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说句话啊》 第1章 《老公,你说句话啊!》作者:菜菜要发财【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暗恋拉扯+狗血+酸涩+双洁】 叶家破产,叶祈从挥霍无度,肆意妄为的矜贵小少爷,一夜沦为众人眼里的小丑。 却不料第二天,落魄少爷就被死对头带回了家。 几个月后,在某个上流宴会上,人人都等着看叶祈的笑话。 谁也没想到,有人撞见叶祈和他的死对头,圈子里出名的科技新贵——秦观澜,两人正躲在角落里拥抱接吻。 据知情人士透露:像这种相看两厌的死对头,搞起来的时候最狠了。 【受有心脏病,体质弱,但抽烟喝酒打架,还有点自毁倾向,作精,脾气不好】 【攻沉默寡言,年上,控制欲强,老婆的衣食住行都要管着】 第1章 葬礼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十二月份的a市笼罩在一片惨白中,刺骨的冷意渗透每个角落。 葬礼举办一切从简,前来送叶崇最后一程的人不多也不少。 肃穆的黑与窗外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作为叶崇的唯一的儿子,叶祈却穿得不像那么回事。 黑色马丁靴和牛仔裤,深棕色皮衣外套,还抓了个随性的发型。 他身形高挑,面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散漫,像是站在t台上走秀的超模,唯独不像刚死了爹的样子。 叶祈单手抄兜,懒洋洋地站在他父亲的灵堂前。 前来吊唁的除了叶家的亲朋好友,还有从前跟叶氏有生意来往的合作伙伴,人确实不多。 因为叶家已经在半个月前破产了。 叶崇那么偏执而骄傲的一个人,活了四十几年,最后选择在几天前的一个深夜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好巧不巧,那天正是叶崇和他前妻的结婚纪念日,也就是叶祈的亲妈。 “小祈,节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刘伯伯。” “小祈,现在叶家就剩下你一根独苗了,要好好的。” “有什么困难,我们能帮的都会帮的。” 听到这些话,叶祈将抄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掌心摊开放在几个叔叔伯伯面前,扯了扯嘴角。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叶家现在还欠着一堆债,那就麻烦叔叔伯伯们给我点钱还清债务。” 几人没想到叶祈竟真的不跟他们客气,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险些装不下去。 “小祈,今天是你爸爸的葬礼,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对,不急,以后再说……” 很快,几人吊唁完便离开了葬礼现场。 叶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重新将手抄进衣兜里,压根就没当一回事。 周围有议论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这叶祈还真是冷血,瞧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亲爹死了都不在意。” “跟叶崇一个样,还真是亲父子。” “叶家破产了,这肆意妄为不学无术的大少爷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谁说不是呢。” “也不知道叶祈他亲妈姜怀宁会不会过来……”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故意的,全都被叶祈听得一清二楚。 叶祈依旧站在原地,单薄的眼皮微垂着,神态散漫,那张过分俊秀的脸上写着四个无形的大字:无所吊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没有消停的趋势。 宾客来来去去,或是真情或是假意,演得好的还能挤出两滴眼泪,情真意切地握着叶祈的手,泣不成声。 叶祈看在眼里,半个字也没信,但也懒得戳穿。 到了葬礼后半程,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叶祈站得有些累,没骨头似的靠着墙壁,从兜里掏出香烟咬在唇齿间。 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升起的一簇火苗将香烟点燃。 叶祈微仰头深吸了一口。 隔着白色的朦胧烟雾,他余光瞥见姜怀宁从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宋子玉,叶祈那所谓的同母异父的弟弟。 叶祈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姜怀宁了,他的亲生母亲。 姜怀宁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脸上画了很淡的妆,却掩盖不了精致出众的面容。 要是叶崇在地底下知道姜怀宁来参加他的葬礼,估计会高兴得成疯鬼吧。 叶祈还没来得及多想,外面又有一道高大身影走进来。 秦观澜没有撑伞,裹挟着冷冽的风雪出现在叶祈的视线里,黑色大衣的衣摆被冷风吹得掀起,黑发和肩头落了雪花。 叶祈这回是真有点意外,没想到秦观澜会来,毕竟这么多年他俩一直不对付。 两人的目光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交汇。 在看到叶祈指间夹着的那根香烟时,秦观澜不明显地皱了下眉,眉眼下压,显得愈发深沉,眼中没有什么温度。 在看到他走到宋子玉身边停下时,叶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姓秦的是为了陪宋子玉过来的。 母子两人和秦观澜一同走到叶崇的灵堂前,没有什么感情地弯腰鞠躬,送他最后一程。 叶祈依旧靠着墙面,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余光里觑着这一幕。 姜怀宁对灵位里摆放的属于前夫的遗像没有一丝留恋,将视线转移到了叶祈身上。 “这张卡里有一笔钱,收好。” 叶祈仍然在抽烟,没有接过那张递到跟前的银行卡,像是没听到姜怀宁的话。 姜怀宁对这个儿子没什么耐心,语气冷肃了几分,“叶家已经倒了,没人能护着你,别再像以前一样肆意妄为,挥霍无度。” 跟在身旁的宋子玉眼看着叶祈这个态度,顿时不乐意了,“我妈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 虽然叶祈和宋子玉在血缘上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实际上跟仇人差不多,平时没少针锋相对。 “什么狗嘴说话这么臭。” 叶祈的前一句话是对宋子玉说的,后一句是对姜怀宁说的: “我不需要你的钱。” 姜怀宁还没有所反应,宋子玉已经彻底冷下了脸,将他妈手里的银行卡夺了过来,再瞪向叶祈。 “不识好歹的东西!行,你以后要是后悔了也别来我家讨钱!更别找我妈!” “妈,我们走!” 姜怀宁目光冷淡,只看了叶祈一眼,便毫无留恋地跟着小儿子往外面走去。 走到中途,宋子玉又扭头看向秦观澜,拔高嗓音冲着他提醒了句:“观澜哥你还待在这儿干嘛,不走吗?” 秦观澜站在一旁,神情寡淡,像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看着这一幕。 “你们先走。” 宋子玉哦了一声,又冷冷地扫了叶祈一眼,转身离开。 灵堂里只剩下叶祈和秦观澜两人,冷冷清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秦观澜站在距离叶祈两米远的位置,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再度落在了叶祈指间夹着的半截香烟上。 叶祈知道这人讨厌烟味,他指尖弹了弹烟灰,正准备把香烟掐灭,在动手前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没安好心,踱步走到秦观澜跟前,深吸一口香烟,故意仰头冲着男人的脸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还不走,是打算留下来看我笑话么?” 第2章 心脏病 叶祈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笼罩在缭绕的烟雾里,唇边扯着一抹像是嘲讽的的弧度,一举一动都带着刺儿。 秦观澜闻着呛人的烟味,稍稍偏过了脸,不悦地蹙了蹙眉。 他说:“叶祈,我没你这么无聊。” 叶祈嗤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跟人拉开距离。 他再看向秦观澜那张招人却令他心生烦躁的脸,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滚吧,今天没空跟你吵。” 秦观澜的情绪起伏一向不大,听了这话也没显露出多少恼意,只不过眉眼沉了沉。 “刚才那笔钱,你应该收下的。” 叶祈半分面子也不打算给他,口吻讥诮:“狗拿耗子。” 秦观澜看他一眼,“百分之九十的肺癌跟吸烟有关,以后要是得了病,还得有钱治。” 撂下这句不冷不热的话,秦观澜这才转身离开。 他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大门打开又关上,冷风呜呜地从门缝里钻进来,裹着纷飞的雪花。 秦观澜已经走了,头也没回。 “……”叶祈看了看指间还剩下小半截的香烟,险些要抓起他爸的遗像朝门口砸过去。 姓秦的几个意思,盼着他早点死是吧。 叶祈看着他爸的遗像,还是叶崇年轻时的俊秀模样,精致的五官生得惹眼。 但由于气质太过于阴沉,给人一种极为不好相处的感觉,不像个好人。 实际上也是如此。 第2章 “爸,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还指望我这个废物儿子给你收拾烂摊子不成。” 叶祈轻笑一声,沉默地蹲在地上将剩下的小半截香烟抽完。 当年叶崇和姜怀宁是商业联姻。 姜怀宁心有所属,并不喜欢叶崇,但叶崇却对姜怀宁痴心一片,不顾姜怀宁的反抗将她娶进了家门。 婚后生活当然没有如叶崇所愿的那般美满,但他性子天生偏执,即使强扭的瓜不甜,也要将心爱之人绑在自己身边。 姜怀宁从刚开始的不喜欢,到厌恶憎恨。 一年后,叶祈出生了。 叶崇本以为这个孩子能让姜怀宁回心转意,却没想到在三天后,情绪崩溃的姜怀宁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了医院的天台上,以死相逼。 纵使叶崇再不情愿,也只能放姜怀宁离开。 从叶家离开的三个月后,姜怀宁终于如愿以偿,和她的初恋宋聿明结婚了,当时那场盛大的婚礼举办的轰轰烈烈,满城皆知。 叶崇成了个笑话,彻底的失败者。 姜怀宁和宋聿明的婚后生活美满,第二年宋子玉出生了。 这个只比叶祈小了不到两岁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得到了叶祈此生也无法体会的偏爱。 在叶崇那儿,叶祈也并没有得到多少父爱。 他长得并不怎么像姜怀宁,眉眼轮廓跟叶崇有六七分相似,一看就是亲父子。 姜怀宁不喜欢叶祈的长相,所以一直对他不闻不问。 叶崇则固执地认为是叶祈长相的缘故,才没法让姜怀宁回心转意。 这二十年来,叶崇对叶祈这个儿子的态度极其严苛,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五年前,也就是叶祈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宋子玉发生口角,扭打在了一起,最后宋子玉不小心从台阶摔了下来,左腿骨折了。 当晚,得知消息的叶崇直接拖拽着叶祈到医院病房道歉,他当着姜怀宁和宋聿明的面,用钢管硬生生将叶祈的左腿打断了,就连宋子玉都被吓了一跳。 叶祈记得,当时十七岁的秦观澜也在场。 秦观澜的父亲是宋家司机,母亲在他六岁时便因癌症去世了。 宋聿明是个好雇主,不仅借了一大笔钱给秦母治病,又在秦母去世之后将无人照看的秦观澜接到了宋家,好让他和宋子玉做个玩伴。 秦观澜和宋子玉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是一般的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年少时的叶祈还想在这两人中横插一脚,现在想想真挺好笑的,估计那俩人也把他当作笑话了。 天暗下来了,灵堂里太过于安静,窗外呼呼的风声像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叶祈又拿出一根烟点上,谁料还没吸两口就被呛得咳嗽,连眼泪都逼出来了。 江颂忽然出现,一把将叶祈刚准备送进嘴里的香烟抽走,“叶祈,我知道你爹死了你家破产了还被追债心情不好,但也别糟践自个儿。” 叶祈:“……” 妈的,更想抽了。 江颂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顺手把叶祈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都收走了。 “刚才有点急事来晚了,人都走光了?” “嗯。” “妈的,我就知道一个两个都是墙头草。” 江颂骂骂咧咧,直到走到叶崇的灵位前,他才敛下神情,弯腰鞠躬。 完事了,江颂在叶祈身边蹲下,抬手往叶祈的肩膀上一拍,“有心脏病还敢抽烟,我看你是活腻了,可别拖累我把你送进医院。” 叶祈直接往地板上一坐,懒洋洋地靠着墙面,“少管我。” 叶祈是早产儿,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体质也弱。 虽然小时候做过了手术,还是有复发的风险,尤其他还抽烟喝酒打架熬夜蹦迪,反正没人管。 江颂跟着坐在地板上,抬手勾住叶祈的肩膀,怜爱地摸摸他的下巴,看着他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脸色。 “小可怜,现在除了江哥还有谁能管你。” 被推开之后,江颂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给叶祈,“我跟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这张卡里有点钱,不多,你先用着。” 叶祈拒绝了姜怀宁的好意,但收了江颂的卡,“谢了。” 江颂是他为数不多的能交心的朋友。 前阵子江颂出柜,跟家里闹掰了,名下的资产全都被他爸冻结了,日子过得响叮当,还得靠叶祈接济。 现在他俩同病相怜了。 江颂略一思索,“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回家里偷点钱给你,我爸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把亲儿子送进局子里。” 叶祈:“不至于,真不至于。” (排雷:标签打的是酸涩,这本是主受文,前期也是从受的视角叙述的。 算我跪下求求了,请不要再说什么受才是宋子玉吧,酸涩文酸的只有受这种话。 接受不了就左上角,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祝大家都能找到喜欢的文) 第3章 卖不卖? 叶家名下的房产车子之类的全都被查封了,叶祈这半个月都住在酒店里。 晚上和江颂一块儿吃了顿饭,叶祈回到了酒店房间。 这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叶祈身心疲倦,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电视打开,好让空荡荡的空间发出点动静。 扔下遥控器,叶祈进浴室里洗漱,往床上一倒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敲门声。 叶祈被吵醒,摁了摁隐隐作痛的脑袋,黑着一张脸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穿着酒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 叶祈问她有什么事,她脸色有些为难,“叶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楼下有人一直吵着要见您。” “什么人?” 工作人员犹豫道:“像是来找您讨债的,您还是下去看看吧,不然他们一直赖在大堂里不肯走。” 听到这话,叶祈顿时觉得脑袋更疼了。 虽然叶祈平时放浪形骸,很不靠谱,但这毕竟是他个人的事情给酒店带来了麻烦,他没法置之不理。 叶祈将工作人员打发走,简单洗漱再换了身衣服,乘坐电梯来到一楼的酒店大堂。 刚从电梯出来,吵吵嚷嚷的大嗓门便传进了叶祈的耳朵里。 “老子就想知道叶祈那小崽子住几号房,别他妈磨磨唧唧的!”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请你们离开,再闹下去我们就要报警了。” “叫天王老子过来也没用,我们不走!” “要是你们不肯说的话,老子就赖在这儿不走了!看你们能耗到几时!” 叶祈顺着声音看过去,两男一女正站在前台处。 看着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和一对二十几岁的年轻夫妻,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看着像一家人。 扯着嗓子大声叫骂的是年轻男人,面红脖子粗,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一副准备撒泼打滚的架势。 一旁的妻子的脸色很不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扯了扯丈夫的衣服,“孩他爹,算了,别为难人家了。” “算什么算!” 年轻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忽然安静了下来,半晌,他低头将脸埋进了掌心里,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 “谁不想体体面面地活着,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真没办法……” “我家闺女得了白血病,我和我爸还有我媳妇儿在工地干活,收工之后还得到处打零工,一天只睡不到五个小时,就为了给闺女筹钱治病!” “现在叶家倒了,那黑心肝的老板明明有钱,却借口说拿不到叶氏的工程尾款,故意拖欠着我们半年的工钱一直不发!” “那可是我闺女的救命钱啊,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找到这里的……” 妻子的眼眶也湿润了,抱紧了怀里熟睡的小女儿。 中年男人满脸愁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叶祈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到底还是迈步走到了那家人面前。 “起来吧,今天你们就能拿到工钱。” 叶祈身上还有一笔钱,也就几万,加上江颂给他的那笔钱,全都取了出来。 还是不够。 站在取款机前,叶祈看着余额里的零,恨不得一巴掌抽死昨天假清高的自己,早知道就收下姜怀宁的银行卡了,又不会掉块肉。 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家人,先让他们带着孩子去医院治病,并且承诺会尽快把剩下的钱补上的。 虽然几人不相信叶祈说的话,但也没别的法子,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拿着钱离开了。 叶祈目送着那一家子离去的背影,他在原地站着没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儿。 忽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叶祈的脖颈,犹如滑腻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第3章 同时,耳边传来要笑不笑,拖着缓慢腔调的嗓音:“早就跟你说过了,缺钱就来找我。” 苏云暮的嘴唇几乎贴着叶祈的耳廓,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他的耳垂。 叶祈头皮一紧,嫌恶地抬手推开了对方的脸,恨不得用消毒液在手上喷一圈。 这姓苏的整天神出鬼没,本来天气就冷,苏云暮出现之后他周围的温度更是下降了好几度。 “滚开。” 苏云暮敛下了唇边的笑弧度,冷冷地盯着叶祈,“叶祈,你三番两次拒绝我的好意,是不是不太好?” 叶祈同样冷着一张脸,“好意?你难道不是想买我的屁股?” 苏云暮原本只是苏家老爷子的非婚生子,通俗点来说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种。 可就在一年前,苏家老爷子中风后,他凭着在苏氏集团绝对的占股优势,接替了苏老爷子的位置,成为了新的掌权人。 也不知道苏云暮在背地里使了什么腌臜的手段,苏老爷子的原配生的一儿一女,一个车祸瘫痪了,一个疯了。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叶祈家破产之后,苏云暮忽然找了过来,说他可以帮叶家还清债务,前提是叶祈得跟着他。 叶祈在心里翻白眼,什么跟不跟,那不就是卖的。 叶祈的话太过于直白,苏云暮喉间抽动,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伸手一巴掌拍在叶祈的屁股上,低头在叶祈耳边低声问:“那你卖不卖?价格好商量。” 叶祈的回答是抓住苏云暮的掌心,往反方向用力一掰。 他也没管苏云暮的反应,低声一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祈觉得自己现在是落魄了,但还不至于到卖屁股的程度,要卖也不能卖给苏云暮这脑残。 — 寒冬腊月。 天黑得早,还不到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位于市中心的富人别墅区灯火通明。 这会儿又忽然下起了雪,叶祈独自站在宋家别墅的大门外,他没撑伞,只戴了顶黑色鸭舌帽。 雪花不断飘落到他的肩头,越积越多。 叶祈身上的衣服也没穿得多保暖,单薄的身板安静地站在那儿,冷风呼啸而过,冻得人遍体生寒。 叶祈是二十分钟前来到这儿的,他要见姜怀宁,佣人去通知了,却迟迟没有回来。 见还是不见,没个准信,叶祈只能在这儿干等着,他早就把姜怀宁的联系方式给删了。 第4章 跟我回去 天气太冷,宋子玉懒得出门,他推掉了朋友的邀请,懒洋洋地窝在房间沙发里吃零食看电影。 内线电话响起,宋子玉接通。 “少爷,叶少爷来了,就在大门外等着,他要见夫人。” 宋子玉早就吩咐过家里的管家佣人,要是叶祈来了,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听到佣人的话,宋子玉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还以为我这便宜哥哥能有点骨气呢,这才过了一天就上赶着来了。” 宋子玉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讥讽,他嗤笑一声,冷冷地吩咐电话那头的佣人,“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妈,就让他在外面等着,看他能坚持多久。” “哦对了,我妈待会儿要出门,让司机开车从后门离开。” “好的。” 挂断电话,宋子玉心情更好了,待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继续吃零食看电影。 想到什么,他又拿起手机点进通讯录,给备注为“澜哥”的联系人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子玉。” “澜哥,你在干什么啊,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才在开会,没注意。” 宋子玉没计较那么多,急于向秦观澜分享叶祈被打脸的事情。 “澜哥,你是不知道叶祈的脸皮有多厚。” “昨天我妈好心给他一笔钱,他却装模做样不肯收,现在还不是觍着脸巴巴地上门来讨钱了……” “现在天气那么冷,外面还下着雪,就让他在门口干等着好了。” 秦观澜全程安静地听着宋子玉这番得意的说辞,等宋子玉说完了,他才淡声道:“子玉,你不应该瞒着阿姨。” “哎呀,反正我妈每次见到他心情都不好,澜哥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哦对了,你不能背地里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不出宋子玉的意外,秦观澜答应了:“嗯。” 相对于叶祈,秦观澜才更像宋子玉的亲哥,从小到大,秦观澜几乎不会拒绝他的各种要求。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格外漫长。 叶祈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手机还没电关机了。 他身上落满了雪,四肢已经被冻得僵硬麻木了,仿佛不是自己的。 冷风渗透进骨头缝里,叶祈双手抄在外套口袋里,跟没事人一样站着,但身体在细微地发着抖。 周围很安静,旁边的路灯投下暖色的光线,在雪地上倒映出一道孤零零的黑色影子。 或许已经过去了一个四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叶祈还是没有等来姜怀宁。 他今晚是见不到姜怀宁了,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无论是炎热酷暑还是凛冽寒冬,他都曾在这栋别墅门外等着,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再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 小时候的他还会伤心到哭鼻子,现在不会了。 叶祈闭了闭眼,将冷空气深深地吸进肺腑里。 再睁开眼时,雪忽然停了。 准确地说,是他周身的雪停了,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他的头顶上方。 握着伞的手骨节分明,沉稳而有力。 叶祈微微一怔,随后看到了一张熟悉到几乎能刻进他骨子里的脸。 叶祈面部肌肉被冻得僵硬,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观澜?” 这三个字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是颤抖的,哆嗦得不像话。 “回去吧,你今天见不到宋夫人。” 秦观澜的口吻和他的神情如出一辙,寡淡却又残忍,如同尖锐的冰锥子刺向叶祈的心脏,无情地告诉他这件事实。 叶祈眼皮微颤,沉着脸推开秦观澜撑伞的手,“用不着你提醒。” 被推开,秦观澜再次将伞撑在了叶祈的头顶上方,自己的半边身体暴露在风雪中,肩头很快落满了雪花。 他垂眸注视着身旁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人。 像叶祈这种不务正业的富家少爷,向来是白天睡觉,晚上放浪的。 长期的昼伏夜出,不见阳光,叶祈的皮肤很白,但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同样的,因为心脏病和体质弱,加上不经常运动,叶祈的身板很单薄,此时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栗着,在风雪中似乎摇摇欲坠。 叶祈注意到了秦观澜的目光,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落魄又狼狈的模样。 “你来宋家做什么,找宋子玉?” 秦观澜不置可否。 “那还不进去?” 叶祈仰头对上秦观澜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不再那么没气势。 “秦先生这么有闲情逸致,还想看我笑话?” 秦观澜这才发现,叶祈的眼睫也结了冰霜,随着说话而轻微翕动着,不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了多久。 叶祈没有等来秦观澜的反唇相讥,但这人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瞧着还有几分阴沉。 “拿着。” “啊?” 秦观澜直接将伞柄塞进了叶祈手里,随后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外套披在了叶祈的肩膀上,顺便拢紧了些。 厚重温暖的大衣披在身上,瞬间驱散了严寒,似乎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气息。 叶祈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握着伞柄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你……” “你现在住哪儿?”秦观澜冷不丁地打断他的话。 叶祈故作轻松,“没地儿去,睡桥洞呗,跟流浪汉挤一块儿还能暖和暖和。” 即便落魄了,叶少爷也没有太委屈自己,这半个月住的酒店都是接近上千块的高端酒店。 但他现在全身上下连一千块都没有了,酒店是住不起了,大概真要睡桥洞。 叶祈生来富贵,没有很多爱但有很多钱,叶崇从来不限制他的花销,他是过不了穷日子的。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直接从桥上跳进江里,死了省事,再也不会碍着谁的眼了。 不仅是现在,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有很多个瞬间,叶祈是真有过这种念头。 “跟我回去。” 叶祈还处于秦观澜主动给他披外套的诧异中,如今听到头顶传来的话,他险些没反应过来。 秦观澜?要带他回家?脑子坏掉了? 第5章 我穿什么? 宋子玉看完一部电影,这才想起叶祈的存在,准备去好好奚落他一番。 宋子玉好心情地走到家门口,却没看到叶祈的身影,覆盖了一层的雪地里,还能看到未被覆盖的鞋印,并且是两双。 第4章 人呢? 几分钟前管家才说叶祈一直没离开,刚才走的? 宋子玉看着那双多出来的鞋印,也不知道是跟谁走的。 这才过了一个小时,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宋子玉无趣地撇了撇嘴,转身往屋里走去。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路虎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雪夜的道路上。 车厢里开着暖气,逐渐驱散了叶祈身上的寒意,僵硬的身体也缓过来了。 叶祈刚才脑子一抽,就答应了跟秦观澜回去。 他坐在副驾驶,被冻得骨节泛红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膝盖,扭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又时不时用余光觑向坐在他左侧驾驶位开车的秦观澜。 叶祈的思绪很乱,他想问秦观澜为什么要将他带回家,为什么要给他撑伞,为什么要脱下外套为他披上,是看他太可怜了吗?秦观澜同情他? 秦观澜像是没注意到叶祈的目光,心无旁骛地开着车,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叶祈,吝啬到了极点。 叶祈的那些问题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大概是不想再自取屈辱。 半个小时的路程,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憋得叶祈想跳车。 最后车辆驶进了二环的一片新建不久的小区里,在地下车库停了下来。 直到熄了火,秦观澜才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到了。” 叶祈哦了一声,下了车跟在秦观澜身后上了电梯。 秦观澜家在三十八楼,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不算大,但在寸土寸金的a市,价值已经不菲了。 跟叶祈这种挥霍无度,浪费生命的富家子弟不同,秦观澜的家世普通,但自小就优秀出众,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成绩。 秦观澜在十八岁之前都住在宋家,上了大学之后才搬出去住。 大二那年,他开始和朋友创业,开了一家小规模的游戏设计工作室,很快就赚了第一桶金。 今年六月,二十二岁的秦观澜刚大学毕业,已经凭着自己的努力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并且在以稳健的速度不断壮大。 假以时日,秦观澜将会是a市上流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叶祈和他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明明只差了两岁而已。 房子是秦观澜去年买的,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 秦父近两年的身体不大好,去年就向宋家辞了司机的工作,回老家养老去了。 房子总共三室一厅,装修风格干净简洁,宽阔的客厅里有一面高大的落地窗。 叶祈站在玄关里随意打量了一圈,正要往里走,秦观澜先一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到他脚边,“换上。” 人在屋檐下,叶祈难得好脾气地哦了一声,乖乖换上拖鞋,再跟着秦观澜走到沙发前坐下。 秦观澜倒了杯温水递给叶祈,又问他,“饿不饿?” 叶祈觉得今天的秦观澜真他妈有病,还病得不轻。 他将一口没喝的温水放在茶几上,跟在自己家一样,歪歪斜斜地往沙发里一靠,“秦观澜,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秦观澜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扫向沙发里的人,“叶祈,我在问你饿不饿。” 他知道叶祈在想什么,但从始至终都没解释过自己的行为。 叶祈嘁了一声,还是那副大少爷的做派,俨然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饿。” “跟我过来。” 秦观澜转身就走。 叶祈跟着他走,然后来到了洗浴室门外。 他扒着门框往里探头,“怎么,马桶里有你昨晚吃剩下的?” 在秦观澜面前,叶祈向来是没什么好话的,不给对方找不痛快就浑身刺挠。 “叶祈,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以后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 秦观澜单手抄在口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人那张称得上漂亮的侧脸上,用不容置喙的冷淡语气吩咐:“先进去洗个澡,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叶祈冷笑一声,“秦观澜,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这人说话就这样。” “要是不乐意听,我走就是了。” 秦观澜没给叶祈转身离开的机会,直接将人推进浴室,顺手关上了门。 虽然两人不对付了这么多年,但叶祈被秦观澜这么强硬对待还是头一回,果然,落魄少爷是没有人权的。 他撇了撇嘴,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服都脱干净了。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秦观澜还没离开,也就在下一秒,玻璃门忽然被人从里打开了。 叶祈的上半身从里探出来,“没衣服换啊,我穿什么?” 他没穿衣服,白得腻人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锁骨很明显,腰侧还有一颗艳红的小痣,像开在冰天雪地里的一朵秾艳稠丽的玫瑰。 秦观澜大概是觉得叶祈麻烦,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下,看着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他转身道:“等着。” 几分钟后,秦观澜重新折返回来,将手里的换洗衣服交给了叶祈,没有多往叶祈身上看一眼。 等叶祈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循着香味往半开放式厨房走去,秦观澜正站在灶台前。 屋里开着暖气,秦观澜身上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打底衫,修身的版型将他的好身材展露无遗,宽肩窄腰,肩背线条利落。 因为下厨的缘故,他的衣袖挽到手肘处,手臂线条紧实。 叶祈还没仔细看,听到动静的秦观澜忽然扭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叶祈身上穿着一套对于他来说过于宽大的柔软棉质居家服,袖子过长只能露出一点儿被热气熏红的指尖,裤管过长遮住了脚背,几乎垂到了木制地板上。 “你这衣服穿过的吧?” 叶祈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臂,低头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闻到的是洗衣液的浅淡清香味。 秦观澜:“嫌脏?” 叶祈没有洁癖,不在意这些,也没心思计较这么多,但是—— “内裤总不至于也是你穿过的吧?” 第6章 哥哥 内裤很明显就是秦观澜的尺寸,对于叶祈来说大了不止一个号。 他在浴室里找了个小夹子夹住裤腰,才不至于让内裤掉下来。 秦观澜幽幽地在叶祈身上看了一眼,随后低头将锅里煮好的面条盛在碗里,“新的,我没穿过。” “要是不想穿就脱下来。” “我可没说过。” 一共两碗面条,盛好之后,秦观澜将它们端到餐桌前放下。 他拉开椅子坐下,也没招呼叶祈,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闻着香味,叶祈才觉得饿了,他没跟秦观澜客气,自觉地在对面坐下。 面条还冒着热气,上面窝着两个煎蛋,几根青菜和几点葱花做点缀。 叶祈平时吃的都是星级厨师做的食物,这碗面条的味道对于他来说很普通,但他还是吃完了。 这是第二次,他吃到秦观澜煮的面条。 小时候,叶祈经常因为身体不好而住院。 七岁那年夏天,小叶祈心脏病发作,在医院里住了小半个月。 叶崇忙于工作,且沉浸在自己病态扭曲的世界里,期间只来医院看了叶祈两次,而姜怀宁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那时候的小叶祈已经知道他的妈妈不爱他这件事实,但他孤零零地在病房里待了半个月,很想念妈妈。 小叶祈暗自策划了两天,在第三天的傍晚,他瞒着医生护士偷偷从病房里跑了出来,打了辆出租车前往宋家。 那天,才七岁的叶祈也跟今晚一样,在宋家别墅大门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姜怀宁出现。 天色逐渐黑沉,夜幕降临。 小叶祈还是不甘心离开,他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瘦弱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想着妈妈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秦观澜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那是叶祈第一次跟他见面。 九岁的秦观澜穿着学校的统一制服,背着书包,站在叶祈跟前问他:“你在干什么?” 小叶祈抬起头,白净稚嫩的脸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呆呆地看着他,“我……我想见我妈妈。” “你妈妈是谁?” “我妈妈叫姜怀宁,就住在这里面。” 秦观澜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叶祈,让他擦眼泪,并且提醒他:“那是宋子玉的妈妈。” 在听到这句话后,叶祈的眼泪没有擦干净,并且哭得更惨了,伤心得不能自已,一把鼻涕一把泪,险些没喘上气。 “你撒谎!” “那是我的……那是…那是我的妈妈!” 宋子玉也经常哭,但一般都是为了得到自己的目的,想要糖果或者玩具,雷声大雨点小。 秦观澜从来没见过哭得这么伤心的小孩,仿佛天都要塌了,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手足无措。 秦观澜拿着纸巾主动替叶祈擦眼泪,他皱了皱眉,像是在纠结什么,过了会儿才轻声说:“别哭了,我带你进去找她。” 第5章 秦观澜的性子跟长大后没什么差别,自小就不爱多管闲事。 也许是因为这小孩长得那么小,脸色白白的,感觉再哭下去就会在他面前死掉,他才多管了这闲事。 小叶祈抽抽噎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哭声,一双通红的大眼睛挂着泪花,巴巴地看着他,“真的?” “嗯。” 秦观澜带着叶祈从后门进了宋家。 但那天姜怀宁不在家,叶祈最终还是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妈妈。 秦观澜眼看着小孩瘪了瘪嘴,下一秒就要大哭起来,引起附近佣人的注意。 他先一步伸手捂住了叶祈的嘴巴,带着人回了自己在宋家的房间。 叶祈不伤心了,他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很好玩,就像玩游戏一样。 他坐在秦观澜给他搬过来的小板凳上,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哥哥,你为什么会住在宋子玉家?” “你的房间怎么这么小?” “对了,我叫叶祈,你叫什么名字?” 叶祈有很多问题,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秦观澜只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叶祈说累了,他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说:“哥哥,我肚子饿了,你有吃的吗?” 秦观澜让叶祈在房间里安静待着,别乱跑,然后自己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碗刚煮好的清汤寡水的面条,连一根青菜都没有。 小叶祈只吃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哥哥,这面条好难吃啊。” “快点吃,吃完我带你出去。” “哦……” 叶祈出现在宋家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因为面条吃到一半的时候,宋子玉忽然闯了进来。 “观澜哥哥,妈妈刚才带我去商场买了一个超级酷的机器人,给你看看!” “叶祈?你怎么在这儿!” “妈妈!家里有坏蛋闯进来了!” 最后,叶祈还是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妈妈,他兴奋地扑进姜怀宁的怀里,“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了!” “妈妈,我生了好大的病,在医院里住了好久,你怎么都不来……” “你走开!这是我妈妈,你不准这么喊她!” 宋子玉气得不轻,往叶祈身上推了一把,但他年纪小,力气不大,叶祈紧紧地抱着姜怀宁的大腿,没有被推动。 “子玉,不能这么没礼貌。” 姜怀宁吩咐一旁的秦观澜,“观澜,你先带子玉回房间。” 秦观澜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叶祈,随后牵起宋子玉的手,带着他往房间走去。 叶祈心里急了,想追上去,但又舍不得松开姜怀宁,“哥哥,你别走……” 宋子玉回过头,气鼓鼓地瞪着他,“观澜哥哥是我的,也不准你这么喊他!” 两人离开之后,叶祈也被姜怀宁推开了。 他仰着小脸,怔怔地看着姜怀宁,想靠近又不敢再上前。 他刚抬起手,再接触到姜怀宁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后,又怯怯地放了下来,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妈妈……” “叶祈,你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 “以后不许再这样,我不会见你,待会儿我会让管家送你回去。” “可是我好想你。” 叶祈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他鼓起勇气,试探性地伸手拽住了妈妈的衣袖,小声哀求她: “妈妈,你能不能抱抱我,你抱抱我好吗?” 姜怀宁沉默了几秒,再次残忍地推开了叶祈。 她不再看他,转头吩咐管家:“吴叔,送他回叶家。” 第7章 无可救药的少爷 一个七岁的孩子自然没有能力反抗大人。 小叶祈被送了回去,叶崇知道这件事后动了怒,出院之后将他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反省了半天。 后来没多久,小叶祈打听到了秦观澜的身份,得知他爸爸是宋家的司机,目前暂住在宋家,并且和他上的是同一所学校。 学校是私立的,设有小学初中和高中部,光是一年的学费就要几十万。 与叶祈和宋子玉不同,秦观澜是凭着优异的成绩进的这所学校,不仅不需要交学费,每年还有一笔奖学金。 七岁的叶祈上二年级,九岁的秦观澜上四年级。 自从那天之后,小叶祈在学校里没少往秦观澜跟前跑,殷勤得不像话。 大概是因为这个哥哥长得很好看,虽然不爱说话。 叶祈还会经常带自己喜欢的玩具和零食给秦观澜,但秦观澜对这些显然不感兴趣,没有收过一次。 “哥哥,你让你爸爸别给宋子玉家当司机了,去我家还不好,这样你就可以跟我住在一起了。” 小叶祈趴在课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对面正垂眸认真写作业的秦观澜,“我有钱,我会给你爸爸很多工资的!” 秦观澜头也不抬,“不可以。” 小叶祈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撇着嘴,自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过了会儿,他又伸出食指戳了戳秦观澜的手背,小声恳求:“那你能不能别跟宋子玉好了,他是个讨厌鬼。” 同样都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妈妈只喜欢宋子玉,只对宋子玉笑,只亲他抱他,却连一句话都不肯多对叶祈说。 是因为叶祈不够乖吗,他已经很乖了,每次生病住院都不哭不闹,还要吃那么苦的药。 还是因为叶祈经常生病?可他也不想这样,他也很讨厌生病。 宋子玉才不乖,而且还笨,讨厌得要死。 秦观澜没有答应叶祈的请求,只跟他说快上课了,让他回自己的教室。 叶祈不肯走,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哥哥,你不知道,宋子玉真的很讨厌……” “观澜哥哥,我鞋带掉了,你快帮我绑一下!” 宋子玉一边喊着一边从外面跑进来,在看到坐在秦观澜跟前的叶祈后,瞬间板起了脸,指着叶祈大喊: “烦人精,你怎么又缠着观澜哥哥,赶紧走开!” 叶祈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连鞋带都不会系的蠢蛋。” “你才是蠢蛋,而且还是个没人喜欢的可怜虫!” “宋子玉,信不信我揍你!” 最后还是秦观澜觉得吵,打断了这两人之间的争吵。 “叶祈,你先回教室。” 说完这话,秦观澜起身走到宋子玉跟前,蹲下来,开始给他系鞋带。 “观澜哥哥,晚上回家你陪我一起拼乐高吧。” “嗯。” 宋子玉朝叶祈投去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小叶祈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像是喝了一整杯柠檬汁,暗自攥紧拳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妈妈不喜欢他,更喜欢宋子玉,对宋子玉好,秦观澜也跟他妈妈一样。 尽管如此,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叶祈在学校里还是经常往秦观澜身边跑,依旧积极地劝说秦观澜别跟宋子玉玩,让秦爸爸到他家工作。 叶祈也没少跟宋子玉拌嘴吵架,甚至是打架。 大部分时候,宋子玉都打不过叶祈,最后还是秦观澜帮他阻止叶祈的行为。 秦观澜经常帮宋子玉,却很少帮叶祈。 秦观澜生日那天,叶祈一大早就跑到了他的教室,将用心准备好的礼物塞进了他的课桌里。 大课间,叶祈又兴冲冲地跑到了秦观澜的教室,满心期待地想象着哥哥收到礼物后的反应。 到了教室,叶祈并没有看到秦观澜的身影,却在角落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自己送他的礼物。 那是一幅卡通水彩画,他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才画好,如今却被人残忍地撕成了碎片,可怜巴巴地躺在垃圾桶里,没人在意。 在那一刻,小叶祈彻底明白了。 无论叶祈家里再有钱,秦观澜也不会答应让他爸爸到叶家工作。 不管叶祈做得再好,表现得再乖,秦观澜也不会喜欢他,不会为了他抛下宋子玉。 宋子玉说得对,叶祈就是一个没人喜欢的可怜虫。 在那以后,小叶祈再也没有主动往秦观澜跟前跑,没有再喊过他一声哥哥。 就算在学校里偶然碰见了,也对秦观澜没什么好脸色,骂他是宋子玉的仆人,走狗。 吵架,甚至是打架,叶祈单方面的。 当然,他打不过秦观澜。 秦观澜比宋子玉更让人讨厌。 这份讨厌一直持续了很久,从小学到高中,再到现在。 — 叶祈从久远的思绪中抽离,撂下手里的空碗和筷子,“我吃饱了。” 秦观澜也放下碗筷,指尖在桌面点了两下,对舒服地靠在椅子里,一副大少爷姿态的叶祈道:“那就把碗洗了。” 叶祈愣了愣,随后怀疑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一下子就乐了,“秦观澜,你这是在命令我做事吗?” “有问题?” 叶少爷这辈子就没干过什么活,他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里,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不洗。” 第6章 “哦对了,我晚上睡哪儿?” 秦观澜扫了眼客厅,语气里没有温度,“沙发,或者地板,随你。” “你家不是有客房么,哪里有让客人睡地板的道理。” “把碗筷洗了,你就能住客房。” 叶祈实在不知道秦观澜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他洗碗,想给他下马威? 还是讽刺他,他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矜贵少爷了? “你自己决定。” 扔下这句话,秦观澜起身往客厅走去。 叶祈保持着大爷的姿态,盯着桌上的碗筷看了两分钟,实际上是在思考今晚睡沙发还是睡床。 “我不会用洗碗机。” 秦观澜靠在沙发前,垂眸看手机,“那就学。” 没多久,餐桌那边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动静,叶祈终于舍得起身了。 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 叶祈走过来,往秦观澜旁边的沙发上一躺,叹气。 “那我还是睡这儿好了。” 秦观澜的脸色黑了。 第8章 寄人篱下 最后,碗筷还是秦观澜放进洗碗机里洗的。 叶祈怀里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犹如豌豆公主一般。 “秦观澜,这沙发躺着不够宽敞,一翻身就掉地上了,睡起来也不舒服,太硬。” “是真皮吗,闻起来怎么有股味道。” “我觉得我还是适合睡床,你觉得吗?” 秦观澜站在厨房的洗手池前洗手,没有理会叶祈。 “睡沙发也行,那你好歹给我拿条毯子过来吧。” 秦观澜洗完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关门。 叶祈嘁了一声,装什么哑巴,有时候秦观澜跟哑巴也没什么区别。 没多久,哑巴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条毛毯,二话不说就扔到了叶祈怀里。 哑巴又转身走了。 寄人篱下大概都是这样的,得看人脸色。 叶祈盖上毛毯,在旁边的置物架里找了个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随便选了部家庭伦理狗血剧观看。 手机刚开机,江颂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叶祈接通,还没来得及说上一个字,那边的江颂开始骂骂咧咧。 “阿祈,群里那几个傻逼说的话你别在意,妈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以前你家还没倒的时候,倒是天天巴结你,跟在你屁股后面转。” “现在他妈的翻脸不认人了,一群傻逼,保胎针打脑子里了!” 叶祈打开微信的某个富二代群聊一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群里有十几个人,都是叶祈以前认识的狐朋狗友,平时不干正事,最擅长寻欢作乐。 就在十分钟前,有人在群里提议明天晚上去明秋山飙车,还艾特了叶祈,问他去不去。 “李老六你脑子糊涂了,叶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跟你飙车啊?” “瞧我这脑子就是不记事儿,叶少最近怕是忙着四处借钱还债吧?” “都是兄弟,要是哥几个手头上还有闲钱的话,就给阿祈应应急。” “是啊,叶家倒了,叶叔叔人也没了,叶少现在成孤儿了,真挺可怜的。” …… 一股子阴阳怪气的酸臭味。 不用叶祈说话,江颂已经在群里骂起来了。 叶祈不痛不痒地扯了扯嘴角,倒是想起一些以前的旧账了。 他直接在群里艾特了最先挑事的李明耀,摁着手机屏幕发了两句语音过去。 “李老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两年前包养了个嫩模,没钱给人买礼物,还找我借了三十万,说一个月后还。” “这都过去两年了还没还上,是真忘记还是装揣着明白糊涂?” 他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讥诮溢于言表。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起哄。 “不是吧,李老六你怎么还欠人钱不还啊,三十万都还不起?” “就是,人叶少都亲自找你讨债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明耀才笑着讨饶:“冤枉,三十万这数目太小了,我是真忘了,叶少你以前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叶祈冷笑一声:“少废话,还钱。” 