢慢整根抽出去,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顶进去,一下一下,像打桩一样,又慢又稳。她被他顶得胸口起伏,两颗红红的乳尖跟着颤,娇吟一声接一声地往外冒,越来越软,越来越媚。 “好紧……你里面咬着孤,不让孤走。”谢然低下头,“上官怡,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孤越舍不得放你走了。” “我……没有……”她带着哭腔反驳,双腿却不由自主地缠上了他的腰,臀也在他每一次顶入时抬起来迎合。 “没有?”他忽然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重又深,龟头磨过她穴里最敏感的那一块,“那为什么夹的这么紧,你要夹死孤么。”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操弄得发疯,哭叫连连。 “啊……殿下……谢然……太快了……真的太快……” “别叫殿下。”他抵到最深处,压着她狠狠地磨,“叫孤,像刚才那样。叫孤的名字,说你是孤的。” “谢然……谢然……”她哭得可怜,还是乖乖地喊他,“我是你的……我是你的……你轻点……啊……” 他俯下吻她的唇,把她所有的哭叫都堵成唔唔声,腰身一点没停,囊袋一下下拍打在她腿根,发出清脆的啪声。 她被操得一塌糊涂,身下的软褥湿了一片,淫水被打成白沫,沾在两人交合的地方。他忽然抽出来,不等她喘口气,又把她翻了个身,从后面重新插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更深,龟头几乎要撞开宫口。 “啊……不要……太深了……”她埋在被褥里哭叫,手胡乱扯着床幔,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她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声支离的低啜,“谢然……谢然……我不行了……真的……要坏了……” “坏不了。”他压下来,胸膛贴着她光滑的蝴蝶骨,“你是孤的。孤不舍得让你坏。” 他又狠狠顶了几下,深埋进她穴里射了出来。滚烫的精液一股股打在她的子宫口,激得她浑身痉挛。 她趴在软榻上,大口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没有立刻退出来,伏在她身上,玉茎还埋在她身子里,感受她穴里一阵阵的收缩。 “你累了。”他轻声说。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轻轻动了一下,埋在她体内的那根半软的阴茎,又缓缓硬了起来:“那换孤来。” “你……”她惊得睁开眼睛,带着哭腔控诉他,“我累了……” “孤说了,换孤来。”他吻了吻她的眉心,“你不用动。” 他说到做到,抽出湿淋淋的阴茎,把她翻了个身,莹白如玉的双腿被他放在肩上。他重新对准那还没合拢的穴口,再一次深深没入。这个姿势也很深,龟头几乎要戳进宫口。 他没像之前一样用力,却一下一下擦过她宫口和最深处的敏感点,磨得她最受不了。 她心神早就失守了,不断的呻吟从唇缝间漏出来,也顾不得羞了。 “就是换个姿势,你也流了这么多水……孤方才射进去的,都被你混着淫水泡出来了。” 她低头一看,腿根处早就一片狼藉。白浆混着透明的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次第漾开,打湿了她臀下的软褥。她羞得想当场死过去,双手捂住脸,却又被他拉开。 “看孤。”他吻她,“孤要你看着孤,知道现在是谁在你里面,看着是谁把你操成这样。” 真的是……疯子。 她想开口,被他一记深顶堵住了,他一路磨着,直到她再次颤抖着痉挛,才终于又一次射进她体内。 他慢慢退出来,白浆混着她的水,从那条湿红的缝里涌出来,流得满腿都是。 他抱着她,把她锁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买避孕药被撞到 直到下午,上官怡走出东宫大门,脚步还虚浮的很,她不自觉揉了揉发酸的腰,心里吐槽。 明明只是来求人办事,怎么又被迫用身子来抵债了…… 还有谢然这个人,看着眉目无邪,温软纯善,在塌上居然这么……狠。 要不是哥哥差人寻她,她严重怀疑会被这朵食人花按在床上肏上个一天一夜。 脑子不自主的又想起他在塌上抚着自己涨满的小腹,说什么要让她怀上骨肉的话。 真是疯了,明明才同他相处过几次,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想好了。 虽然大夫说过她体质偏寒,不容易怀子,但是万无一失,她决定回去就喝避子药。 要是真的怀了他的种,他是不是甚至会直接把她绑到东宫? 