另一边的李明耀听着手机喇叭里传来的语音,脸色都快绿了。 又有人笑着说:“三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叶少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了,还不赶紧还给人家。” “还还还,我现在就还。” 没多久,叶祈收到了李明耀的三十万转账,紧接着把人删除拉黑了,顺手的事。 这事还没完,他又艾特了刚才起哄得最欢的邹洋。 “哦对了,还有你,去年借了我的限量版机车去泡妞,结果技术不精,在大冷天里连人带车子一起掉进了湖里,成了落水狗。” “我那车子可是直接报废了,当时没跟你计较。” “我现在不是缺钱么,你也得还钱。” “这样,给你打个折,算你五十万好了。” 在听到这些话后,邹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咬牙切齿地转了五十万给叶祈。 叶祈收了钱,同样把邹洋给删除拉黑,顺带退出了这破群聊。 一番操作下来,江颂比叶祈这个当事人还要痛快。 “真他妈解气!” “现在群里没一个人敢吱声了,生怕你再当众提他们做过的傻逼事儿。” “对了,你现在还住酒店?干脆搬过来跟我一块儿挤挤得了。” 江颂出柜之后就被家里赶出门了,自力更生,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不了。”叶祈半躺在沙发里,将三十万转到了昨天向他讨债的那家人的账户里,对江颂说:“我住在秦观澜家。” 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却直接把江颂给炸得七零八落,化身哨子精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什么!!!” 叶祈重复了一遍。 “不是,我请问,你为什么会住在秦观澜家,被绑架了?”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 “好了,我头有点疼,先不跟你说了。” 江颂沉默地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有短暂的怀疑人生。 叶祈从小就和宋子玉是死对头,互相都恨不得对方在这世界上消失。 而秦观澜跟宋子玉是一伙的,叶祈自然也跟他不对付。 叶祈曾经还当着秦观澜的面,大骂他是宋家的家生子,是宋子玉忠心耿耿的奴才和走狗。 当时秦观澜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叶祈的目光又沉又冷,让人心里生寒。 秦观澜就像那种会在半夜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祈的床上,把叶祈的脖子给抹了的狠人。 所以,就是这么水火不容的关系,为什么叶祈会忽然住进秦观澜家里。 那两人脑子进水了?还是宋子玉在背地里指使的秦观澜的,有什么阴谋? 现在江颂是真的担心,秦观澜会在半夜里趁叶祈熟睡,把他的脖子给抹了。 第9章 高烧不退 秦观澜在卧室里洗了澡,又处理了会儿工作。 晚上十一点,他出来倒水喝,发现叶祈已经躺在沙发里睡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那人身上穿着属于他的睡衣,毯子盖得很随意,睡姿也很随意。 左手举过头顶,右手搭在胸前,双腿露在外面,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脚踝纤细。 对面的电视还开着,发出聒噪的声音。 秦观澜走路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动静,他上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叶祈,随后弯腰替他扯了扯被子。 关掉客厅的电视和灯光之后,秦观澜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原本睡着的叶祈瞬间睁开了眼睛,刚才好像有鬼飘到他跟前,扯了一下他的被子。 姓秦的不让他睡客房,那他就偷摸溜进去睡好了。 叶祈悄无声息地起身,往秦观澜旁边的客房走去,摁住门把手往下一拧。 天杀的,居然上锁了! 叶祈暗自咬牙,秦观澜把他当贼防是吧?不就是没洗碗吗? 叶祈摁了摁刺痛的太阳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沙发躺下。 他重新打开了电视,听着耳边传来的动静,这才闭眼睡觉。 — 夜越来越深。 凌晨三点,秦观澜莫名从睡梦中醒来,没了睡意。 他打开夜灯,起身喝了口水,安静地坐了会儿,最后下床往外面走去。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但电视机还开着,还在播放那部无聊的家庭伦理剧,一家人正在吵架。 微弱的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再加上电视屏幕发出的亮光,足以让秦观澜看清周围的人和事物。 沙发里的人不再是之前的凌乱睡姿,他背对着秦观澜的方向侧躺着,佝偻着腰背,身体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几乎蜷成了一团,将自己裹进毯子里。 第7章 不知道是不是秦观澜的错觉,他的身体似乎在隐隐发着抖。 秦观澜感觉到不对,立刻将沙发旁的阅读灯打开了,上前两步查看叶祈的状况。 叶祈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另外半张脸白里透着病态的绯红,覆盖了一层冷汗,干燥的嘴唇惨白毫无血色。 凌乱的额发被汗水打湿,潮湿的眼睫轻微颤抖着。 这一刻的叶祈仿佛卸下了浑身的刺,显露出几分脆弱。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秦观澜仿佛看到了十三年前蜷缩在宋家门口的小叶祈,脆弱又无助。 十三年,过去得太久了,久到秦观澜已经快记不起来了。 秦观澜蹙眉,抬手碰了碰叶祈的额头,烫得厉害。 叶祈的体质不好,大概是因为几个小时前冒着风雪在宋家门口站得太久,所以发烧了。 秦观澜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找来医药箱,用电子体温计给叶祈测量了一下,已经快烧到四十度了。 秦观澜眸色沉了沉,轻轻摇晃了两下叶祈的肩膀,“醒醒,叶祈……諵砜” 叶祈紧紧地皱着眉,眼睫乱颤却无法睁开眼睛,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难受的呻吟。 秦观澜,我难受……难受得像是要死了。 秦观澜回卧室拿了件厚实的羽绒外套,要给叶祈穿上,先将人从沙发里扶了起来。 叶祈浑身没力气,带着滚烫的温度软绵绵地倒进了秦观澜怀里。 秦观澜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如常地伸手扶着叶祈的后背,大概是因为太瘦,隔着一层柔软的棉质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叶祈后背的肩胛骨线条。 穿好外套,秦观澜将病得奄奄一息地人背在身后,出门去医院。 叶祈的这场高烧反反复复,连续在医院病房里住了三天,明明白天的时候退烧了,谁料到半夜又烧起来。 秦观澜的身体一向很好,很少感冒发烧,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成年人发烧都能这么严重。 也许那天晚上不应该让他睡沙发的。 叶祈的人也浑浑噩噩的,烧退了就清醒,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高烧的时候犯糊涂,有时候夜里做了噩梦,低声呓语喊着姜怀宁妈妈。 秦观澜主动给自己找了个麻烦,这几天都在医院里照顾叶祈。 在第三天的夜里,他罕见地听到了叶祈在睡梦中喊他的名字。 “秦观澜……” 沙哑虚弱的嗓音,低低的含混不清的呓语,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观澜坐在病床前,明明知道叶祈脑子不清醒,还是低声问了一句:“喊我做什么?” 等了半晌也没动静,他以为叶祈不会回答了,下一秒耳边又传来细微的沙哑嗓音,三个字: “讨厌你……” 成年人一般很少说讨厌谁这种话,像是撒娇说气话叶祈幼稚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秦观澜知道叶祈不是在撒娇,叶祈是真的讨厌自己,也难为他跟如此讨厌的人待在同一屋檐下。 到了第四天,叶祈终于彻底退烧了,对于自己睡梦中说过的话一无所知。 他病中吃得少,吃了又吐,短短几天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 秦观澜进来的时候,叶祈正在跟年轻漂亮的小护士聊天,精神看着还行。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小护士被他逗得捂嘴笑了起来,气氛很融洽。 在看到秦观澜的身影后,叶祈就不再说话了。 小护士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收拾好了东西,“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啊。” “好嘞。” 小护士走到一半,又忽然停下脚步。 “哦对了,”小护士快速地朝秦观澜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眯眯地对叶祈说:“这几天都是那位大帅哥在照顾你,晚上都不休息呢,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秦观澜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脸上看不出情绪。 叶祈也朝小护士笑,故意卖关子似的说:“不告诉你。” 小护士也没再追问,带着神秘的微笑离开了病房。 秦观澜一言未发,他在叶祈面前支起餐桌,将保温袋里的餐盒拿出来,一一摆放在了餐桌上。 叶祈看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欲言又止。 他当然知道秦观澜一直在照顾他,没想到还挺有人性。 十五岁那年他和宋子玉打架,导致宋子玉从台阶摔下来,左腿骨折。 叶祈也被叶崇用钢管硬生生打断了左腿,他当时就住在宋子玉的隔壁病房。 那时候,秦观澜经常来医院看望宋子玉,细心照顾他。 叶祈跟小偷一样,艰难地拄着拐杖,躲在暗处从门缝里窥视。 第10章 闹僵 窗明几净的病房里,叶祈没什么胃口,挑剔地吃着秦观澜从外面餐厅里打包过来的午饭。 秦观澜站在门口跟下属通话聊工作。 挂断电话,他转身往里走,刚好看到叶祈恹恹地扔下了筷子,餐盒里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食物没有吃。 秦观澜看在叶祈生病的份上,没说什么。 他说起了另一件事:“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宋夫人过来看望过你。” 秦观澜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叶祈面前的小餐桌上,“这张卡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秦观澜又说了六位数的密码。 叶祈不知道姜怀宁为什么会来看他,但记得那串数字是宋子玉的生日。 秦观澜大概是觉得他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够不顺心,又给了他一记闷棍,不痛不痒就是了。 即便如此,叶祈也没有再跟钱过不去,他收下了那张卡,很随意地提了一句:“她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 叶祈靠着病床,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眼前忽然出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手里拿着另外一张银行卡。 叶祈下意识抬头,对上了秦观澜投过来的平淡目光。 “这是我给你的。” 叶祈不领情,还在心里暗骂秦观澜有病。 他直言不讳地嘲笑,“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背地里做了亏心事?我家不会是被你搞垮的吧?” 秦观澜反唇相讥:“叶少太看得起我。” “收下吧,你会需要的。” 秉承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叶祈收下了,算是他欠秦观澜的,等以后他东山再起了再双倍奉还。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一天,说不定买彩票更靠谱点。 叶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在心里自嘲,头顶忽然又传来秦观澜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 “叶祈。” 叶祈再次抬头,看到秦观澜那张神情疏淡的脸,听到他没有起伏的口吻:“以后没事别再去宋家了。” 窗外寒风呼啸,叶祈手里把玩银行卡的动作微微一顿。 所以,秦观澜给他这笔钱,压根不是为了帮他,而是让他别再去打扰宋家,打扰姜怀宁和宋子玉。 叶祈忽地扯起唇角笑了下,“秦观澜,你已经从宋家搬出去好几年了,怎么还是那么忠心耿耿。” 他没看秦观澜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笑着点头,“好,我钱都收下了,自然会答应你。” 秦观澜的脸色极其难看,那双凌厉的眼眸牢牢地盯着叶祈,眼底像是酝酿着狂风暴雨,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但最后,他只毫无感情地扔下一句:“你下午就能出院,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也许是懒得跟叶祈这种蛮不讲理还倒打一耙的人多费口舌。 说完,秦观澜便转身往外面走去。 中途,他的脚步忽地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充道:“如果不想住在我那儿,可以离开。” 叶祈身体微微一僵,没说话,目送那道高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会儿,叶祈泄了浑身的力气,恹恹地倒在了病床上,心脏的部位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知道,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太过于刺耳了,毕竟秦观澜是真的帮了他,这几天还在照顾他。 但说都说了,相当于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说话就是这么难听,仗着自己的身份得罪过不少人,以前更过分的话也不是没有对秦观澜说过。 叶祈将自己蒙进被子里,暗自一声脏话。 都沦落到这个境地了,他还在破矫情什么,维持自己那点心高气傲的自尊吗?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叶祈敛了敛思绪,掀开被子往外看,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陌生青年正站在门外,怀里还捧着一束花。 “叶少您好,我是苏云暮的助理,您叫我小刘就行。” 那人客客气气地说着:“苏董听说您生病了,特意让我过来看望您,这是给您送的花。” 小刘把花束放在了床头柜上。 第8章 叶祈不喜欢苏云暮这人,他已经明确拒绝过这姓苏的好几次了,没想到还缠着他不放,就那么想睡他。 叶祈对苏云暮的助理也没什么好脸色,“行了,你可以走了。” 小刘没走,反而掏出了手机,将镜头对着叶祈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拍了起来。 “不是,你干什么呢?” “叶少请见谅,苏董特意吩咐过,让我清晰地拍下您的正面,侧面,和背面。” 叶祈:“……” 苏云暮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拍完叶祈的正面侧面和背面后,助理离开了。 — 从医院离开后,秦观澜回了公司。 最近他的团队忙着开发一个新的手游,有时候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秦观澜在忙碌之余,还得抽出时间去医院照看病号,人家也没领情。 回到办公室,秦观澜往办公桌前一坐,他仰头靠着椅背闭眼,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一个性子活泼外向的员工抱着一堆文件从外面进来,没有注意到老板周围萦绕的低气压,开口就是八卦: “老大,你这几天怎么老是不见踪影啊,该不会是谈对象了吧?” 秦观澜睁开眼睛,“还有心思八卦,看来还不够忙。” “别别别,我错了,秦总饶命!” “行了,去忙吧。” 员工出去了,秦观澜无暇再想其他的,开始处理工作。 没几分钟,宋子玉的电话打了过来。 “观澜哥,你是不是让那姓叶的住在你家里了?” “嗯。” 宋子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些:“秦观澜,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会收留叶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观澜哥,你难道忘记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 宋子玉的口吻里充满了厌恶和嘲讽,“就那种人,让他住在天桥底下冻死算了,压根就不值得同情!” “还有,你明明知道我和叶祈关系不好,怎么还会收留他,我不管,你赶紧把他给赶出去!” 秦观澜没说话。 不用赶,叶祈大概也不会再留在他家。 不过是相看两厌,何必勉强。 第11章 遇上麻烦 临近傍晚,秦观澜还在公司里忙碌。 司机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秦总,您吩咐我去接的那位叶先生,我没接到,护士说他中午就出院了。” 秦观澜反应了半秒,这才想起他今天上午提前吩咐了司机,让他下午去接叶祈出院。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淡声道:“没事。” 一直在办公室里忙碌到晚上十点,秦观澜才驱车回家。 熟练地在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秦观澜开门进屋。 里面漆黑一片,随着玄关和客厅的灯被打开,安静空荡的屋子映入眼帘,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秦观澜扯了扯嘴角,一声自嘲似的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 — 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叶祈自然没回秦观澜那儿。 从医院出来后,他先去之前住的酒店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暂时落脚在了江颂那儿。 住酒店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得租个房子,再找个能赚钱的门路。 “不是,你真不打算回学校上课了?你都大三了,还差一年多就能毕业了。” 位于酒吧角落的卡座里,江颂仰头往嘴里扔了几颗花生米,含混不清地问叶祈。 周围的光线昏暗,嘈杂的空气中飘荡着呛人的烟酒味。 叶祈支着下巴,闪烁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漂亮的光影。 他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裹着青年倦怠的嗓音:“上学还是不上学,有什么区别。” 虽然家里是做生意的,但叶祈学的是美术,当初画画这件事是叶崇逼着他学的,从两三岁的时候开始。 原因很简单,因为姜怀宁是画家。 对于画画,叶祈算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但他在这方面是极有灵气的,小时候参加各种官方赛事获得过不少奖项。 叶祈遗传了姜怀宁的艺术天赋,虽然姜怀宁并不承认这一点,甚至有时候不理解,为什么她的小儿子宋子玉没有美术天赋。 上学的时候,叶祈一周里有两三天都是旷课的,要不是叶崇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他早就被退学了。 眼看着叶祈喝完一杯酒,又要给自己倒,江颂啧了一声,同时夺走他手里的酒瓶。 “行了,就你这身体就别喝酒了,小命不想要了?” “阿祈,咱俩这么多年的兄弟,哥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你的,你还是回学校……” “江颂,”叶祈打断江颂的话,“你不用劝我。” 江颂暗自在心里叹气,认识这么久,他能不知道叶祈是什么脾气么,这人就是个犟种,认定了的事情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那我就跟你说另一件事。” 江颂正襟危坐,表情极为认真地盯着叶祈,仿佛他们身处的不是喧嚣热闹的酒吧,而是气氛严肃的会议现场。 叶祈看他这架势,也不由稍微坐直了点儿身体。 “你和秦观澜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你不是还说住在他家里?” 听到这话,叶祈又没骨头似的倒回了沙发里,“谁知道呢,大晚上的突然跑到我跟前,让我跟你回家。” 江颂沉默两秒,“人家让你跟他走,你就走了?你也不怕他把你给卖了?” “嗯呢。” 江颂又沉默。 叶祈冷笑一声,“跟那种人住一起,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颂:“所以你又跑出来了?” “嗯呢。” 江颂又不说话了,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时不时朝对面的叶祈投去极其微妙,一言难尽的眼神。 “哎,你……” “哥们儿,我……” “哎,算了,等下说了你又不高兴。” “……”叶祈忍无可忍,恨不得撕烂江颂的嘴,“你他妈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江颂起身挪到叶祈旁边坐下,还警惕还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叶祈没管他,从烟盒里抽了根香烟出来,咬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白色烟雾缓缓在眼前弥漫,江颂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耳膜里:“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一直觉得你对秦观澜的感情不一般,你是不是……你懂我意思吧?” 叶祈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直到眼前的烟雾缓缓散开,叶祈浓密的眼睫垂了垂,这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不懂。” 江颂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叶祈的肩膀。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江颂从兜里拿出手机扫了眼,皱了皱眉,直接把来电给挂断了。 “我爸,大晚上的估计又得闲了,特意打电话过来教训我,骂我变态呢。” “怎么又打来了,没完没了。” 江颂不耐烦,但还是接通了电话,只不过这回没有争吵。 “行,我待会儿就过去。” 挂断电话,江颂起身道:“阿祈,我妈生病住院了,我得过去看看。” “你别在这儿待太久,先回我那儿,烟也别抽了。” “好。” 江颂脚步匆忙离开了。 叶祈的身体陷进沙发里,看向不远处气氛热闹舞池,任由指间的香烟一点点燃烧,烟灰簌簌落下。 鼓噪的音乐震得人耳朵发麻,叶祈心烦意乱,心脏也被震得不舒服,跳得比平时快。 他将剩下的小半截香烟放进烟灰缸里摁捏,起身离开酒吧。 江颂租的房子就在附近,走路十来分钟。 叶祈从酒吧后门出来,准备抄近路回去。 酒吧大门对着的是热闹的商业街,从后门出来却是灯光昏暗的小街巷,深夜十一点,没什么人经过。 没走几步,叶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暗自似乎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脚步顿了顿,下一秒忽然转身,快步朝反方向的商业街走去。 面前忽然窜出来几个穿着吊儿郎当的混混,挡住了他的去路。 身后传来一道慢悠悠的有些熟悉的声音:“叶少,跑这么快干什么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叶祈回头扫了一眼,李明耀从头到脚穿着一身大牌,双手抄兜,笑眯眯地朝他走过来。 看来这傻逼是因为前几天在微信群里吃了瘪,找他报仇来了。 第12章 受伤昏迷 冷风从巷子外面灌进来,在角落睡觉的野猫紧紧諵砜蜷缩成一团,琥珀色的竖瞳冷漠地看着站在不远处对峙的人类。 叶祈微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面对的一共有四个人,李明耀和他的三个跟班,手里都带着棍棒,看来早就在这里蹲守他了。 第9章 “李老六,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李明耀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边说着一边往叶祈身边走近,笑得虚伪,“当然是跟叶少叙叙旧。” 叶祈在心里冷笑,这傻逼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贱骨头。 叶家还没破产的时候,李明耀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祈哥叫得不知道有多谄媚,费尽心机讨好他。 现在站在他面前,倒是嚣张得很。 “叙旧?有你这么叙旧的么?” 叶祈双手抄进口袋里,不慌不忙地出言讽刺:“还找帮手过来,我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怂逼,怕老子把你打得连爹妈都不认识?” “想跟老子玩激将法?你以为我会上当?” “叶祈,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没人会帮你,你他妈害得老子当众出丑……” 说到这,李明耀的话忽然被打断。 “耀哥,他好像在偷偷打电话!” 说话的是堵在叶祈身后的,一个染着黄毛的跟班,他神色激动地指向叶祈的外套口袋。 李明耀脸色一变,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在地上,恶狠狠道:“妈的,一起上!” 叶祈的那通报警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几人便朝着他一拥而上。 叶祈平时没少打架,但他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那么多双手。 他躲闪着接二连三挥过来的棒球棍和拳头,还在试图拨打电话。 一个没留神,叶祈手背上传来一股力道,被李明耀挥过来的棒球棍击中了。 他吃痛松了手,手机掉落在地,屏幕碎了。 叶祈来不得将手机捡起来,再次侧身躲过李明耀的攻击,与此同时一脚朝对方侧腰上踹了过去。 李明耀疼得面容扭曲,踉跄着摔倒在地,下一秒就被叶祈弯腰揪住衣领,重重地朝着脸上砸了两拳。 叶祈的后颈也挨了黄毛跟班的一棍子,眼前一黑险些倒地。 趁着这个机会,几个跟班凶神恶煞地朝他扑过来,衣领被揪住,冰冷的拳头砸在脸上,腹部也挨了一脚。 李明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低骂了句脏话。 “打,给我狠狠地打他!” 接连不断的拳头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祈已经没有多少还手的力气,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撑在地上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手背又被一脚重重地踩住,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碾压。 “我他妈让你在老子面前横!” 李明耀泄愤似的,抬手揪住叶祈的后脑勺,咬牙切齿道:“叶祈,现在的你拿什么跟我斗,连条狗都不如的东西。” 即便倒在地上浑身狼狈,疼痛地四肢百骸传来,叶祈的脸上也不见一丝慌乱无措。 他被迫仰起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小人得志的李明耀,喉咙里忽地溢出一声嗤笑。 “还笑得出来,我看你是……”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李明耀的一声吃痛的惨叫。 叶祈摸到地上的一块形状尖锐的鸡蛋大小的石头,毫不留情地往李明耀的脑门砸过去。 李明耀扭曲着一张脸,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鲜血,手跟着颤抖了两下。 “叶!祈!”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几个给我摁住他!” 叶祈被人死死地摁着手臂和肩膀,整个人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暴怒的李明耀恶狠狠地抬脚往他身上踹过来。 一脚接着一脚,胸口,腹部,腿部…… 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李明耀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快步走到酒吧后门,弯腰捡起地上放着的空酒瓶。 他拿着酒杯大步折返回来,朝着叶祈的脑袋用力砸过去。 …… 人已经走了。 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野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凑到叶祈跟前,好奇地嗅着他身上的血腥味,紧接着伸出舌尖,在他脏污的脸颊上舔了舔。 野猫没在叶祈身边待多久,大概是觉得冷了,喵呜两声便飞快地跑进了酒吧后门里。 叶祈浑身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疼的,他缓了不知道多久,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缓慢地捡起遗忘在地上的手机。 额头伤口的血流下来,打湿眼睫,已经凝固了,粘稠地模糊了视线。 叶祈虚弱地靠着墙壁,半掀起眼皮去看手机,虽然屏幕摔碎了,但还能用。 他的意识已经很模糊,手背满是伤痕,发抖的指尖点了好一会儿才点进手机通讯录,找到置顶的属于江颂的号码拨了过去,再将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那头却没有说话。 叶祈顾不上这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嗓音嘶哑地开口:“江颂,刚才去的酒吧后门的巷子里,过来……救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叶祈终于抵挡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彻底晕了过去。 手臂无力地垂下来,手机再一次掉落在地。 昏迷的叶祈不知道,自己意识不清之下拨错了号码,打到了另一个人的手机里。 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互相搀扶着从酒吧后门出来。 “你……你看那儿是不是……是不是躺着个人?” “哪里啊……哪里有人啊!” “没人,回去继续喝酒……喝!” 除了喝酒的,也有清醒的路人从巷子里经过,看到了倒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只是投去一个同情里裹着漠然的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夜越来越深。 匆忙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昏暗的路灯闪烁几下,忽明忽灭。 秦观澜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角里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有了生息。 第13章 死不了 秦观澜的瞳孔遽然收缩,呼啸的冷风似是灌入了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叶祈跟前。 叶祈仍然昏迷着,他身体无力地靠着墙壁,脑袋歪向一边。 衣服上,脸上,手上沾染着脏污的尘土,以及早已经凝固的血液,眼睫和苍白的眼皮被血糊在一起,一动不动。 秦观澜屈膝蹲在几乎奄奄一息的人面前,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一片冰冷。 微弱的呼吸喷洒在秦观澜的指尖上。 秦观澜的呼吸似乎也放轻了些,他脱下身上的大衣外套将叶祈裹起来,捡起躺在地上的手机,打横抱起昏迷的人往巷子外走去。 — 叶祈浑身伤痕看着触目惊心,实际上伤得也不轻。 额头被啤酒瓶砸破了需要缝针,右手手背很多细小的伤口。 胸口,小腹,手臂,大腿……浑身都是青紫的淤痕,大面积软组织挫伤。 秦观澜让医生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好在受的只是皮外伤,内脏没事,两根肋骨轻微骨裂。 凌晨两点,医院住院部很安静。 单人病房里亮着一盏暖色床头灯,叶祈还在昏睡着,左手手背上插着针管,打着点滴。 秦观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给叶祈擦拭脸上的灰尘。 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叶祈忽然皱了皱眉,眼睫轻颤几下,脸色苍白。 秦观澜手里的动作稍有停顿,随后放轻了力道。 叶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冬日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户挥洒回来,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鸟叫。 叶祈尽量放轻动作,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腹部裹着纱布,就连呼吸的时候肋骨都在一阵一阵抽痛。 叶祈来不及在心里骂李明耀那傻逼,注意力都在坐在病床对面椅子的秦观澜身上。 光线被窗户分割成一格一格投进病房里,打在男人那张过分冷峻优越的侧脸上。 他靠着椅背,微微低着头,双目紧闭,显然已经睡着了。 奇了怪了,叶祈皱眉,昨晚他昏倒之前明明联系的是江颂,怎么出现在他病房里的人会是秦观澜。 看这架势,秦观澜该不会就这么睡了一晚? 叶祈忍着周身的疼痛,缓缓俯身靠近,视线一寸一寸从秦观澜身上扫过,从干净利落的短发,到眉毛眼睛鼻子…… 像是在打量一个来自外星的未知生物。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叶祈心里一惊,连忙倾身去拿手机,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阿祈,怎么不见你人影?你昨晚没回我那儿?” 叶祈余光里觑着秦观澜的反应,半掩着嘴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的江颂说:“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难不成昨儿在酒吧里有艳遇,半道跟人开房去了?” 叶祈翻了个白眼,“待会儿再跟你解释,没事先挂了。” “先别挂,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昨晚大半夜的秦观澜忽然打电话给我,问我跟你去了哪个酒吧。” 第10章 “莫名其妙,他找你了?” 叶祈脑子里乱糟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抬眼,措不及防就对上了秦观澜投过来的目光。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端正坐姿,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叶祈撤回视线,随便应付了江颂两句,挂断了电话。 一时之间,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秦观澜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一次性纸杯开始接水。 叶祈趁着这个机会点进手机拨号界面,果然看到昨晚十一点多拨通的号码是秦观澜的。 他抬手拍了拍没受伤的另一边脑门,在心里暗骂,肯定是意识不清的时候打错了。 秦观澜将倒好的那杯温水递给叶祈,如同医生查房,例行公事似的口吻问:“身体感觉怎么样?” 叶祈若无其事地接过杯子,嘴角微掀,“还行,死不了。” 但他说话时的嗓音沙哑虚弱,脸色依旧苍白。 秦观澜居高临下地盯着说话的人,半晌也没开口。 叶祈本来就不舒服,现在更是浑身不自在,“我想靠会儿,你帮我把床头摇起来。”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口吻太过于不客气,他顿了顿,又生硬地扯起嘴角补充了两个字:“好吗?” 秦观澜屈膝在床位蹲下,握着底下的把手将床头摇了起来。 叶祈仰头喝了口水,心里很不是滋味。 才隔了几天又进医院,照顾他的还是同一个人。 上回还闹僵了,也难为秦观澜不计前嫌照顾他。 叶祈放下水杯,正准备往后靠着床头,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低沉的嗓音:“你有两根肋骨断了,没事别乱动。” 叶祈一愣,随后轻轻……轻轻地往床头靠。 妈的,怪不得连呼吸都觉得疼,原来是肋骨断了,脑残李明耀不得好死。 伤筋动骨一百天,肋骨都断了,也不知道得在床上躺多久。 烦! 秦观澜仍然站着,俯视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祈,“昨晚怎么回事?你被谁打了?” 叶祈不赞同他这个说法,“那叫互殴。” 秦观澜没接茬,但目光在伤痕累累的叶祈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嘴角嘲讽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意思很明显。 叶祈闭了闭眼,看在秦观澜又一次帮了他的份上,没计较。 “李家老六你认识吧,李明耀前阵子在我那儿吃了瘪,心里记恨着。” 叶祈不想多费口舌解释的,说话都疼,但他得给自己找回脸面。 “昨晚他带着几个混混特意在酒吧附近蹲守,好几个人对付我一个,身上还都带着武器。”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他打不过李明耀,是人太多了。 秦观澜记得李明耀,以前经常跟在叶祈身边,欺软怕硬的货色。 “少说话,你好好休息,实在疼的话让医生给你开点止疼药。” 叶祈哦了一声,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秦观澜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行吧,看来秦观澜还是在意他之前说的那句话,能把他送到医院已经是大度了,叶祈不再奢望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静到让叶祈觉得心慌。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贴在胸腹受伤的肋骨之上,用了点力道往下摁。 刺痛传来,大脑中的某根神经跟着拉扯,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些。 第14章 瘟神 医生护士进来,询问了一下叶祈的情况。 叶祈这才知道他的两根肋骨没有断,只是轻微骨裂,秦观澜简直是在危言耸听。 当然,就算是骨裂也不好受,再加上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 “是不是很疼啊,我让李医生给你开点止疼药吧。” 叶祈长得好看,此时脸色苍白虚弱难受的模样,惹得年轻的护士小姐姐格外怜惜,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跟哄孩子一样。 “好,谢谢姐姐。” “不用客气,我去去就来。” 护士小姐姐忍住了摸摸病人脑袋的冲动,温柔地冲他笑了笑,刚转身准备出去,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 身高起码一米八五往上的大帅哥,肩宽腿长,骨相深刻立体。 看着年轻得像大学生,气质却沉稳冷锐,让人无法靠近。 这是昨晚送病人过来的家属,好像还在病房里守了一夜没回去。 护士小姐姐客气地冲秦观澜笑了笑,快步离开了病房。 叶祈还以为不会再看到秦观澜了,谁知道没过半个小时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早餐。 看着他走进来,叶祈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小声嘟囔了句:“我还以为你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观澜的错觉,他竟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秦观澜当作没听见,他动作熟练地撑起病床上的桌板,将买回来的几样早餐一一摊开放在上面,“先吃早餐。” 叶祈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拿一次性勺子,颤颤巍巍地将舀起一颗鲜肉馄饨往嘴里送。 秦观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同样也在吃早餐。 两人沉默地吃着,谁都没有主动提起上回闹得不愉快的那件事。 叶祈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往身旁的男人身上扫去,他已经忘记他和秦观澜上一次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期间护士小姐姐拿了止疼药过来,交代了一句就离开了。 叶祈放慢进食的速度,秦观澜却很快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吃完。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止疼药放这儿了,记得吃。” 叶祈瞬间没了胃口,他放下手里的勺子,在秦观澜转身离开之前,忽然喊了一声。 “秦观澜。” “有事?” “那什么,就是……” 在秦观澜的注视下,叶祈吞吞吐吐,难以启齿,半晌才语速极快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谢谢你帮了我。” 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就顺利多了,“昨晚我本来是要打电话给江颂的,不小心打错了,不是故意麻烦你的。” “你知道的,就算再怎么着,我也不会找你求救。”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叶祈等待着秦观澜的反应,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秦观澜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甚至更冷淡了些,只是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叶祈脸色微微僵硬,逐渐难看。 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秦观澜了。 草,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道谢的,姓秦的不领情就算了,还对他摆脸色。 江颂是在中午才知道叶祈受伤的事情,立刻赶了过来。 吃了止疼药,叶祈没那么疼了,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病床上看无聊的电视剧。 江颂则坐在旁边,不重样地骂了李明耀二十分钟,将一颗削得乱七八糟的苹果递给叶祈。 叶祈嫌弃,“不要。” 江颂啧了一声,自己张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秦观澜人还是不错的,还能不计前嫌去救你。” “少提他。” 想到秦观澜离开时的态度,叶祈就觉得烦。 江颂又在心里啧一声,识趣地没再提秦观澜,他怜惜地摸摸叶祈的脑袋,“可怜见的,都把我们小阿祈打成什么样子了,哥哥看着都心疼。” 叶祈险些将早上吃的那半碗小馄饨给吐出来。 “你去上课吧,我没多大事。” 江颂又在病房里待了会儿,确定叶祈的生活还能自理,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临走之前,他拍拍叶祈肩膀,“你安心养伤,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李明耀那傻逼就交给我处理。” 然而,还没等到江颂出手,李明耀就被别人处理了。 下午的时候,浑身狼狈的李明耀被两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大汉押送着,来到了叶祈的病床前,扑通一声被摁着跪了下来。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几秒钟,正靠在病床上看电视看得昏昏欲睡的叶祈立刻被惊醒了,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不速之客。 什么情况? 李明耀身上都是伤,被揍得鼻青脸肿,连亲妈看了都不认识,一条胳膊绵软无力地垂在地上,看起来比叶祈还要惨得多。 “叶祈,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 李明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说着,还抬手往自个儿脸上狠狠扇过去,一边说话一边扇。 “请你原谅我昨晚对你的所作所为,呜呜我是傻逼,我该死!” “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叶祈,你说句话啊叶祈,祈哥!” 叶祈不忍直视,不明就里。 直到苏云暮从外面走进来,叶祈才知道怎么回事。 苏云暮像是刚从某场商业会谈过来,穿着正式,量身定制的西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黑色皮鞋一尘不染。 第11章 叶祈却像是看到了瘟神。 李明耀的身体跟着哆嗦了一下,像是看到了阎王爷。 苏云暮没在意叶祈阴沉下来的表情,不加掩饰的目光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眼,满眼心疼怜惜。 他弯下腰来,伸手要碰叶祈的脸,叶祈立刻偏头躲了过去。 一只泛着凉意的手却托着他的下颚,强硬将他的脸转了过来,指腹摁在他嘴角的伤口上,语气轻柔得不像话。 “我们阿祈伤成这样,怎么还更漂亮了。” 叶祈嘴角一阵刺痛,毫不客气地挥开了苏云暮的手。 苏云暮不甚在意地笑了下,他就跟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随意交叠起双腿。 他看向跪地求饶的李明耀,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话是对叶祈说的:“怎么样,原不原谅他?” 第15章 花钱买我 叶祈没说原谅不原谅,直接发出逐客令:“带着你的人和李明耀从我这儿出去。” “这样,”苏云暮起身,缓缓走到李明耀跟前,冷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就是没原谅。” 李明耀的身体不停地发着抖,语无伦次地哀求叶祈,“祈哥算我求你了,你就原谅我吧,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真的……” 叶祈无动于衷。 苏云暮眼中浮现一缕笑意,却毫不留情地抬脚踹在了李明耀身上。 咔嚓的一下,叶祈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脚接着一脚,李明耀惨叫声连连,跟死狗一样摔倒在地板上,疼得表情狰狞扭曲。 叶祈神情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到最后,李明耀已经疼得彻底晕了过去。 苏云暮这才停手,回头冲叶祈弯起嘴角,“阿祈,我帮你报仇了,这下应该高兴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他像是不理解,“怎么不笑?” 叶祈觉得苏云暮有点神经质,真的有病,“苏云暮,这事跟你没关系。” 直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苏云暮为什么会纠缠他不放,他们拢共也没见过多少次。 要说真心喜欢,叶祈是不信的,苏云暮顶多就是看上了他的脸。 但长得比他好看的人,也不是没有。 苏云暮重新坐下,倾身靠近,直勾勾地盯着叶祈的脸。 “阿祈,我在追求你,自然得拿出点追求人的态度,帮你解决麻烦。” “我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你。” 苏云暮低低地笑了一声,“身上的伤疼不疼?破了相可就不好看了。” 他说着,又要伸手去碰叶祈的脸颊。 就在此时,一道冷沉的嗓音忽然从门外传进叶祈的耳朵里。 “叶祈。” 太过于熟悉的音色,就算没有看到来人是谁,叶祈也能立刻听出来。 苏云暮的动作一顿,随后收回了手,他扭头看过去,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 “这不是秦总吗,好久不见。” 秦观澜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他身上似乎还沾染着室外的寒气,就连神色也有些冷,一言不发地看着里面的场景。 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明耀,规规矩矩站在边上的保镖,以及靠得很近,举止亲密的两个人。 “秦总也是来探望阿祈的?” 阿、祈,秦观澜不作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他看了眼靠在病床上不说话的叶祈,语气寡淡:“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不打扰,”苏云暮施施然起身,“正好我也还有点事,阿祈就拜托你照顾了。” “秦总,麻烦让一下。” 秦观澜面无表情地侧身,让苏云暮出去,两个保镖也架着昏迷不醒的李明耀走了。 病房里恢复安静,叶祈拿起遥控器,漫不经心地给电视机换着台。 他还惦记着秦观澜上午那会儿冷脸离开的事情,晾了对方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秦观澜进了屋,将手里拎着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路过。” 叶祈哦了一声,也没质疑对方话里的真假,眼睛仍然盯着电视机屏幕,没有多看来人一眼。 秦观澜站在窗边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将他手里的遥控器夺走了。 “刚才怎么回事?” 秦观澜长得高,坐在病床里的叶祈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他笑了一下,说话的口吻却带上了刺儿,“秦总,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秦观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叶祈,我好歹救了你,你现在是以什么态度和我说话。” 叶祈移开视线,无精打采地半搭着眼皮,“我就是这样,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说完了难听的话,他又理直气壮地吩咐秦观澜,“给我削个苹果吧,江颂削的难看死了。” 秦观澜冷着脸,坐在了苏云暮刚才坐过的位置上,从果篮里拿了颗苹果开始削。 叶祈看着秦观澜的一举一动,锋利的水果刀折射出冰冷的光,叶祈觉得秦观澜不是在削水果,像是在削他。 削苹果也是一项技术活,秦观澜手里的苹果皮都没削断。 叶祈盯了一会儿,忽然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叶家倒了之后,苏云暮就找上了我。” “苏云暮说,他可以帮我还清家里欠下的债务,前提是我得跟着他,这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馅饼。” “简单地说,那姓苏的就是想花钱睡我。” 那截长长的苹果皮被秦观澜削断了。 叶祈没看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秦观澜,你觉得我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也就这副身体还算有点利用价值,卖了也就卖了。” “苏云暮也算个好主顾,长得不错,也有钱,这是一单合算的买卖。” 说到他,他这才偏头看向秦观澜,眼睛一眨,像是很认真地询问对方的意见,“秦观澜,你觉得怎么样?” 秦观澜垂眸,仍然在削着苹果,轻描淡写地说出戳叶祈心窝子的话: “叶祈,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叶祈并不恼,反而笑了,自嘲似的说:“是啊,到了我这个境地,除了出卖身体还有什么来钱快的办法呢?” 秦观澜将削得漂亮的苹果递给叶祈,语气淡淡:“别怪我没提醒你,苏云暮不是个好人,你要是跟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叶祈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觉得酸了,想扔进垃圾桶里。 但秦观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眉眼微微往下压了压,显得他的神情愈发冷峻阴沉。 叶祈只好继续吃。 秦观澜盯着他吃。 “这样,”叶祈最后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五指,“我有一个想法。” 纸巾也被扔进了垃圾桶。 叶祈忽然倾身,伸出他那布满擦伤和淤痕的右手,骨骼和青筋分明,白皙细长的五指抓住了秦观澜的领带。 他手上用了点儿力道,将领带往自己身前拽,秦观澜的上半身也就跟着往前倾。 两人的距离遽然拉近。 叶祈微抬起下巴,暧昧地冲眼前的人笑了下,像是要故意恶心秦观澜,“秦观澜,不如你花钱买了我怎么样?” “相对于没见过几次面的苏云暮,我们好歹认识了十几年,知根知底的。” 第16章 交易达成 叶祈就是故意恶心秦观澜,想看他恼羞成怒,好让自己的心里畅快点。 病房里很安静,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无形的能将人灼伤的火花在交汇碰撞,叶祈甚至能感觉到秦观澜的呼吸在发沉,脸色无法用难看来形容。 两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秦观澜的领带被叶祈拽着,没有推开。 半晌,叶祈看到秦观澜偏薄的嘴唇动了动,用很低的嗓音跟他说:“开这种玩笑很好玩?” 叶祈轻哼一声,“我没有在开玩笑。” “好。” 叶祈等了几秒,也没等到秦观澜的后半句话,刚想问他好什么,忽然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又朝他靠近了半分,牢牢地盯着他。 “我答应你。” 有那么两秒钟的时间,叶祈的大脑是空白的,无法做出思考。 他蓦地收缩的瞳孔,以及瞬间茫然的眼神也暴露了他的内心,被秦观澜很好地捕捉了去。 “叶祈,”秦观澜说话时的气息几乎喷洒在叶祈的脸颊上,他一字一句,口吻平静地陈述了一遍:“我出钱,买你。” 叶祈停止运转的大脑总算是开始工作了,他跟碰了烫手山芋似的松开了秦观澜的领带,顺带用力将人往外一推。 “你什么意思?” 可怜他,想借用这种方式给他钱?或者要借机羞辱他。 第12章 除了这些,叶祈想不到秦观澜说那种话的意图。 “秦观澜……” “叶祈,”秦观澜冷不防地打断叶祈的话,盯着他,“不是可怜,也不是羞辱。” “我给你钱,你是要真的给我睡的。” 直白的字眼就这么撞进叶祈的耳膜里,被秦观澜如此随意地说出来,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脑子乱糟糟的几秒钟里甚至还能分出一丝心神想,真他妈草了,他甚至觉得秦观澜说那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性感。 这点稍纵即逝的废料念头很快被叶祈丢在角落里。 叶祈开始认认真真地盯着说话的人看,他觉得坐在他对面的人有点陌生,不像他认识的秦观澜。 他皱了皱眉,“你认真的?” “你刚才不是说了,没有在开玩笑。” 秦观澜忽然前倾身体,抬手掐住了叶祈的下颚,平静地问他:“现在怕了?” 秦观澜手里的力道不重,叶祈并没觉得疼,明明是不冷不热的语气,却让他的胸口发烫。 被李明耀那傻逼踹的地方又开始疼了,又热又疼,心脏病快犯了。 他下巴被抬起,半阖着眼皮跟挑衅似的睨向秦观澜,喉结滚动,“你都敢答应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秦观澜的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不知道在笑什么。 叶祈仍然觉得那是嘲笑。 无所谓。 反正他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哪怕秦观澜要借此报复他,他也只剩下烂命一条,大不了连命都不要了。 秦观澜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叶祈细腻的脸颊上蹭过,收回手,“最好是。” 叶祈想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笑,原本是想恶心恶心姓秦的,结果还真把自个儿给卖出去了? 相顾无言片刻,叶祈忽然朝秦观澜伸出右手,掌心里缠着纱布,指尖冲着人勾了勾,“你要是半道反悔了怎么办,先给定金。” “提前说明,我可是很贵的。” 秦观澜没怎么思考,很干脆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将里面的所有颜色的钞票都取了出来,塞进叶祈手里,连两颗钢镚都没放过。 叶祈粗略看了两眼,现金能有多少,加起来也不到两千块。 定金就两千块,尾款能有多少,这是贱卖啊,耍他玩儿呢? 叶祈将自己的嫌弃和不乐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就这一晚上都不够的,秦总。” 秦观澜将钱夹收回去,“你有没有查过我之前给你的那张银行卡有多少余额?” 叶祈摇头,他当时虽然赌气收下了那张卡,但非必要的话也没打算用。 姜怀宁给的钱,他用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亲妈。 秦观澜谁啊,跟他非亲非故的。 非亲非故的秦观澜这样跟他说:“叶家欠下的债,我会帮你还清,这只是给你的零花钱。” 也就是说,叶祈卖自己得到的钱,不会到他手里,都得由秦观澜还给他的债主们。 林林总总加起来,叶祈也不知道他亲爹叶崇欠下的债务具体有多少,上亿是有的。 秦观澜的公司规模虽然不算小,但还处于成长阶段,跟苏云暮家那种资本雄厚的集团没法比,没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钱,秦观澜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易。 “秦总,你知道我家欠了多少债吗?” “至少比你清楚。” 听到这话,叶祈把手里的那叠钱塞到了枕头底下,秦观澜要是想后悔也要不回去了。 既然有人上赶着要当大冤种,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这是卖了个好价钱,划算的很啊。 叶祈伸出右手食指和小拇指,拉着秦观澜的手盖了个章,带着伤的脸上漾起愉悦的笑,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一言为定。” 秦观澜没有在病房里待多久,接了个工作电话就离开了,背影看起来有些匆忙。 虽然只是口头约定,用手指头盖的章也没有法律效应,但叶祈并不担心秦观澜过后会反悔,那不符合他的秉性。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很短的时间里,起因是一个玩笑,好像做了很重要的选择。 叶祈甚至不知道秦观澜到底图什么?还真图他的身子? 睡就睡呗,做恨和做艾有什么区别,都是做。 不过话说回来,秦观澜还真是有病,自从他家破产之后。 叶祈在医院里住了三天,肋骨已经没那么疼了,江颂一有空就过来陪他。 秦观澜看来真的很忙,虽然每天都会到医院一趟,但待的时间都很短,跟叶祈说不上几句话就离开了。 倒是请了个护工来照顾叶祈的生活,虽然叶祈还不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别人照顾的地步。 “阿祈,你明天出院是吧,到时候哥哥过去接你。” 叶祈慢悠悠地吃着护工洗好的葡萄,拒绝电话那边的江颂,“不用,我有人接。” “谁?” “秦观澜,我住他家。” 江颂:“?” 不是,是谁说骂秦观澜有病的,跟那种人住在一起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叶祈解释:“你租的房子太小了,我住得难受。” 得,敢情跟那姓秦的住一块儿就不难受了呗。 “哦对了,我行李还放在你那儿,江哥晚上抽空给我送过来呗。” 江颂管不了叶祈,就由着他折腾了,“行行行,我晚上本来就打算去看你的。” 第17章 开启同居生活 第二天上午,叶祈出院。 秦总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接他出院。 过了三天,叶祈身上的淤青看着更严重了,青一块紫一块,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 但他能跟护士说笑,行动自如,身上的一些细小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秦观澜手里推着叶祈的行李箱,在出病房之前,忽然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人,“叶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次进了我的家门,你就得什么都听我的,到时候再想跑就没这个机会了。” “我会打断你的腿。” 秦观澜的声线低沉,带着几分严肃的警告意味,深杳的眼眸里酝酿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叶祈没在意,在心里翻白眼。 不是,都到这时候了,才跟他说这些?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就是想找机会打断他的腿出气。 “你知道的,我腿也不是没被打断过。” 秦观澜眸色一暗。 当年因为宋子玉的事情,叶祈的左腿硬生生被叶崇给打断了。 当时秦观澜没在场,等他赶到时已经晚了,看到的只是躺在病房地板上,捂着左腿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叶祈。 叶祈没留意秦观澜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身上疼晚上睡不好,他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拖着腔调懒洋洋地说:“只要你别后悔就行,老板。” 秦观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敛去眼底的情绪,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时隔不到半个月,叶祈又再一次住进了秦观澜家,这回换了个身份,从敌人变成小情人了。 虽然目前为止,他俩的关系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 也是,他都伤成这样了,要是秦观澜真对他做什么,那可就太禽兽了。 “我说,咱俩这不正当的交易,是不是该拟定个合同。” 秦观澜打开客房的门,将叶祈的行李箱放了进去,“你也知道是不正当交易,就算签了也不具备法律效应。” “行吧。” 叶祈跟在后面进去,打量了一圈客房的环境。 房间看着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平时应该没人住,家具用品看着都是新的。 一米八的床,独立卫浴,还有个大衣柜,比江颂租的那间破屋子好多了。 叶祈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单人沙发上,随口提了一嘴,“我还以为你又让我睡沙发呢。” 睡一晚沙发就高烧了几天,秦观澜不想没事给自己添麻烦。 见人不搭理他,叶祈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秦观澜将他的行李箱放倒,并且屈膝蹲在箱子前,拉开了拉链。 “这我行李箱,你干什么?” 秦观澜将另一边的拉链也拉开了,头也不抬地回道:“收拾行李。” “我自己会收拾。” “身上有伤就老实坐着,别动。” 叶祈刚抬起屁股要站起来,听到这话又重新坐好了,微妙的目光落在比他年长了两岁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时候他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他之前没有察觉到的,秦观澜身上的另一面。 从叶祈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秦观澜的侧脸。 屋里有地暖,他脱了外套,外面是件裁剪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很好地勾勒出宽肩和精壮的窄腰,衣袖挽至手肘处,露出赏心悦目的小臂线条。 跟叶祈这种昼伏夜出,常年不运动,作息生活宛如吸血鬼的废物少爷相比,秦观澜一看就是生活作息良好,经常去健身房的正常人。 第13章 蹲这么久站起来也不晕,气血一看就很足。 秦观澜将行李箱里胡乱叠放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皮衣皮裤也就算了,甚至还有破了洞的衣服裤子。 大冬天的穿成个乞丐。 秦观澜还是好心,虽然早就看这些衣服不顺眼了,还是没有将它们都扔进垃圾桶里。 “这些花里胡哨的乞丐衣服以后少穿,我会给你买新的。” 这甚至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 叶祈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乞丐衣服,他这些衣服一件最便宜的也得上万块。 秦观澜真是没品味。 叶祈在心里暗骂。 当看到秦观澜拿起他塞在行李箱角落里的内裤时,叶祈瞬间把这事抛在了一边,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秦观澜跟没事人一样,将他的几条内裤一一叠好,整齐地放进了衣柜的抽屉里。 叶祈以前有一整个衣帽间的衣物饰品,破产之后就没了,行李箱里一共也没多少东西,秦观澜很快就收拾完了。 叶祈在很早之前就知道,秦观澜在照顾人的时候是细心周到的,只不过在过去的那些年里照顾的不是他,而是宋子玉。 中午吃的是秦观澜点的外卖,挺出名的一家餐厅,味道还行。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除了进食的细微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别的动静。 在很小的时候,叶祈就养成了食不言的习惯,不然会被叶崇教训,用戒尺打手,打完掌心都是红肿的。 但他是很挑食的,味道差的不吃,带壳的需要剥的不吃,长得丑的也不吃,葱姜不吃。 叶祈也不爱吃青菜,就算吃也只吃菜叶,不吃菜梗,番茄炒鸡蛋只吃鸡蛋不吃番茄。 在餐桌前坐了半天,叶祈也没吃什么,青菜更是没有动过一下。 秦观澜看不下去,用公筷夹了青菜放进叶祈的碗里,“别挑食。” “没挑食,我手不方便。” 叶祈右手受伤没法拿筷子,只能左手拿着勺子吃饭。 秦观澜知道这少爷说的是借口,就是挑食,不然也不会瘦成这样,浑身上下也就除了屁股还有点肉。 他再次夹了几块肉和番茄炒鸡蛋里的鸡蛋放进叶祈的碗里。 “都吃了。” “我说过,进了这个家门,你就得什么都听我的。” 叶祈觉得秦观澜越来越不正常,原来这人之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连吃饭喝水都得听他的。 叶祈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我不吃,你还能硬塞进我嘴里不成。” 秦观澜看他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叶祈眼尖地瞥到了来电显示:子玉。 秦观澜收回落在叶祈身上的视线,接通电话,“子玉。” 虽然没有外放,但这餐桌不大,两人的距离不远,叶祈还是听到了宋子玉的声音。 第18章 什么都管着 宋子玉跟秦观澜说话的语气是很好的,仿佛他们两个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观澜哥,你吃午饭了没?” “刚吃,找我有什么事?” “圣诞节不是快到了吗,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别忘记了给我准备礼物,我可是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嗯,没忘。” 挺有仪式感,还互相送圣诞礼物,过什么洋鬼子节。 叶祈忍着才没插嘴打断这两人的对话,给宋子玉一个“惊喜”。 他只是在心里阴阳怪气地重复着宋子玉说的话,把一块菜梗送进嘴里了都不知道,咀嚼几下硬生生咽了进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怪难受。 秦观澜无论对谁,话都是很少的,两人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叶祈忽然问他:“如果宋子玉諵砜知道咱俩的不正经关系,会怎么样?” 秦观澜听出了叶祈语气里的嘲讽和揶揄,他垂眸扫了眼腕表的时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现在最关心的,是怎么在二十分钟内吃完这碗饭。” “吃不完就扣钱。” 叶祈并没有被威胁到,他放下勺子,用没受伤的左手托着腮帮子,微微歪着脑袋问秦观澜: “你除了帮我还债之外,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零花钱?” “五千。” 五千块能干什么,叶祈没什么概念,毕竟五百万也只够他买一辆跑车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还不够他的一顿饭钱,秦观澜未免也太抠搜了,上亿的债务都能承诺帮他还清,就不能多给点? “嫌少?”秦观澜不惯着叶祈,他不可能把叶祈当少爷一样供着,“这已经是很多人一个月的薪水了。” 叶祈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说秦观澜抠搜也不尽然,毕竟秦观澜已经承担了他上亿的债务,他还计较那几千块干什么,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叶祈的思绪转了个弯,忽然转移话题:“吃饭都得管着,看来你还挺关心我。” 秦观澜漆黑而冷淡的眼睛看向他,一双瞳孔犹如掀不起波澜的深潭,“我不喜欢太瘦的,尤其是在床上。” 行,为了满足老板的要求,叶祈重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饭,否则老板不满意要退货怎么办。 没有法律保障的交易,可不能落得人财两空。 一碗饭在二十分钟吃完,秦观澜没有扣叶祈的零花钱,反而在微信里又给叶祈转了三千多块,加上之前给的现金,正好五千块,连一块钱都没有多出来的。 他简单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让叶祈在家里老实待着别作死,便出门去了公司。 叶祈打开客厅的电视播放肥皂剧,无所事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除了主卧和书房没进去。 客厅外面有个挺大的阳台,放着躺椅和小茶几,旁边是个花架,栽种着一些多肉和绿色盆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叶祈找到角落里的洒水壶,好心地帮秦观澜给花花草草们浇了一圈水。 做完这些,他也累了,身上也隐隐作痛,便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里刷手机,回复江颂的消息。 “今天晚上我就偷偷溜回家里,偷我爸保险柜里的金条给你还债。” “江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但不用了。” 江颂为好兄弟两肋插刀,“你用不着担心,我爸就算要把我送进局子里,也得过我妈那一关。” 叶祈轻笑一声,“不是,我已经找到能帮我还债的大水鱼了。” 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他语调刻意拉长了些。 “谁?” “姓秦的。” 秦观澜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助理拿着几份文件从外面进来,秦观澜指尖点了点鼠标,关闭了某个软件的界面。 “秦总,这是项目最新的研发数据,请您过目一下。” “三点还有一场会议,这是需要用到的资料。” “嗯,放着吧。”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秦观澜重新回到办公室,看了会儿文件,聊了两个工作电话。 到了下午五点,落地窗外的太阳似乎已经有了落山的迹象,橙黄晕染着云层。 秦观澜放下工作,再次点开了电脑里的某个软件,屏幕里出现的画面很熟悉,家里的客厅。 这是个监控软件,画面很清晰。 叶祈还躺在客厅的沙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青年闭着眼睛,微微蜷缩着身体,手臂自然垂下,夕阳暖色的光洒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 手机也掉在了羊毛地毯上,只有电视剧还在播放着,不知道上演到了哪个桥段。 他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放电视剧,似乎不制造点动静就睡不着。 — 叶祈做了个不算美妙的梦,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人还恍惚着。 捡起地上的手机一看,已经五点半了,落地窗外的夕阳如泼墨般大片大片地晕染着天空,落进叶祈那双漂亮的有些走神的眼睛里。 他发了会儿呆,忽然听到外面有开锁的声音。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秦观澜已经推门进来了,他脱下拢着寒气的外套挂在架子上,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 叶祈抬起双手伸懒腰,伸到一半忽然扯到了伤口,只得作罢。 他不像别的被豢养的情人,热情地迎到门口,仍然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说话的神情和口吻像是迂尊降贵。 “今天下班这么早。” 在医院住的那几天,秦观澜每天都会过来看他,晚上的时候最早也得七八点才下班过来。 现在才五点半。 “今天不忙。” 叶祈哦了一声,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心不在焉地盯着对面的电视机屏幕。 秦观澜在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沉默着,与他一同看电视。 这在叶祈的眼里看来,是很诡异的画面,让他浑身不自在。 第14章 过了会儿,秦观澜冷不丁地问他:“下午都做了什么?” 突然聊得这么家常,更诡异了。 “没干什么。” 确实是没干什么,光玩手机看电视睡觉了,顺便在微信里和江颂一起骂别人。 秦观澜说:“等伤好了就回学校继续念书。” 第19章 害羞? 秦观澜只跟叶祈聊了那么两句,就不说话了。 他提前在生鲜软件里下单了食材,等外卖员将新鲜的食材送到,便去厨房准备晚餐。 秦观澜忙,平时也不怎么做饭,但手艺还行。 不过就是照着菜谱精准控制各种食材调味品的用量,以及翻炒焖煮的时间,对于秦观澜来说并不是难事。 食材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备好了,省了时间,秦观澜只需要将它们放进锅里翻炒。 叶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靠在墙边看着。 秦观澜身上系着黑色围裙,挽起衣袖,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眉眼深邃,突起的喉结性感。 叶祈兀自欣赏了会儿,主动打破沉默,“秦观澜,没想到你还会下厨。” “都做过饭给谁吃,宋子玉?” “哦对了,他来过你这儿吗?” 秦观澜没抬头,拿起旁边的酱油倒了点进锅里,毫无情绪道:“叶祈,你没必要事事和子玉比较。” 叶祈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我跟他有什么好比的。”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开了厨房。 秦观澜将做好的饭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三菜一汤。 叶祈已经不在客厅,他喊了两声也没得到回应,正准备到客房去喊人,走到一半才发现叶祈在阳台外面,背对着他。 秦观澜转身往阳台走,推开推拉门,空气里的烟味立刻飘进了他的鼻腔。 叶祈外面就套了件不厚的外套,单薄苍白的身影斜斜地靠在栏杆前,裹着绷带和创可贴的右手指间夹着半根烟。 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受伤的额角贴着纱布,手里的烟灰随之掉落。 秦观澜皱眉,在叶祈将烟咬进嘴里之前,伸手将它夺了过去。 叶祈诧异地扭头,看到的是秦观澜有些阴沉的脸色。 “以后把烟戒了。” 叶祈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绝对的命令和不容置喙,多稀奇。 他被冷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笑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闻烟味,我这不是到阳台里抽了么,没碍着你的事吧,秦总。” 秦观澜将手里的半截烟摁灭,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语气比外面的温度还要冷。 “半条命都快没了,还抽什么。” “进屋去。” 眼看着叶祈没动作,秦观澜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了屋里,“砰”的一声用力关上推拉门。 “剩下的烟都交出来。” “没了。” 秦观澜没信,直接上手在叶祈身上摸索了一遍,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冰凉的皮肤上。 最后,叶祈外套口袋里的半包烟和打火机被没收了,那包烟直接被秦观澜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叶祈,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抽烟。” 叶祈态度敷衍,没把他这话当回事。 直到那冷飕飕的声音再次传进他的耳膜里,“再让我看到你抽一次烟,我就抽一次你。” 叶祈大脑停止思考一秒,脑子里冷不丁地灌进一些废料,他下意识问:“抽哪儿?” “抽筋扒皮。” 说完,秦观澜转身往餐桌那边走去,同时扔下两个字:“吃饭。” 叶祈盯着躺在垃圾桶里的烟盒看了几秒,这才抬起眼皮看向逐渐走远的男人,忽然又笑了,“好呢。” 秦观澜做的饭菜都是清淡的,没有叶祈忌口的食物。 他这会儿胃口不错,喝了一碗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吃了一碗饭,直到八分饱才停下。 晚上,叶祈想洗个澡,秦观澜用保鲜膜替他裹住了伤口,防止碰到水。 “一个人能行?” 叶祈:“难不成你还能帮我洗?” 秦观澜不说话了。 手受伤,叶祈洗澡确实很艰难,折腾了半天才从浴室出来,好在保鲜膜裹得严实,伤口没有沾水。 刚吹干头发,房门便被敲响。 秦观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家用医药箱,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过来,给你伤口消毒换药。” 住院的那几天,都是护士给叶祈处理伤口的,要不是秦观澜进来,叶祈都不记得要换药的事儿,他一向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 “我自己来就行。” “叶祈,我让你过来。” 叶祈发现,秦观澜在跟他说话之前,总是会习惯连名带姓喊一遍他的名字。 他没再废话,直接往床上一坐。 叶祈身上穿着宽松睡衣,洗澡洗得太久,他过分白皙的皮肤被熏得泛红,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睛也有些湿,抬头看着秦观澜,“那你小心点,别把我弄疼了。” 秦观澜盯了他片刻,随后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棉签和碘伏。 先是处理额头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稳,神情专注。 消毒,抹上药膏,最后贴上无菌敷贴,叶祈没觉得有多疼。 紧接着处理完脸上和手上的伤口,秦观澜也没急着离开,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万花油。 “衣服掀起来。” 秦观澜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叶祈迟疑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他又说:“怎么,害羞?” 那倒没有,叶祈抓着衣摆将睡衣掀起,腹部和前胸后背都有淤青,都是被踢的被踹的,看着触目惊心。 秦观澜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眼眸沉了沉。 叶祈肋骨的轻微骨裂还没好,秦观澜没碰,只在后腰的那块青紫淤痕里上涂了万花油,温热宽大的掌心贴着那块皮肤开始按揉。 他的力道不似刚才消毒换药那么轻,叶祈疼得皱眉,“疼,轻点儿。” 秦观澜没有放轻动作,甚至还加重了力道,“只有用力,淤血才能消得快。” 掌心下的身体似乎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栗着,秦观澜伸出另一只手扣在了叶祈另一边的腰上,固定着人别乱动。 低低的嗓音自叶祈身后响起,“忍着点。” 叶祈的皮肤逐渐发烫。 好不容易结束了,他的脑门甚至冒出了点儿汗。 他还没缓过来,熟悉的声音又传来:“裤子脱了。” 秦观澜有一把低沉性感的好嗓子,说这话的语气却没半分暧昧旖旎,但叶祈的眉心还是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揪住了自己的裤腰,“算了,我自己来就行。” 秦观澜:“你自己下不去手。” 叶祈无言以对,只能不情不愿地将睡裤脱了下来。 他身上哪里的皮肤都白,双腿也是,白且笔直修长,漂亮得宛如艺术品。 美中不足的是,大腿,膝盖和小腿都有骇人的淤青。 眼看着秦观澜没动作,叶祈语速极快地催促,“不是要给我抹药吗,快点。” 第20章 坦诚相见 秦观澜倒了点药油进掌心,随后贴在叶祈的大腿外侧的淤青上,继续用力一下一下地按揉着。 长睫低垂着,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叶祈也垂着眼眸,看着那只放在他大腿上的修长有力的手,手背上浮现明显的青筋血管。 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时的触感,他连脚背都绷直了些,只感觉被摁着的地方又疼又痒又麻,让他承受不住。 叶祈忍无可忍,终于抬手扣住了秦观澜的手腕。 秦观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漆黑的眼睛看向他,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叶祈清了清嗓子,“我都说了,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受伤了。” “这不还有左手吗。” 秦观澜注视了他片刻,幽深的目光里无波无澜,随后松开了手,没有再勉强。 他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擦去手上残留的药油,“行,你自己来,我看着。” 叶祈脸色变了又变,下颌线条微微绷起,不理解秦观澜的做法。 “你就不能出去吗?” 秦观澜起身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站在床边没有再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浑身写满了不自在的人。 “怕什么,以后都是要坦诚相见的。” 叶祈呼吸一滞,险些气绝。 他从来不知道秦观澜还有这一面,平时不是挺正经的?做事一板一眼,怎么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浑话。 叶祈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一句话也不说了。 顶着头顶扫过来的视线,他拿起万花油倒进自己的左手掌心里,按揉着膝盖上的淤青。 第15章 “用点力气。” 叶祈什么都不想说了,在秦观澜的监督下,非常听话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紧咬的牙关里泻出低低的忍痛的声音。 秦观澜的情绪忽然沉下来,沉默地盯着看了会儿,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客房,顺便关上了门。 叶祈不明所以,姓秦的怎么阴晴不定的。 不对,秦观澜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没有晴过,只有多云和阴雨天。 叶祈冷笑一声,骂了句有病,继续按揉着腿上的淤青。 不管怎么样,他算是在秦观澜家住下来了,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 大概是万花油加上按揉真的有了效果,叶祈身上的淤青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 手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肋骨不怎么疼了。 被砸的额头缝了几针,因为护理得当,愈合得不错,也可以去医院拆线了。 周五下午两点,秦观澜抽空从公司回来了一趟,打算带叶祈去医院拆线。 解锁进屋,里面空荡安静,客厅沙发上还随意扔着叶祈的外套,餐桌上,留给叶祈的餐桌没有动过。 午餐就不用说了,餐厅的外卖员送过来,至今还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已经凉透了。 客房的门没有反锁,秦观澜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还躺在被窝里睡得正沉的人。 窗帘紧闭着,房间里没有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床底的手机正播放着广播,应该是相声。 秦观澜拧眉,长腿阔步走到床边。 他弯腰将手机捡起,不知道广播放了多久,手机正好显示没电关机了。 “叶祈,起床了。” 叶祈眼睫轻颤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脸蒙住了。 被子里隆起来一团。 秦观澜不惯着他,直接上手将被子扯开,毫无感情地命令:“一分钟之内,给我起来。” 叶祈半梦半醒,俊秀的眉不悦地皱起来,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了起来,怎么也睁不开,嘴里却不满地嘀咕:“催命呢……” “还有三十秒。” 叶祈不为所动,没有被子就蜷缩成一团继续睡。 在剩下的三十秒过去后,秦观澜直接上手将人从床上扯了起来。 叶祈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下摆不知道怎么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细腰。 他没骨头似的歪着身子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 “几点了?” 见秦观澜没理他,他干脆扯过对方的手腕,看他腕上戴着的表。 “才下午两点,你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才下午两点,秦观澜面无表情地想,他要是不回来,怎么知道叶祈睡到现在还没起床。 在暖和的被窝里待久了,叶祈的掌心也是暖和的,秦观澜挣脱他的手,“起床收拾一下,去医院拆线。” 叶祈迟钝了几秒才点点头,磨磨蹭蹭地起身下床,拖鞋也忘记穿了就要往洗手间走去。 秦观澜眉心跳了跳,忍无可忍,“穿鞋。” 叶祈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低头穿上鞋子,继续往洗手间走。 卷起的下摆也没扯下来,露出的那截腰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晃晃的,生怕别人看不到。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秦观澜才撤回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紧闭的窗帘打开了。 早餐放久了,秦观澜直接倒进了垃圾桶,将餐厅送过来的午餐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昨晚几点睡的?” 叶祈坐在餐桌前,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地说:“十一点。” 第一天的时候秦观澜就给他定过规矩,让他过了晚上十一点就不要吵闹,得上床睡觉。 秦观澜没信,“说实话。” 叶祈瞥了对面的人一眼,声音轻了下来,“凌晨五点。” 听到这话,秦观澜的目光骤然冷下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不懂,我晚上嗨,白天睡,生活挺规律的啊。” “别让我现在就抽你。” 叶祈觉得这才是秦观澜的真面目。 第21章 心脏检查 出门的时候,秦观澜嫌叶祈那件时髦的皮衣外套碍眼,找了件羽绒服给他穿上,再给人围了条围巾。 叶祈觉得姓秦的刚才想把他的皮衣扔进垃圾桶里。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身上的穿搭,羽绒服是秦观澜的,对他来说太大了,裹得跟粽子似的。 秦观澜的审美老气横秋,哪里适合他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了。 秦观澜没觉得叶祈哪里朝气蓬勃了,从头到脚病恹恹的。 在去医院路上的时候,叶祈歪倒在座椅上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医院停车场了。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秦观澜正安静地坐在驾驶室里。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喊我?” “刚到,下车吧。” 下了车,叶祈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很熟悉,这是他以前经常来的医院,同样也是全国顶尖的心脏专科医院。 “不是拆线吗,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检查。” 秦观澜先带叶祈去外科拆了额头伤口的线,也就不到十分钟的事情。 紧接着,叶祈又被带到了李主任办公室里,这么多年来,李主任一直是叶祈的主治医师,对他的病历很了解。 相对于自己的病,叶祈更加想知道秦观澜为什么对他的情况那么了解。 秦观澜语气寡淡:“我不会花钱做赔本买卖。” 叶祈懂了,就是担心他哪天心脏病复发死了呗,那在他身上花的钱也就白花了。 “放心,在我死之前,怎么着也会让你睡回本的。” 秦观澜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叶家破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李主任也听说了,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多看了陪同在叶祈身边的年轻又英俊的男人两眼。 “小叶,你好久都没来复查了,还是得定期过来。” “我先给你开张单子,去做个检查。” 对于这些流程,叶祈已经熟门熟路了,花费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做完检查,秦观澜全程陪同。 李主任仔细地看着各种报告单。 “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但小问题还是有的……在生活方面还是要多注意的。” “你小子总是不遵医嘱,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当自己的健康当回事,等到时候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切忌抽烟喝酒熬夜,饮食要清淡,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劳累……” 听到这些话,秦观澜面无表情地盯着叶祈。 叶祈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扭过了头。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叶祈还是无所谓的态度,秦观澜的脸色不怎么好,大概是担心真做了赔本买卖。 叶祈双手抄在外套口袋里,忽然转身与男人面对着面,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安慰老板。 “医生不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放心,我目前还死不了。” 谁料听到他这些话,秦观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叶祈自讨没趣,也就没有再说话了,表情也逐渐淡了下来。 他脾气不好,没耐心,就算姓秦的在他身上花了大价钱,他也不会伏低做小的。 两人到附近的餐厅里吃了顿不算愉快的晚餐,全程没什么交流。 吃完饭,秦观澜先送叶祈回家,之后又回了公司加班。 叶祈在屋里没事干,又给阳台的花花草草浇了一遍水。 他躺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收到同学发来的祝福短信才发现今晚是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说到圣诞节,叶祈就想起了几天前,宋子玉和秦观澜的那通电话。 他烦躁地皱皱眉,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秦观澜不是到公司加班去了,回来得这么快? 叶祈因为下午的事情心里不爽,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里,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往门口看去。 鞋柜被打开,一阵细微的动静后,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 “灯开着,观澜哥你原来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又在公司加班。” 叶祈微微一怔,随后从沙发上坐起来,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从门外进来的宋子玉。 宋子玉身上背了个书包,手里拎着个礼品袋,穿得花花绿绿跟个圣诞小人似的。 叶祈不可避免地发现,宋子玉知道秦观澜家的密码锁,还熟练地换了拖鞋,跟回自己家一样。 在看到叶祈后,宋子玉同样怔了下,脚步立刻顿住。 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色,几步走到沙发前,也没管叶祈脸上的伤,伸出食指,满脸不悦地瞪着他。 “姓叶的,你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住在观澜哥家里!” 第16章 他之前就听说秦观澜把叶祈带回了家,打电话过去问,观澜哥明明说过叶祈已经走了。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被宋子玉这样指着,叶祈毫不客气地抓起抱枕朝宋子玉身上扔去,“怎么?这是你家?有意见?” 宋子玉接过抱枕,又用力地朝叶祈扔了回去,他气得脸色泛红,厌恶地瞪着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观澜哥人还是太好了,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叶祈你还真是不要脸,理直气壮地住在别人家里,以前是怎么对观澜哥的都忘了?” “识相点就赶紧搬出去,别缠着观澜哥不放!” 叶祈情绪没多大起伏,直到宋子玉骂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要我搬走,你的观澜哥怕是不高兴。” “少大言不惭了,我看就是你赖在这儿不肯走,家里破产了就沦落成寄生虫在别人家里白吃白住。” 宋子玉跟家里闹了矛盾才跑出来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还在观澜哥家里看到叶祈那副令人讨厌的嘴脸。 观澜哥也不跟他说一声。 “真晦气,我不想看到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叶祈没心情跟宋子玉吵,脸色冷了下来,阴沉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闭嘴。” 第22章 一起睡 宋子玉似乎被冷下脸来的叶祈给唬住了,一时之间没有再说什么。 他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打开客卧的门,里面一看就有生活过的痕迹。 床铺凌乱,衣柜里还摆放着属于叶祈的衣服,他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偏偏叶祈还当他不存在似的,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里看电影。 宋子玉打了个电话给秦观澜,想问个清楚,谁料电话那边占着线,打不通。 他重新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了叶祈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语气刻薄地对叶祈说: “等观澜哥回来了,我就让他把你赶出去,他什么都会听我的。” 叶祈连眼皮也没有掀一下,“宋少爷,还真把秦观澜当你家仆人了。” “你懂什么,观澜哥从小在我家长大,我们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见叶祈不搭理自己,宋子玉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嘲笑,“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该不会被人揍了吧。” 就叶祈这人憎狗厌的嘴脸,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被教训也是活该,怎么不打重一点。 叶祈冷飕飕地扫他一眼,“信不信我连你也揍。” 宋子玉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不是没和叶祈打过架,他的身体比叶祈健康,打架却打不过,十次里有九次都是输的。 小时候他打输了就哭着找观澜哥,或者妈妈告状。 不过这几年宋子玉已经很少告状了,他只要一想到五年前,叶崇在病房里当着他的面打断了叶祈的腿之后,心里就开始犯怵。 叶崇就是个疯子,当年把他妈妈害得那么惨。 这对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这么多年还一直阴魂不散地纠缠着他们家,现在老东西死了,剩下个小的,也是个疯子。 过了十几分钟,秦观澜的电话打到了宋子玉的手机里,问宋子玉找他有什么事。 宋子玉喊了一声观澜哥,声音里有些气愤和委屈,大概是顾虑到旁边的叶祈,他起身往阳台走去。 阳台的推拉门被关上了,叶祈听不到宋子玉说了什么,八成是添油加醋跟他的观澜哥告状了。 半个小时后,秦观澜回来了,宋子玉立刻迎到了门口。 “观澜哥,我要在你这儿住几天,你赶紧让叶祈搬走。” 秦观澜脱了外套挂在架子上,沉静的目光往客厅沙发那边扫了一眼,“原因。” “我跟我爸妈吵架了,”宋子玉跟在秦观澜后面往里走,不悦地拧着眉,“不就是跟朋友去夜店玩了一会儿嘛,回来就逮着我骂。” “我这儿就一间客房,住不下。” “所以我让你把叶祈赶出去嘛,你们什么关系,你又没有义务收留他,是不是他非要……” “是我带他回来的。”秦观澜冷不丁地打断了宋子玉的话,语气和神色都很淡。 宋子玉被噎了一下,脸色跟着变了变。 话题的当事人就坐在沙发里,对此置若罔闻,手里拿着遥控器在不停地换着台。 秦观澜上前几步,忽然将叶祈手里的遥控諵砜器拿了过来,“叶祈,你先回房间。” 叶祈坐着没动,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弧度,但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冷得像冬日的湖水。 “怎么?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秦观澜的目光在叶祈身上停留片刻,没有再勉强他。 转而对宋子玉说:“你一声不响跑过来,父母会担心,我现在送你回去。” 宋子玉破罐子破摔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高兴地撇着嘴角,“我不回去,我就要住在你这儿。” 搞什么,观澜哥竟然为了让叶祈留下来,反而让他走。 宋子玉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很少受这种委屈,想着想着眼眶都有些红了,哽咽着嗓音控诉: “秦观澜,亏我离家出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你带圣诞礼物过来,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叶祈就跟看戏似的,冷眼旁观这一幕。 秦观澜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他低头揉了揉眉心,到外面的阳台给姜怀宁拨了个电话过去。 简单交流了几句,结束通话之后,秦观澜重新回到客厅。 他先看了眼靠在沙发里神色自若的叶祈,继而对宋子玉说:“你先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宋子玉对这个结果还是不满,他想说什么,但察觉到秦观澜的脸色不怎么好,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了。 “那好吧,我睡那儿?” “客房。” 闻言,宋子玉还来不及回应,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叶祈却忽然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便拿起茶几上倒扣着的茶杯,往地板上用力一砸。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行,真行。 他第一天来,秦观澜就让他睡沙发,现在却让宋子玉睡他现在住着的客房。 叶祈这举动太突然,宋子玉被吓了一跳,就连身体都哆嗦了一下,“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叶祈的脸色太过于阴沉,宋子玉心里不免发怵,还没忘记叶祈跟他那死鬼爹一样,是个随时会发疯的神经病。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跟观澜哥一起睡好了,把客房让给你。” 宋子玉勉为其难做出了让步,“反正小时候,我俩也在同一个房间睡过觉。” 谁知道他这话一出,叶祈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了,宋子玉眼睁睁地看着叶祈又拿起了一个茶杯。 正要把茶杯往地上摔,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及时扼住了叶祈的手腕,力气太大,让他动弹不得。 叶祈面无表情地盯着秦观澜,“松手。” “作什么。”秦观澜将叶祈手里的杯子拿走,掌心攥着那瘦削伶仃的手腕并没有松开,“我还没说完,你今晚跟我一起睡。” 叶祈微微一愣,脸色有些微妙的不自然,随后用力甩开了秦观澜的手。 对于叶祈的蛮横做法,秦观澜倒没有生气,他拿了扫把过来,将玻璃碎片一一扫进了垃圾桶里,确认地板上没有残留的。 宋子玉气得咬牙,姓叶的太不识好歹了,也不知道观澜哥为什么要收留他,还要和他一起睡? 第23章 圣诞礼物 “观澜哥,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宋子玉故意无视了叶祈,将从家里拎过来的礼品袋递给秦观澜。 秦观澜接过礼物,道了声谢。 “不客气。”宋子玉满眼期待,朝他伸出双手索要自己的那份,“我的呢?” “我已经提前好几天跟你说过了,你该不会忘了吧?” “没有,在公司里忘记拿回来了。” 宋子玉余光瞥了不远处的叶祈一眼,撇了撇嘴说好吧,又嘱咐秦观澜明天别忘记拿给他。 过了会儿,他又说自己饿了,“观澜哥,我晚饭都还没吃呢,你能不能给我煮点吃的?” “嗯。” 叶祈没那么多兴致去看这两人在他面前表演兄友弟恭,起身回了房间。 秦观澜进厨房里煮面条,宋子玉在客厅里闲不住,起身来到了客房,直接推门而入。 “喂,今晚我要睡这儿的,你可以走了。” 叶祈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又随手拿了充电器和平板之类的物件,转身出去的时候警告宋子玉,“别乱动我的东西。” “谁稀罕你的破烂了。” 叶祈进了秦观澜的卧室,风格摆设跟客卧差不多,简单又冷淡,没什么特别的,面积要大不少。 他进浴室洗了个澡,半分也没客气地爬上了秦观澜的床。 秦观澜的工作还没处理完,给宋子玉煮了面之后,便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第17章 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 穿着一身棉质睡衣的叶祈正坐在他的床上刷平板。 叶祈玩平板玩得心无旁骛,连头也没有抬一下,直到他手里的平板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抽走了。 “还有五分钟,你该睡觉了。” 秦观澜规定过,让叶祈在十一点前准时睡觉。 “不去哄你的子玉弟弟,管我做什么。” “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忘了李医生跟你说过什么?” 叶祈不管,伸手要夺回自己的平板。 秦观澜先一步将平板举高了些,顺手将他的手机也收走了,一起锁进了抽屉里。 叶祈的脸都黑了,这什么操作。 秦观澜把抽屉钥匙揣进口袋里,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躺下,睡觉。” 他没再管叶祈,随手将明亮的顶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夜灯,转身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叶祈倒头躺在床上,不解气地捶了两下枕头,又踹了两脚被子。 姓秦的年纪轻轻,硬是把自己活成了刻板的老古董,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他又不是宋子玉。 不知道过去多久,浴室的水流声停止了。 