不过好歹算是套出点情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秋猎皇帝不来,是肃王主持。 肃王,她没什么印象,借着丞相府的情报网,只听说他和先后是青梅竹马,有些隐秘的往事。 先后故去,他便一直自请守戍边疆,京里对他的讨论度一直不大高。 不过以谢然的分析和她的直觉来说,皇帝不来,秋猎上十有八九又会出什么事。不管会不会针对她,都得防备起来。 不过现在…… 她低头,感受着腿间的白腻。 先去喝药……! 直接吩咐下人去做避子药肯定不行,她略懂些医术,找了层白纱覆面,暗自去药铺要了些零陵香和云苔子。 怕被人认出,她急于离去。没料到刚出药铺门口就迎面撞到了一个宽大的胸膛。 她额头一疼,不由得往后一退,白纱险些滑下来。她忙按住,火气也跟着上来。 “啧,谁啊?没长……”眼睛吗。 还没说出口,她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脸。 南宫绯面上明显也很不悦,他本只是顺路来取之前订的百年老参,却让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扶,而是皱眉。他惯来不喜人近身。这女子半张脸都遮着,又慌慌张张。他只当又是哪家千金拿错了话本,学什么“偶遇”。 上官怡揉着发痛的额头,怎么在这都能碰见熟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要是被他认出来……更解释不清了。 她没敢再说什么,只捂着头狼狈小跑离去。 南宫绯疑惑的盯着少女的背影,还有她刚才的嗓音……都有些太过熟悉。 这感觉太怪了,他明明看见的是个蒙面姑娘,却满脑子都是上官怡。 如果她真的是怡儿,她跑什么? 他走进去,声音不高:“方才那位蒙面姑娘,买了什么?” 那小厮原还想替客人遮掩,被他那双眼一压,便低头如实招了出来。 零陵香,云苔子?三钱的量? 南宫绯越听,眉头绞的越紧。这点量,除了避孕,他想不到别的用途。 他回忆着少女的背影,心中的答案愈发明确。 若真的是她,她在避谁?是他?还是别人? 他默默多递给小厮一锭银子,让他嘴放严实点。 …… 夜已经深了,东宫殿内却没有点太多灯。 谢然坐在书案前,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存的神色已经淡了。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殿下。” 是他身边的女官,她端着重新沏好的茶走进来。 她什么都没有问,也不需要问。她在他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四下张望,确认殿中再无他人:“如今上官家已算不得是最好的助力了。” 她替他斟茶,“丞相这段时日被压得太狠,皇上虽病得不重,却已经开始逐渐放权。外戚这些年势大,朝中又有不少人暗中投靠。” “上官家原本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制衡外戚的,如今却反倒成了最显眼的。” “既然如此,殿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上官姑娘?” 茶水倒进杯中,谢然看着杯里荡开的涟漪:“告诉她什么?” “真正想要她死的人。”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他的指尖停在茶盏边缘,“然后呢?” “她若知道真正想置她于死地的人是谁,必然会与那位对上。” “届时上官家,朝中诸臣,还有一直控制您的……” 她顿了一下,“鹬蚌相争,殿下坐收其利。” “上官家若倒,朝堂必乱。” “上官家若不倒,她也会继续忌惮。您也可以借上官姑娘之手,拉拢丞相,壮自己的势,不再进退受制。” “无论哪一种局面,对殿下都有利。” 谢然终于抬起眼,“我要她。”声音很轻,“并不只是因为上官家。” 女官沉默了一会儿,她看出来,似乎在对上上官怡的时候,谢然没有半分作为太子的果断。 “殿下可曾想过,她知道真相以后,也许会恨您?” 他现在只需要旁观,上官家若真的被逼到绝境,丞相必然会寻找新的依靠。 而现在最适合成为那个依靠的人…… 就是太子位置上的人,也就是他。 谢然便能借上官家之手,慢慢从被掌控中剥离出来。 女官看着他,忽然轻声道:“您看她的时候,有时候根本不像是在看上官姑娘。” 谢然的手停住:“阿绫,你今日,话很多。” 喵喵喵 后面有些分歧,正在想要怎么写,这两天要好好想一想大纲,所以可能更新慢,对不起偶的四十多个读者。 还有,不会坑,偶也很讨厌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