叶祈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 他感觉到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紧接着被子掀开,身旁的床垫也跟着重量微微凹陷。 秦观澜身上的体温裹着潮湿的水汽朝他靠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沐浴露淡香,跟自己身上的一样。 昏暗的夜灯散发着暖色调的光,周围很安静。 叶祈的心里不安静。 闭上眼睛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便更加清晰,叶祈能听到布料摩挲的细微声音,抽屉被拉开,又被关上…… 忽然,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手腕被扣住。 叶祈条件反射般睁开眼,看到秦观澜正将一个白色的智能手环戴在他的手腕上。 “什么意思?” 秦观澜替他扣上表带,“圣诞礼物。” 真有意思,叶祈心想,宋子玉今晚没收到礼物,他收到了。 秦总还会给买来的情人送圣诞礼物。 叶祈翻了个身正面躺着,抬起手打量了两眼,这种手环的功能很多,能监测心率血氧睡眠情况等等。 “以后随身戴着,别丢了。” 叶祈嘴上应了一声,又翻了个身,这回变成了面对着秦观澜的方向。 “明天就让那姓宋的滚,看到他就烦。” 秦观澜还没躺下,背靠床头坐着,他垂眸注视着叶祈。 暖光洒在叶祈的侧脸上,皮肤如通透的玉石一般莹润,抬眸看过来的时候眼睛缓慢地眨了下,密密匝匝的眼睫随之颤动。 “他是你弟弟。” “秦观澜,你少跟我说这种废话。” “我说过了,他明天会回去。” 说完这话,秦观澜躺了下来,顺便将唯一亮着的那盏夜灯关了。 卧室里瞬间陷入黑暗,厚重的窗帘紧闭着,连稀薄的月光也透不进来。 宽两米的大床,足够两个成年男性躺下来。 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肩膀和肩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祈不适应跟别人睡一起,也不习惯这种过分的安静,让他觉得心神不宁,喘不上气。 实际上,这不是叶祈第一次和秦观澜睡在一起。 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应该是八岁那年。 那年初冬季节,八岁的叶祈失足掉进了家里后院的游泳池里。 虽然小叶祈很快就被佣人救上来了,但他身子骨弱,在冰冷的池水里泡了一场还是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当时叶崇还在国外出差,无暇顾及生病的儿子。 叶祈生病的时候一直念叨着妈妈,不吃不喝,连药都灌不进去。 叶家管家心急之下便联系了姜怀宁,把叶祈的情况告诉了她。 姜怀宁大概对叶祈还是有一点母爱的,破天荒地将叶祈接到了宋家养病。 到了宋家后,叶祈的病情有所好转,但还是不肯吃药。 姜怀宁不怎么管叶祈,只让佣人负责照顾他。 不管佣人怎么劝,叶祈还是不肯吃药,十岁的秦观澜就跟他玩游戏,叶祈每次都会输,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药吃了进去。 在陌生的环境里,小叶祈晚上也不敢一个人睡觉,脑子里总会有冒出一些奇怪又可怕的幻想。 床底下会不会突然有丑鬼抓他的脚腕,厕所里怎么有声音,窗户外面好像有黑影飘过…… 小叶祈越想越害怕,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明明捂着嘴巴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半夜的,小叶祈实在怕得不行,面子什么的也不要了,他一边尖叫一边呜呜哭着跑到了秦观澜的房间,二话不说就往人被子里钻。 小秦观澜睡得迷迷糊糊的,梦里感觉有个软乎乎的跟猫儿似的东西钻进了他怀里。 打开灯,掀起被子一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叶祈正双手双脚攀在他身上,跟八爪鱼似的抱着他。 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水,瞧着挺可怜。 “你不敢一个人睡?” “才没有!” “那你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不要!” 虽然嘴硬,但叶祈仍然紧紧扒拉着秦观澜不撒手。 最后,秦观澜还是让叶祈留了下来,不然这小孩会被吓到心脏病复发。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等到第二天晚上,小叶祈已经非常自觉地抱着枕头来到了他的房间。 两个小孩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星期。 叶祈的病好了,姜怀宁不让他继续在宋家住下去,又把他送回了叶家。 虽然经历了“友好相处”的一个星期,但之后小叶祈和小秦观澜的关系也没有好转,直到二十岁的叶祈和二十二岁的秦观澜再次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第24章 同床 深夜十二点,对于以前的叶祈来说,丰富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现在,他已经在床上干巴巴地躺了一个小时,哪哪都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平板也没得玩。 秦观澜安静地躺在他身旁,隔了二十公分的距离,呼吸均匀平缓,像是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到年轻男人模糊的侧脸轮廓。 叶祈沉默地盯着看了会儿,眼里的情绪藏匿在夜色中。 半晌,他掀开被子正要翻身下床,一只胳膊忽然横在他腰间,扣紧,阻止了他下床的动作。 紧接着是秦观澜的声音,“去哪儿?” “睡不着,出去透透气。” 那只横在他腰间的手上移,宽大的掌心摁在他的肩膀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祈已经被强硬摁着躺了下来,“干什么?” 秦观澜的手臂再次落在叶祈的腰上,扣着单薄的腰身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人捞进了怀里。 黑夜掩盖了叶祈错愕的神情。 他躺在秦观澜的怀里,额头抵着秦观澜的下巴,距离很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叶祈的身体僵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不满地抬手去推秦观澜的肩膀,“干什么,我要玩手机,还我。” “老实躺着,睡觉。” 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那么近,像是贴着叶祈的耳朵说的。 叶祈嘴唇翕动两下,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躺在秦观澜怀里不动了,身体僵得跟尸体一样。 周围那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叶祈最不适应这样的安静,总会让他心烦意乱。 但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无声流逝,他的一颗浮躁的心竟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 第二天上午,姜怀宁亲自来接宋子玉回家。 门铃响的时候,还是叶祈去开的门。 秦观澜在书房里跟下属开会,宋子玉在洗手间。 母子俩在门口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沉默无言,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叶崇的葬礼上。 至于医院那次,叶祈当时发着烧没醒,只收到姜怀宁托秦观澜转交给他的银行卡,密码还是宋子玉的生日。 姜怀宁没有问叶祈为什么会出现在秦观澜家,只是微蹙着眉问了句:“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叶祈没有从这话里听出多少关心,只有毫无感情的质问,大概是觉得他又去哪儿惹是生非了。 叶祈一个字也没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在地板上,慢悠悠地转身回了房间。 隔着一扇门,还是能隐隐听到外面传来的交谈声。 “妈,我说了今天会回去的,您干嘛还要亲自过来一趟。” “我不看着你,谁知道你又要跟着那群狐朋狗友去哪儿鬼混。” “不就是去了一次夜店吗,您真是小题大做了,叶祈不也经常去,也没见他有什么事。” 第18章 “你们不一样。” 秦观澜也从书房里出来了,叶祈躺床上刷手机,没有再留意听他们的对话。 江颂的电话打了过来,刚接通,那边便传来江颂哈哈哈的狂笑声,“阿祈你听说了吗,李明耀那龟孙子被抓进局子了!” 叶祈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上次在医院里,李明耀被苏云暮揍得跟条死狗一样。 “听说是他前阵子在夜店里给女孩喝的酒里下药,试图侵犯人家,但没成。” “人家女孩要报案,还是李家花了点钱才摆平的,谁知道女孩家里又突然反悔了,报案把李明耀抓了进去。” “我看李明耀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人,活该。” 叶祈并不怎么关心李明耀得罪了谁,心不在焉地跟着骂了句活该。 认识这么多年,江颂还能听不出叶祈语气的不痛快么。 “怎么?在秦观澜那儿住得不开心,他给你找罪受了?” “没有,我没事。” 没多久,姜怀宁带着宋子玉准备离开,秦观澜亲自将两人送到楼下。 宋子玉率先上车,姜怀宁还在跟秦观澜说话,“观澜,给你添麻烦了。” 不知道说的是哪个麻烦。 秦观澜微微颔首,“没事,不麻烦。” 站在冷风里目送着私家车驶离,秦观澜转身往回走。 温暖的室内,叶祈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玩手机,秦观澜站在门口看他,“别躺着了,跟我出去一趟。” “不去。” 这几天里,叶祈就没出过门,白天睡觉,晚上秦观澜又不让他出去。 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反正他今天白天不困。 叶祈面不改色地刷着手机,秦观澜幽幽的语气再次袭来:“别让我动手。” 叶祈原本是不为所动的,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他放下手机往门口瞥了眼,没头没脑地说: “你把门锁的密码改了,我就去。” 秦观澜问他原因,叶祈总不能说他是因为不爽宋子玉知道密码,显得他没事找事且很幼稚。 “我就问你换不换。” 秦观澜盯着床上的人看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叶祈的想法,并没有追根究底。 “下来,你自己换。” 于是,叶祈亲自换了门锁的密码,并且换成了自己的生日,一点儿也不觉得俗气或者有什么不妥。 每次进门都得摁一遍,要是让宋子玉知道密码估计得气死。 对于叶祈的这种做法,秦观澜也没发表什么看法,只让他多穿点衣服,要是再穿那些破洞裤就直接脱下扔了。 金主都发话了,叶祈只能又穿上了秦观澜给他的那件羽绒服。 秦观澜提醒:“还忘了什么?”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穿秋裤的。” 秦观澜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嘲讽,“围巾。” “哦。” 今天是圣诞节,街道上装扮得很有节日氛围,巨大的圣诞树摆放在商场中庭里,绿色中点缀着各种装饰品和小礼物,不少穿着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在拍照出片。 叶祈对此没多少兴趣,跟着秦观澜上了电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买衣服。” 第25章 老公 叶祈跟着秦观澜走进了一家品牌服装专卖店。 他什么话也不需要说,只需要跟在秦观澜身边当一个人形模特,任由秦观澜拿起各种衣服在他身前比划。 羽绒服,羊绒大衣,毛衣,长裤,帽子……挑的大部分都是浅色系的,叶祈平时不会穿的乖乖仔风格。 逛了一圈之后,导购手里已经拿了一堆衣服,脸上的笑是怎么也藏不住,今天的提成够她几个月的工资了。 叶祈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嘴角忽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上前几步拿起一件毛衣在身前比划了两下,并且跟秦观澜展示。 “我觉得这件不错,你觉得呢?” 黑色的薄款毛衣,紧身的,但腰部做了镂空的设计,身材好的人穿起来会很性感。 好好的衣服变成了破烂,叶祈也就这品味了,秦观澜面无表情地想。 叶祈像是很喜欢,对着镜子比划又比划,“这能直观地展示我的腰线。” “小孩没有腰。” “……” 秦观澜将他手里的破烂衣服拿走,递给导购,“这件不要。” “好的先生。” 叶祈靠墙抱着胳膊,无趣地撇了撇嘴,秦观澜这个人就是无趣。 正想着,秦观澜忽然又淡声吩咐导购:“算了,一起结账。” 闻言,叶祈眉梢极轻地挑了挑,几步走到男人身边,微微仰头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怎么?秦总也想看我穿?” 温热的气息扑过来,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暧昧。 秦观澜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但面上也不为所动,口吻冷淡地提醒贴在他身边的人,“在公共场合要学会检点。” 叶祈虚心受教,哦……检点。 买的衣服太多,工作人员会直接送上门,两人两手空空地从专卖店里出来,继续往前逛。 叶祈左右看了看,忽然左拐进了一家风格独特的潮牌男装店。 店里空空荡荡,并没有客人,店员坐在收银台里,撑着脑袋在打哈欠。 秦观澜跟在后面走进来,在看到周围挂着的潮到风湿的衣物饰品后,轻蹙了蹙眉。 “叶祈,”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叶祈突然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身体也紧跟着挨过来,姿态亲昵。 “亲爱的,你就陪我逛一会儿怎么了。” “……”秦观澜怪异地看了叶祈一眼。 叶祈冲他抿唇微微一笑,强行拽着他走到打瞌睡的店员跟前,“你好,我要买衣服。” 店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画面脑子瞬间清醒了,很有职业操守地端起微笑。 “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叶祈还抱着秦观澜的胳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对店员说:“我老公总嫌弃我穿得太土了,提不起兴致。” 店员的瞳孔微微一震,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眼神变了。 叶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能不能帮我选两套性感又不失清纯,清纯又不失火辣的衣服?” “那您可就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儿的衣服包您满意!” “您长得这么好看,漂亮,身材也这么好,肯定穿什么都好看!” “您看这件衬衫怎么样,后背是透视的,看着正经又性感。” “是不错,可以考虑。” 店员大概已经把叶祈当成了好gay蜜,他暧昧地看了秦观澜一眼,压低了声音对叶祈说:“是吧,肯定能迷死你老公!” 这绝对是吾辈楷模啊,店员又羡慕地看了叶祈一眼,在心里流下酸酸的泪水。 居然能找到这么高大英俊帅气的1,看着又性感又猛又man,不知道私底下吃得有多好。 “您再看看这件黑色无袖短背心,能露出您的一截小蛮腰……” “我看看。” 秦观澜垂眸扫了眼叶祈挽着他胳膊的手,再抬眼看向叶祈手里拿着的背心,面色已经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检点两个字已经被叶祈扔到了角落,故意跟他作对。 叶祈拿着衣服转过身,冲秦观澜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又拔高语调粘腻地喊了声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秦观澜不说话。 “老公你说句话啊,是不喜欢吗?” 秦观澜额角青筋狠狠一跳,下颌线绷紧,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盯着眼前撒娇装俏的人看了半晌,才生硬地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喜、欢。” 叶祈嘴角无声地扯了扯,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秦观澜估计想宰了他的心都有了。 店员心照不宣一笑,“我就说吧,您老公肯定喜欢的。” “我再给您好好搭配搭配。” “这套怎么样?您要不要进试衣间试穿一下?” 叶祈往脸色阴沉的秦观澜身上看一眼,欣然接过衣服,转身往试衣间走去。 秦观澜跟在叶祈身后,在他打开试衣间门进去时也跟着走了进去,反手关门并且上了锁。 目睹一切的店员瞳孔再次一震,试个衣服还要跟着进去,在里面要干什么?在里面能干什么! 啊! 衣帽间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大,叶祈后背贴着墙,冲着对面距离他不到一米的秦观澜抬了抬下巴,“我试衣服,你进来干什么?要帮忙?” 秦观澜高大的身躯站在这里,显得空间更小。 他的身影笼罩着叶祈,带来几分压迫感,低声问他:“很好玩?”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观澜又说:“怎么不喊了?” 叶祈随手脱下外套和围巾放在一边,明知故问:“什么?” 第19章 “我要换衣服了,秦总要站在这儿一直看着?” 秦观澜没有再开口,但也没走,就站在对面注视着叶祈的一举一动,漆黑冷淡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叶祈没太在意,他从鼻腔里哼出一丝笑意,顶着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继续脱剩下的衣服。 脱好了,开始穿店员给他精挑细选的新衣服。 黑色无袖紧身背心,露出一截紧实纤细的腰,外面是件黑色夹克,同样是短款的。 下面是一条黑色皮裤,两边胯骨的位置做了镂空的设计。 一身的黑色。 叶祈动作不紧不慢,将一条银色的腰链戴在了腰上。 第26章 吻 叶祈满意地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在秦观澜面前转了一圈,展示他的正面侧面和背面。 细细的几根银色腰链上跟着碎钻,珍珠和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细微声响,一下一下,撞进秦观澜的耳膜里。 叶祈问:“怎么样?” 秦观澜的视线落在他白皙平坦的小腹,上面还有未消退的淤青,纤细的腰身随着呼吸而缓慢起伏着,搭配着腰链,很涩情。 良久,秦观澜无动于衷地评价了两个字:“难看。” 烧。 叶祈抱着胳膊,细细地观察着秦观澜一成不变的面部表情,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他迈步上前,与秦观澜拉近距离,抬手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于此同时,他低头凑到秦观澜耳边,语调轻扬,“难看还盯着我看了这么久?” “秦观澜,怎么不说话?” 叶祈靠近一寸,温热的唇便触碰到了秦观澜的耳垂,一触即分。 秦观澜依旧不为所动,只不过叶祈眼尖地注意到他的喉结轻攒了下,颈侧的青筋绷起。 叶祈的眼中掠过一丝恶劣的笑,唇缓缓下移,轻轻地吻在了秦观澜的喉结上。 封闭的试衣间里很安静,秦观澜的气息陡然加重,一股电流猛然窜过背脊。 他冷峻的眉眼下压,充满了压迫感。 秦观澜抬手用力摁在了叶祈的腰上,又喊了声叶祈的名字,从唇齿间生硬地挤出来,“适可而止。” 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叶祈轻笑一声,以前还主动跟他说什么上床之类的话,现在他只是轻轻碰一下而已,秦观澜的脸色就恐怖得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花高价把他买来了,就只是当个摆设? 叶祈松开手,语带嫌弃,“没有眼光,不懂欣赏。” “手松开,我出去给店员看看。” 叶祈没能成功出去,秦观澜将他摁了回来,沉声命令:“把衣服换了再出去。” 他这语气强势得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跟皇帝发号施令似的。 叶祈低头看了眼刚才被摁住的腰身,上面残留着淡红色的印子,可见秦观澜用了多大的力气。 叶祈无所谓,换就换吧。 他随手把夹克外套脱了下来,正要脱背心,秦观澜忽然转身开门出去,像是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店员正跟做贼似的趴在门板前偷听,门板突然被打开,他一个趔趄,紧紧扒着门框才不至于摔倒。 他心虚地抬头,在看到大帅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后,心里也拔凉拔凉的,但还是没忍住偷偷往里看。 这么快就出来了?都在里面干了什么? 秦观澜高大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店员的视线,无情地关上了门。 店员连叶祈的一根手指都没看到,讪讪地后退了几步,“先生,要不要亲自给您老婆挑选几件衣服?” 老、婆。 店员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他发现大帅哥的眼神愈发阴郁,要吃人一般。 他悻悻地站远了些,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秦观澜往沙发上一坐,抬手碰了碰滚动的喉结,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大概是店里的服装风格太独特了,始终没有顾客进来,等叶祈换好衣服出来,店员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上前。 “感觉怎么样,还喜欢吗?” “还可以。” “那就要这套?还是再看一下别的?” 叶祈瞥了眼坐在不远处的秦观澜,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点点头,“就要这套吧。” “请跟我来这边结账。” 叶祈和店员一起往收银台走去,店员压低声音跟他说悄悄话,“您老公看着挺凶的啊。” “嗯,是吧。” 店员满脸的八卦,求知欲旺盛,不用猜都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叶祈扯起嘴角一笑,突然拔高语调冲着秦观澜那边喊了声:“老公,过来买单。” “磨磨蹭蹭的,快点啊!” 秦观澜当真起身走过来,配合着叶祈演完这场亲密的戏码,给他刷了卡,只是看不出是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 买了单,叶祈还把袋子塞进了秦观澜手里,像进来的时候一样挽着秦观澜的手臂,在店员满眼羡慕的注视下离开。 出店门之后没多久,叶祈便松开了秦观澜的胳膊,变脸很快。 “接下来去哪儿?回去?” 秦观澜答非所问,“你应该去演戏。” 叶祈哼笑一声,“你也看出来了,我长得比那些明星都好看。” “先去吃饭。” “哦。” 两人之间的对话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秦观澜手里多拎了一套衣服。 看在上万块价格的份上,才没被扔进垃圾桶里。 只不过这套衣服,加上之前买的那件破洞毛衣,都没到叶祈的手里,回去之后直接被秦观澜放在了自己的衣柜深处。 叶祈想穿这些破烂出去,是不可能的。 吃完午餐,两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上正好飘起了小雪,白色雪花慢悠悠地落下来,装扮着漂亮的圣诞树,很有氛围。 周围的路人开开心心地拍着照。 叶祈不过是多看了两眼,秦观澜就让他站在高大的圣诞树前,给他拍了两张照片。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属于秦观澜的不合身的羽绒服,敷衍地比了个剪刀手,丑得要命,但脸在江山在。 叶祈也没让秦观澜把照片删了,注意力被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小摊贩夺走了。 五颜六色的冰糖葫芦被插在杆子上,整整齐齐的,看着就有食欲。 他伸手扯了下秦观澜的衣袖,又朝着小摊贩那边抬了抬下巴,“我想吃冰糖葫芦,要山楂和草莓的。” “自己买。” “我没钱,你给我买。” “不是给了你零花钱?” 叶祈不讲道理,“废话这么多,我就要你给我买不行?” 不过是两根冰糖葫芦,秦观澜也费事跟他计较,便去对面给他买了。 买完回来,叶祈又不满意,说他要吃的是扁山楂,不是圆山楂,让秦观澜重新给他买一串扁的。 “味道都一样。” “不一样,你快去给我买。” 花钱请了个少爷回来,叶祈以前总说秦观澜给宋家当仆人,秦观澜倒是觉得他在给叶少爷当仆人。 秦观澜忍耐着没发作,又重新买了一串扁山楂回来。 叶祈这才满意,坐在长椅上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水果被冻得冰冰凉凉,外面裹着甜脆的糖衣,味道很好。 “好吃,你尝尝。” 秦观澜冷着脸咬了一口圆山楂,又酸又甜。 第27章 纯睡觉 叶祈继续待在秦观澜家里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白天睡觉,没有出门的欲望,晚上倒是精神了,但秦观澜也不让他瞎跑。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叶祈身上的伤已经基本好全了,额头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没留疤,肋骨也不疼了。 “十点半了,去洗澡准备睡觉。” 叶祈窝在沙发里没动弹,眼睛也没从对面的电视屏幕里移开,“让我再看一集。” 他这几天在追一部恐怖悬疑片,正演到精彩的片段。 秦观澜直接夺走叶祈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铁面无情地命令:“去洗澡。” 叶祈恨得牙痒痒,秦观澜又要说扣钱,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回房间洗澡。 洗完澡刷完牙,叶祈抱着枕头来到主卧,往秦观澜那张两米的大床上一躺,时间正好来到十一点。 原本在宋子玉离开之后,叶祈又睡回了客卧,只和秦观澜睡了一晚。 但就在两天前的凌晨三点,叶祈没按时睡觉,躺在床上玩游戏。 谁知道秦观澜大半夜的也没睡觉,一声不响地推门进来查房,抓了个正着。 当时秦观澜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跟阎王索命似的,冷沉着脸看他。 “以后你还住在客房,但晚上得来我房间睡。” “下个月扣两百块零花钱。” “现在跟我过去睡觉。” 所以,叶祈就这么继续跟秦观澜睡在一块儿了,盖着被子纯睡觉。 第20章 秦观澜上床之后,顺手将房间里的灯关了。 平板和手机都被没收锁进了抽屉里,叶祈安静如鸡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直到睡在他身边的男人逐渐睡着,呼吸匀称而绵长。 叶祈这才翻了个身,抬手去推秦观澜的肩膀,不紧不慢地摇晃着。 秦观澜很快就被摇醒了,眼睛半阖着看向黑暗中轮廓模糊的身影,声音有些沙哑,“有事?” 叶祈侧躺着,脸颊垫在交叠的双手之上,冲着秦观澜露出一个纯真无害的微笑,“没事,就是喊你起来重睡。” 秦观澜大脑皮层的褶皱仿佛被抚平了。 沉默片刻,他不跟叶祈多做计较,闭上眼睛继续睡。 只是刚睡着,又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罪恶之手给晃醒了。 “没事,继续重睡。” “……” 秦观澜还是脾气太好,才没有一脚把叶祈给踹下床,大半夜干坏事还装纯真。 “睡不着?” 叶祈正要否认,忽然被伸过来的胳膊一把揽进了秦观澜的怀里,后颈被扣住。 “想要我抱着睡就直说,用不着耍这种小手段。” 叶祈:“?” “别再捣乱,睡觉。” 于是乎,叶祈又被秦观澜抱在怀里睡了一晚。 直到第二天醒来,叶祈仍然觉得莫名其妙。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大冬天的秦观澜几乎每天都会早起跑步锻炼,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毅力。 叶祈不想没事给自己找罪受,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 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跑完步回来的秦观澜从外面进来,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英俊的脸上冒了一层薄汗。 “别睡了,起床吃早餐。” 叶祈慢吞吞地起床,抬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连眼睛都睁不开,到底是谁发明的早餐。 眼看着叶祈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又快睡过去了,秦观澜冷声提醒:“还要我抱你下床不成?” 叶祈心想也不是不可以,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秦观澜不会抱他下床,只会把他的被子抢走,说不定还会往他身上泼冷水。 要是他不起来吃早餐,秦观澜就不会把没收的电子产品还给他,还得扣钱。 等叶祈把早餐吃完了,秦观澜才把锁在抽屉里的平板和手机还给他,出门去上班。 “之前给你请了假,等元旦假期过后,你就回学校上学。” “知道了。” 等秦观澜离开之后,叶祈也难得在白天出了一趟门,心血来潮找了家店去染了个头发。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今年的最后一天,新的一年要来了。 下午四点,秦观澜就回来了。 公司里有聚会,吃吃喝喝再玩点小游戏,秦观澜对这些不感兴趣,自己在场员工们也不能玩得尽兴,索性提前下班回家。 叶祈人在客厅,继续追昨天没看完的悬疑剧。 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棉质居家服,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里,上衣v形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原本乌黑的短发被染成了银灰色,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显得皮肤愈发白皙,五官精致,很抓人眼球。 走在路上想必更容易引人注目。 叶祈的注意力从电视屏幕移开,分出一丝给秦观澜,“秦总,今天回来这么早。” 秦观澜往里走,“头发怎么回事?” “觉得好看就染了呗,你觉得怎么样?” 秦观澜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没怎么看叶祈,只说不怎么样。 叶祈不高兴地看他一眼,发现秦观澜看着像是不大高兴的样子,大概是不满意叶祈突然染发,并且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叶祈不免腹诽,姓秦的简直就是封建皇帝,不就是染个头发,这都要管。 尽管秦观澜一句不赞成的话都没说,但叶祈看他这反应就猜到了。 叶祈心想着,听到秦观澜不咸不淡地跟他说:“以后这种事情要先跟我说。” 听吧,秦观澜这话的意思多明显,语气里就是不痛快了。 叶祈歪头支着脑袋,敷衍地应了一声,盯着电视屏幕看了半晌,又突然问秦观澜今晚跨年有什么安排。 “晚上有个派对。” “什么派对?宋子玉也会去?” “嗯。” 叶祈眼珠小弧度转了一下,“那我也要去。” “没什么好玩的。” 这话就是变相在拒绝他呗,叶祈更加要去了,他露出蛮不讲理的表情,威胁秦观澜。 “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把你这家给拆了。” 他既然说得出,就是真做得出来的,叶祈的骨子里是有点疯的,有时候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秦观澜看他这张扬跋扈的模样,跟以前还是大少爷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没说不让你去。” 第28章 派对 晚上,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秦观澜和叶祈准备出门。 叶祈原本想要把自己打扮成酷guy,他新换的发色就很酷,但秦观澜看不惯,不让他穿牛仔夹克,皮裤和马丁靴,也不让他抓头发,亲自给他挑了身衣服。 浅色套头毛衣,浅色羽绒服,下面是条灰色长裤,搭配围巾和板鞋,银灰色发丝柔顺地垂在额前。 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学生仔,面容带着几分没褪去的青涩,跟青葱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毛衣的右侧胸口位置,甚至还绣着一个可爱的小猫头图案,超级不符合他的酷guy形象。 秦观澜什么品味。 “帽子戴上。” 叶祈坚持自己的最后一点倔强,“不戴,会挡住头发。” 秦观澜由他去了。 在临出门前,有个外卖员突然上门,怀里还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玫瑰花。 “请问哪位是叶祈先生?” “我。” “这是别人给您订的花,麻烦签收一下。” 叶祈莫名其妙地接过花束,外卖员完成任务离开了。 他拿起里面的卡片看了两眼,发现是苏云暮给他送的花,祝他新年快乐,上面还画了一颗爱心。 还没来得仔细看,卡片就被抽走了。 秦观澜随手将卡片撕成两半,重新塞进那束花里。 “楼下有垃圾桶,待会儿把它扔了。” 叶祈狐疑地瞧了他一眼,伸出食指碰了碰水灵灵的花瓣,“挺好看的,扔了干什么?” 垃圾不扔进垃圾桶,难道还得供着。 秦观澜没再说话,迈开长腿往外走。 他步子迈得快,叶祈关了门,捧着那束惹眼的玫瑰花小跑几步着追上去。 最终那束花还是被叶祈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他本来也不喜欢苏云暮。 也不知道这姓苏的到底几个意思,说喜欢他,追求人的方式别具一格,时不时闪现在他面前刷个存在感,神出鬼没。 管他几个意思。 跨年party在临近a市郊外的一栋别墅里举办,宋子玉和几个富家子弟攒的局,邀请的都是圈子里的年轻人。 秦观澜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大g,这个时间点塞车,去到那儿得一个小时。 叶祈无聊地坐在副驾驶里刷手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拒绝了苏云暮发过来的好友申请。 他每次都是拒绝加拉黑的,但苏云暮总能用别的账号再发送好友申请。 车厢里光线有些暗,秦观澜不让叶祈再一直盯着手机看,叶祈便把手机扔到一边,在汽车中控台上点击播放音乐。 柏林之声开启,舒缓的音乐在封闭的车厢里萦绕,叶祈歪头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晚上接近九点,两人到达城郊的别墅。 party已经开始了,很热闹,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叶祈跟在秦观澜身后进去,别墅里里外外都布置得很有氛围,灯光,泳池,鲜花,气球,美食…… 一眼看过去就有二三十来号人,有的在聊天说笑,有的在打牌玩游戏,有的在美美拍照,更有甚者泡在恒温泳池里嬉戏玩闹。 个个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有些爱美的女孩为了出片甚至还穿着短裙,比叶祈还能抗冻。 叶祈和秦观澜进来后,原本热闹的氛围忽然安静了几秒,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们,尤其是叶祈。 叶家破产之后,叶祈好像也跟着人间蒸发了,谁都没想到能在这场跨年party里看到他,还是跟秦观澜一块儿来的,他俩不是不对付吗? 瞧着叶祈的穿着打扮和神态举止,完全看不出一丝落魄后的不堪和狼狈。 众人心中想法各异,但面上并没有显露出多少,就算不喜欢也不会摆在明面上,仍然跟以前一样打招呼。 “秦总,叶少,你们一块儿来的啊?” “叶少,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今晚也会来啊。” “我还以为你不在a市了呢。” 第21章 “就是,想找你的人都找不到。” 叶祈也跟没事人一样,双手抄在口袋里,冲着众人勾唇笑着,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行事作风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傲,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还是没认清现实? 有人上前,给叶祈递了根香烟,“真是奇了怪了,你和秦总怎么会一块儿出现的?” 叶祈随手接过香烟,“凑巧在门口遇见。” “原来如此。”那人拿出打火机,正要给叶祈点上,旁边默不作声的秦观澜忽然抬手挡了下,紧接着叶祈指间夹着的烟也被夺走了。 那人愣了下,随后讪讪地笑着说:“瞧我这记性,忘了秦总不喜欢闻烟味了。” “没事。” 在场的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反应很统一,心想这两人果然还是关系不好,秦观澜居然当面给叶祈难堪。 要是换在以前,叶祈八成就跟秦观澜杠上了,如今却不吱声,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能再那么嚣张了。 “叶祈,你怎么会在这儿!” 从头到脚都刻意打扮过的宋子玉大步走过来,瞪着叶祈,满脸写着“不欢迎”这三个字。 别人还会装装样子,他对叶祈的不喜欢向来是摆在明面上的。 同样的,叶祈也是如此,他挑剔的目光落在宋子玉身上,唇角轻扯,“我不能来?” “我们可没有邀请你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叶祈不甚在意,甚至心情看着很好的模样,朝着不远处的佣人招了招手,拿了杯红酒。 他轻晃着高脚杯里的酒液,漂亮的眼里似笑非笑,“我跟着你的观澜哥进来的。” 秦观澜不置可否。 宋子玉心里更加不高兴,姓叶的怎么还赖在观澜哥身边, 他也不好将叶祈赶走,本来是高兴的日子没必要闹得这么不好看。 宋子玉只好作罢,瞪了叶祈一眼便转身走了,身边还跟着一群簇拥他的年轻男女。 宋子玉是这场party的组织者之一,到来的很多都是跟他亲近的朋友或者跟班,对叶祈的态度自然算不上好的。 宋子玉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这次把秦观澜给拽走了。 “观澜哥你过来跟我们玩游戏吧。” “别管一些有的没的人。” 秦观澜被拽走了,叶祈仰头饮了口红酒,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在周围逛着。 不少人凑过来跟他打招呼,脸上挂着笑,实际上明嘲暗讽,想看叶祈的笑话和热闹。 还有的富家小姐们想要花钱包他,毕竟叶祈这张脸是真好看,皮相和骨相都是上等,一双漂亮的眼睛流转间潋滟生情,让人挪不开视线。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叶祈落魄了,说不定真能把人搞到手。 叶祈忍不住笑了,心想你们都来晚了,他已经被别人买下了。 “现在不行,以后或许……有机会?” “那你一定要记得先找我哦,联系方式给你。” “还有我的,找我也行!” 叶祈在短短的时间内收到好些名片,男的女的都有。 他随手将名片揣进兜里,在泳池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对不知道哪儿来的野鸳鸯正泡在池水里激烈拥吻着。 叶祈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幕激烈的戏码,宋子玉忽然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叶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观澜哥是什么心思。” “我告诉你,你跟他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同意。” 第29章 落水 跨年派对还在继续。 安静的角落里,秦观澜坐在沙发里,他就像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冷漠地看着周遭狂欢的年轻男女。 他旁边还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很符合节日氛围的酒红色西装,里面的黑色衬衣领口大敞开着,英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 在场的人都知道秦观澜不爱闻烟味,梁越却偏偏在他身边点了根烟叼进嘴里,眼看着秦观澜眉头微蹙了下,梁越不由轻笑两声,轻微抖动间烟灰缓缓落下。 “别装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是什么德性。” 他掏出烟盒递到秦观澜跟前,“要不要来一根?” “拿走。” 梁越把烟盒重新揣回兜里,顺着秦观澜的视线看去,远远地看到了坐在泳池边上的人。 那对同母异父但水火不容的兄弟正坐在一块儿,距离太远,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梁越将剩下的大半截烟掐灭,摘下墨镜往衬衣领口处一挂,仔细地端详着秦观澜的面部表情。 “话说回来,你和那位叶家小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我可不信你们是在门口碰巧遇到的。” 秦观澜没否认,“嗯,他现在住我那儿。” 梁越是他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当初创业的时候梁越帮了他不少,有些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 梁越并不觉得意外,嘴角缓缓上扬,盯着秦观澜看一会儿就啧一声,看一会儿,又啧一声。 秦观澜想打烂他的嘴。 “我之前就看出来了,你对叶祈不一样。” “老实说,你俩现在发展到什么阶段了,有没有……” “梁越,”秦观澜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梁越耸耸肩,识趣地闭上了嘴。 — 听完宋子玉的一番话,叶祈觉得挺好笑的。 他宋子玉是秦观澜的爹还是妈,做什么还需要经过他的同意了? “宋子玉,你要闲着没事干就跳进池子里游两圈。” “我和秦观澜之间的事,”叶祈偏过头去,冲宋子玉轻笑,而后一字一句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关你屁事。” 他平时也就是嘴上说说,宋子玉还真把秦观澜当仆人了?得对小主子言听计从? 新时代没有奴隶! 宋子玉的脸都快绿了,平时哪里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也就是叶祈这么野蛮不讲理没素质。 现在叶祈什么都没有还敢跟他这么嚣张,宋子玉原本是很气的,但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心情很好地笑出了声。 “两年前,你生日那天要跟秦观澜表白对吗?” 叶祈的脸色微微一变。 宋子玉不紧不慢地说:“可惜了,观澜哥那天晚上压根就没去赴约,理都没理你。” “因为那天他在陪着我。”他的语气里带着虚假的怜悯,“你该不会白等了一个晚上吧?” 宋子玉盯着叶祈,期待对方接下来气急败坏的反应。 但叶祈的反应跟他预料的不一样,没生气也不激动,像是完全不在意,连语气都是轻描淡写的。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两年前,叶祈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他跟一群狐朋狗友开了个party庆祝。 他那时候喝了不少酒,脑子不清醒,往往这种时候都会干一些蠢事。 他脑子一热,不想再跟秦观澜继续作对了。 于是,在冲动之下叶祈给秦观澜发了消息,大半夜的约人家在附近的某个公园里见面,有话要跟他说。 秦观澜并没多问什么,答应了。 当晚约定的时间到了,但叶祈在公园的亭子里等了又等,也没等到秦观澜出现。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也收不到消息。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叶祈愣是等到了凌晨一点,冷风把他迷糊的脑子吹清醒了,他没有继续等下去。 都过去三个小时了,大半夜的秦观澜肯定不会来了。 回到家里,叶祈才把手机充上电。 他看到了秦观澜给他打的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是在晚上九点多发来的,说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 秦观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叶祈没接,只回了句没事。 本来也没多大事。 等到第二天他的酒醒了,说不定还会庆幸秦观澜没赴约。 就是这么一件事情,早就被叶祈丢在犄角旮旯里了,只顾着吃喝玩乐的生活里装不下太多东西。 至于宋子玉为什么会知道,叶祈就不清楚了,当初大概就是他从中作梗,秦观澜才没能准时赴约。 都过去两年了,再追究也没意思。 在听到叶祈的那句话后,宋子玉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明明叶祈才是这场交谈中处于下风的人,凭什么用那种瞧不上他的口吻跟他说话。 真是令人厌烦到了极点。 宋子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姜怀宁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妈,您出差回来了啊……还在party上呢,今晚估计会晚点回家。” “反正机场离这儿近,您要不直接过来吧,咱们一块儿跨年。” “嗯好嘞,妈妈再见。” 结束通话,宋子玉瞥了眼叶祈的反应,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像是没听到他和妈妈刚才的对话。 第22章 “装什么,你也就嘴上逞能,说不定回去之后就躲在厕所里掉眼泪了。” 叶祈拿起果盘里的葡萄往嘴里送,不知道宋子玉今天抽什么风,哪来这么多废话。 原本泡在泳池里接吻的那对野鸳鸯都上了岸,大概找地方睡觉去了。 宋子玉还在继续。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你就想跟我抢观澜哥,只可惜观澜哥根本不搭理你。” “后来你恼羞成怒,才一次次针对他的,我说的没错吧?你当时一定很嫉妒我吧?” “别以为你现在住在观澜哥家里就把自己当回事了,要是咱俩同时掉水里,观澜哥第一个救的也会是我。” 宋子玉说了这么多,发现叶祈还是无动于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眼眸里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 真是白费口舌,宋子玉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抽了,跟叶祈说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去跟朋友玩几局游戏。 正好有人在对面喊他,“子玉你别坐着了,过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啊!” 宋子玉应了一声,没再管叶祈,起身往对面走去。 谁料刚走到一半,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力道,直接将他往泳池里推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宋子玉压根来不及躲避,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摔进了水里。 叶祈收回手,溅起的水花扑到他身上,他漠然地看着水里扑腾着的宋子玉,眼也不眨地跟着跳进了池子里。 叶祈小时候掉进过泳池里,大概是有了阴影,之后也没学会游泳。 这边正好是两米的深水区,叶祈不挣扎,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逐渐往池底沉去。 第30章 不要命了 角落里,梁越和秦观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梁越抿了口红酒,“对了,你们公司的新游戏开发得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下个月开启内测。” “行啊,到时候给我个名额。” 秦观澜靠着沙发,两条长腿随意交叠,视线不知道落在哪个地方,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梁越在心里啧了一声,“得了,你这人实在是没趣。” “还是叶祈这人有趣,我也好久没见叶小少爷了,我跟你关系好,他那时候连我也一块儿骂。” 梁越站起身,招呼秦观澜,“走,陪我过去找他说说话。” 两人一块儿往泳池那边走去,还没走近便传来“扑通”的两道落水声,紧接着是围观群众此起彼伏的惊呼。 距离不远,秦观澜看得清楚落水的两人是谁,也看到是叶祈将宋子玉推倒,自己再跳下去的。 他面色骤然下沉,加快脚步,语速极快地冲身旁的梁越喊:“快,你去救叶祈!” 两人迅速往泳池奔去。 池水呛进鼻腔和喉咙里的滋味很不好,童年落水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叶祈下意识轻微挣扎了两下。 另一边的宋子玉则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水花四溅,“我腿抽筋了……观澜哥救我!” 来参加party的众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没人在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 不过很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过来的秦观澜和梁越便齐齐跳进了水里。 梁越的水性很好,率先将叶祈从池子里捞上了岸。 梁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顺手接过旁人递过来的干净毛巾,将其中一条扔给了叶祈。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掉水里了,幸好池水是恒温的,要不然这大冷天的有你好受。” 叶祈浑身湿透,身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刚才呛了水,还在不停咳嗽着,潮湿的眼尾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池水从眼角溢出。 哪怕池水是温暖的,但上了岸,他湿漉漉的身体还是很快冷了下来,从心底开始发冷。 冷意密密麻麻的迅速侵蚀他的全身,将血液凝固。 过了会儿,秦观澜才将宋子玉从水里救出来,众人立刻围过来嘘寒问暖。 “子玉你没事吧,赶紧擦擦。” “冷不冷?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 “秦总你也擦一下。” 宋子玉今晚是特意收拾过的,从头到脚都很精致,要拍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的。 但叶祈这么一搞,他直接成了狼狈的落汤鸡,什么心情都没了。 宋子玉气得够呛,连身体都在发抖,爬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指着叶祈的鼻子骂。 “姓叶的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推我下水干什么!” “你自己想死别连累我!” 叶祈坐在地上,跟没听见似的,连头也没抬,只一下一下地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 宋子玉还要骂,秦观澜出声制止了他,“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宋子玉恨恨地瞪了叶祈一眼,这才在几个朋友的陪伴下去换衣服。 他算是知道了,叶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他不过就是随便说了句就算他和叶祈掉进水里,观澜哥也会先救他,没想到叶祈还真这么做了! 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情! 宋子玉不屑地冷笑一声,叶祈费尽心机演了这么一出,观澜哥先救的还不是他? 宋子玉会游泳,刚才抽筋也是装的,既然叶祈要这么跟他玩,那他就陪他演下去好了。 泳池边上,围观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他们俩会掉进泳池里。” “刚才我也看到了,是叶祈推子玉下去的。” “不会吧,那叶祈自己也跳下去了,图什么?” “谁知道呢,这兄弟俩关系果然不好……” 梁越搓了搓汗毛竖起的胳膊,“还挺冷,我也先去换衣服了,你们俩也赶紧的。” 秦观澜的脸色很差,也不管自己身上正滴着水,他一言不发地站立在原地,沉沉地注视着坐在地上同样湿透了的叶祈。 “起来,去换衣服。” 叶祈没什么反应,秦观澜直接蹲下,拿着毛巾胡乱地在他身上擦拭着,将他脸颊苍白的皮肤擦得泛红。 刚染没多久的银灰色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睫毛被打成一簇一簇,眼尾潮湿。 叶祈眼皮颤了颤,看了秦观澜一眼,漆黑的瞳孔里毫无情绪。 秦观澜手里的动作微顿。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将叶祈拽了起来,攥着人的手腕大步往里走,远离了人群。 别墅安静的房间里,佣人礼貌敲门,将两套干净的衣服送了过来。 “把衣服换了。” 秦观澜等了两秒,叶祈还是没动作,他额角青筋隐忍地跳动两下,没再跟叶祈客气,直接上手将叶祈身上的衣服扒了,再给他套上干净衣服。 叶祈也没反抗,任由着秦观澜摆弄。 穿完衣服,秦观澜又打开吹风机给叶祈吹头发。 这个过程里,他始终绷着脸,一言不发,冷峻的眉眼里笼罩着阴云。 做完这些,秦观澜才转身进了浴室,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 “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关你的事。” 叶祈转身就要出去,秦观澜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摁着他的肩膀推到墙角里。 不会游泳,还在大冬天里往池子里跳,不要命了。 秦观澜这回是真动了怒,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拽着叶祈手腕的力道很重。 “叶祈,你是不是想死?” 第31章 动怒 秦观澜周身的气息又冷又沉,说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犹如实质性的目光锁在叶祈身上。 被摁着的肩膀传来沉闷的痛感,叶祈的一颗心也不断往下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掌心不断收缩挤压,让他险些喘不上气。 秦观澜这么生气,就因为他把宋子玉推进了泳池里,他就这么在乎宋子玉。 叶祈觉得挺好笑的,他胸腔震动,喉咙里溢出两声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秦观澜。 他抬起下巴直视着秦观澜那双漆黑冷漠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这么生气干什么,周围在场的人那么多,你还真怕宋子玉淹死不成?” 叶祈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更让秦观澜恼火,就连眼中都泛起了红血丝。 这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 秦观澜摁着叶祈肩膀的五指不断收紧,手背上绷起明显的青筋脉络,“叶、祈!” 叶祈皱眉,完全不在意,“摁疼我了,松开你的手。” 秦观澜松开手,下一秒掐住叶祈的下颌,他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这回手里的力道并没有多重。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把别人的安危放在眼里,难道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叶祈小时候掉进泳池,要不是佣人及时发现把人救了上来,差点就死掉了,即便如此也生了一场大病。 第23章 “没有为什么,就是看宋子玉不顺眼。” “好,”秦观澜点点头,外露的情绪逐渐敛进眼底,面色平静下来,“那你又为什么往里跳?” 叶祈不想解释,难道还要说他听进去了宋子玉刚才那番话,想试探一下他和宋子玉同时掉进水里,秦观澜会先救谁。 他当时沉在池水里,眼睁睁地看到秦观澜朝这边奔过来,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冲着宋子玉的方向。 叶祈不耐烦地推开秦观澜的手,“你管我那么多。” 说完,他转身大步往外走,摔门而出。 秦观澜大脑中的某根神经跟着一跳,他仰头靠着墙壁闭了闭眼,等凌乱的气息逐渐平缓,才跟着离开房间。 突然闹了这么一出,party里的氛围不像刚才那么热闹。 宋子玉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但心里还是憋着火气,不少人围拢在他身边安慰他。 叶祈一出现,那些人便齐刷刷地看向他,目光各异,但都存着看热闹的心思。 宋子玉跟应激似的立刻站起身,就差指着叶祈的鼻子骂了,“姓叶的,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刚才怎么没淹死你!” 叶祈没多大反应,只是毫无情绪地扫了宋子玉一眼,双手抄在兜里径直往外面走去。 宋子玉又不解气地冲着他的背影骂了几句,最后被身边的人哄了半晌才消停。 “叶少爷,我好歹也救了,你不跟我说声谢谢就要走了?” 突然出现的梁越挡在了叶祈跟前,微微弯腰,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和观澜又闹矛盾了?” “谢谢,可以了吗?” 敷衍,看不出半点诚意。 “你要回去了,不跟观澜一块儿走?” 眼看着叶祈的表情冷下来,梁越无辜地耸了耸肩,“冲我摆什么脸色,我可没得罪过你,叶少爷。” 叶祈对梁越没什么意见,此时也没心思应付对方,他正要绕过梁越往外走,忽然有人迎面走了过来。 叶祈的脚步微微顿住。 对面的姜怀宁也脚步一滞,她出差刚从不远处的机场赶过来,在这里碰见叶祈,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母子俩四目相对,叶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把姜怀宁当不存在,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径直从她身边经过。 “站住。” 叶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突然出声的姜怀宁,用眼神询问她有事没事。 跨年夜,姜怀宁原本想跟叶祈心平气和地说两句话的,不管怎么说,叶祈都是她的孩子。 叶崇已经死了,剩下叶祈无依无靠,她总不会真的不管他。 但看着叶祈如此冷漠的态度,姜怀宁的语气也不由冷了下来,“叶祈,我好歹是你妈妈,看到我也不打声招呼?” 妈妈?叶祈已经忘记了,他上一次喊姜怀宁妈妈是什么时候。 一次次的主动,得到的回应却寥寥无几,再满腔的热血也该冷却结冰了。 母子俩对峙片刻,宋子玉忽然朝这边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妈,你总算是来了。” 宋子玉依赖地抱住姜怀宁的胳膊,委屈地朝她控诉叶祈的恶劣行径。 “刚才你不在都不知道,我在泳池边好端端地走着,叶祈突然把我推进了水里,心思歹毒!” “你都没看见,我当时浑身都湿透了,上岸之后冷得要死,打扮得那么好看都白费了!” 宋子玉越说越激动,“现在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听到这些话,姜怀宁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的目光在宋子玉和叶祈身上来回看了一眼,前者满脸委屈愤怒,后者依旧无动于衷。 姜怀宁注视着叶祈,眼里带着几分审视,“子玉说的都是真的?” 叶祈不置可否。 “这是真的,阿姨。” 说话的是站在宋子玉身边的一个朋友,他打开手机递到姜怀宁面前,“我当时在录像,正好拍到了这一幕。” 不到二十秒的录像,正好清晰地拍到了叶祈把宋子玉推下水的画面,在这之后就结束了。 证据确凿,姜怀宁的脸色变得很差,有愤怒,也有失望。 这么多年,叶祈完全是被他亲爸给带歪的,越长大,长相和性子就越像叶崇。 “叶祈,子玉好歹是你弟弟,不是你的仇人,你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能无缘无故伤害他。” “我不管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现在你就给他道歉。” 叶祈先前一直沉默着,在听到姜怀宁的这两句话后冷不防地笑了。 “姜夫人您怕是搞错了,我是独生子,哪里来的野生弟弟?” 姜怀宁脸色骤沉。 众目睽睽,她恼羞成怒之下扬手朝着叶祈的脸上扇去。 第32章 吻唇 叶祈站在原地不躲不闪,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那一巴掌却没有落在他的脸颊上,秦观澜及时出来,抬手握住了姜怀宁的手腕。 姜怀宁的手掌距离叶祈的脸颊不过几厘米,被拦下之后,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神情略有些僵硬地收回了手。 宋子玉觉得可惜了,不免有些埋怨地看向秦观澜。 “观澜哥,你怎么还帮着他啊,他都那样对我了。” 秦观澜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高大的身躯挡在叶祈面前,话是对姜怀宁说的: “阿姨,叶祈推人是不对,但您也不能随便对他动手。” 姜怀宁面无表情,冷声质问:“那你就让他说说,为什么要推子玉落水。”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空气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看着叶祈,等着他的一个解释。 秦观澜却并没有让叶祈解释的意思,只说:“叶祈今晚也落了水,我先带他回去了,失陪。” 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秦观澜攥着叶祈的手腕,带着他大步往外走去。 很快,两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梁越站在边上看了场好戏,主演还有自家好友,简直意犹未尽。 他觉得还是得替秦观澜找补一下,于是斟酌着措辞,冲姜怀宁讪笑道:“姜夫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叶祈就是故意针对我。” 宋子玉在心里暗骂晦气,撇撇嘴道:“算了,不管他们了,妈,你陪我们玩游戏吧。” 姜怀宁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很累,“你们年轻人玩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别墅外冷风呼啸而过,高大的树影斑驳。 秦观澜不由分说地将叶祈塞进了副驾驶里,绕到另一边开车门进了驾驶室。 虽然秦观澜刚才在里面帮叶祈挡了一巴掌,解了围,但出来之后他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周身蔓延着低气压。 两人在换衣服的房间里吵了一场,闹得很不愉快。 秦观澜脾气算不上多好,没那么快消气。 时间还没到凌晨十二点,高大的黑色大g在高架上快速奔驰着。 繁华的城市里充满着节日的氛围,商业街上到处都是人,今年的最后一个晚上是值得庆祝和纪念的。 与之相反,车厢里安静得压抑。 秦观澜只顾着开车,叶祈偏头看向窗外,绚烂的霓虹灯穿过车玻璃洒进来,倒映在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里。 一路回到小区,乘坐电梯上楼,进到屋里,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秦观澜连衣服也没换就直接进了厨房,挽起衣袖,开火煮了两碗姜汤。 他自己喝了一碗,另一碗端到叶祈面前,沉声吩咐道:“喝了。” 叶祈放下手机,他看了秦观澜一眼,竟真的乖乖接过姜汤,仰头一饮而尽。 秦观澜冷着脸接过叶祈手里的空碗,“时间不早了,早点回房间洗漱休息。” 叶祈应了一声,随后起身往房间走去。 秦观澜进厨房里洗碗,脸色没有好转的迹象。 叶祈之前在别墅里还跟他反唇相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刺耳到欠收拾,现在却听话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洗好碗,秦观澜也回了自己房间洗澡。 从浴室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 床上没人,秦观澜来到隔壁客房,叶祈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刷手机,手机喇叭里播放着嘈杂的音乐。 “叶祈,我跟你说过,每天晚上都得来我房里睡。” “你不是生气了么,半夜把我提起来揍一顿怎么办?” 秦观澜不答反问:“生气就不睡了?” 叶祈用眼角余光睨他一眼,还是不情愿起身,“那你保证不对我动手。” 秦观澜并不理解叶祈的脑回路,尽力用心平气和的口吻说了三个字,“我保证。” 叶祈这才跟着他回到了主卧。 秦观澜没什么仪式感,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等叶祈在他身旁躺下之后便熄了灯,睡觉。 第24章 窗帘没有关,淡薄的月光洒进来。 室内一片安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祈忽然翻了个身,就着昏暗的月光盯着秦观澜的侧脸。 看了半晌,他忽然问:“姜怀宁扇我的时候,为什么要帮我。” 秦观澜的睡相很好,他平躺着,双手虚虚地握着搭在身上。 叶祈似乎并不打算等他的回答,说完又笑着自问自答:“因为我是你花钱养着的情人,对吗?” 秦观澜阖着眼皮,没睁开。 “你要这么想,也没错。” 叶祈唇边的弧度逐渐敛去,又听到秦观澜接着补充:“你是我的人,以后再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情,我不会再给你留面子。” 他微微一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嗤笑,“怎么不留面子?” 话音落下之后,窗外忽然有绚烂的烟花升空炸开,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将漆黑的夜空点亮。 零点了。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叶祈心念一动,忽然翻身坐到了秦观澜身上,一手摁着他的肩膀,一手捧着他的脸颊。 秦观澜下意识睁开眼,恰好看到叶祈俯下身来,温热的唇吻在了他的唇上。 秦观澜的身体微微一僵。 伴随着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声音,叶祈的唇移到男人耳边,轻声对他说:“新年快乐,秦观澜。” 温热的气息洒在秦观澜的耳畔,叶祈搂住了他的脖颈,又轻又缓的嗓音钻进他的耳膜里。 “我不是你的情人么,自然得要做点情人应该做的事,不然你多亏啊。” 秦观澜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气息陡然加重了些。 “叶祈,” 叶祈再次偏头吻住秦观澜的唇,打断他的话。 “秦观澜,把我彻底变成你的人,不好吗?” 第33章 想你…我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燃放着,一声一声不绝于耳,朦胧昏暗的卧室似乎也被烟火点亮。 秦观澜耳边却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逐渐加重的呼吸,互相交缠不分你我。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挨在一起,秦观澜只要稍一抬头,就能吻上叶祈的唇。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似火一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从每一个毛孔钻进流淌的血液,顺着血管钻进五脏六腑,不停奔涌着,似乎在叫嚣着什么。 叶祈轻抚着秦观澜的脸颊,“你还在等什么?” 带着蛊惑的声音在黑暗里无限放大,在秦观澜的脑海里炸开。 他眼眸沉郁,眼底堆积着无穷无尽的欲和念,下颌绷出了隐忍克制的线条,却又紧紧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叶祈,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暗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叶祈笑了一声,继而俯身趴在男人耳边,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眼。 “想、你、干、我。” 秦观澜的眉心重重一跳,几乎是在叶祈的话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抬手紧扣住叶祈的腰身,同时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两人的位置发生了转换,男人高大的身躯牢牢地覆在叶祈身上,深沉的眉眼里似乎酝酿着一场摧枯拉朽的风暴,带来浓重的压迫感。 叶祈愣了下,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秦观澜便掐住他的下颌,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些卡在喉咙里的话,尽数被吞入了腹中。 秦观澜如同在高温里的白磷碰上氧气,彻底被点燃。 秦观澜的吻要比叶祈凶很多,滚烫炙热又凌乱,跟凶狠的野兽一般,像是要把他的唇舌给一起吃进肚子里。 叶祈的脑海空白了一瞬,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一寸一寸蔓延。 叶祈稍稍反应过来,他用力地搂住秦观澜的肩膀。 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都是纸上谈兵,却又不甘示弱,不得章法地回应着这个吻。 两人的身体更亲密地交缠在一起,所有的感知都很清晰,身体的反应做不了假。 叶祈被亲得缺氧,意乱情迷之下,他搂着秦观澜肩膀的手逐渐往下,抓住了秦观澜的衣襟。 他的手有些不稳,要解开男人的睡衣纽扣。 秦观澜察觉到叶祈的举动,身体微不可察地骤然一僵,随后他移开了唇,摁住了叶祈作乱的手。 他的呼吸仍然紊乱,气息沉重,额头抵着叶祈的额头,沙哑着嗓音道:“这次就算了。” 说罢,秦观澜将叶祈放开,重新躺回了床上。 像是有一盆凉水将秦观澜身体里燃烧着的欲念浇灭,理智逐渐回笼。 叶祈今晚的状态不对,什么都不适合做,他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叶祈的脑子不清醒,难道他秦观澜也不清醒? “早点睡,什么都别想。” 秦观澜替叶祈盖好被子,注视着漆黑的天花板,沉默地忍耐着身体的难受。 窗外升空燃放的烟花逐渐少了,卧室里安静下来,叶祈不言不发地躺在床上,胸腔起起伏伏,最后变得平静。 叶祈已经放低姿态了,连脸面都不要了,换来的却是秦观澜的拒绝。 明明已经有反应了,还在坚持什么,说到底,秦观澜就是不想和他发生关系而已,情愿让自己的身体难受。 让他什么都别想,是警告他别痴心妄想么? 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什么带他回来?为了找个合适的理由?其实还是在可怜他。 叶祈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秦观澜。 秦观澜偏过头去,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蜷缩着身体,几乎贴着床沿睡的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躺下两个成年男人。 “睡过来点,别摔了。” 叶祈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是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应。 秦观澜没再勉强。 他身体还难受着,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平静下来,逐渐睡去。 秦观澜睡得浅,做了个凌乱的梦,都是今夜的未尽之事,半梦半醒间分辨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到了后半夜,他从睡梦中醒过来,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位置。 昏暗的光线下,床的另一边空荡荡,并没有发现叶祈的身影。 秦观澜将床头的夜灯打开,他以为叶祈真的掉下床去了,然而床底下也没人,叶祈不在房间里。 毕竟闹得不愉快,叶祈大概是回客卧睡了。 秦观澜已经没了睡意,他起身下床,来到隔壁的客卧。 房门没有反锁,秦观澜放轻动作推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打开灯,床上也没人。 秦观澜不禁拧了拧眉,将屋子里的灯全打开了。 三室一厅的房子并不大,他很快发现了叶祈的身影,就在客厅外面的阳台里。 推拉门是透明的,灯光明亮,秦观澜站在客厅里,能清楚地看到阳台里的人。 叶祈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整个人坐在阳台外的围栏上,他的脚下是悬空的,身体面对着外面。 三十八楼的高度,摔下去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叶祈身上就披了件外套,冷风吹过,单薄的上半身似乎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下去。 温暖的室内,秦观澜却瞬间浑身冰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心脏停滞片刻,又快速跳动起来。 秦观澜往那边走,同时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叶祈。” 外面寒风呼啸,他的声音太轻,传不过去,但叶祈还是发现了客厅里的人。 他左手撑着栏杆,微微转过身去看向秦观澜,右手扬了扬,“秦观澜,看我在你家里找到了什么?” 叶祈的右手拿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 他说着,又仰起下巴缓缓吸了一口,白色烟雾很快被冷风吹散。 “不是讨厌烟味么,怎么你的抽屉里还藏着烟?” 第34章 你怕我死吗? 秦观澜浑身的骨头都僵硬着,眼里浮现红血丝,一步一步往阳台走去。 “别靠我那么近。” 秦观澜脚步立刻停下,不敢再靠近,他就站在距离叶祈还有几步远的位置,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 叶祈太瘦,瞧着弱不禁风,他生怕一阵风刮过,就将人吹倒了。 秦观澜身上穿得更少,就一身棉质睡衣,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冷。 他指尖微颤,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说:“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很危险,快下来。” 尽管如此,他的声音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叶祈额前的银灰色碎发被吹乱,衣摆翻飞,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又吸了一口。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仍然背对着秦观澜,微微眯着眼睛,抬头望着只有零星几点星星的漆黑夜空,脚下悬空了不知道有多少米。 秦观澜喉结滚动,“是,我会抽烟,但很少抽。” 第25章 几乎没人知道秦观澜也会抽烟,他抽得少,只有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两根。 说话的同时,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迈开脚步朝叶祈靠近。 就在他即将伸手的时候,叶祈忽然扭过头,看穿了秦观澜的举动。 他忽地勾起苍白的唇角笑了下,慢悠悠地说:“怎么?怕我从这儿跳下去啊,我就是坐在这儿赏赏夜景而已。” “我要想死,也不会选择这种死法,”叶祈垂眸往脚下看了眼,喟叹一声,“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东一块西一块的,多吓人。” 那么云淡风轻的语调,叶祈看起来是真的不怕死。 即使不会游泳,跳进泳池里也不怕,坐在这么高的地方,随时会掉下去也不怕。 但秦观澜怕,他身心紧绷着如同拉满了的弓弦,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秦观澜喉结攒动,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你赶紧下来,外面很冷。” “你怕我死吗?” 秦观澜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即便有滔天的怒意也掩盖在深不见底的恐惧之下,“你说呢?” 他的声音很轻,是叶祈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带着几分耐心劝哄的意味。 “坐着别动,我抱你下来,行吗?” 叶祈稍稍转过身,在夜色下盯着秦观澜的脸看了半晌。 他忽然摁灭了手里的烟,朝着秦观澜张开双臂,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愉悦,“好啊。”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秦观澜便迅速伸手搂住了叶祈的腰。 他用的力气很大,将叶祈的骨头都勒得生疼,不过片刻,他就被秦观澜抱着从栏杆上下来了。 下来之后,秦观澜也没松手。 阳台的推拉门被用力关上,秦观澜抱着叶祈大步往客厅里走。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很差,比之前叶祈跳进泳池里的时候还要阴沉可怖,毫不客气地将叶祈往沙发里一扔。 柔软的沙发往下陷进去一块,又微微弹起。 叶祈摔得并不疼,他撑着沙发靠背要坐起来,肩膀却被俯身逼近的秦观澜用力扣住。 “你跟我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栏杆上赏夜景?” 秦观澜眼眶通红,脖颈青筋暴起,浑身的戾气。 像是要把眼前不知死活的人给生吞活剥了,刚才的耐心温柔荡然无存。 他摁着叶祈的手却还在微微发抖,他在后怕,咬牙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叶祈,你看我像不像夜景?我看你是真的要上天!” 接连两次作死,间隔不到一天。 秦观澜觉得自己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没有心脏病也迟早会被气出来。 叶祈把秦观澜的脸色当作夜景一样欣赏,很是意外,“你好生气。” 秦观澜理智尚存,要不然就把叶祈给掐死了。 “泳池那次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你这次说说又是因为什么?” 他冷沉的眼眸紧锁在叶祈脸上,像是要通过皮囊看进他的内心里,压着嗓音质问:“你到底在想什么?就真的不怕死?” 叶祈却执着于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秦观澜脸色一变,他双手紧紧地摁着叶祈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重点吗!” 秦观澜是真的很生气,叶祈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反应。 叶祈用力挥开秦观澜的手,往后挪了一下,坐起身,不再纠结刚才那个问题了。 他等秦观澜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才再次开口,这次要说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秦观澜。” “两年前,你为什么没有赴约?” 话题转变的太突然,秦观澜胸腔里升腾着的怒意甚至都被中断了一下。 他暂时压制住了火气,竭力冷静下来,在叶祈身边坐下。 过去挺久了,但秦观澜知道叶祈问的是什么,他没问那么多,直接回答:“当时宋子玉出了点意外,找我帮忙。” 那天晚上,秦观澜正准备出门,突然接到宋子玉打来的电话,宋子玉哭着说自己被车撞了,受了伤,问他能不能过去找他。 当时宋子玉哭得很厉害,秦观澜没想那么多,以为他伤得很严重,收到了惊吓,就立刻赶了过去。 结果到现场一看,宋子玉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他先陪宋子玉去了医院处理伤口,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和叶祈约定的时间。 他提前给叶祈打了电话,也发了消息,但都没有回复。 凌晨一点多,叶祈不会在外面等那么久,怕是早已经回去了。 但那晚秦观澜还是赶去了约定的地点,不出意料,果然没有看到叶祈的身影。 如今旧事重提,秦观澜知道叶祈不会回答,还是问了句:“你那晚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都过去了。” 叶祈果然没有回答,反问:“为什么不救我?” 他的话题跳跃得很快,又问了今晚的第三个问题。 这回说的是落水的事。 秦观澜低头揉了揉隐隐跳动的太阳穴,“梁越的水性好,我让他先救你,有什么问题?” 梁越上大学的时候是校游泳队的,专业的肯定游得比他好,事实也是如此。 第35章 虚弱 叶祈的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瞳孔没有聚焦似的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观澜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就拐到这儿了,他明明还在跟叶祈算账,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他拿起茶几上倒扣着的水杯,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你没有救我。”叶祈不满意秦观澜答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杯,固执地说:“你就是没有救我。” “如果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岸上,你会救谁?” “你也不会先救我,是不是?” 秦观澜觉得叶祈不讲道理,他用力摁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尽量用耐心的口吻解释。 “我说了,梁越的水性好,你是不是先被救上来的?” “叶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但那又怎样,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是不讲道理的人。”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就是心虚!” 叶祈心里积攒了太多太多东西无处宣泄,在阳台里吹了半天冷风也没冷静下来,越想越生气。 在秦观澜开口之前,他忽然用力将手里的空水杯砸在了地板上,陡然拔高了语调:“事实就是你选择了救宋子玉!” 碎片洒落一地。 秦观澜眉心跟着一跳,面部肌肉隐隐抽搐。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位少爷。 叶祈这蛮不讲理的举动,他本来应该更生气的,但此时他胸腔里烧灼着的火苗反而熄灭了些。 “你拿杯子发什么火?” 秦观澜总算是明白了,叶祈就是不满他先救了宋子玉,虽然是亲兄弟,但两人自小水火不容。 叶祈这么生气,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叶祈心里也是在乎他的,不仅仅只是因为什么都要跟宋子玉争一争,较个高下。 当时秦观澜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梁越的水性好,能更快将叶祈给救上来。 秦观澜本来不想再解释了,但看着叶祈那气得呼吸粗重,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模样,他还是耐着性子说: “这段时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如果水性更好的是我,我能不救你?” “叶祈,你别钻牛角尖。” 秦观澜起身,拿了扫把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里。 脑海中倏然闪过什么,他手里的动作一顿,将扫把扔了。 秦观澜盯着叶祈,冷峻的眉眼里不断笼罩着阴云。 “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试探我会先救谁,才主动跳进水里的。” 叶祈靠在沙发里,偏过脸不去看秦观澜。 沉默,就相当于默认了。 秦观澜现在也想摔杯子,最好把这屋子里能摔的都摔了,否则他会忍不住对叶祈动手。 叶祈身子骨那么弱,被他打一顿还能好? 如果秦观澜是气球的话,在半天之内经历反复的刺激,估计早就爆了。 他满腔的怒意无处宣泄,也不砸东西,只在心里骂了两句脏话,快步绕着客厅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叶祈跟前。 “你和宋子玉先前坐在一起,到底说了什么?” “就为了试探我……”秦观澜越说越气,又开始转圈,胸膛快速起伏着,一字一句地重复:“就为了试探我!”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硬生生把自己给气笑了。 “怎么不说话,解释!” 秦观澜转头看过去,才惊觉不对劲。 第26章 叶祈缩在角落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瘦削的肩膀不停颤抖着。 他用力捂着胸口,一下一下呼吸得很急促。 腕上戴着的手环忽然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像是警报。 秦观澜浑身的怒意再次凝滞,什么也顾不上了,快步上前将叶祈抱进了怀里,看他腕上的手环。 手环还在发出嘀嘀的声音,屏幕上红色的醒目字体显示着叶祈的心跳频率,快得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叶祈浑身无力地躺在秦观澜怀里,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胸闷,喘不上气,额头上冒出了阵阵冷汗。 “我……” “没事……别怕,别紧张,慢慢呼吸。” 秦观澜的心脏也跳得很快,他安抚性地摸了摸叶祈的脸颊,“我给你拿药。” 秦观澜知道叶祈的药放在哪里,他的手有些抖,在茶几下面快速翻找着。 很快找到了药,他又倒了杯水。 “没事,把药吃了。” 秦观澜低低的嗓音有些发紧,叶祈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将药吃了进去。 “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叶祈闭着眼,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想去。” 他的声音还是虚弱。 接二连三的刺激,秦观澜的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还是不放心,眼也不眨地盯着怀里的人,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 渐渐的,叶祈的心率恢复了正常,稍微缓了过来。 他小时候做过手术,这么多年过去了,平时也没什么症状,大概今天是情绪起伏太大了。 叶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秦观澜的脸,眉目里带着紧张和关切。 他挺喜欢看秦观澜为他担心的模样,在这一刻他觉得他也是被在乎的。 “我好了。” 叶祈的脸贴着秦观澜的胸膛,感受着男人胸腔里蓬勃有力的心跳,又闭上了眼睛,“累了,想睡觉。” “新年第一天,别跟我吵了。” 秦观澜声音很轻,“好,我抱你到床上。” 是不应该跟叶祈吵的,他大概是被气昏头了,忘了叶祈的心脏很脆弱,受不了刺激。 秦观澜将叶祈打横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过了会儿又问:“还让我抱吗?” 叶祈不作声,秦观澜便当他是默认了,主动靠近将人揽进了怀里,唇角擦过他额前的发丝,“睡吧。” 叶祈闭上眼睛,秦观澜将卧室里的灯熄灭。 黑暗中,叶祈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说:“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叶祈,我会救你。” 第36章 混乱 折腾了半天,也许是真的太累了,叶祈很快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蜷缩着身体,似乎是缺乏安全感,无意识地往秦观澜的怀里靠得更近,手臂搭在了男人的身上,很依赖的姿势。 相反的,后半夜的秦观澜几乎没合眼,一直盯着怀里的人。 跟野狗守着肉骨头似的,一直守着叶祈到天明。 秦观澜担心叶祈的心脏再出什么问题,也担心他晚上跳进水里,半夜又吹了冷风,睡着睡着突然感冒发烧。 直到第二天上午,叶祈都睡得好好的,反倒是秦观澜自己发起了低烧。 情绪在短短的时间里大起大落,大概他的身体也被刺激到了。 秦观澜身体很好,平时想生个病也不容易。 本来想等叶祈醒来之后看到他这模样,心里会有些负罪感,也让叶祈照顾照顾他。 昨晚要不是叶祈昨晚闹腾不休,他也不会生病。 但叶祈睡到中午也没醒,秦观澜的烧退得很快,一点事也没有。 他甚至没吃药,连半天都坚持不到就退烧了。 秦观澜只好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叶祈缩在他怀里睡得那么熟,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乌黑浓密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看着很乖顺,完全没有平时浑身都是刺的不驯模样,很有欺骗性,秦观澜总不能忍心摇醒他。 叶祈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做梦,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过来,身边已经没了人。 叶祈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愣,睡醒之后脑子清醒了,昨晚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无比混乱的一个晚上。 热闹的party,沉进泳池里的窒息,激烈的争吵,阳台的冷风和脚下的悬空。 还有,零点过后,在床上的那段同样激烈的……亲吻。 叶祈想扇自己一耳光,上赶着想被那什么,还被拒绝了,姓秦的简直不识好歹。 但那些亲热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还是忍不住耳热。 元旦假期,秦观澜不上班,穿着一身居家服,系着黑色围裙,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刚从卧室出来的叶祈,表情和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醒了就去洗漱,准备吃饭。” 叶祈迟疑地应了一声,回客卧的洗手间刷牙洗脸。 没多久,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像是心照不宣一般,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秦观澜率先放下碗筷,他坐着没动,直到盯着叶祈把碗里的米饭吃完,秦观澜才淡淡地开口道: “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有了。” 叶祈一愣,撂下碗筷,“凭什么啊?” 秦观澜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人,“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 虽然事情过去了,但不代表他就不跟叶祈算账了,只是扣一个月的零花钱,他已经从轻发落了。 叶祈昨晚那么硬气,现在却有点心虚了。 宋子玉说得没错,他脑子就是不怎么正常,大概是真的遗传了他亲爹的毛病。 脑子抽风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他自己都预料不到。 他叹了一口气,“行行行,扣就扣吧。” “叶祈,”秦观澜的面色变得认真,甚至是严厉,他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别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叶祈以前不是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多了去了。 但他不怕死,这是最让人觉得无计可施的地方。 秦观澜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叶祈坐在阳台里的画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总不能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把叶祈绑在身边,看守着他。 叶祈反驳:“我又不是真的想死。” 顿了顿,他又妥协道:“好吧,我尽量。” “尽量?” 秦观澜的神色实在是严厉到了骇人的地步,叶祈举起右手发誓,铿锵有力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我一定!” 秦观澜不怎么信他的话,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秦观澜不顾叶祈的意愿,又带着人去医院做了个心脏检查。 出来的结果没什么问题,他这才放心下来。 “我都说了没事吧,昨晚那是小概率事件。” “哦对了,昨晚你气得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的样子挺好笑的。” 叶祈反应迟钝了不知道有多久,到这会儿才哈哈笑起来,乐得不行。 秦观澜的脸色都黑了,把他气成那样的罪魁祸首是谁?还好意思笑? — 从医院回来没多久,几个工人师傅扛着各种工具忽然上门,开门的叶祈有些莫名其妙。 秦观澜随后走过来,对师傅们说,“都进来吧,麻烦你们了。” 师傅们打过招呼,穿鞋套之后就扛着东西进屋了。 “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封阳台。” 叶祈一愣,秦观澜忽然要封阳台,原因他自然很清楚。 “不至于吧,阳台封了多难看啊,我以后都不那么干了,能不能别封了。” 秦观澜领着工人往阳台走去,不冷不热道:“再难看,也没有你从三十八楼摔下去,东一块西一块的难看。” “……”叶祈无话可说。 这阳台是非封不可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工人师傅们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天就搞定了,阳台外面被焊得死死的,别说叶祈了,就算是几百斤的猪都掉不下去。 秦观澜还算满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通知叶祈:“明天我带你出去玩两天。” 到外面散散心,也省得一天到晚跟人较劲,胡思乱想。 叶祈瞧了秦观澜一眼,“江颂刚刚才约我明天出去玩。” 江颂最近累得快成狗了,白天要上学,中午和晚上要兼职赚钱,好不容易抽出宝贵的时间约他见面,他总不能爽约。 秦观澜皱了皱眉,江颂他是知道的,跟叶祈就是狐朋狗友,臭味相投。 他们约在一起能去哪儿玩?酒吧夜店?各种不正经的娱乐场所? 秦观澜不想让他们单独相处,说:“那就把他也一起带上。” 叶祈只得打电话跟江颂说了这事,他本以为江颂不会答应,但这人很爽快就答应了。 第27章 妈的,他早就想吃叶祈和秦观澜的瓜了,这不有现成的机会吗? 第37章 当我死的? 秦观澜要带叶祈去玩的地方距离a市有两百多公里,位于c市的某个天然温泉度假山庄。 这种寒冷的天气最适合泡温泉。 跟着去的不仅有江颂,还有无聊硬要凑热闹的梁越。 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车程,梁越不想开车,央求着秦观澜顺道接他一块儿去。 上午十点,在去梁越家路上的时候,秦观澜还不忘叮嘱了句:“待会儿见了梁越,记得跟他道谢。” 叶祈歪头靠在副驾驶里昏昏欲睡,迟钝了半天才不走心地点点头,“知道了。” 梁越这人跟叶祈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身上穿着件黑色皮衣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脖子上戴着做工繁复的项链,指间也戴着好几枚造型独特的戒指。 像这种潮男走在街上,再帅都没人敢上前搭讪的。 而叶祈……已经失去了穿衣自由,从头到脚都是秦观澜给他搭配的衣服,很保暖。 他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蛋很有欺骗性,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看着听话又乖巧的模样。 忽略那一头银灰色的短发,跟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叶祈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了,秦观澜的控制欲有多强。 他死鬼爹的控制欲也强,但只在特定的一些事情上。 比如吃饭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每天都得在画室里待上几个小时,不能在叶崇面前提宋家人。 一旦忤逆,叶祈就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叶崇从来不会在衣食住行方面约束叶祈。 他抽烟喝酒,打架飙车,夜不归宿,无论在外面鬼混到什么时候,叶崇都不会管他。 谁都不会管他。 秦观澜的控制欲跟叶崇不一样,他什么都要管,衣食住行,方方面面。 叶祈想起秦观澜让他跟梁越道谢,他便走到梁越跟前,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感激的拥抱。 “越哥,非常感谢你那晚救了我。” 梁越诧异,上下将叶祈给打量了一遍,“你这小子转性了?” 叶祈还没说话,站在后面的秦观澜忽然幽幽地打断两人的话:“上车。” 梁越捏住墨镜腿往上一提,视线在秦观澜和叶祈身上来回扫过,夸张地哇了一声,“父子装啊?” 秦观澜和叶祈穿的外套都是同款的冲锋衣,只不过前者是黑色,后者是米白色。 叶祈冷不丁地笑了,“你可真会说话。” 秦观澜本就不虞,听到这话更是冷冷地给了梁越一记暗含警告的眼刀。 梁越并没有被威胁到,他冲秦观澜微微一笑,肆无忌惮地抬手搭在了叶祈的肩膀上,“走,上车。” 叶祈的注意力在梁越戴着的戒指上,直接被梁越推进了车后座。 “你这戒指哪儿买的?” “喜欢啊,不是什么稀罕物,越哥送你就得了。” 梁越将手上的其中一个戒指拿下来,爽快地塞进了叶祈手里。 叶祈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尾指上。 银色的尾戒质感很好,造型是一条蛇,蛇的脑袋是一颗晶莹翠绿的宝石,折射着窗外的阳光。 银色的蛇身蜿蜒盘旋在青年白皙的小指上,像是活了过来。 “你戴着比我更适合。” “是吗?” 后排的两人气氛融洽地交流着,秦观澜搭在方向盘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冷不丁地发号施令:“叶祈,坐到前面来。” 叶祈听话地应了一声,下车重新坐进了副驾驶里,总不能让秦观澜给他们当司机。瞧那脸色都已经不乐意了。 秦观澜本想让叶祈把戒指还给梁越,但看着叶祈瞧来瞧去,确实很喜欢的模样,便只好作罢。 他转而对梁越说:“戒指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没多少钱。” 梁越从车内后视镜里瞧见秦观澜的眼神,懂了,他牵起唇角一笑,说:“三万。” 秦观澜将三万转了过去,这戒指就相当于他送给叶祈的了。 叶祈以前对钱没什么概念,现在有了,三万块相当于他六个月的零花钱。 他倾身凑到秦观澜耳边,压低声音说:“梁越都说给我了,你还主动给钱,败家爷们。” 有这钱还克扣他的零花。 秦观澜嘴角扯了下,“不要就把戒指还给他,我的钱也就回来了。” 叶祈捂着自己的戒指,不吱声了。 江颂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跟梁越一道坐后面。 虽然是同一个圈子的,但江颂和梁越是第一回见面,不过都是自来熟的人,什么都能聊上一会儿。 黑色私家车在高速公路上快速奔驰着。 后排时不时传来两人的谈笑声,叶祈并不觉得吵,反而很助眠。 他余光扫了眼身旁专注开车的秦观澜,歪头靠在座椅上,很快睡了过去。 到目的地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度假山庄建在半山腰上,风景不错,满山的花草树木,树叶全都掉了,但枝头上还挂着未化的雪。 假期来这儿的游客不少,挺热闹。 秦观澜订了一幢两层的别墅,一楼的院子外面有个挺大的露天温泉,房间里也有小点的温泉,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别墅里房间多,四人分别选了一间房,秦观澜的房间就在叶祈隔壁。 放下行李,他们去最近的餐厅吃饭,点了一桌子的特色菜。 山庄很大,不仅有温泉spa,汗蒸房之类的,还有各种娱乐项目,攀岩,过山车,卡丁车等等。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在附近随便逛了起来。 趁着叶祈和江颂走远了些,梁越凑到秦观澜身边,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叶祈不过就是抱了我一下,喊我一声越哥,你至于么?还对我摆上脸色了?” 秦观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慢慢碾出来的,“当着我的面搂他,你当我是死的?” 梁越无辜地耸了耸肩,往旁边躲远了些。 现在是彻底不装了对吧?还说跟叶祈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什么关系都没有,还把人看得那么紧,别人碰一下都不行,跟财主守着一堆金山银山似的。 第38章 想接吻吗 除了秦观澜这个不像年轻人的年轻人,另外三人的玩心都很大。 山庄里的娱乐设施几乎都被他们玩了一遍,叶祈尤其钟爱卡丁车,坐在车里绕着场地跑了好几圈。 其实他更喜欢赛车,更刺激,上一秒还是活的,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死了。 只是现在别说赛车了,叶祈就连玩个过山车都不被允许。 秦观澜不让他玩,心脏病不适合玩这种刺激的项目。 叶祈不以为然,“我以前也玩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更刺激的我都玩过……” 眼看着秦观澜的脸色又要由多云转阴了,叶祈适时闭上了嘴巴。 经常这么生气,秦观澜肯定会老得快,怪不得梁越说他俩穿的是亲子装呢。 等过个十年八年,他还是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而秦观澜那颗黄花菜已经配不上他了。 不对,说不定等不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变心了。 秦观澜不知道叶祈心里在嘀咕什么,他是想到了叶祈以前做的那些荒唐行径,恨不得把人吊起来抽一顿。 秦观澜握住了叶祈的手腕,说:“除了过山车,有的是刺激的事情,以后就知道了。” “嗯?什么?” 秦观澜却不说了。 叶祈被拉着往旁边走,走了几十米远,秦观澜将他带到了旋转木马前。 五颜六色,造型卡通的木马慢悠悠地转动着,几个小朋友坐在上面玩得很开心。 秦观澜说:“你可以玩这个。” “……” 更刺激的事情就是骑旋转木马?他更想骑点别的。 叶祈冲秦观澜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时间来到晚上,四人吃过晚餐,一路慢悠悠地散步回到别墅,准备泡温泉。 秦观澜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叶祈对泡温泉并不怎么热衷,躺在沙发里玩了会儿手机。 江颂和梁越已经换了泳裤,迫不及待地跳进了院子外面的大露天温泉里。 江颂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给自己和梁越倒了杯饮料,干杯。 “阿祈,跟我们一起到外面泡呗,咱俩还可以喝喝小酒再打会儿游戏。” 梁越喝了口饮料,笑眯眯地补充:“不对,是咱仨可以一块儿。” 叶祈应了一声,慢悠悠地从沙发坐起来,“行,那我现在回房间换衣服。” “快点儿啊。” 叶祈回房间换了条黑色泳裤,再往身上披了件浴袍。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从隔壁房间出来的秦观澜。 第28章 秦观澜盯着他看。 叶祈拢了拢身上的浴袍,“看着我干嘛,怎么还不换衣服,一起到外面泡温泉。” 秦观澜静默片刻,说:“外面冷,到房间里泡。” “我跟江颂说好了。” 叶祈其实无所谓在哪里泡,屋里还暖和点,“行吧,那我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到房间里泡。” 秦观澜挡在他面前,“我去问,你先回房间。” “也行。” 叶祈回了房间,刚脱下浴袍泡进温泉池子里,秦观澜回来了。 “他们喜欢在外面,我陪你。” 叶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看着秦观澜那张情绪寡淡的脸,他又不继续往下想了。 秦观澜回隔壁房间换衣服去了。 叶祈懒洋洋地靠着池壁,被温泉水泡得浑身舒爽,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房门被打开,脚步声传来。 叶祈睁开眼睛,穿着一身浴袍的秦观澜从外面进来。 他将浴袍脱下,和叶祈一样仅穿着一条黑色泳裤,坐到了叶祈对面的位置。 房间里的温泉池不是很大,面对面的两人隔得并不远。 暖色调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叶祈没法忽略眼前的人。 秦观澜的皮肤其实也偏白,是健康的白色,他平时有健身的习惯,是很标准的宽肩窄腰,腹肌线条紧实,却不过分夸张。 清澈透明的池水下,他的人鱼线若隐若现,腰腹下能看到明显的青筋血管,充满了张力。 叶祈正暗自打量着,半阖着眼睛的秦观澜忽然抬起眼皮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叶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给自己倒了杯葡萄汁,“要是有酒就好了。” 秦观澜重新阖上眼皮,“泡温泉不能喝酒。” “那你要不要饮料?” “嗯。” 叶祈给他倒了杯葡萄汁递过去,秦观澜伸手接过,指尖恰好擦过叶祈的手背,带来稍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叶祈的脑子里无端想起前天晚上跨年夜的那个吻,他喉咙有些发痒,仰头将半杯葡萄汁一饮而尽。 放下高脚杯,他散漫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温泉池里热气氤氲,池水温度比较高,叶祈的皮肤很快就被热气熏得泛红,他皮肤很白,看着格外明显。 单薄的胸膛一起一伏,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纤细柔韧的腰浸在热水里。 秦观澜不知道怎么睁开了眼睛,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喉结滚动,挂在喉结上的水珠掉进池子里,激起平静的一圈小涟漪。 秦观澜仰头喝了口葡萄汁,又随手拿起边上果盘里放着的车厘子,吃了两颗,目光未曾从对面移开。 “吃什么呢?”叶祈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瞧见了果盘里红彤彤的车厘子,于是朝对面伸出了手,“给我也来两颗。” 闻言,秦观澜抓起几颗车厘子放进叶祈的手心里。 “谢了。” 叶祈说完就要收回手,秦观澜却忽然攥住他的手指,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他往前一拽,叶祈的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往前倾。 霎那间,几颗没被拿稳的车厘子掉进了池底,而叶祈也摔进了秦观澜的怀里,腰身被滚烫的掌心扣住。 叶祈像是被烫了一下,浑身一激灵。 他下意识抬手撑住秦观澜的肩膀,坐直了些,不悦地拧了拧眉,“你好端端的忽然拽我干什么?” 害得他车厘子都没吃上。 秦观澜盯着近在咫尺的人,脸颊被熏得白里透红,潮湿的眼睫轻颤,就连嘴唇似乎都比平时红润了些。 那晚不是挺能招惹他的,现在倒是不开窍了。 秦观澜抬手,温热潮湿的指腹摁在叶祈的唇上擦过,低声问他:“想接吻么?” 第39章 亲亲亲 叶祈微微一愣,没想到秦观澜也有主动的时候。 那晚的记忆再次在脑海里倒带回放,不仅仅只有暧昧和旖旎,他主动求爱还被秦观澜拒绝了。 叶祈肚量很小,没那么容易释怀,他的身体被池水泡得发热,但表情转瞬间冷了下来。 叶祈挥开放在他唇上的那只手,偏过脸,冷声拒绝:“不想。” “原因。”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叶祈心里不忿,又补充了句:“我讨厌跟你做这种事情。” 秦观澜不是也不想跟他做什么,现在又要跟他亲嘴,亲亲亲!亲个屁! 叶祈说的是气话,秦观澜却像是真的听进去了。 他掐住叶祈的下颌,强行将叶祈的脸掰了回来,声音压低了些:“讨厌?” “我看你那晚很喜欢。” 秦观澜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叶祈眼睛睁大了些,“什么喜欢,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 秦观澜没让叶祈继续说下去,直接低头封住了他微微张开的唇,惩罚性地在他唇角上轻咬了一口。 叶祈微微一怔,随后皱着眉用力将人推开,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 “秦观澜,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秦观澜并不恼,他顺势扣住叶祈的手腕,眉眼平静地注视着怀里的人。 “我只是问你意见,没代表遵从你的想法。” 顿了顿,他又道:“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秦观澜心想,要不是叶祈那晚主动亲他,招他,让他尝了这个中的滋味,他也不会日日夜夜惦记着。 这一切都不能怪他。 叶祈中觉得莫名奇妙,还没等个问个清楚明白,秦观澜再次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叶祈眼睫颤动,心跳倏然加快,但他仍然抗拒地推着秦观澜的肩膀,腰身却被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扣住。 水花溅起,洒到了池子外面。 反抗无果,叶祈被亲得逐渐有了感觉,手上推拒的动作逐渐消停,被迫回应着这个吻。 温泉池里的热度逐步攀升。 掉落在池底的两颗车厘子被捡起,揉碎,露出内里艳红的果肉。 “阿祈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跟我们一块儿泡汤打游戏的,别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江颂走路还看着手机,边嚷嚷着边推开了叶祈的房门。 等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多了个人,脚步立刻顿住。 不远处的汤池里,叶祈和秦观澜肩并肩挨着一起坐。 水雾袅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温太高了,叶祈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以及胸膛都被泡得泛红,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江颂狐疑,视线刚转移到秦观澜身上,就见对方不虞地皱了皱眉,语气极其冷淡地冲他问了句:“进来不会敲门?”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江颂顿时明白过来了。 这是打扰人家的好事了。 江颂识趣地往后倒退,讪笑着说:“抱歉,我以为就阿祈一个人呢。” “我现在就出去,你们就当我没进来过。” 出去关上门,江颂又趴着门板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什么都没听到。 叶祈也太不够意思了,究竟跟秦观澜进展到什么地步了,藏着掖着,待会儿得好好盘问盘问。 房间里,叶祈抬手擦了擦湿润的嘴唇,等脸上的温度逐渐降下去了,才若无其事地问秦观澜: “你刚才没跟江颂他们说,我们在房间里泡汤?” “说了。” “那他刚才怎么……” 秦观澜端起手边的果盘递到叶祈跟前,打断他的话,“还要吃车厘子吗?” 叶祈摇摇头,现在已经没心思吃了。 秦观澜捻起一颗又大又红的车厘子塞进了他嘴里,随后放下果盘从池子里站起身,“泡得有点久了,先上去休息一下。” 叶祈被迫吃掉了嘴里的果子,香甜多汁,味道很不错,于是又往嘴里送了几颗。 吃完果子,他跟着起身穿上浴袍,从池子里出来。 他觑一眼坐在沙发里看手机的秦观澜,跟着坐在了另一边的位置,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一边在心里嘀咕。 刚才秦观澜亲他亲了那么久,现在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不留一丝痕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到我房里睡。” 叶祈不得劲儿,再度拒绝,“不要。” 秦观澜盯着手机,连眼皮也没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那我在你房里睡。” “二选一。” 叶祈木着脸,“二。” 休息了十来分钟,两人又开始第二轮泡温泉,这回什么也没做。 晚上九点多,结束泡汤,叶祈换了睡衣到江颂的房间里,找他一块儿组队打游戏。 相对于打游戏,还有件事更重要,江颂抱着胳膊,面色严肃地坐在沙发里,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叶祈。 “坦白从宽,你和秦观澜什么情况,刚才在里面都干什么了?” 叶祈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不讲不讲。” 第29章 江颂一把扑过来勾住叶祈的脖颈,咬牙切齿地控诉:“可真够意思的啊,你江哥可是连幼儿园喜欢哪个小同学都通通告诉你了!” “你以为我想听,那不是你割阑尾全麻后胡言乱语,硬要闭着我听你讲废话吗?” “你还玩不玩游戏了?” “玩玩玩!” 秦观澜拿了笔记本电脑过来,直接在叶祈的房间里处理了几个文件。 等他忙完,才发现时间已经到晚上十一点了,叶祈还没回来。 他起身出去找了一圈,只看到窝在客厅沙发里的梁越,此人正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开着投影看甄嬛传。 “别找了,叶祈在江颂房间里呢。” “要不要坐下来跟我一块儿看,快到滴血认亲的环节了。” 秦观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转身往江颂的房间走去,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回应。 他直接推门进去。 叶祈和江颂都在床上,肩并肩靠着床头,拿着手机打游戏打得专注。 江颂嘴里骂骂咧咧,叶祈跟学舌鹦鹉似的,也跟着骂了两句。 秦观澜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脸色不怎么好。 第40章 扇巴掌 秦观澜抬手,加重力气叩了两下门板,正专注打游戏的两人才分了一丝注意力到他身上。 “叶祈,该回房间睡觉了。” 叶祈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游戏里,拇指快速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不急,等我打完这局。” 江颂扫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惊得瞳孔微微一颤,骂了声握草,“这才十一点,你就要睡觉了?” 这要是搁在以前,叶祈能在半夜两点前上床睡觉,都算是早睡了。 秦观澜抱着胳膊,冷峻的眉宇间已经失去了耐心,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提醒了句:“叶祈,我在喊你。” 叶祈这回连头也没抬一下,“你先回去嘛,那么大一个人杵在门口影响我发挥。” 秦观澜的耐心彻底告罄,他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到床边,二话不说便直接弯腰将叶祈给抱起来,往肩膀上一扛。 叶祈惊呼一声,吓得手机都快掉了。 “姓秦的你干什么!” 叶祈被秦观澜的肩膀硌得疼,愤愤地去拍打他的后背。 “我兄弟还在场呢,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秦观澜没反应,扛着人大步往外面走去。 江颂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游戏也不打了。 不是,什么情况? 直接就扛着走了? 他那桀骜不驯,放纵不羁的兄弟在秦观澜面前这么娇的吗? “放我下来!” 客厅里的梁越连滴血认亲也不看了,探着脑袋不停张望着,直到秦观澜把不停挣扎的叶祈给扛回了房间里。 可以啊,按照一般的发展剧情,他俩应该会度过一个激烈美妙的夜晚。 另一边,叶祈的房间里。 反抗无果的叶祈直接被扔到了床上,柔软的床垫跟着回弹几下。 他狼狈地爬起来,靠着床头,气得胸膛快速起伏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恨恨地瞪向床边的男人。 他生气,秦观澜看起来比他更生气,一张英俊的脸阴沉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叶祈暗自咬牙,真是一天到晚就冲他黑着脸,也不见秦观澜这样对别人。 他没好气地说:“你好端端的又生什么气?” “你心里不清楚?”秦观澜不再废话,他朝叶祈伸出手,凛声命令道:“手机给我。” “凭什么给你!” 叶祈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把手机牢牢地护在自己怀里,跟头狼崽子似的警惕地瞪向秦观澜,冲他露出尖尖的獠牙。 “不给!” “有本事你就来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年三岁,幼稚得跟护食的小孩儿似的。 秦观澜向来有原则,说一不二,从来不惯着叶祈的臭脾气。 叶祈不给,他就依叶祈说的直接上手抢。 两人就这么较上劲了。 叶祈背对着秦观澜缩在床角,把手机塞进了睡衣里面。 秦观澜高大的身躯压在他身后,俯下身,健硕有力的胳膊牢牢地圈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伸进了衣服里面,去夺他掌心里紧攥着的手机。 “秦观澜你他妈松手!” 还敢说脏话,秦观澜眼眸一沉,这会儿还能腾出手,毫不留情地在叶祈身上用力打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异常响亮,这一下直接把叶祈给扇懵了。 疼痛传来,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嗡嗡作响,连怀里的手机被秦观澜趁机抽走了都不知道。 叶祈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秦观澜居然打他! 打他屁股跟扇他耳光有什么区别? 叶祈腾地一下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因为挣扎而凌乱不堪,v形领口大敞开着,肩膀半露,白皙泛红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羞恼不已,气得眼睛都红了。 “秦观澜你还要不要脸了!” 秦观澜打了那一巴掌,再看着叶祈此时眼眶通红,委屈又愤懑的模样,他胸腔里的火气也消散了。 “是你先不听话的。” 他俯下身,将叶祈滑下来的睡衣领口扯了上来,语气放缓了些,“行了,躺下睡觉。” 叶祈哪里还能心平气和地跟秦观澜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给了秦观澜一记冷冷的眼刀后,便快速翻身下床,大步往外面走去,连凌乱的后脑勺都透露着愤怒。 秦观澜问叶祈去哪儿。 “反正不跟你睡!” “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关上。 秦观澜低头揉了揉眉心,由着他去了,只要不是大半夜坐在阳台里吹冷风赏月就行。 叶祈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他再次来到了江颂的房间。 也不说话,就坐在沙发里生闷气,江颂看他这浑身低气压的状态,也不敢跟他说话,只得默默玩手机。 在心里把秦观澜给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后,终于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江颂一直观察着叶祈的情况,见人缓过来了,他立刻凑到叶祈身边,“怎么?跟秦观澜吵架了?” “秦观澜是不是欺负你了,跟江哥说说,江哥也打不过他,但江哥能帮你一起在背地里蛐蛐他。” 叶祈:“滚。” 被秦观澜打屁股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跟第三个人说的。 “今晚我跟你一起睡。” “行啊,咱哥俩也好久没有同床共枕说说心里话了。” “能不能改改你一言不合就说恶心话的毛病?” “不能,江哥就愿意对你说。” “滚滚滚……” 客厅里,梁越还在追剧,忽然看到秦观澜从房间出来了,拉着一张脸。 看来他猜测的剧情走向不对,哪有什么激情美妙的夜晚,他兄弟要独守空房等一个不归人。 虽然不太厚道,梁越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跟人闹矛盾了?” 在收到一记冰冷的眼刀后,梁越忍住不笑,“既然这样,那就坐下跟我一块儿追剧。” “你是不知道,就我公司里的那些老不死的,一天八百个心眼子,正好学学宫斗。” 秦观澜没心情睡觉,闲着也是闲着,便坐下来和梁越一起学习宫斗。 第41章 夜半三更 叶祈在江颂的房间里看剧,还得充会员,能免费看的只有一些老到掉牙的神剧。 叶祈无聊得要死,想玩手机。 但他的手机还在秦观澜那儿,他今晚不想再看到那张脸,只好打消了拿回手机的念头。 他干脆放下遥控器凑到江颂身旁,看人家玩手机打游戏。 “你没手机?” “还真没。” 叶祈不仅围观,还指指点点,有时候帮江颂骂猪队友,有时候连江颂也一块儿骂。 江颂觉得他的好兄弟一直在挑衅他。 一局游戏结束,江颂的微信里来了新消息,好友备注是三颗粉红色爱心,土了吧唧的。 江颂顿时美了,“我crush给我回消息了。” 江颂的crush是一个星期前认识的,在学校厕所里来了个浪漫的邂逅。 叶祈实在不知道在厕所里能有什么浪漫的邂逅,一起肩并肩放水吗?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很浪漫? 据说江颂是一见钟情,实际是看上了人家的脸。 “你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回?” 叶祈凑过去看了眼聊天记录。 江颂:起来了没,吃旱餐了吗? crush:没,我起床晚,一般直接吃牛饭。 江颂:中牛好,吃牛饭了吗? crush:【玫瑰】 江颂:晚上好,今天和朋友去泡温泉了,很舒服,改天我们可以一起来 江颂:【图片】 一张努力凹造型的半身自拍照,露出刀锋般凌厉的下颌线,以及并不明显的六块腹肌。 第30章 crush:晚上好,忙了一天的小组作业,好累。 叶祈:“……” 你俩可真会聊天。 叶祈面无表情:“你就回他,累的时候想想你父母。” 江颂的大脑褶皱瞬间被抚平了,无条件相信兄弟,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字。 等叶祈要阻止的时候,消息已经被发送出去了。 江颂:累的时候想想你父母 crush:【玫瑰】 江颂高兴得眉飞色舞,“阿祈你可真会聊天,他又给我送玫瑰了,我就喜欢这么直接的人。” 叶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心虚地决定什么都不说。 他江哥这段暗恋,他是一眼就望到头了。 叶祈实在闲着没事干,十二点半就上床睡觉了。 江颂跟crush说了晚安之后,也上了床。 按照计划,他还要跟好兄弟说说心里话的,但看着叶祈神情恹恹的模样,只好作罢。 “你不是要听着声音才能睡着吗,要不要给你放点动感摇滚乐?” 叶祈婉拒了江颂的好意,他跟秦观澜一起睡的这段时间里,秦观澜不会给他放音乐或者放电视,他照样能睡着。 也许是养成了早睡的习惯,叶祈现在有了困意。 但他还是在床上酝酿了一个小时,才成功进入睡眠状态,而旁边的江颂早就已经睡死过去了。 江颂晚上喝了不少饮料,凌晨三点的时候被尿意憋醒。 他摸黑下床去洗手间,谁料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江颂站定,扭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看。 “咔嚓”的一声细响,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昏暗的光线下,江颂和出现在门口的秦观澜面面相觑,一阵寂静。 其实看不太清脸。 江颂实在憋不住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你随意,我上个洗手间。” 说完,他便火急火燎地进了洗手间。 等他浑身舒爽地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秦观澜已经不在了,一起消失的还有躺在床上睡熟的叶祈。 江颂不禁咋舌,这一天下来简直刷新了他对秦观澜的认知。 半夜三更不睡觉,来他房间里偷人,好样的。 秦观澜这回是打横抱着叶祈回房间的。 叶祈陷入了深度睡眠,秦观澜的动作轻,直到叶祈被放在床上,他也没醒过来。 秦观澜在叶祈身侧躺下,照旧将人抱进怀里,这才阖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叶祈是在秦观澜的怀里醒来的,大概是睡蒙了,他一时之间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叶祈很快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秦观澜的房间里,但他还记得昨晚的屈辱。 秦观澜还没醒。 叶祈在心里冷笑一声,忽然掀开被子,照着秦观澜的屁股就要来上一巴掌。 巴掌还没有落到实处,他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秦观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黑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身侧的人,“醒了就起床洗漱。” 叶祈没好气地甩开秦观澜的手,“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难道我半夜梦游爬到了你床上不成?” “疼不疼?” 话题转得太突兀,叶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叶祈脸色变了又变,咬牙道:“换你被我扇一下就知道了。” 秦观澜不理解叶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扇的时候也没扒掉叶祈的裤子。 他扣住叶祈的后颈,捏了捏那处的皮肉,跟捏小狗似的。 “你把自己卖了,你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属于我的。” 秦观澜压低了声音,问他:“我扇一下都不行?” 叶祈的脸涨得有些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但秦观澜的口吻就像唯利是图的商人估量物价一般。 叶祈的心脏发颤,他直视着秦观澜的眼睛,眼睫轻抖了下。 “是,”他艰难地从唇齿间磨出一句话:“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秦观澜嘴角扯了下,“那就让我看看红了没有。”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扒叶祈的裤子。 叶祈宁死不屈,他用力拽住自己的裤腰,跟遇到变态似的赶紧跳下床,快步往外面奔去。 跑得太快,连鞋子也顾不上穿。 上一秒还说干什么都可以,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观澜心想,如果他真要强迫叶祈干点什么,今天他怕是连床都要下不来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叶祈都不愿意再跟秦观澜挨在一起,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梁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把勾住了秦观澜的肩膀,笑眯眯地问:“还没把人哄好呢?” 秦观澜一向不喜欢跟旁人身体接触,他没什么表情地推开梁越的手,口吻冷淡。 “哄什么。” “没必要哄。” 第42章 败败火 叶祈和江颂形影不离,在山庄里上蹿下跳,一直鬼混到了晚上。 大冷天的还玩得浑身是汗,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裤子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身灰,江颂说他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 秦观澜冷着脸,不顾叶祈的意愿,挽起他的裤管和衣服给他检查了一下。 好在冬天穿得厚,并没有摔伤。 检查完,秦观澜又扔了条毛巾给叶祈,“把身上的灰尘擦干净。” “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叶祈敷衍地擦着衣服上的灰尘,“回去让我开车呗。” 他都好久没开车了,以前的那些好车,跑车全都被法院给没收了,估计已经被法拍了。 秦观澜说:“那得每个人都把身份证带在身上。” “为什么?” “出事之后好让警察辨认我们的身份。” “……不让开就不让开,你那破车谁稀罕。” 服了,叶祈在心里翻白眼,舔舔嘴唇把自己毒死得了。 什么人啊,连自己都诅咒。 他是喜欢飙车没错,但车技是公认的好,飙了那么多次,现在他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秦观澜像是看穿了叶祈的想法,冷不丁地开口: “前年,你和一群公子哥在明秋山飙车,不慎发生意外撞断了护栏,险些连人带车掉下山崖。” 叶祈还在磨磨蹭蹭地擦着衣服,秦观澜直接夺过他手里的毛巾,一边帮他擦着衣服,一边接着说: “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在悬底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更刺激。” 偏偏在事故发生之后,叶祈还不觉得后怕。 人叶少爷能耐得很,甚至还能笑着跟他那台撞得直接报废的跑车来了个合影,发了朋友圈。 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多么光荣的事情。 在这之后,他还敢继续飙车。 看着那张照片,秦观澜就觉得恼火,有时候他真想把叶祈的脑子剖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泡沫。 对于秦观澜的话,叶祈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秦观澜却不愿意帮他擦衣服了,毫不客气地将毛巾扔到他身上,“自己擦。” 撂下这句话,秦观澜迈着两条长腿转身出去了。 叶祈将盖在自己脑袋上的脏毛巾拿了下来。 他听说男人也有更年期,姓秦的年纪轻轻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简直莫名其妙,应该多喝点丝瓜汤败败火。 回去的路上,还是秦观澜开车,坐副驾驶的人是梁越。 叶祈在后面和江颂挨着坐,江颂捧着手机,还在跟他的crush聊天。 “不是,你俩还能聊得下去?” 昨晚不是把天给聊死了? “怎么聊不下去了,咱俩聊得好好的。” 江颂把手机递给叶祈,叶祈看了眼屏幕里的聊天记录。 江颂:宝贝,你总是给我送花,是不是也对我心动了? crush:是的,动了杀心。 江颂:你早就把我杀死了,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属于你的。 crush:【玫瑰】 江颂:怎么又给我送花,怪不好意思的 crush:闹钟响了,我去接一下【玫瑰】 叶祈沉默,把手机还给了江颂。 — 第二天,叶祈得回学校上课了。 刚好,下周就要期末考了,他已经快两个月没上学了。 就算上课也是睡觉,什么也没学进去。 大早上的,睡得迷迷瞪瞪的叶祈就被秦观澜从床上薅了起来。 刷牙洗脸,换衣服吃早餐,叶祈的眼睛就没完全睁开过,跟人偶似的被秦观澜支配着。 被强行塞进车里,叶祈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座位上,哈欠连天,“你就不能多给我请半个月假,让我下学期再上学吗?” 秦观澜给他系上安全带,“好好学,别偷懒。” 他不期望叶祈期末考能全部及格,至少上课和考试的时候别睡觉。 第31章 白天睡了,晚上又得瞎鬼混。 二十分钟后,秦观澜将叶祈送到了教学楼下。 他在车上眯了会儿,被秦观澜催促着,不情不愿地背起书包,拎着画具下了车。 秦观澜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任由冷风灌进来。 直到目送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这才驱车离开学校。 姜怀宁是油画画家,叶祈学的自然也是油画,叶崇不会让他学别的。 叶祈今年大三,在美术学院里是出了名的。 第一是长得好,第二是画得好,第三自然是因为他的家世和干过的各种荒唐事。 两个月没来学校,叶祈一出现,顿时引起了周围不少注意的目光。 “我靠叶祈居然来学校了,我还以为他休学了。” “叶家不是破产了吗,还欠了一堆债,听说他最近过得很惨……” “哪里惨了,他身上穿的都是牌子货,一件外套好几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里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比的。” “送他来的那辆大g还价值几百万呢。” …… 大部分同学都是在背地里议论,不会舞到正主的面前来。 叶祈无所谓,他视若无睹,径直来到教室坐在了最后一排。 他戴上外套帽子,往课桌上一趴就是睡觉,完全把秦观澜嘱咐的话当耳旁风。 上午上的都是理论课程,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故意跟他作对,每次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就要过来敲敲他的桌面,把他喊起来。 老师面色严肃,“要是还困就给我站着。” 叶祈只得老实坐好,以前他上课也睡觉,就没有哪个老师敢管他。 他家是破产了,他爸是不在了,但捐的楼不是还在么? 叶祈支着脑袋,心不在焉地听着讲台上的老师念经。 这声音格外助眠,听着听着,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阖了起来,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点。 有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捏他的脸颊。 搞什么,这破老师敲他桌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捏他脸。 叶祈正迷迷糊糊地想着,忽然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朝他靠近,有人往他的耳朵里吹气。 叶祈浑身一激灵,立刻睁开了眼睛,木着脸朝身旁的位置看去。 第43章 做好安全措施 苏云暮那张含着清浅笑意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出现在叶祈面前,近在咫尺。 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叶祈的脸颊。 他手臂搭在叶祈身后的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 另一手闲适地支着脑袋,冲叶祈眨了眨眼睛,在他耳边低低轻轻道:“阿祈,把你吓到了。” 叶祈困得迷糊了,连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神出鬼没,突然闪现。 苏云暮的长相是很好看的,唇边噙着温柔的弧度,浑身贵气,很快就引来了许多同学的注意。 叶祈看着他的笑,却觉得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有病,但苏云暮的脑子是真的不正常。 他几乎可以确定,姓苏的接近他就是抱着别的目的,不怀好意。 叶祈坐的是靠墙角落的位置,此时想换位置也出不去,只能往里躲了躲。 “能不能滚,别打扰我上课。” 苏云暮原本搭在椅背上的胳膊,搂在了叶祈的肩膀上。 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叶祈只觉得肩膀生疼,没法动弹。 他的发丝被对方苍白修长的手捻住,在指尖绕了一圈,“换新发色了,没有原来的好看。” “换回去。”苏云暮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叶祈的脸色也冷了,他面无表情地抓起苏云暮摁在他肩膀上的一根手指,往反方向一掰。 同时抬脚,重重地踩在了苏云暮的鞋面上,毫不留情地用力碾压。 什么人都能对他指指点点了。 老子爱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只要他乐意,染成五颜六色都可以! 阵阵疼痛袭来,苏云暮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只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颈侧青筋突起。 他收回放在叶祈肩膀上的手,另一手扣住叶祈的大腿,强硬阻止了叶祈脚下的动作。 “没关系,我今天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都能陪着你。” 说完这话,苏云暮松开手,冲叶祈勾起嘴角笑了下。 他拉开了点儿距离,很有分寸地不再触碰叶祈的身体,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突然切换了什么善良绅士人格。 讲台上的老师像是没发现这边的情况,还在继续讲课。 苏云暮今天穿得休闲,除了长相气质,跟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老师讲课,他拿着纸笔,低头认真地替叶祈做笔记,比叶祈更像个学生。 “阿祈,这是老师画的重点,期末考要考的。” 叶祈不领他的情,“起开,我上厕所。” 苏云暮当真起身让开了,一瘸一拐地跟在叶祈身后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叶祈怀疑苏云暮想趁机偷看自己的大叽叽,警惕地回头扫了他一眼,“别他妈跟着我。” “我不进去,不看你,就在门口等着。” 苏云暮还真没进去,说到做到,就在门口等着。 等叶祈上完厕所出来,又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回教室,上课的时候继续帮他做笔记。 中午,叶祈在食堂吃饭,一刷饭卡才发现里面的余额有两万块。 他挑嘴,之前没在学校饭堂吃过饭,要么就是家里厨师做了送过来的,要么就是吃星级饭店的。 这张饭卡是秦观澜给他新办的,把他当饭桶吗? 两万块得吃到什么时候,到毕业都吃不完的。 苏云暮也打了饭菜,坐在叶祈对面,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叶祈本来就没胃口,面对着这姓苏的更是连一口饭都不想吃了,已经跟了他半天了。 秦观澜给他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还让他拍午餐的照片发过去。 叶祈本想随手拍一张,忽然心念一转,有意无意地将对面的苏云暮也拍了下来,点击发送。 苏云暮垂着眼,专注而认真地吃着餐盘里的芹菜。 他的表情实在是不像喜欢吃芹菜,但还是一根一根往嘴里送,细细咀嚼再咽下去。 吃完芹菜,苏云暮放下筷子,看向叶祈。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叶祈在跟人聊天,还猜到了那人是谁,冷不防地提到了秦观澜的名字。 “阿祈,你和秦观澜上过床了?” 叶祈正想端着餐盘离开,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恨不得一餐盘往苏云暮的脑袋上扣去。 “赶紧滚。” 苏云暮担忧地皱眉,“我只是想提醒你,要让秦观澜戴t,做好安全措施。” 叶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拿起筷子朝苏云暮脸上扔去,“关你屁事!”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跟他说这种话。 他看苏云暮就是故意的,幸好饭堂里吵吵嚷嚷的,别人听不见。 叶祈端着餐盘走了。 苏云暮的目光追随着人群里的那道惹眼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 温情逐渐褪去,森寒冷意一寸一寸爬上他的脸,再蔓延进眼底深处。 狭长眼眸如漆黑深渊,窥不见一丝光亮。 — 办公室里,助理送来午餐。 秦观澜迟迟没有动筷子,只顾盯着手机看,那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把屏幕给烧出一个洞来。 助理犹豫提醒:“秦总,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没事,你先出去。” 助理听出了自家老板语气里的不对劲,每次要教训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平静得可怕。 他怕老板发怒,殃及池鱼,赶紧转身出去了。 秦观澜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两下,放大照片。 镜头聚焦在餐盘的饭菜上,坐在对面的人拍得有些模糊,并没有把人拍全,只露出下半张脸。 秦观澜还是认出来了,坐在对面跟叶祈一起吃饭的人是谁。 ——苏云暮。 曾经说过要花钱买叶祈的苏云暮,原本是苏家的私生子,现任的苏氏集团董事长。 秦观澜绷着脸,竭力控制着胸腔里满涨的负面情绪,他仰头靠着椅背闭了闭眼,给叶祈拨了个电话过去。 “吃完饭了?” 叶祈把餐盘里基本没动过的饭菜倒进回收的大桶里,语气自然,“嗯,刚吃完。” “和谁吃的?” “班里的一个同学。” “是吗?”秦观澜口吻平静:“我怎么不记得苏云暮和你是同班同学?” 叶祈将餐盘放进回收箱里,转身往外走。 他低低地啊了一声,“被你认出来了。” 第44章 关在家里 中午下班高峰期,秦观澜开了三十分钟的车才来到学校。 第32章 叶祈懒洋洋地坐在教学楼下面的长椅上晒太阳,和煦的阳光洒下来,在他骨相漂亮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如果忽略坐在另一边的苏云暮,那将会是很养眼的画面。 黑色奔驰大g直接停在不远处的校道上,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秦观澜面容冷峻的脸。 那边是晴天,这边是阴天。 “叶祈,上车。” 叶祈被暖和的太阳照得浑身松懈,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甚至还一反常态地跟苏云暮摆了摆手,说了句再见。 不久后,叶祈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怎么来这么慢,我肚子饿了,带我去吃山月食府。” 秦观澜没说话,在关上车窗的时候往外看了眼,苏云暮仍然坐在长椅上,甚至还弯起嘴角笑着冲他这边挥了挥手。 秦观澜视若无睹,冷漠地关上了车窗。 私家车掉头,往校园大门开去。 直到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当中,秦观澜才吝啬地给了叶祈两个字:“解释。” “是苏云暮非要缠着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叶祈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双手抄在口袋里,小声哔哔:“学校也不是我家开的,我总不能把他赶出去。” 秦观澜的语气还是很平静,瞧不喜怒,“那也是他逼着你跟他挥手说再见的?” “苏云暮人还是不错的,帮我做了一上午的笔记。” “哦对了,”叶祈上半身朝秦观澜靠近,左手撑在驾驶位的靠背上,压低了声音说:“他还非常关心我的身体健康,问你和我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戴t。” 叶祈说着说着,像是把自己给说乐了,轻轻笑了一声。 “秦观澜,我们上过吗?你喜欢戴还是不戴?” 叶祈喜欢做刺激的事情,比如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又比如在触怒秦观澜的边缘上疯狂试探。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那你可以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见任何人。” 秦观澜一个刹车,将车停在了红绿灯的停止线前,他掌着方向盘的力气很重,手背绷起道道明显的静脉血管,一路伸延进腕部。 “叶祈,”他没看叶祈一眼,沉郁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我在开车,别在这时候跟我作。” “坐好。” 叶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坐了回去。 虽然不怕死,但他现在还不想死。 绿灯亮起,秦观澜松开油门,继续往前开。 二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正是叶祈刚才说的山月食府,一家在a市里很出名的粤菜餐厅。 秦观澜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两人在侍应生的带领下往三楼的包厢走去。 叶祈中午没吃饭,看到苏云暮就倒胃口,这会儿点了不少菜。 “你要吃什么?” “怎么还不理人,”叶祈不满地乜了无动于衷的秦观澜一眼,指尖在平板上戳了戳,“那就给你点竹蔗茅根排骨汤吧,下下火。” 摆盘精致的菜一道接着一道摆在餐桌上。 叶祈装了两碗竹蔗茅根排骨汤,将其中一碗推到秦观澜跟前,便没再管他,低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秦观澜也开始喝汤。 一时之间,包厢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瓷勺和瓷碗碰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 喝完汤,叶祈开始吃菜。 这家餐厅的出品稳定,味道是出了名的好,脆皮烧肉,蜜汁叉烧,干炒牛河…… 叶祈却吃得没滋没味,只因为旁边坐着个冷心冷脸,跟哑巴似的,败坏他心情的人。 秦观澜没动筷子,只看着叶祈吃,看他挑来挑去,吃进肚子里的却没有多少。 “吃不了就别点那么多。” 不容易,叶祈终于听到秦总开了尊口,诧异地偏头看过去,“原来会说话,我还以为你突然被毒哑了呢。” 秦观澜又说:“惹我生气很好玩?” 叶祈否认,“我哪有。” 秦观澜又不说话了,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叶祈,墙上挂着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转动着。 直到分针从六点走到十二点,男人才再次开口:“别让我再看到你和苏云暮接触。” “你不会看不出来,他对你不怀好意。” 秦观澜的神情寡淡,始终看不出动怒的迹象,语气极为冷淡,“叶祈,我工作已经很忙了,没工夫再处理你的感情问题。” 这回沉默的人换成了叶祈。 他没沉默太久,沉着脸撂下了手里的筷子。 折腾了一番,没在秦观澜这儿折腾出风浪,反倒他把自己给气着了。 叶祈最讨厌的就是秦观澜这副高高在上,什么也不在意的冷漠姿态。 他超在意,但秦观澜不在意,便衬得他像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是,你秦总是大忙人,我让你来了么?” 秦观澜没有闲心跟叶祈争执,刺激他那颗脆弱的心脏。 “吃饭,吃完送你去学校。” 秦观澜拿起手边的筷子给叶祈夹了几块肉和青菜。 叶祈暗自咬牙,有气就撒,“我不吃菜梗你还给我夹。” 秦观澜也不恼,直接将他碗里的菜梗全夹了出去,自己吃了。 叶祈存心找茬,指着碗里的一块只带了丁点儿肥肉的叉烧说:“我也不吃肥肉,这块叉烧都是肥的。” 秦观澜将那块叉烧夹走,自己吃了,又在碟子里挑了块全是瘦肉的放进叶祈的碗里,“满意了?” 叶祈古怪地看过去一眼,这回是有气也撒不出去了。 他没再说什么,埋头将碗里的菜全都吃了进去,秦观澜又给他夹。 “不吃了。” “那就回去。” 秦观澜率先起身,拿起旁边的大衣外套往外走,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往叶祈身上投去。 叶祈暗自磨牙,只能跟上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秦观澜身后。 路过其中一间包厢,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叶祈的脸色更差了,因为走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宋子玉,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朋友。 宋子玉同样看到了叶祈,却装作没看见,只笑着跟秦观澜打招呼,“观澜哥,好巧,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秦观澜冲他点点头,“嗯。” “刚好载我们来的朋友有事先开车走了,你要是顺路的话就送我们回学校呗。” 秦观澜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看向了叶祈,像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宋子玉和他的那位朋友也跟着看了过来。 叶祈觉得挺稀奇,他双手抄兜,满不在乎地轻笑了一声,“那就一起呗。” 第45章 独占欲 宋子玉率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半分也不见外地坐了进去。 叶祈自然只能坐在后面,旁边坐着的是宋子玉的朋友。 宋子玉和江颂是一个学校的,位置就在叶祈学校的对面,两所大学隔着一条街,确实顺路。 私家车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叶祈靠着座椅,干脆闭目养神。 他看着宋子玉就烦,还跟秦观澜坐在一排,他就更烦了。 眼睛闭上了,但耳朵还能听见,前排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膜里。 “观澜哥,我还真是想念你以前住在我家的日子,基本每天都能见面。” 宋子玉轻叹一声,话里多了一丝亲昵的抱怨,“哪像现在,你好忙啊,每次约你都没时间。” 秦观澜说:“公司确实忙。” “我理解,创业嘛。” “下次你有时间来我家吃饭吧,好久没来了,我爸妈都念叨着你。” 秦观澜的话一向很少,但宋子玉跟他说话,他基本都会回应,“好。” 你来我往,气氛多和谐,叶祈却觉得无比刺耳。 秦观澜从小在宋家长大,答应到那儿吃顿饭有什么关系,那不就跟回家一样。 不,都答应吃饭了,有一次就有两次三次,那过不久是不是就要搬回宋家了?又可以和宋子玉这个青梅竹马出双入对了? 那他呢? 他只是突然冒出来横插一脚的不重要配角,当年觍着脸跟在秦观澜的屁股后面跑,也不见人家搭理他。 就像现在一样,叶祈只是个局外人。 叶祈的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无名火,现在宋子玉还在不断往里添柴,火苗便烧得越来越旺,让他的胸腔又酸又胀。 他一下一下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关节,恨不得把这两人的嘴巴给撕烂。 偏偏宋子玉的话还在继续。 “还是小时候好,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你会辅导我写作业,写完作业我们就一起看电影玩游戏……” “你们关系真好。”说这话的是宋子玉的朋友。 “那是,观澜哥跟我亲哥哥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朋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看了眼,跟宋子玉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哥,就坐在他身旁。 第33章 宋子玉余光里扫了眼车内后视镜,又笑着问秦观澜:“观澜哥你说对吧?” 他还没等到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停车。” 车子继续平稳地往前行。 叶祈再一次开口:“秦观澜,我让你停车,耳朵聋了?” 宋子玉不悦地扭头看过去,“叶祈你干什么,又发什么疯,马路中间停什么车?” “就是……”朋友还想再附和一声,但对上叶祈那张阴沉中带着一丝戾气的脸,又悻悻地不说话了。 朋友没少听宋子玉抱怨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恶劣又不堪,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长在叶祈身上真是浪费了。 宋子玉自然也看到了叶祈的脸色有多不好,这就是要发疯的前兆。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收回视线,“观澜哥,你别管他。” 叶祈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重复:“停车,我要下车。” 宋子玉冷眼看着车内后视镜,瞧着这架势,怕是观澜哥不停车,他下一步就要砸门砸窗了。 真讨嫌,闹吧,最好闹得大一点,把观澜哥给彻底得罪了,看谁还会好心收留他。 “叶祈,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能闭上你的臭嘴吗?” “你!” 秦观澜跟没听见似的,面不改色地继续开着车,只是将车窗和车门都上了锁。 跳窗这种出格的行径,叶祈不是干不出来。 果然,叶祈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就要尝试开车窗,当然开不了。 “坐好,别乱动。” 叶祈还在折腾,秦观澜的耐心似乎告罄了,冷声警告:“叶祈,我让你坐好,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宋子玉抱着胳膊,等着看好戏。 他这所谓的哥哥天生反骨,别人越是不让他干什么,叶祈就会越来劲,从小到大闯了不知道多少祸事。 宋子玉已经想象到叶祈被秦观澜赶出家门的场景了。 谁知道出乎他意料的是,叶祈竟然真的听话坐好了,既没有砸车门也没有砸车窗。 真是太遗憾了。 接下来的路程,车里很安静,秦观澜先将宋子玉和他的朋友送到了学校门口。 两人下了车,宋子玉笑着挥手说再见,还不忘提醒:“说好了,有空要来家里吃饭,我让王妈做你爱吃的菜。” “嗯,先走了。” 秦观澜挂挡,重新开动车子。 车厢里依旧安静,没有谁的脸色是好的。 外头天气晴朗,里头阴云密布,下起了局部阵雨。 秦观澜熟练地掌着方向盘在前面路口掉了个头,往叶祈的学校方向去。 宋子玉目送着车辆离开,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 朋友见状,不由凑近问了句:“子玉,你是不是喜欢秦观澜?” “喜欢就去追啊,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一个外人能比得了的,那个叶祈哪里都比不上你。” “你想多了,没有的事。” “真没有?” “骗你干什么,走吧,快上课了回教室。” 两年前,宋子玉无意中得知叶祈打算跟秦观澜表白。 于是他故意演了一出戏,把秦观澜骗了过来,让秦观澜错过了赴约的时间。 叶祈没能成功向秦观澜表白。 相对于叶祈,在观澜哥的心里还是他的事情更重要些,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 宋子玉确实喜欢秦观澜,但这世上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爱情,还可以是亲情友情。 爱情里有独占欲,亲情友情里也有。 他的观澜哥可以和别人在一起,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叶祈。 第46章 别跟我犟 黑色大g驶进教学楼附近的停车场。 等停好车之后,叶祈要下车,却发现车门还是锁着的。 秦观澜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知道刚才马路上有多少车吗,你就要往外跳?想被压成泥?” 秦观澜的语气里还是带了一丝压抑着的怒意。 他不想跟叶祈吵,但这祖宗每天不给他惹点事情出来,就浑身不舒坦。 别人活着是为了安稳度日,叶祈活着是为了作死。 秦观澜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够好了,否则早就把叶祈给吊起来揍一顿了,屁股都得打烂。 相反,后座的叶祈放松姿态靠着椅背,在听到秦观澜的话后,反倒变得平静下来。 “不是说没时间管我吗?” 秦观澜冷冷地盯着车内后视镜,倒映出叶祈那张漂亮却带着刺儿的脸,沉声道:“我不管你谁管?” 就算养只阿猫阿狗都要负责,更何况他现在养的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叶祈,你最好别跟我犟。” 让人上车的是他,生气的也是他。 叶祈反问:“我不答应,你就不送他们回去了?” 秦观澜紧握着方向盘,闭了闭眼,吐字平缓清晰:“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会选择你。” 叶祈沉默,他坐在后面看不见秦观澜此时的神态,是冷漠?还是平静?嘲讽?真心? 不管如何,他是不相信这句话的。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从来就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 他在意的人,无论是姜怀宁和叶崇,还是秦观澜,他朝他们向前迈了九十九步,却没有换来这些人朝他迈进的一步。 但这些话叶祈不会和秦观澜说。 都过去多久了,显得他矫情拧巴又别扭。 叶祈别过头去,看向车窗外,“快上课了,开门。” 秦观澜这回将锁着的车门打开了,目送叶祈的身影汇入人群里。 那道单薄高挑的身影还是最显眼的一个,银灰色发丝被冷风吹乱,渐行渐远。 秦观澜降下一半车窗,在置物匣里翻找出一盒烟和金属打火机。 他半垂着眼眸,从烟盒里抽了根香烟衔进唇齿间,“咔嗒”的一声脆响,打火机窜起蓝金色火焰,将香烟点燃。 秦观澜靠着椅背,接了个工作电话,同时缓慢地抽完了一根烟。 挂断下属的电话,他点进手机通讯线,找到宋子玉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的宋子玉刚回到教室,很快接通了电话,“观澜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等待片刻,也没听到回话,宋子玉又说:“我快上课了,观澜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子玉,”秦观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如往常一般喊他的名字。 宋子玉却隐隐能感觉到,秦观澜的声线似乎比平时要冷淡一些。 “我知道你从小就和叶祈不对付,你可以一直不喜欢他,但别再刺激他。” 宋子玉脸色微变,原本含着笑意的弧度瞬间敛去,“我听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多年,秦观澜清楚宋子玉是什么秉性,他言简意赅地拆穿道:“你心里清楚。” “跨年夜那天,叶祈推你进泳池之前,你对他说了什么?” 在听到这些话后,宋子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起身快步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里,不可置信地反问:“你在质问我?” 宋子玉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嘲弄地笑了一声,“秦观澜,你竟然为了叶祈质问我?” “就算我真对他说了什么那又怎样,只是说了两句就开始发疯,跟他那个死鬼爹一样有病,可怕得很。” “观澜哥你就不怕吗,竟然还把那种人招进家里,迟早有一天他会对你动手的!” 他说了很多,电话那边的秦观澜只回了三个字:“他没病。” “好,很好!” “我有病行了吧!” 宋子玉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等车上的烟味被吹走,秦观澜下了车,大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阶梯教室里气氛嘈杂,三三两两地坐着几十号学生,玩手机的玩手机,说话的说话。 两个坐在中后排的女孩频频回头往后面看去,窃窃私语。 “哎,叶祈旁边还空着两个位置,咱们要不要……” “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心思,他都不理人的。” “以前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少爷,现在他家不是破产了嘛,说不定……” “就算破产了也不缺追求者,知道他旁边坐着的帅哥是谁吗,苏云暮,苏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 “我靠,那又是谁?!” 两个女孩的视线转移到了教室后门。 赶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秒,陌生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进来,冷峻深邃的眉眼似乎还裹着外面的寒意。 深灰色西装搭配黑色大衣,高大挺拔的身形格外惹眼,瞬间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包括叶祈。 苏云暮还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跟在他身边,说空出一天时间陪他,还真赖着不走了。 叶祈心里烦得不行,本来想换个位置坐的,谁知道还没起身,他就看到秦观澜进来了。 第34章 他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想问秦观澜怎么上来了,就看到对方往自己身旁的空位置一坐。 叶祈愣了一瞬,“你干嘛?” “上课。” 秦观澜脱下大衣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的坐相很好,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像是坐在高端严肃的会议室里开商业会议的,除了长相年轻这一点,哪里都不像学生。 叶祈简直莫名其妙。 秦观澜坐在叶祈右侧,另一边的苏云暮则坐在叶祈左侧。 苏云暮闲适地支着下巴,偏头看向秦观澜,“秦总创业那么忙,居然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就是,叶祈在心里暗暗补充,秦观澜两个小时前才说自己工作很忙,没工夫再处理他的感情问题。 现在突然跑到他教室里上课来了? 真够可以的。 叶祈斜了秦观澜一眼,“问你话呢。” 秦观澜把叶祈身后的书包拿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崭新的书本,笔记本,笔袋。 他把书本放到叶祈跟前,回答的是苏云暮的话:“再忙也没有苏董日理万机忙。” 苏云暮还是笑,“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阿祈这里有我就行了,我会督促他好好学习,秦总还是回去上班吧。” 秦观澜口吻波澜不惊,“苏董原来这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苏云暮唇边的弧度缓缓放大,“秦总说对了,别人的东西,我都喜欢。”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叶祈,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叶祈:? 第47章 兴风作浪 学校是允许外来人员到教室里旁听的,在不干扰老师学生上课的情况下。 讲台上老师说了什么,叶祈半个字也没听进去,时不时往右侧扫一眼。 秦观澜听得倒是仔细,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黑色签字笔,正在记笔记。 秦总的字体和他的人一样,都挺养眼。 叶祈漫不经心地在心里琢磨,秦观澜嘴上说着没工夫管他的闲事,不还是来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一局还是他赢了。 他可以勉强原谅秦观澜今天的所作所为,不跟他计较。 叶祈把自己给哄好了。 他们坐的是最后一排,挨着角落。 叶祈心念一转,又起了坏心思。 他目光在周围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屁股便不着痕迹地往右侧挪了挪。 叶祈上半身往秦观澜那边倾去,同时把腿伸过去,无声地蹭了蹭桌子底下的秦观澜的小腿。 冬天穿得厚,其实感觉不出什么,但秦观澜手里记笔记的动作还是微微一顿,笔尖在白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他侧目扫了眼身旁的人,不理解叶祈的行为,大庭广众之下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叶祈又把手伸了过去,掌心放在秦观澜的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随后缓慢地往上摸,指腹諵砜还一下没一下地轻蹭着。 秦观澜:“……” 秦观澜摁住那只在他腿上作乱的手,给了叶祈一个警告的眼神。 严肃的课堂里不允许随便发浪。 手被摁住,叶祈顺势用指腹蹭了下秦观澜的手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朝他斜过来,含着一丝顽劣的笑弧度。 秦观澜眼眸微沉,刚才还跟他发疯闹脾气,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秦观澜不知道叶祈的意图,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叶祈是故意的。 他没有半分动容地拿开叶祈的手,修长的食指屈起,轻叩了下叶祈面前的书本,声音很低地说:“认真上课。” 还在课堂里,叶祈心里还是有点分寸的,坐好不再兴风作浪了。 他的心思都在别的地方,忘了左侧还坐着个不声不响的苏云暮,直到对方轻缓柔和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阿祈,我也帮你做了笔记,怎么不奖励一下我?” 苏云暮将他刚才那点小动作都看了去。 叶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随后抬脚踩在了苏云暮的鞋面上,用力碾了几下。 要奖励是吧。 苏云暮面不改色,由着他踩,仿佛叶祈用了多大的力道都不痛不痒。 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锃亮的黑色鞋面上立刻出现了白色的印子,并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 四十分钟的课堂结束,下课时间,秦观澜让叶祈起身,和他换了个位置。 现在坐在中间的人变成了秦观澜,左侧是苏云暮,右侧是叶祈。 苏云暮不理解,笑着问:“秦总,你这是在干什么?” 秦观澜在看手机,给下属回复消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苏云暮唇角的弧度敛去了些,没意思。 这么没意思的一个人,如果能消失就好了。 苏云暮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并不乱的外套,自顾自地对秦观澜说:“好了,阿祈就交给你,我有事就先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将做好的笔记放在叶祈的桌面上,俯身对他轻声说:“阿祈,这是我给你做的笔记,记得看。” 苏云暮离开教室没多久,那本笔记就被人扔进了垃圾桶里,叶祈连翻都没有翻开。 秦观澜将叶祈的举动看在眼里,还算满意。 他合上笔盖,将自己写的笔记推到叶祈面前,并且提醒了句:“收好,丢了就扣钱。” 叶祈哦了一声, “把里面的内容都背下来,晚上我会检查。” 叶祈:“?”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放学我会让司机来接你。” 叶祈垮着一张脸,他看秦观澜就是为了苏云暮来的,苏云暮走了,他也要走。 “不用,我坐地铁回去。” “回去要坐三号线,很挤。” “没事,你走吧。諵砜” 秦观澜没再说什么,拿上外套起身离开了教室。 叶祈盯着那本笔记看了会儿,用力合上把它塞进了桌肚子里,背个鸡毛。 下午放学的时候,叶祈还是收到了秦观澜的司机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司机是个开车很稳当的年轻男人,叶祈坐在后面,百无聊赖地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你在前面的商场停车就行,我想逛逛。” 司机的语气有些为难,“秦总说了,要把你送回家才行。” 叶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秦观澜把他当小学生啊。 不是,人家小学生放学了都是自己回家的。 街上到处都能刷新出刚放学的小学生,随地大小躺的,到手机店里玩手机的,和小姐妹牵手逛街的。 回到家已经下午五点了,新来的钟点工阿姨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此时正在厨房里做饭。 “您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碗筷可以留着我明天洗。” 叶祈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看着挺有食欲的三菜一汤,他甚至礼貌地对阿姨说了句慢走。 秦观澜加班,晚上不回来,叶祈一个人吃的饭,吃了个七分饱就停下了筷子。 他还破天荒地主动收拾了碗筷,并没有留着等明天阿姨洗。 当然,用的是洗碗机。 只是手滑打碎了两个盘子和一个碗,剩下一个盘子和一个汤碗是完好无损的。 叶祈盯着地板上的碎片看了会儿,随后屈膝蹲下,想将大块的碎片捡起来。 手即将触碰到碎片的那一瞬,忽然有道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别动。” 钟点工阿姨离开了,屋里并没有人进来。 第48章 监视他 耳边的声音是秦观澜的,叶祈很熟悉,只不过通过电流传过来的声线有些失真。 他指尖一顿,很意外。 那道声音继续传来:“别用手捡,用扫把,这是常识。” 叶祈起身,寻着声源看过去,才发现厨房角落的上方有个监控摄像头,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客厅里也有监控,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秦观澜真的会看监控,这是在监视他吗? 叶祈神色微变,并没有被人隔着屏幕监控的不悦。 他几步走到监控前,仰起一张不大的,白皙俊秀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摄像头,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下。 “秦观澜,你在监视我?能看到我的脸吗?”叶祈甚至还抬手挥了挥。 秦观澜不置可否。 价格昂贵的监控摄像头,画面和声音都收录得很清晰。 秦观澜坐在办公桌前,默不作声地盯着荧幕里的叶祈,大概是仰着脸的缘故,显得格外天真乖巧。 “记得把笔记背了。” “别转移话题,为什么要监视我?监视了多久?” 短暂的安静后,监控里似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呵,紧接着是秦观澜的声音:“怎么?不乐意?” 监视了多久,看着这少爷心不在焉地吃饭,又破天荒地收拾碗筷,结果还把一半的碗给打碎了。 第35章 叶祈瞧了监控一眼,低着头在心里嘀咕,那倒也没有不乐意。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不吱声,让秦观澜猜。 秦观澜等了会儿,“说话。” “这是你家,你想干嘛就干嘛,我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叶祈拿了扫把和垃圾铲过来,开始清扫地上的碎片。 “我只是想把大块的碎片先捡起来,再用扫把扫而已。” “你看,扫得干干净净的。” 等了好半晌,秦观澜的声音没有再从监控里传来。 大概已经关了,或者忙别的事情去了。 叶祈撇撇嘴,把垃圾铲里的碎片倒进垃圾桶里,把手洗干净之后就倒进了客厅沙发里。 他刚才还想去外面逛逛,这会儿浑身的骨头都懒下来了,不想出门,外面冷。 叶祈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边听着狗血剧里的说话声,一边拿了画板和铅笔过来,无聊地画画。 想到什么,他又抬头看向客厅的摄像头,自顾自地说:“秦观澜,我想吃烤红薯,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买吧。” 果然没有回应,叶祈继续画画。 另一边,秦观澜接到了他父亲打来的电话。 父子俩的关系不算亲密,甚至有些冷淡,秦父照例询问了儿子最近过得怎么样,别太拼要注意身体。 “观澜,刚才子玉少爷给我打电话了,关心我的身体,还要给我寄补品,多好的孩子。” 秦观澜没接话,秦明德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虽然咱们已经离开了宋家,但宋家的恩情你可不能忘记,当年宋先生不仅借钱给你妈治病,还把你接到宋家住……” “爸,”秦观澜冷不丁地打断了秦明德的话,“您究竟想说什么?” “我听说你把叶祈接到家里住了?” “叶祈虽然也是宋夫人的孩子,但从小就不受宋夫人待见,跟子玉少爷的关系也不好。” “你让叶祈住你家里,这不是存心让子玉不痛快吗?” 秦观澜立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地注视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神色愈发冷淡。 “我从小就教育过你,宋先生是咱们家的恩人,你要好好照顾子玉少爷,万事都得依着他顺着他,别让他不高兴。” 秦明德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苦口婆心地劝道:“虽然你现在开公司当大老板,有出息了,但……” 秦观澜没打断,等秦明德一番话说完,才语气如常地说了句:“还有工作,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坐进办公椅里,疲惫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仰头揉了揉眉心。 晚上十一点,秦观澜才结束工作回到家里。 屋里灯光明亮,他脱了外套,换上拖鞋,拎着个纸袋往里面走去。 客房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叶祈已经窝在沙发角落里睡着了,羊绒地毯上躺着画板和铅笔。 秦观澜将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茶几上,弯腰捡起画板和笔。 画纸上用铅笔潦草地画了一只毛茸茸但张牙舞爪的狗,像疯了一样,很传神。 他把画放在叶祈旁边,不动声色地跟熟睡的人对比了一下,很像,同样牙尖嘴利,是个小疯子。 秦观澜放下画,拿了张毛毯给叶祈盖上,转身去了厨房。 他蹲下,在地板上仔细检查,很快就在角落里发现了细小的陶瓷碎片,果然没有打扫干净。 他将碎片捡起,用厨房纸团好,扔进了垃圾桶里。 叶祈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瞪瞪地看向厨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十一点了。” “这是什么?” 叶祈把茶几上的纸袋拿起来,手感是热乎的。 打开一看,里面有个很大的烤红薯,用纸盒装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叶祈不可思议地抬头望了眼监控摄像头,“还真给我买了。” “你当时在看监控?你到底监视了我多久?秦观澜你可怕得很。” 秦观澜面无表情地离开厨房,“没那闲工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上看到,顺便买的。” 叶祈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把烤红薯拿出来,温度刚刚好。 秦观澜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叶祈便将烤红薯递到他跟前,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你帮我剥皮。” 秦观澜凉飕飕地扫他一眼,“自己剥。” “我就要你给我剥,快点。” 干活干得一团糟,使唤别人干活倒是熟练得很,秦观澜寒着脸接过红薯,开始剥皮。 叶祈好整以暇地注视着秦观澜的一举一动,他以前照顾宋子玉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 小的时候,秦观澜会帮宋子玉穿衣服,系鞋带,背书包,辅导他写作业…… 那时候叶祈就在想,如果能把秦观澜抢过来就好了。 第49章 教教我 秦观澜将剥好的红薯递给叶祈。 叶祈笑着说了声谢谢,一边看着对面不知道演到第几集的狗血剧,一边吃着香甜软糯的红薯。 秦观澜冷眼旁观。 吃这么香,也不知道问他要不要。 心里没他。 公司附近没有卖烤红薯的,这还是秦观澜绕路到几公里外的夜市买的。 这烤红薯起码有一斤多,叶祈吃了一半就饱了,他把剩下的那一半递到秦观澜跟前,“你要不要吃?” 刚才他就发现了,秦观澜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烤红薯,肯定是馋了。 很好,秦观澜心想,刚开始吃的时候不问他要不要,吃不完就想起他了,当他是垃圾桶? 秦观澜要的是态度,不是什么烤红薯烤白薯。 叶祈哪里能知道身边人内心里的弯弯绕绕,“你要不要,真的很好吃。” “嫌弃我的口水啊?那我用水果刀切一下好了。” 叶祈刚在茶几底下把水果刀找出来,手里的半截烤红薯就被秦观澜拿走了。 秦观澜没表露出嫌弃,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只是木着脸将红薯吃完了,一口没剩。 叶祈暗自在心里发笑。 秦观澜擦干净手,扔掉纸巾,开始找叶祈的茬,“我让你背的笔记,背了吗?” 叶祈早就把这事给忘在犄角旮旯里了,背什么?什么笔记?有这回事吗? 不用回答,秦观澜看叶祈这副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那就扣钱。” “别扣了,这都扣到下个月了。” 叶祈挪着屁股,往秦观澜身边凑,伸手去拽他的衣服。 秦观澜无动于衷,叶祈便又靠过去些,摸他的胳膊,搓他的大腿,最后抬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叶祈凑过去,试探性地在秦观澜的下颌亲了亲,“别扣我钱了,行不行?” 秦观澜不为所动,跟雕塑似的坐在那儿,任由叶祈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就是不给半点反馈。 叶祈肆无忌惮,温热的唇继续往上移,落在男人的脸颊,眼角…… 见人还是不给他反应,叶祈心思微动,抬手将秦观澜的脸掰了过来。 他微微仰头,吻在了那张微抿着的唇上,不慎熟练地描绘着男人嘴唇的形状。 半晌,叶祈移开唇,气息稍微加重。 “秦观澜,我不会了。” 秦观澜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形状漂亮的唇,掠过他晕染着淡粉的耳朵尖和脸颊。 “所以呢?” “教教我。” 秦观澜抬手圈住叶祈的腰,将人往身前一带,修长漂亮的大手抬起叶祈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秦观澜吻得细致又缓慢,不疾不徐,像是真的在耐心教导不会接吻的学生。 “唇分开。” 叶祈闭着眼,顺从地张嘴,让秦观澜吻得更深。 他这会儿是个好学生,不仅学会了,还勾住秦观澜的脖颈,主动回应。 空气里的热度不断攀升,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气息逐渐加重。 叶祈不知不觉间坐在了秦观澜的怀里,姿态亲密地与人面对着面。 唇分开,又重新纠缠在一起。 冗长的接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后是秦观澜主动结束的。 他面上还是沉静平稳,却好似隐隐裂开了一条缝隙。 秦观澜喉结滚了下,抬手拍了拍叶祈的屁股,沉声让他下去。 叶祈什么都清楚,他还坐在秦观澜怀里,左手勾着男人的脖颈,右手指尖划过他隐隐颤动的喉结。 就算秦观澜不喜欢他,也会跟他拥抱接吻。 叶祈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他不管秦观澜喜不喜欢他,至少先把人给睡了。 就算以后真闹掰了,他也不亏。 叶祈俯身趴在秦观澜的肩上,柔软的发梢擦过他的脸颊,悄声在他耳边说: “秦观澜,你要不要?” 秦观澜的呼吸又沉又重,胸腔缓慢起伏,一句话几乎是从唇齿间碾磨出来的:“叶祈,我让你下去。” 第36章 叶祈冷呵一声,这已经是他被姓秦的第二次拒绝了。 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叶祈抬手抄进秦观澜的后脑发丝间,用了点儿力道抓他头发,“你不难受,你能忍,我还难受呢。” 秦观澜掌心紧扣住怀里人的腰身,沉默了会儿,突然问他:“想让我帮你?” 叶祈抬起头看他微绷着的侧脸,嘴角扯了下,“你怎么帮?” 没多久,叶祈就知道了。 …… 秦观澜先去洗澡了。 叶祈躺在沙发上,浑身松散就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他睁眼看着明亮的天花板,瞳孔里还有些失神。 对面的电视剧里演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躺了不知道有多久,叶祈才慢悠悠地起身回自己的房间洗澡。 等他洗完澡,抱着手机平板来到主卧的时候,发现秦观澜还在浴室里没出来,这澡洗了快一个小时了。 这会儿都已经凌晨了,早就过了秦观澜要求的,叶祈要准时上床睡觉的时间。 叶祈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听浴室里的动静,试图从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分辨出什么。 让人失望的是,他什么都没听到,秦观澜平时就是个哑巴,习惯把所有情绪都敛在深处。 又过了半个小时,秦观澜才穿着浴袍,裹着一身潮湿的水汽从里面出来,如往常般冷淡的眉眼里早已看不出端倪。 哪像叶祈,什么都忍不住,情绪都摆在脸上,稍有不顺心就发了狠忘了情,见谁都咬。 多没面子,在秦观澜那儿撑不到十分钟。 秦观澜随意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跟床上的叶祈对上视线,微微拧眉道:“还不睡,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这不是等你吗?” 秦观澜的头发比叶祈的短不少,稍微用吹风机吹一下就干了。 上床之后,他熄灭了卧室里的灯,手臂刚张开,叶祈就非常自觉地蹭进了他怀里。 “晚安。” 秦观澜呼吸沉稳,胸腔微微震动,“晚安。”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叶祈已经习惯被秦观澜抱着睡了。 即使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热闹的声音,他也能睡着。 只是他现在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秦观澜指尖的温度,以及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一路蔓延进腕部。 第50章 别浪 虽然还没成功把秦观澜给搞到手,但叶祈今晚还算满意,打算再接再厉。 窗帘紧闭着,房间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叶祈才模糊地看到物体轮廓。 他精神还有点亢奋,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左翻身又右翻身,窸窸窣窣的动静就没停歇过。 秦观澜被他闹得也没睡着,在黑暗中精准地将不安分的人摁住。 他掌心扣在叶祈的腰间,隔着一层棉质睡衣布料,隐隐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 他们面对着面,叶祈盯着秦观澜模糊的侧脸轮廓,往人跟前凑近了些。 明明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叶祈还将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我怎么样,大不大?” “……”秦观澜下颌线条紧了紧,拳头也收紧了。 他闭了闭眼,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过了半晌才语调幽幽地回了几个字:“你好意思问?” “那到底……” 秦观澜捂住了叶祈的嘴,低声呵斥:“闭眼,睡觉。” 叶祈还想说话,嘴巴被捂得死死的,只能老老实实躺着不说话了。 他觉得他的……还是很可观的,就是不知道秦观澜的怎么样。 叶祈的嘴巴虽然不能动,但手还是能动的。 他眼珠子在黑夜里轻微转动两下,覆盖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无声息地朝旁边伸过去,往秦观澜身上袭去。 先是摸到了腹肌。 秦观澜身体微微一僵,还没来得及阻止叶祈的动作,便极其轻微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太阳穴骤然一跳,用力攥住了叶祈的手腕,“叶、祈!” 秦观澜身体里压抑着一股莫名的火气,“我就问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他声音压得很沉,像是要把大半夜发浪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叶祈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哪里会被震慑到,只有他想和不想而已。 叶祈哼笑一声,吻在秦观澜的耳尖上,低声问他:“秦观澜,你到底行不行?” “哦……看来很行。” 秦观澜呼吸一滞,无声地握紧了叶祈的腰,手背上浮现明显的青筋,脉络分明。 他喉结隐隐颤动,眼眸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到底还是没有阻止叶祈的举动。 …… “秦总,这叫礼尚往来。” — 第二天,叶祈又是被秦观澜从床上薅起来的。 昨天折腾到了半夜三四点才睡着,睡不到四个小时,早上七点就被强制开机,叶祈困得要死,是被秦观澜给扛进洗手间的。 东倒西歪地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他眼睛都没能完全睁开。 穿衣服的时候,叶祈更是迷迷糊糊地把上衣给穿反了。 秦观澜看着糟心,直接上手将他刚穿上的衣服扒了下来,重新给他穿上。 “昨晚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浪。” 就这脆皮身体,稍微累点就半死不活的,他要是动真格还能受得了? 叶祈眼睛一闭,弯腰低头靠在了秦观澜的肩膀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也跟着压在人身上,有气无力地嘀咕:“我不行了……” 谁知道秦观澜是吃什么长大的,浪费他那么长时间,他手都酸了。 说是礼尚往来,但他也太亏了。 “我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好困。” 秦观澜没给叶祈商量的余地,拽着人走到餐桌前,摁着他坐下。 早餐是秦观澜做的,简单的吐司煎蛋和热牛奶。 秦观澜在吐司里涂上果酱,直接塞进了叶祈嘴里,“赶紧吃。” 叶祈困倦地支着脑袋,半搭着眼皮,接过吐司慢吞吞地吃着。 吃到一半,他就趴在餐桌上睡过去了,手里还捏着半块吐司,嘴角沾着蓝莓果酱。 吃东西都能睡着,跟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秦观澜木着脸,盯着睡着的人看了会儿,脑海里无端浮现昨夜的画面。 他太阳穴隐隐跳了下,喉咙里似乎发出一声捉摸不透的笑,但转瞬间被敛去。 秦观澜将叶祈手里捏着的吐司拿走,在心里冷冷地想着,别人吃剩下的东西谁会吃? 哦,他会吃。 又不是没有吃过。 秦观澜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半块吐司吃干净。 再用餐巾纸擦去他嘴角的果酱。 吃完早餐,秦观澜换上正装,将昏睡不醒的叶祈给背了起来。 他背得轻松,出门之后不紧不慢地朝电梯走去。 叶祈半梦半醒,能感觉到自己被人背着,温度和气息都很熟悉,他便放心地继续睡了。 等叶祈被叫醒时,秦观澜的车已经停在了教学楼下。 “下车,快上课了。” 秦观澜将书包扔进叶祈怀里。 叶祈伸了个懒腰,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下车的时候被冷风一吹就没了困意。 秦观澜打开车窗,提醒了句:“书包里有面包牛奶,记得吃。” 叶祈人还是有点迷糊。 他背起书包,双手抓着书包肩带,凌乱的银灰色发丝垂落在额前。 叶祈望着秦观澜,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秦观澜见他难得露出点儿乖顺听话的模样,再开口时声音缓和了些:“去吧。” 叶祈就这样上了几天课,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苏云暮除了第一天在他面前出现刷存在感,之后又不见了踪影。 下周就是期末考,叶祈向来不把这些考试当回事,该吃喝玩乐还是吃喝玩乐。 但现在他破天荒地开始学习了,上课不睡觉,还会主动做笔记。 江颂支着脑袋,翘着二郎腿坐在边上,盯着叶祈来来回回打量了十分钟,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你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 “给你江哥摸摸。” 江颂伸手摸了下叶祈的额头,没毛病,又捏捏叶祈的脸,“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居然在学习?” 叶祈挥开江颂的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还在抄笔记。 “别吵,你不学别人还学呢。” 江颂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叶祈的嘴里说出来,得喝点符水驱驱邪才行。 叶祈也不想学,还不是秦观澜前两天跟他说,只要他期末考能有一半科目不挂科的话,就给他奖励。 他不稀罕奖励,但他好奇秦观澜会给他准备什么,只能勉强学一下了。 第51章 没良心 “秦总,苏氏的董事长亲自过来了,正在会客室里等着见您。” 第37章 秘书的神情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去的意外。 前几天,大名鼎鼎的苏氏集团突然找上门,有意向跟他们谈投资。 她本以为今天过来的顶多就是个部门领导人,谁知道那位新上任没多久的年轻董事长亲自上门了。 秘书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自家上司给出什么反应,还端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 她试探性地说:“秦总,您要不还是先过去跟苏董见个面吧。” “嗯。” 秦观澜的反应还是很淡,终于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往外走去。 会客室。 苏云暮没带下属过来,他双腿交叠,散漫靠在沙发里,怡然自得地喝着冰咖啡。 秦观澜从外面进来,他不把私人感情放在工作上,礼貌而客气地冲着苏云暮喊了一声苏董。 苏云暮放下手里的咖啡,主动跟秦观澜握了握手,唇边噙着一抹温润的笑弧度,“秦总,我们又见面了。” “苏董,请坐。” 两人先后在沙发前坐下,开始谈工作。 “秦总,我还是很看好你们公司的,新兴产业很有前景,发展势头也猛。” 秦观澜不卑不亢,给苏云暮续了半杯咖啡,慢条斯理道:“多谢苏董看得起。” “哪里,这些都不是客套话。” “你们公司处于上升期,哪里都需要花钱,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 “我可以不追求投资的回报率,”苏云暮的正经话说不过两句,话锋便一转,“只要秦总能大度点。” 他微微俯身前倾,如阴雨天般潮湿的目光里带着兴味,含笑看着秦观澜,缓缓补充道:“把阿祈让给我就行了。” 秦观澜也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没往苏云暮的脸上泼去。 “叶祈不是商品。” 秦观澜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的同时开口: “苏董,你养在城郊庄园里的那位姓沈的先生才去世不到一年,就要另寻他欢了?” 苏云暮的脸色刹时变了,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湿冷。 他眸色幽深,冷戾气息一闪而过,一瞬不瞬间地盯着秦观澜,“你调查我?” “苏云暮,别再打叶祈的主意,他不是谁的影子。” “真心爱一个人,是不会找谁来代替的。” 多说无益,秦观澜站起身,语气里只剩下冷漠,“先失陪了,你请便。” 苏云暮坐在原地,目送着秦观澜的背影消失,他无意识地将手里的纸杯攥成一团,连指骨都捏得作响。 他扔掉纸杯,肩膀忽然开始轻颤,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懂什么。 真是令人厌烦。 苏云暮理了理衣袖,从容起身,施施然地往外走。 他还是觉得秦观澜能消失就好了,这样就没人能碍他的眼了。 — 下午,秦观澜接到了叶祈打过来的电话。 “我晚上要和江颂去吃饭,让司机不用来接我了。” 秦观澜往后靠着办公椅背,闭了闭眼,“别喝酒,九点前回去。”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不太乐意,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什么,“不是,你真把我当小学生啊?” “小学生比你省心。” 秦观澜看了半天电脑,眼睛发酸。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接着道:“没有特殊情况,以后每天都得在九点前回家。” “有意见?那就八点。” “行行行,九点就九点,不跟你说了。” 叶祈很快挂断了电话,连声再见也没有说。 秦观澜将手机扔到桌面上。 没良心。 江颂还没跟家里和好,兼职赚的钱根本都不够花的,最近穷得叮当响,连学校食堂都吃不起了。 每顿只能蹭点食堂免费的白米饭和清汤寡水的紫菜蛋花汤,就着心酸的泪水和香辣的老干妈吃。 他央求着叶祈请他吃饭。 叶祈瞧着他挺可怜的就答应了,傍晚的时候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非常接地气的烧烤店。 江颂本来还以为能吃点好的,结果看着这桌椅都摆在路边的接地气的小店,顿时傻眼了,“叶哥,你就请我吃大排档啊?” “家里破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祈将桌子上的一包抽纸扔给江颂,“别磨叽,擦擦桌椅。” 江颂只能认命干活,有肉吃就不错了。 他使劲薅羊毛,点了一堆烤串。 叶祈严谨地检查了一遍菜单,不赞同地皱眉,“点这么多,得花我多少钱,这些全都减去一半。” 江颂:“?” 这勤俭持家的小模样,还是曾经挥金如土的叶大少吗? “不是,你亲妈和秦观澜不是都给了你银行卡吗,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万吧。” “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有这钱放着不用,非得花秦观澜给你的那丁点儿零花钱,还不够你以前的一顿饭钱。” 叶祈找服务员重新拿了张菜单过来,抠抠搜搜地减掉了一半的烤串,“你懂什么。” “你呢,怎么就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江颂双手托着腮帮子,嘴角勾起恋爱脑的弧度,“还不是为了给然然送礼物。” 然然,本名林予然,也就是江颂前阵子在厕所里一见钟情的crush。 叶祈就纳了闷了,怎么这俩奇葩还没聊掰? 江颂不以为然,“你跟秦观澜都能搞在一起,我和然然怎么就不能了?” 尽管减掉了一半,但桌子上的烤串还是摆得满满当当的,焦香的肉串上撒着芝麻和调料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江颂就跟一个月没吃过肉的狗一样,开始狼吞虎咽。 阵阵冷风吹过,叶祈被吹得微微眯起眼睛,他觉得肉串太油腻,挑了串烤玉米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江颂仰头灌了半瓶啤酒,“要不要喝点儿?” “算了,你不能喝酒,吃肉。” “怎么就不能喝。” 叶祈好一阵没喝酒了,他不顾江颂的劝阻开了罐啤酒,仰头灌了两口。 完全把秦观澜的嘱咐当成了耳旁风。 第52章 他没有尊严吗 一顿烤串还是花了叶祈几百块。 江颂都快把桌子上的食物吃完了,才对着乱糟糟的桌子拍了张照片,给心上人发过去。 江颂:和兄弟吃烤串,味道好极了!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吃! 江颂:【图片】 crush:上桌吃剩下的? 江颂:不是【呲牙】 江颂:我送的礼物收到了吗,然然喜欢吗? crush:给你寄回去了【玫瑰】 江颂:干嘛要寄回来啊,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江颂:好然然,虽然我每天都蹭饭堂的米饭和涮锅水喝,但你也不用心疼我的钱【玫瑰】 crush:家里的鸡越狱的,不说了,我去抓鸡。 聊天终止。 江颂美滋滋地翻看着聊天记录,“你看,然然还心疼我给他花钱,把我送他的礼物退回来了。” “下次我再给他送别的。” 叶祈接过手机看了两眼,不想再多说他什么了,他高兴就好。 “你给然然送了什么?” “我专门找人定制的娃娃。” 江颂啃着烤鸡爪,得意地冲叶祈挑了挑眉。 “按照我的长相和身高缩小的,非常还原,然然每天看着我那张帅气的脸,一定会心动的。” “这是定制的又不能退,我改天给他送回去。” “……”叶祈欲言又止,最后仰头喝了两口啤酒。 算了,等下说了又不高兴。 叶祈只喝了一罐啤酒,江颂不让他多喝。 眼看着已经八点半了,叶祈跟江颂道别,顺便还打包了没吃完的烤串。 他打了辆网约车回去,路上堵了会儿车,回到秦观澜家刚好九点。 屋里光线明亮,秦观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回来的,已经洗过澡了,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正散漫地靠在客厅沙发里玩手游。 叶祈不稀奇,秦观澜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玩游戏,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秦观澜公司就是做游戏的,最近国内挺火的几款手游都是他的团队研发的,叶祈有时候也会玩,还挺上瘾。 叶祈还想让秦观澜帮他走后门,给他送点游戏装备的,姓秦的不肯。 “我回来了。” 秦观澜没抬头,修长匀称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晚了两分钟。” “才两分钟,这不算。” 叶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扬了扬手里拎着的袋子,“看吧,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宵夜。” 秦观澜没有丝毫手软,加快速度将对面的敌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游戏结束,秦观澜放下手机,偏头往叶祈那边靠近,鼻尖几乎触碰到他的脖颈,细细地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第38章 一身的烧烤味,还有掩藏在其中的淡淡酒味。 秦观澜抬手,不轻不重地掐住叶祈的脸颊,迫使他微微张开嘴巴,“喝酒了?” 叶祈往后靠着沙发,任由秦观澜掐着懒得反抗,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是属狗的吧,我就喝了一罐啤酒,这都能闻得出来。” 他在回来之前还用漱口水漱过口了。 秦观澜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眼眸微冷,“我在电话说了,让你别喝酒,没听见?” 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实际上是没把他这个人当一回事。 秦观澜就不应该让叶祈单独出去,没人看着就放飞自我,或许真应该把他给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让去。 叶祈为自己辩解:“我就喝了一罐,又不多。” “就算一滴也是喝了。”秦观澜松开手,不再看叶祈。 他劝解自己要大度,叶祈过去养成的坏习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 秦观澜神色木然,说:“这次我不跟你计较,没有下次。” 叶祈嘴上连连答应着,把袋子里的打包盒拿出来,放到秦观澜跟前,“别说这个了,我给你带了烤串。” 透明的盒子,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装着三串烤鸡爪,两串烤韭菜,一串烤面筋和一串淀粉肠。 秦观澜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是彻底黑了。 也好意思说是特意给他带的,分明是吃剩下的。 “我都没舍得吃,特意留给你的。” “等着,我放微波炉里给你热热。” 叶祈积极地捧着打包盒去厨房,几分钟后捧着热好的烤串回来。 “趁热吃。” “身上都是烤串味,我先去洗澡了。” 叶祈主动忽略了秦观澜周身的低气压,把东西放下就回了房间。 秦观澜冷冷地盯着那三串烤鸡爪,一下一下地捏着手指关节。 吃剩下的才打包给他,把他当垃圾桶?谁要吃了? 一次两次捡那小子吃剩下的也就算了,难道还要一直捡,他没有尊严吗? 叶祈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睡衣。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手里拿着个吹风机。 “秦观澜,吹风机好像不行了。” 秦观澜还坐在沙发里,茶几上的打包盒已经不见了。 “你都吃完了?” “扔了。” 叶祈不信,他用脚踩开垃圾桶盖子,往里一看。 打包盒确实被扔进了里面,但只剩下签子和骨头,烤串分明被秦观澜给吃了,连那三串鸡爪都啃完了。 真能啃,他和江颂都不乐意啃这玩意儿。 还说扔了,叶祈暗暗心想,给秦观澜一根杠杆,嘴硬得能撬动整个地球。 秦观澜漠然着一张脸,将叶祈手里的吹风机拿了过来,插上电源检查一番,没一会儿就能打开了。 叶祈顺势坐下来,往秦观澜身边挨近,顶着一头潮湿凌乱的头发,“你帮我吹。” “手是摆设?” 叶祈觑他一眼,意有所指,“我手还酸着,都是为了帮谁解决问题?” “你就帮我吹一下怎么了?” 记忆再度浮现,秦观澜没有再说什么,打开吹风机开始给叶祈吹头发。 在嗡嗡的噪声里,秦观澜温热的指尖抄进潮湿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拨弄着。 少爷命,天生就是要等着别人伺候。 青年白皙脆弱的脖颈和被热气熏得泛红的侧脸在他眼前摇晃。 噪声结束,秦观澜把吹风机塞进叶祈手里,一言不发地起身往书房走去。 很快,书房门被关上了。 第53章 好哥哥 深夜十一点,秦观澜才从书房出来。 卧室里亮着灯,叶祈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侧躺着,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这回不用秦观澜提醒,他难得准时放下了手机,上床睡觉。 听见开门的动静,叶祈在被子里咕蛹着翻了个身,只从里面探出个脑袋,眼巴巴地望向秦观澜。 “我钱用完了,你再给我点呗。” 秦观澜掀起被子上床,他靠坐在床头,垂眸注视着叶祈的神情举止,淡声问:“都干什么了?” 叶祈撇了撇嘴,“就五千块能干什么,买点东西吃顿饭就没了。” 他伸出手,朝秦观澜摊开掌心,“你就再给我点呗。” 因为是在跟老板讨钱,叶祈的语气比平时要软和些。 他本就生了一张干净又俊秀招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观澜,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很能蛊惑人心。 秦观澜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动容,漠然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没有。” 一天到晚不听话,跟他对着干,伸手要钱的时候就知道放软姿态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叶祈就知道会这样,认识这么多年,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他也知道秦观澜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小时候叶祈天天跟在秦观澜屁股后面跑,嘴里一口一个观澜哥哥,也没见他对自己心软。 来硬的更加不行,这么多年叶祈也没能打得过秦观澜。 那还是来软的吧。 叶祈心思翻转,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伸出双手去按捏秦观澜的肩膀,“算我求你了。” 他又一下一下地捶着秦观澜的背,“给我钱,快点给我钱,快点快点快点……”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响个不停,秦观澜神情麻木,想把叶祈的电池给抠了。 他身体快被捶散架,冷冷地喊了声叶祈的名字,“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叶祈顿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一个翻身坐在了秦观澜的大腿上。 双手攀在他肩膀上的同时,缓缓俯身靠过去。 尽管他们每晚都会睡在同一张床上,姿态也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但秦观澜的身体还是不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他心中警觉,刚要问叶祈又想闹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好哥哥。” 好、哥、哥。 秦观澜身体里沉睡着的青筋突兀地跳了一下。 那道声音继续传来,离得那么近,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你就可怜可怜我,给我点钱花吧。” 叶祈的指尖顺着秦观澜的胸膛缓缓往下,隔着一层衣料,“我可以用劳动力换取。” 意图很明显。 秦观澜双手掐在叶祈的腋下,跟抱小孩似的直接将叶祈从自己身上抱了下去。 “那就先做二十个俯卧撑。” 叶祈被重新放回床铺上,脸色一僵,“……” “不愿意?” “做。” 叶祈磨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从喉咙里挤出:“做的就是俯卧撑。” 在秦观澜的目光注视下,他趴在床上,一下一下地做着俯卧撑。 秦观澜是个严厉的裁判,动作不规范的不算数,不知道做了多少下才终于过关,叶祈累得趴在床上不愿意动弹。 “秦总,可以给我发钱了吧。” 秦观澜面无表情地拿过手机,给叶祈转了五千块过去。 就这体格,还天天招惹他。 虽然五千块不多,但叶祈也没嫌少,等用完了再找秦观澜要。 已经过了规定睡觉的时间,秦观澜关掉卧室里的灯,让叶祈重新躺下睡觉。 大概是睡前做了运动,叶祈躺下不到二十分钟便睡着了。 黑暗里,秦观澜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人,身体和大脑都是精神的。 他指腹蹭上叶祈的脸,将人的脸颊摁得陷下去一块。 秦观澜不知道自己在忍耐什么,送到嘴边的肉还能忍着不吃,跟狗守着肉骨头似的天天守着。 自己不吃也就罢了,还生怕哪个不长眼的野狗抢了去。 秦观澜额角冒出了一层汗,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心想难不成还得等到他们心意相通的那一天?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会因为需求不满而死的。 不,他为什么要等? 秦观澜呼吸沉沉,带着薄汗的手轻轻掐住叶祈的脸颊。 睡着的人毫无察觉,仍然安稳地躺在他身边,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不喜欢他又怎么样,叶祈从头到脚都是他的,他想在他身上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阻止? 快了。 迟早有一天,叶祈欠下的,他会让他加倍还回来。 …… 虽然半夜睡得不是很安稳,但叶祈还是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迷糊地睁开眼,发现秦观澜正坐在床边看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男人的一双眼睛里泛着红血丝,神情瞧着挺吓人。 叶祈立刻坐起身,“你……” “醒了就去洗漱。”秦观澜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说罢便起身往外走去。 叶祈莫名其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慢吞吞地起身进浴室洗漱。 第39章 秦观澜一早便去楼下跑步了,早餐吃的是他顺路在小区门口的早点铺买的鲜虾馄饨和小笼包。 叶祈吹了吹还烫着的馄饨,余光第三次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你昨晚没睡?干什么去了?” 秦观澜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平静地看他一眼,说:“坐在阳台里吹风赏月。” 叶祈:“……” 真记仇。 除了脸色差点,秦观澜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叶祈不再过问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没有什么波折。 周末,秦观澜还带着叶祈去了郊外的滑雪场,滑了半天雪,顺带拍了几张照片。 期末考,叶祈难得没有趴在桌上睡觉,无论是会的还是不会的题目都全写了,两眼一睁就是蒙。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真有实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学了一个星期,叶祈的期末成绩还真有五科及格了。 当然,理论课都是低空飞过。 叶祈立刻把成绩单发给了秦观澜。 之前说好的,只要他有一半的科目及格,秦观澜就要送他礼物。 第54章 礼物 秦观澜回来的时候,叶祈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羊绒毛毯里,他手里拿着支电容笔,在平板上画画。 寒假,叶祈闲着没事干,又不能像以前一样和狐朋狗友到处吃喝玩乐,夜夜笙歌,飙车蹦迪出海开party什么的,秦观澜怕是要把他给扔出去。 叶祈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干。 于是他在某约稿平台注册了个账号,在个人中心里上传了以前的一些作品,打算接单子赚钱。 也就是画着玩儿,价格定得并不高,叶祈很快就接到了几个单子。 开门声响起,没多久,秦观澜从外面进来,“少看点电子产品。” 叶祈盯着屏幕,笔尖在上面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我在赚钱,给我的礼物买了没有?” 他话音刚落下,忽然有一道清脆的奶奶的不同寻常的叫唤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wer ~wer~” 叶祈手里的动作一顿,立刻转头看过去。 秦观澜手里拎着个笼子,笼子里面装着一只没多大的小狗,此时正精力充沛地扒拉着笼子。 叶祈瞳孔猛地一震,他站起身,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笼子,“秦观澜,你拿回来个什么东西?” “狗。”秦观澜将笼子放下来,打开,把里面的小狗拿了出来。 小狗看着还不到两个月,身上有三种颜色,巴掌大的小脑袋,圆圆的嘴筒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露着清澈和无辜,大耳朵,大脚。 它乖乖地被秦观澜抱在怀里,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嘴里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像撒娇。 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忍不住亲亲摸摸抱抱。 叶祈却觉得两眼一黑,不可置信道:“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一只比格犬! 会werwer叫的大耳朵怪叫驴! 秦观澜不理解叶祈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他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嗯,就是给你买的。” 秦观澜记得叶祈喜欢狗。 小时候叶祈捡过一只流浪狗,但叶崇不同意他养狗。 叶祈吵着闹着不答应,非要把小狗带回家,最后成功把叶崇惹怒了,被教训了一顿才消停。 那只流浪狗最后被爱心人士收养了。 秦观澜觉得叶祈一天到晚折腾不停,就是因为太闲了,买只狗陪着他,说不定能消停会儿。 跟秦观澜预料中的不同,叶祈看着不像高兴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它是什么狗?你就买?” 秦观澜还真不了解,他走进宠物店时,一眼就看中了这只长相最可爱的小狗,他想叶祈一定会喜欢。 这只狗很亲人,一个劲往他身上蹭,并不怎么吵闹。 店家也极力跟他推荐,说它平时很乖,很适合养在家里。 秦观澜从进门到离开,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付钱拎着小狗回家了。 店家人不错,还送了他不少东西,狗粮,狗窝,玩具,牵引绳等。 “你肯定是被无良店家给坑了!” 叶祈态度很坚决,“我不要,你快把这只大耳朵怪退回给宠物店!” 小比格像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害怕地往秦观澜怀里瑟缩了一下,小声哼唧着。 “你吓着它了。” 秦观澜安抚性地摸了摸小狗的大耳朵,对叶祈说:“没有生病不能退货。” “你先抱抱它。” 秦观澜把小比格递过去,叶祈抱着胳膊躲开了,秦观澜摁着他肩膀,不让他躲,还是把狗塞进了他怀里。 叶祈跟碰到烫手山芋似的,抱也不是,扔也不是,跟怀里的狗大眼瞪小眼。 才一个半月大的小狗崽,抱在怀里软乎乎的一团,也不挣扎,还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叶祈的手背。 大概是小比格长得太有欺骗性了,叶祈觉得它确实挺乖的,只会哼哼唧唧撒娇,也不闹腾。 叶祈僵硬着手,摸了摸小比格脑袋。 身旁的秦观澜注视着他的举动,看来还是喜欢的。 “喜欢就养着,以后他就是你的狗了。” “我说要养了吗?” 秦观澜语气冷漠:“不养?那就把扔到大街上当一只流浪狗。” “你还有没有良心?” “是你不养的。” 叶祈毫不客气地朝秦观澜翻了个白眼,姓秦的还倒打一耙。 叶祈确实喜欢狗,但他想养的是边牧,德牧或者金毛,甚至是任何一只狗,但不能是比格。 他摸摸小比格的脑袋,又摸摸它的大耳朵和大脚板,它还是很乖地趴在他怀里,一点儿也不闹腾。 叶祈心想,说不定这只比格是特殊的呢,跟别的都不一样。 他不能先入为主,理所当然地认为一只性格还没成型的小比格是一只坏狗烂狗,说不定它是一只善良的好狗呢。 叶祈成功把自己给劝好了,终于妥协,“行吧,养就养。” 秦观澜并不怎么相信叶祈,再三问他:“想清楚了,以后你得对他负责,每天都要喂食遛狗,训练它定点上厕所。” “这有什么难的。” “那就给它取个名字。” 叶祈一改之前的抗拒态度,稀罕地把小比格抱起来打量,盯着它的大脚丫子沉吟片刻,“那就叫大脚怪好了。” 秦观澜沉默,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提醒:“这是一只母狗。” “那就叫大脚吧。” 秦观澜虽然觉得这名字不好听,听起来有一股味道,但狗毕竟是给叶祈买的,便由着他了。 大脚暂时住在笼子里。 晚上,秦观澜带着叶祈去外面吃饭,顺便去宠物店买了些养狗需要用到的东西。 光是狗窝,叶祈就选了三个,要选第四个的时候被秦观澜阻止了。 除了狗窝,还有各种狗玩具,狗衣服,狗粮罐头羊奶粉,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叶祈回到家里就开始忙着布置狗窝,给狗喂食。 小比格兴奋地把脸埋进碗里,吃得很香。 叶祈用橡皮筋给它的两只大耳朵扎了起来,以防耳朵垂到碗里去。 小狗吃饭,叶祈能坐在边上津津有味地看上半天。 秦观澜坐在另一边,安静地注视着他。 看着他细心地替小比格擦去嘴筒子沾到的羊奶,握着它的两只前爪,给予深厚的期望。 “大脚,爸爸希望你能做一只文静的靓女,能做到吗?” “werwer~” 第55章 破大防 早上六点半,外面的天色仍然昏暗。 叶祈蜷在被窝里睡得正熟,外面准时传来扒门声和小比格清脆响亮,嗷嗷待哺的叫唤声,伴随着一阵物体倒地的声音。 秦观澜被吵醒,他半掀起眼皮,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叶祈的屁股,嗓音带着没睡醒的低哑:“起床照顾你的狗。” 叶祈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里,装死。 秦观澜掀开他的被子,“是谁说会对它负责的?”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叶祈从床头翻滚到床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跟被屁崩过的头发坐起身。 他阴沉着脸,把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二话不说便抬脚朝着秦观澜身上踹去。 “扑通”一声,直接把人给踹到在了地上。 趁着秦观澜没反应过来之前,叶祈迅速翻身下床,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大步朝外面奔去。 自从秦观澜把那只大脚怪带回来后,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睡过懒觉了。 每天六七点起床去喂狗遛狗,给狗收拾烂摊子。 房门打开,大脚立刻兴奋地叫唤着,疯狂摇晃尾巴跟在叶祈屁股后面跑。 客厅里,狗窝玩具扔得到处都是,垃圾桶倒在地上。 尿垫被撕咬得东一块西一块,木制的茶几脚被咬得全是牙印,地板上还有几泡狗尿。 第40章 叶祈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两眼一黑,人生没有希望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完全被大脚的外表蒙蔽了,第一天到家的时候表现得多乖巧啊。 哈哈,到第二天就原形毕露了! “臭狗!蠢狗!” 叶祈伸出食指戳着小比格的脑门,咬牙切齿:“我不是教过你要在尿垫上撒尿吗!” “昨天不是做得挺好的,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忘了!” “你要做淑女,怎么能随地大小便!” 大脚是一只长相极其可爱的小狗,此时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脸可爱地看着崩溃的主人,仰天长啸:“wer~wer~” “……” 长得再可爱也没用! 养了一只没素质的烂!狗! 叶祈认命地收拾狗窝,扶起垃圾桶,拖地,喂狗,到楼下遛狗。 天蒙蒙亮,寒风呼啸。 叶祈裹着件长羽绒服,宽大的帽子挡住了半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耳朵怪在草坪里撒欢,再麻木地用塑料袋捡起它刚拉的粑粑。 那么小的一只狗,一天喂五次,一天拉五遍,肚子里装的全都是屎! 等叶祈溜完狗回来,秦观澜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身前系着一条黑色围裙。 没多久,他将做好的两份早餐端到餐桌上。 “过来吃早餐。” 叶祈跟幽魂似的慢悠悠飘过来,坐在椅子里无精打采地咬着面包,大脚在下面哼哼唧唧地啃他的裤脚。 秦观澜剥了个水煮蛋放进叶祈面前的餐盘里,大概是因为叶祈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他没计较叶祈踹他下床的事。 “怎么?才一个星期就受不了?” 叶祈幽幽地看他一眼,“你说呢?” 秦观澜修长的手里拿着抹刀,慢条斯理地给面包涂上果酱,口吻很淡:“你总算能体会我的心情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叶祈还是听懂了他这话里的意思,秦观澜说他是狗。 秦观澜觉得叶祈就是一只成年比格,养起来很费劲,经常不听话,还会生病。 即便如此,秦观澜也没想过弃养。 抱怨归抱怨,叶祈也并不想就这么放弃大脚。 一方面,他不想被秦观澜看扁。 另一方面,宠物跟孩子没什么区别,他得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叶祈虽然平时看着没个正形,但该有的原则还是有的。 他已经经历过被父母放弃的滋味,不想让大脚再经历一遍。 不听话,他就继续教好了,教一遍不会,那就教十遍,一百遍。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叶祈没干别的事情,专注于教育小比格成为一只会定点上厕所,不乱喊叫,不拆家的好狗。 成效很諵砜显著,虽然大脚还是会拆家,会在大早上就开始werwer叫,一天吃五顿,拉五遍,但好歹不会在地板上乱撒尿了。 哦对了,它还会跟叶祈握手。 叶祈很有成就感,向秦观澜炫耀了不知道多少遍。 上一天班,秦观澜能收到叶祈发给他的十几条视频。 小比格绑着大耳朵,跟疯了似的大口大口吃羊奶泡狗粮。 小比格咬着毛绒玩具,噔噔噔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小比格乖乖在自己的厕所里撒尿。 小比格在小区公园里疯跑,两只大耳朵被冷风吹得飞起。 小比格蹲在地上,乖巧地跟叶祈握手。 视频里,一只过分白皙纤长的手伸过来,在小比格的脑袋上摸了摸,伴随着微微上扬的清越语调:“大脚真棒!奖励你多吃半盒罐头!” 对于不听话的孩子,鼓励式教育很重要。 秦观澜将每个视频都点开看了一遍。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很棒】 秦观澜等了会儿,叶祈没回复消息,他便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晚上,叶祈坚持要让大脚睡在床上。 刚开始还嫌弃,现在却一刻也离不开了。 秦观澜不是很赞同,床上会有很多狗毛,而且大脚是一只很调皮的狗,半夜会在房间里乱跑乱跳,他知道自己被宠物店老板骗了。 “你确定它不会尿在床上?” “不会,它这几天都没乱尿过。” 叶祈把满脸可爱无辜的小比格抱在怀里,“你要是嫌弃的话,我就抱它回我房间睡。” 秦观澜冷了脸,还是答应让大脚留了下来。 不仅留下,还睡在两人中间。 半夜,小比格在床上疯狂地转来转去,不停地刨被子,咬被子。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到了第二天早上,一泡尿撒在了两人中间的被子里。 叶祈破防了。 叶祈崩溃了。 叶祈扔下这只蠢狗臭狗烂狗离家出走了。 第56章 抱着我睡 秦观澜把被子和拆下的床单扔进洗衣机里清洗,出来的时候发现叶祈不见了。 打电话没接,发消息不回。 秦观澜蹲下,面无表情地拨了拨小比格的大耳朵,冷漠地告诉它:“你爸不要你了。” 小比格嘴里咬着一只兔子玩偶,腮帮子鼓鼓,疑惑地歪了歪圆溜溜的脑袋。 它只是一只小狗,听不懂人类的语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叶祈没去哪儿,只是找好哥们儿诉苦去了。 “你不知道那只大脚怪有多过分!” “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拉!” “我本来以为它学好了,谁知道,真的……” 叶祈仰头灌了一口酒,颓然地趴在桌子上,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太失败了,连一只狗都教不好,我什么都不行……” 他越说情绪就越上头,险些控制不住让眼泪掉了出来。 小时候的叶祈是个很爱哭的孩子,因为被父亲责罚,因为想念母亲,因为心爱的玩偶坏掉了,因为摔跤疼了…… 后来他逐渐长大,知道眼泪是不管用的,叶祈就很少再哭了。 就连得知他爸去世的消息时,他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甚至还能笑出来。 但现在,他竟然快被一只刚满两个月的小狗崽子给气哭了。 “兄弟,不至于,真不至于。” 江颂没良心,还有心情看他兄弟的笑话。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叶祈,有朝一日竟然险些被一只狗给气哭,要不是担心叶祈跟他翻脸,他肯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 “不就是一只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别再让我听到狗这个字。” “行,那你今晚还回去吗?” 叶祈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将玻璃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磕,咬牙切齿道:“不回去。” “再给我倒杯酒。” 江颂没敢让他喝太多,只倒了浅浅的一层啤酒,再混上白开水。 叶祈大概还沉浸在自己崩塌成废墟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啤酒的味道很淡。 他喝了几杯,直到肚子撑到喝不下了,这才作罢。 晚上,叶祈在江颂的出租屋住了下来。 屋里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客厅,江颂好心把房间让给了叶祈,自己睡客厅沙发。 叶祈这段时间硬是被秦观澜逼得养成了早睡的习惯。 到了晚上十一点,他就跟触发了什么固定的程序一样,自动自觉地往床上一躺,盖上被子闭眼睡觉。 细思极恐,跟他妈被鬼上身了一样。 每天早起遛狗,叶祈这会儿也确实有点困了,他干脆放弃挣扎,安详地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三十分钟过去,叶祈没睡着。 他打开手机音乐,一边听着鼓噪刺激的音乐一边酝酿睡意。 一个小时过去,叶祈还是没睡着,这出租屋的小破床睡得不舒服。 两个小时过去,叶祈睁开眼睛,麻木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良久,他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给外面的江颂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江颂无语的声音:“不是,哥们儿,有事不能直接喊我吗?” 就隔了一道门,还打什么电话。 叶祈没废话,开门见山道:“江颂,你进来跟我一块儿睡。” 江颂一听乐了,犹如老父亲般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行啊,知道心疼你江哥了,江哥没白疼你。” 江颂领了叶祈的心意,还是打算睡沙发,但叶祈非要他进房间睡,他只得答应。 不能辜负了孩子的一片心意。 两人以前熬夜玩得晚了,直接倒头就睡,哪管睡在一张床上还是分开睡,都好哥们儿没那么多讲究。 江颂往叶祈旁边一躺,给自己盖上被子,“那我就先睡了。” 旁边传来叶祈的声音,“你睡过来点儿。” “挨那么近干什么?” 下一刻,江颂听到他的好兄弟这样对他说:“抱着我睡。” 江颂瞳孔骤然一震,“!” 第41章 房间里的灯还没关,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叶祈,怀疑刚才幻听了。 他让叶祈再说一遍,叶祈又重复道:“你,抱着我睡。”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江颂的耳膜里,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看向叶祈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古怪。 两个关系好的基佬之间难道真的没有纯友谊吗? 江颂默默挪远了些,欲言又止,“兄弟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已经有然然了。” 叶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屁事。 “你在瞎想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说。” 叶祈不说,江颂也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他就说叶祈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要是喜欢他俩早勾搭上了,哪里还有秦观澜的事儿。 瞧瞧叶祈那难看得不行的脸色,江颂主动凑过去,张开双臂将叶祈抱进了怀里,拍拍孩子的肩膀。 “不说就不说吧,江哥抱你还不行么。” 哈哈,草,放心了,两个基佬之间还是有纯洁友谊的。 被人抱在怀里,叶祈还是没睡着,感觉根本不对。 江颂也感觉不对,他跟叶祈大眼对小眼,“哥们儿,你有有没有觉得咱俩这样——” 叶祈补充:“怪恶心的。”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两人同时松开对方,嫌弃地往边上挪。 江颂继续睡沙发,不到十分钟就睡死过去了,在梦里跟他的crush然然来了段浪漫激情的邂逅。 叶祈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江颂起得早,寒假他又找了份兼职,得赚钱给然然买礼物。 刚走到楼下,江颂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早上,秦观澜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站在一棵大树下,手里还牵着一根牵引绳。 牵引绳的另一端,一只大耳朵蠢狗绕着树干转圈圈,转了两圈就把自己卡在那儿了,正嗷嗷叫唤着。 江颂双手抄兜,微微挑眉,明知故为:“秦总,你怎么在这儿?” 秦观澜把小比格解救出来,抱在怀里,回江颂的话:“遛狗。” 行,遛狗遛了五公里,正好遛到他这儿来了。 第57章 来哄你 江颂把出租屋的钥匙给了秦观澜,赶着上班去了。 秦观澜进来的时候,叶祈还在房间里睡着,他睡相不是很好,被子险些掉下床。 秦观澜走到床边,弯腰捡起被子替叶祈盖好,没发出什么动静。 怀里的小比格张大嘴巴子,想werwer叫两声,还没叫出来就被秦观澜捂住了嘴筒子,只能委屈地哼哼唧唧。 叶祈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在舔自己的脸颊。 他艰难地掀起眼皮,措不及防间对上了一张放大了的狗脸,跟见鬼没什么区别。 “!” 叶祈惊骂一声,连忙坐起身。 蠢狗怎么在这儿! 很快,叶祈就知道了答案,秦观澜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目光淡淡地注视着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这一人一狗,着实给了叶祈不少惊吓,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正在做噩梦。 小比格高高地扬起尾巴,屁颠屁颠地凑过来,被叶祈无情地推走了。 “你怎么在这儿?” 叶祈的态度很坚决,“赶紧把这蠢狗给抱走。” “我还要上班,没时间管它,你不想回去也没关系,但得让大脚留在这儿。” 秦观澜把大脚抱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叶祈怀里。 小比格看起来很喜欢叶祈,激动地叫唤了两声,亲昵地往他的怀里拱,舔他的手背。 虽然大脚性格顽皮蠢笨,但实在可爱,当初叶祈就是被这样哄骗了。 叶祈抱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能嫌弃地抱在怀里。 “我不要,这是你买的狗。” 秦观澜提醒他:“你说过了,要对它负责的。” 叶祈屈起手指,惩罚性地在小比格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秦观澜的话挺好笑,头也不抬地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说话能算话吗?” “我相信你。” 叶祈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秦观澜,“什么?” 秦观澜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 说到这,秦观澜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另一件事,那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秦观澜从小就优秀,不仅是身高长相还是学习成绩,在学校里很受女生欢迎。 这样的人很容易遭人嫉妒,尤其是在a市最顶尖的私立学校里,学生们非富即贵,而秦观澜只是一个司机的孩子,无权无势。 高三那年夏天,某天下午放学的时候,秦观澜被一群小混混堵在了无人经过的角落里,带头的是隔壁班的几个有钱学生。 原因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那有钱学生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而正好那个女生喜欢秦观澜。 秦观澜处理过不少这种问题,但这次面对的人实在太多,加起来有十来个。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那么多人。 秦观澜一开始就处于下风,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又打伤了多少人,最后被打得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 叶祈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秦观澜至今仍然记得那些场景。 才十五岁的少年,长得白净漂亮,穿着统一的蓝白夏季校服,身形单薄得跟纸片人一样。 他还没怎么发育,个头只到秦观澜的肩膀。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义无反顾地将他护在身后,諵砜没有半分惧怕和退缩,跟一头发了疯的小野狗似的不断撕咬着敌人,最后愣是凭着一股不怕死的疯劲把那些人给吓跑了。 叶祈自己也伤得不轻,连额头都破了,但他还是把体格高大的秦观澜给背了起来,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医务室走去。 秦观澜到现在还不明白叶祈那小身板是怎么把他背起来的,还走了那么远。 到后来,秦观澜问叶祈为什么要救他。 当时叶祈咬着一根棒棒糖,额头上贴着纱布,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顶着那张无比纯良白净的脸骂了句脏话。 “看不惯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别想太多,无论是谁我都会救的。” 秦观澜不信他谁都会救,“别说脏话。” “装货,用得你多管闲事,赶紧滚!” 这样一个人,是不会弃养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狗的。 叶祈说的确实是气话,他只是打算冷静两天再回去,没想过要放着这蠢諵砜狗不管。 秦观澜看穿了他。 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的小比格,叶祈又被它的外表欺骗了,心软软的。 他冷着脸看向秦观澜,“你大早上的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秦观澜否认,又说:“是来哄你回去的。” 叶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样一句话,从秦观澜的嘴里平铺直叙地说出来,实在让人怀疑真实性。 叶祈提起小比格的大耳朵,“你再说一遍?” 于是秦观澜又说了一遍,“叶祈,我是来哄你回去的。” 叶祈不可置信,“你他妈被鬼上身了吧?” “别说脏话。” 叶祈还是觉得不对,上上下下地将秦观澜打量了好几遍。 秦观澜神色不变,任由他打量。 “好了,在这小地方你能住得舒服?跟我回去。” 他寡淡的口吻里多了一丝劝哄的意味,“我以后会帮你训练大脚,不让它再随地大小便。”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秦观澜问他:“需要拉钩?” 叶祈小时候总是要跟秦观澜拉钩,约定一些小事,比如明天要跟他一起到操场踢足球,要帮他玩游戏通关。 叶祈如今却没回应,这很幼稚,他不再是刚认识秦观澜那会儿的几岁小孩了。 秦观澜皱了皱眉,似乎不太高兴。 他主动抓起叶祈的手,强迫性地跟叶祈拉了钩,盖了章。 叶祈觉得他大早上的脑子不正常。 冷静了一晚上,叶祈缓过来了,最后还是跟秦观澜一起回了家,继续未完成的训狗事业。 晚上,和秦观澜睡在一起,被他抱在怀里,叶祈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秦观澜由着叶祈睡懒觉,他主动去遛狗,遛了快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小比格累得连路都走不动,wer也wer不出来了,跟死了似的趴在窝里不吵也不恼,这下彻底老实了。 第58章 你真的喜欢上叶祈了? “这密码怎么打不开。” 宋子玉站在秦观澜家门口,再次输入记忆中的门锁密码,结果还是错误。 他不悦地踢了下门板,皱着眉,知道门锁密码被换掉了。 第42章 就在宋子玉准备再次抬脚踢门板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秦观澜的声音:“子玉,你怎么在这儿?” “秦叔叔让我过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老是不跟他联系。” 宋子玉看着秦观澜那冷淡的似乎不怎么希望他来的脸色,心里愈发不悦,上次观澜哥为了叶祈而质问他的那件事,至今还没有跟他道歉。 “怎么,叶祈能住在你家,我就不能来了吗?” 这种无理取闹的问题,秦观澜不做回答。 宋子玉想起了另一回事,又问:“对了,你家门锁密码怎么换了?” 秦观澜这次回答了四个字:“叶祈换的。” 这个回答还不如不回答,宋子玉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 不用问他都知道叶祈为什么要换密码,不就是因为他知道门锁密码,换了新的他就进不去了吗? 真有心机,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宋子玉知道秦观澜不会那么轻易把叶祈赶走的,也就不再说那种话了。 在小的时候,秦观澜是很顺着他的,他要求观澜哥做什么,观澜哥基本都会答应并且做到。 如果观澜哥惹他不高兴了,他去跟秦叔叔告状,那秦叔叔就会惩罚观澜哥。 但现在不一样,秦观澜已经不住在宋家好几年,他说的话没那么管用了,宋子玉不想承认这一点。 等待片刻,宋子玉也没看到秦观澜开门进屋,他问:“在门口站着干嘛,你怎么不开锁进去?” “叶祈在家,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宋子玉不可置信,“你是担心我会对他做什么?还是觉得我碍了他的眼?” 秦观澜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我没有这个意思。” “秦观澜,你真的变了,难道你真的喜欢上叶祈了?” 秦观澜没回答。 宋子玉觉得他的沉默就是默认了。 “你不能喜欢他,你跟谁都可以在一起,就是不能跟那姓叶的!” “观澜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有多讨厌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子玉。”秦观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口吻极其冷淡地打断宋子玉的话:“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你先回去。” 宋子玉没想到秦观澜会这么对他,一时间怔愣住了。 秦观澜收回视线,他上前两步,抬手摁在门锁密码上输入一串数字解锁。 宋子玉清楚地看到那串输入的数字是什么,叶祈的生日。 真是够可以的。 宋子玉没进门,阴沉着脸转身走了。 屋里,秦观澜在洗手间里找到了叶祈,对方正蹲在一个水盆前给狗洗澡。 小比格站在装满水的大盆子里,浑身湿漉漉的被涂满了泡沫,被叶祈摁着一顿搓洗,想逃又逃不掉。 “别动,小脏狗,溅我一身水。” “你看看你身上多脏,天天在外面瞎滚,洗澡水都变黑了。” 秦观澜站在门口看着,叶祈扭头招呼他,“回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摁着它。” 秦观澜便挽起衣袖,屈膝蹲在另一边,一双修长有力大手牢牢地把狗摁住。 “大脚今天学会坐下和起立了,待会儿就给你展示一下。” “好。” 给狗洗完澡,吹干毛发,叶祈和秦观澜也分别回房间洗澡去了。 洗完澡,叶祈迫不及待地给秦观澜展示今天的训练成果。 “坐下!” 小比格嘴里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乖乖坐下。 “真棒!” 叶祈奖励他一颗小零食。 “起立!” 小比格眼巴巴地盯着叶祈手里的小零食,慢吞吞地站起身。 “真棒!” 叶祈来回给秦观澜展示了好几遍,直到把手里的小零食都喂完了,这才得意地冲秦观澜挑眉炫耀,“怎么样?” “嗯。” 秦观澜注视着叶祈此刻张扬生动的表情,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去。 他在叶祈唇上印下短暂的一吻,温热的指腹摁在叶祈的唇角处,有意无意地摩挲了几下,说:“很好。” 临睡前,秦观澜收到了宋子玉发过来的信息。 【观澜哥,刚才是我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了,我跟你道歉】 【过两天就是我十九岁生日,你会来的吧?】 秦观澜扫了身旁正低头盯着平板画画的叶祈一眼,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只回道:【到时候再说。】 【观澜哥,我每年的生日你都会在场,如果你今年不来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只要你那天能来,我以后都不跟叶祈作对了】 秦观澜没回复,他把手机熄屏放在一边,随后将叶祈手里的平板也拿了过来。 “到点了,睡觉。” — 两天后。 秦观澜提前跟叶祈说过,他晚上有事,要晚点回来。 叶祈知道今天是宋子玉的生日。 宋聿明和姜怀宁夫妻恩爱,同时也很疼爱宋子玉这个儿子,每年的生日都会为他举办隆重的生日宴。 今晚的生日party在海边举办,距离有点远。 叶祈提前收到了宋子玉的邀请,让他一定要过去。 叶祈知道没什么好事,但他还是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赶了过去,没告知任何人。 他对宋子玉的生日party有多豪华热闹,有多少亲朋好友参加都没兴趣,他只想知道秦观澜会不会到场。 客人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叶祈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没有看到秦观澜的身影。 但结果是毫无悬念的,秦观澜虽然来得晚,还是带着礼物出现了。 叶祈走远了些,直到周围没有嘈杂的声音,才平静地给秦观澜拨了个电话过去。 秦观澜同样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通电话。 “你在哪儿?还在加班?” “不加班,有别的事,我回去要很晚,你记得按时睡觉。” 叶祈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知道了,那你忙。” 第59章 宋子玉的表白 海风呼啸,海边的别墅灯火通明,温暖而热闹,就连每个角落都被装饰得很漂亮。 穿着一身高定的宋子玉被众人簇拥着,有说有笑。 叶祈微微眯了眯眼,发现不仅秦观澜来了,苏云暮也在,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场的,就站在人群里。 苏云暮手里端了杯红酒,面带微笑,安静地看着众人聊天说笑。 他是不请自来,来者是客,宋家当然不会让他离开,还得好好招待这位身份不一般的客人。 秦观澜进来后,宋子玉笑着迎上前,“观澜哥,你怎么来这么迟啊?” 秦观澜穿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的那套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往宋子玉身边走去。 “路上耽误了点儿时间。” 他礼貌地跟宋聿明和姜怀宁夫妻俩,以及认识的客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将礼物递给宋子玉。 “子玉,生日快乐。” 宋子玉笑眯眯地接过礼物,“谢谢观澜哥。” “你们慢慢玩,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秦观澜只是过来送个礼物,走个过场,并没有多逗留的打算,从进门到道别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他余光多扫了边上的苏云暮一眼,若无其事地朝着众人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宋子玉及时拽住他的胳膊,挡在了他面前,不高兴地埋怨道: “刚来就要走啊,观澜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待会儿就要切蛋糕了,你再多留一会儿嘛。” 姜怀宁也说:“观澜,你要是没有急事就多待一会儿吧,子玉每年许愿吹蜡烛你都会在场。” 宋聿明虽然没开口,但也是这个意思。 就算再有什么急事,也不差这十分钟的时间。 秦观澜无法再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他本来不打算出席这场生日派对,宋子玉身边有爱他的父母家人,数不清的同学朋友,并不缺他的到场。 叶祈不一样。 时间已经不早了,赶回去要两个小时,秦观澜最多再待十分钟。 别墅里明亮的灯光熄灭,只剩下装饰用的氛围灯,价值几十万的生日蛋糕被几个工作人员推过来。 蛋糕上面插着蜡烛,火苗随风摇曳着,最后缩小成小小的一团,倒映进叶祈的瞳孔里。 叶祈始终没有露面,他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礼物堆成的小山将他大半个身形挡住,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这场宴会的主角不是他。 他看着众人簇拥着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包括他的亲生母亲和秦观澜。 他们站在那个造型精致漂亮,几乎有一人高的蛋糕前,齐声为宋子玉唱生日快乐歌。 秦观澜有没有唱,他看不清楚。 姜怀宁脸上大概是挂着温柔慈爱笑意的,她摸了摸宋子玉的脑袋,柔声说:“宝贝,生日快乐,又长大了一岁。” 第43章 宋子玉亲昵地伸手抱住了姜怀宁,“您生我的时候一定受了很多的苦,爱你妈妈。” “妈妈也爱你。” 他们并不羞于表达爱意,宋聿明也笑着抱了下宋子玉,说:“爸爸妈妈都爱你。” “好了,快许愿吹蜡烛吧。” 宋子玉笑着应了一声,他对着蛋糕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了个愿望,随后一口气吹熄了蜡烛。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祝福语。 二楼的叶祈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不屑地嗤笑一声。 过个破生日那么大排场也就算了,还特意找几个摄影师不停地拍拍拍,做作地凹造型,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还有什么爱不爱的,能轻易说出口的爱都是廉价的,一家子都做作得要命,要不说他们是一家人呢。 蛋糕也是酸的臭的。 叶祈正暗自诋毁着,注意到宋子玉走到了秦观澜跟前,笑着对他说:“观澜哥,我的生日愿望跟你有关系。” 叶祈皱了皱眉,宋子玉又要搞什么名堂? 秦观澜正准备离开,谁料宋子玉忽然对他说了这些话。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直接走,只能再次停下脚步,安静地等待着宋子玉接下来的话。 “从小到大你都对我很好,满足我的任何要求,你一定会帮我实现这个愿望的吧?” 宋子玉说着,又往秦观澜跟前靠近一步,微微抬起头注视着他,随后抛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的话。 “观澜哥,我喜欢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现场犹如炸开了锅一样,经过短暂的错愕,围观众人都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欢呼起哄。 站在边上的苏云暮诧异地挑了挑眉,唇边弧度加深了些,没想到还能有好戏看。 有人迫不及待地冲秦观澜喊:“秦总,还愣着干嘛,赶紧答应啊。” 在大部分人的眼里看来,这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宋子玉会喜欢上秦观澜也不意外。 而秦观澜只是一个司机的孩子,虽然这几年创业成功了,哪里比得上家大业大的宋家。 不管秦观澜对宋子玉是什么感情,但他答应跟宋子玉在一起,就能得到宋家的资源,对他以后的事业发展能起到很大的帮助。 秦观澜大概率会答应的。 姜怀宁和宋聿明也很意外,意外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喜欢的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跟哥哥没什么区别的秦观澜。 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子玉从来没有表露过这些迹象,一切都很突然。 姜怀宁皱了皱眉,低声说:“子玉,你别跟你观澜哥开玩笑。” 宋聿明同样不赞成地看着他。 “爸妈,我没开玩笑。” “我的生日愿望就是这个。” 宋子玉的余光不着痕迹地往二楼的方向扫了眼,脸上浮现笑意,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秦观澜。 “观澜哥,你能帮我实现它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看不出开玩笑的痕迹,期待地等待着秦观澜的回答。 周围又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 “交往!交往!” 苏云暮不仅看戏,还笑着冲秦观澜说:“秦总,宋少爷对你一片真心,你就答应他吧。” 叶祈没等待秦观澜的答案,在看到宋子玉抱住秦观澜的那一刻,他便彻底冷下了脸,头也不回地便转身离开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祈不清楚。 秦观澜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都跟他没关系。 第60章 我要你啊 各种欢呼起哄不绝于耳,宋子玉的突然表白将这场生日宴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作为主人公之一,秦观澜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他周身散发着冷淡到极点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将宋子玉推开,他不需要去思考或者衡量利弊,直接拒绝道: “抱歉,我不能答应。” 秦观澜维持着体面,跟宋聿明和姜怀宁道别之后,迈着长腿转身离开。 戏看完了,苏云暮也紧跟着离开,他可不是为了给娇惯的宋少爷过生日来的。 原本热闹的人群也跟着安静下来,别墅里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追随着秦观澜冷漠的背影,又暗自打量宋子玉的神色。 表白被拒绝,宋子玉的神色当然算不上好,他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秦观澜离开的背影。 姜怀宁虽然不赞成宋子玉这种当众表白的做法,但她并不想看到儿子为了这事伤心。 秦观澜的做法也不妥,就算不喜欢子玉,也不能冷着脸直接拒绝离开,没给他们留半分情面。 她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性子虽然冷了些,但为人处事一向挑不出什么毛病,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 姜怀宁秀眉微蹙,刚要安慰小儿子几句,宋子玉又忽然笑了,若无其事地对众人说:“没事,我们继续。” “该切蛋糕了,刀给我。” 宋子玉接过旁人递过来的刀和盘子,跟没事人一样切下一块蛋糕递给姜怀宁,“第一块给妈妈。” “第二块给爸爸。” …… 现场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众人的话题围绕着这场生日party的主角,有说有笑。 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小插曲,不想惹得宋子玉不开心。 party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结束,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了。 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现场,富家少爷过个生日就是普通人的一辈子,光是礼物就收到了很多,各种各样堆成了一座小山。 另一边,一家三口正在说话。 宋聿明和姜怀宁夫妻俩的脸色都很严肃。 宋聿明率先开口:“子玉,你真的喜欢观澜?” “爸,那还能有假吗,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他表白。” 姜怀宁说:“子玉,你就算真喜欢秦观澜,也不能突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表白。” 大家都在看热闹起哄,齐声喊着让秦观澜答应,这跟道德绑架没什么区别。 要是秦观澜真喜欢子玉,顺理成章也就答应了。 但秦观澜态度冷漠,不顾及那么多年的情分,当着众人的面直截了当拒绝了子玉的表白。 小儿子受了委屈,姜怀宁心中不悦,“我不是反对你跟谁在一起,男的女的都好……” “好了,妈,我知道您的意思。”宋子玉的认错态度良好,低着头乖乖地反省:“这次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不会了。” “好了,多大点事啊。”宋聿明搂住姜怀宁的肩膀,轻声安抚她,“今天是咱们儿子的生日,高兴的日子,老婆你就别生气了。” “观澜也是,越长大越不近人情了,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让子玉下不来台。” “就是,爸您一定要帮我教训教训他,害我在同学朋友面前丢脸。” …… 从别墅出来,秦观澜回到车上,先给叶祈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的人才接通,“都十一点半了,还没睡?” “睡着了,被你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叶祈的声音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有些沙哑,确实像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秦观澜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两个小时后到家,你继续睡,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叶祈随手将指间夹着的燃尽的烟蒂扔进垃圾桶,起身走到室外的一辆私家车旁。 他的双手被风吹得冰冷,屈起手指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被人打开,苏云暮深邃的眉目在夜色下显得温柔,笑意浅浅,“阿祈,外面冷,还是上车吧。” “秦观澜不要你,我要你啊。” 叶祈冷冷地盯着他,“下来,让我开。” 苏云暮不确定,“不会要带着我一起死吧?” 叶祈没那么多闲心跟苏云暮掰扯,他不耐烦地拧着眉,再问一遍:“你下不下来?” 苏云暮无奈地应了一声好,打开车门下来,绕到副驾驶坐下。 叶祈弯腰坐进驾驶室,白皙修长得宛如艺术品的一双手掌着方向盘,一言不发挂挡,深踩油门。 价格高昂的私家车发出一阵轰鸣声,在深夜的城市干道上扬长而去。 没多久,汽车驶上高速,顶着限速一路往前跑。 一路有惊无险,苏云暮还活着。 一个半小时后,叶祈将车停在某家夜店前。 挂挡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关门一气呵成,脸色不佳的青年迎着风冷,大步往里走去。 苏云暮随后下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叶祈身后走进夜店。 里面多乱啊,阿祈长得那么招人,他得保护好阿祈,别被什么阿猫阿狗给哄骗带走了。 凌晨一点半,秦观澜回到家。 屋里一片安静漆黑,秦观澜开了灯。 第44章 客厅角落里,小比格四脚朝天躺在窝里,圆滚滚的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甜。 秦观澜放轻动作打开主卧的门,里面没有开灯,客厅的光线从敞开的门缝洒进去,足以让秦观澜看清床上的情景,根本没人。 叶祈大概睡在隔壁次卧了。 秦观澜来到次卧,结果出乎他的预料,床上同样没人。 他的脸色稍有变化,将整间房子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叶祈的身影。 两个小时前,他给叶祈打电话,叶祈分明说他在睡觉。 秦观澜拿出手机,再次给叶祈拨去电话,这回响了很久也无人接通。 第61章 怒意 a市是座不夜城,凌晨一点多,街道上仍然热闹,人来人往。 夜店就更不用说了,里面几乎座无虚席。 昏暗的灯光营造出暧昧氛围,动感的音乐刺激着大脑皮层,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在舞池里疯狂热舞。 白天上班犯困,深夜精神百倍。 吧台角落里,冰块与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祈散漫地坐在高脚凳上,仰头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嘴唇残余湿润的痕迹。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 叶祈就跟没听见似的,拿起酒瓶继续往杯子里倒酒,继续喝。 打电话过来的人很执着,似乎叶祈不接通,他就会一直打下去。 苏云暮支着下巴,坐在旁边注视着叶祈的一举一动,出挑的脸上含着一缕兴味的笑意。 他端起手边的鸡尾酒,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温声对叶祈说:“阿祈,怎么不接电话,别让秦总担心了。” 酒精开始在身体里发挥作用,叶祈已经有些醉了。 昏暗暧昧的镭射灯下,叶祈白皙的脸颊晕染上一层薄薄的浅红,他斜了苏云暮一眼,低骂一声,“你怎么还不走?” 苏云暮好脾气地笑笑,伸手拿走叶祈手里的酒杯,“好了,再喝你就要醉了。” “少管闲事。” 苏云暮似乎只是象征性地劝解一二,叶祈轻而易举夺回了被夺走的酒杯,继续喝。 没多久,一个穿着皮衣皮裤,露着腰和肚脐的年轻男人端着杯鸡尾酒走过来,离叶祈挨得很近。 他脸上画着夸张的烟熏妆,妩媚地用胯部撞了撞叶祈的身体,夹着嗓子说话:“小哥哥,我请你喝杯酒,能加个微信吗?” 叶祈放下酒杯,挑剔地将人打量了一眼,轻哧了一声,“这么骚,不加。” “哎呀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里骚了。” 那小烧零又凑近了些,扭捏地蹭着叶祈的身体,试图撒娇,“就加一个嘛,又不会让你少块肉。” 叶祈忍不住将酒往对方身上泼的冲动,“不加,听不懂人话?” “哎呀听不懂,那我做你的小狗也是可以的嘛,汪汪!” “……” 苏云暮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在旁边看戏。 看够了,他才浅浅地笑了一声,用温和的语气提醒搭讪的年轻人,“你当我是死的吗,离他远点。” 年轻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个大帅哥,虽然对方表情和语气都很温和,但看向他的眼神却藏着戾气,像毒蛇。 年轻人这才悻悻收了手,跟叶祈拉开距离,最后跟碰到鬼似的赶紧走了。 手机还在断断续续地震动着,叶祈拍了拍衣服上被蹭到的粉底,没把这小插曲当一回事,继续喝酒。 “阿祈果然受欢迎,才多久就有人上赶着给你当狗。” “你不要他,那我给你当狗怎么样?”苏云暮倾身靠近,唇几乎碰到叶祈的耳朵。 他学着刚才那人的样子,缓缓地冲着叶祈汪了两声,“汪汪……” “是这样吗?我学得像不像?” 叶祈想给他两个大耳朵,但以苏云暮的变态程度,又怕把他给扇高兴了。 叶祈将苏云暮的脑袋推开,像是才知道有人给他打电话,将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方弹出消息,有十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秦观澜打过来的。 好巧不巧,屏幕在这时候又弹出了来电显示,依旧是秦观澜。 苏云暮也看到了来电显示,不走心地喟叹一声,“他好执着。” “我也在宋少爷的生日现场,阿祈,你就不想知道秦总接没接受你弟弟的表白?” 手机一直震动开始发烫,叶祈没管,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看来是想知道。”苏云暮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眯眯地说:“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叶祈没理会他,转而接通了秦观澜的来电。 刚接通的那一瞬间,秦观澜低沉的极端压抑的嗓音传进了叶祈的耳膜里:“你在哪儿?” 不用叶祈回答,秦观澜已经听到了嘈杂的背景音,“夜店?” 这两个字像是从他的唇齿间碾磨出来的,带着很多情绪,掩盖不住的怒意。 骗他,说在家里睡着了,结果等他回到家,人却不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野了,大半夜的还没回来,一天不管都不行。 像是觉得秦观澜此时还不够糟心,苏云暮忽然凑过来,对着叶祈的手里说了一句:“对的,我也在。” 这简单的几个字,话无异于给燃烧着的火堆浇上汽油,烧得更盛了。 秦观澜听出那是苏云暮的声音,叶祈和苏云暮待在一起。 苏云暮要是个正常的追求者还好,但偏偏不是,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秦观澜几乎将手机屏幕给捏碎,语气却忽然平静了下来,沉声命令:“叶祈,说话。” 叶祈忽然说:“秦观澜,你今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儿?” “我问你在哪里,你跟我扯别的。” 顿了顿,秦观澜像是反应了过来,说:“宋子玉过生日,我去给他送礼物。” 叶祈突然跑出去,大概是知道他去参加宋子玉的生日派对了,心里不痛快。 电话那边又传来叶祈的声音,含着一丝讥诮:“既然这样,你还管我做什么?” 秦观澜死死地咬着牙,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起身大步往外面走去。 叶祈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他说:“我在xxx,挂了。” 叶祈说了夜店的名字,没等秦观澜的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重新塞回兜里,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忽然冲苏云暮掀了掀嘴角,“走,去跳舞。” 苏云暮诧异地挑了挑眉,他起身跟在叶祈身后,走进热闹的舞池。 舞池里人多,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 叶祈随着音乐节拍,漫不经心地扭动着身体,他的动作熟练,不显生疏,以前就是夜店的常客。 昏暗的镭射灯洒在那张五官漂亮生动的脸上,很是招人。 短短的几分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落在叶祈身上,跃跃欲试,但都被苏云暮用眼神劝退了。 第62章 嫉妒之火 深夜,路上的车辆不多,不存在塞车的情况,但路程有些远,秦观澜还是花了半个小时才赶到叶祈说的那家夜店。 一进门,就有人想上前搭讪。 但这身高腿长的浓颜大帅哥的脸色实在难看,对方识趣地让开了路。 秦观澜一路往里走,到处都是人,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脂粉味,劲爆的音乐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秦观澜面无表情,阴沉冷厉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在光线昏暗的室内寻找叶祈的身影。 叶祈的外形出众,即使舞池里的客人穿着打扮各异,但他那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在周围的男男女女中还是很惹眼。 秦观澜的视线定格。 叶祈挤在舞池里,大概是醉了,身形有些摇晃。 他手里端着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修长单薄的身体随着音乐随意摆动着,唇边似乎噙着一抹轻佻的弧度。 叶祈举杯仰头,喉结滚动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橘红色的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瘦削的下颌缓缓淌下,滚过漂亮的喉结。 落在叶祈身上的目光不止有秦观澜的,还有周围的客人,以及苏云暮。 秦观澜深沉的眉目一凛,锁定目标之后便大步往舞池走去。 叶祈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得不轻,眼神没有聚焦似的,脸颊染上了一层酡红。 他脚下步伐轻轻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进某个人怀里。 苏云暮及时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叶祈,掐着他的腰将人搂在臂弯里,指腹抹去他嘴角残余的酒液,无奈地笑了下。 “怎么喝个酒都能打湿衣服。” 苏云暮余光里注意到了什么,脸上笑意加深了些,他俯身凑到叶祈耳边,犹如亲昵的耳鬓厮磨。 “如果我现在亲你一口的话,秦观澜会是什么反应?” 叶祈神志不是很清醒,但还是排斥地去推苏云暮的身体,下一秒手腕便被扼住,下巴也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 第45章 在秦观澜到来的前几秒,苏云暮不紧不慢地低头,薄唇印在叶祈的白皙泛红的面颊,一触即分开。 秦观澜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来不及阻止。 他脑海里紧绷着的一根弦在这一刻断开,一双眼里瞬间爬上红血丝,阴森可怖。 秦观澜大步冲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拳挥在了苏云暮的颧骨上,同时将叶祈从苏云暮的怀里抢了过来。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边。 苏云暮的脸颊被打得红了一块,他跟没事人一样咧嘴冲秦观澜笑着,“秦总,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秦观澜紧紧地将叶祈拥在怀里,看向苏云暮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醉醺醺的叶祈突然发现自己被突然冒出来的秦观澜搂在怀里,他冷下脸去推秦观澜,口齿不清地骂道: “松手,少……少他妈别碰……老子!” 秦观澜擒住叶祈不安分的手,下颌线条紧绷,牙齿似乎都被咬得咯咯作响。 他忍住了要将苏云暮揍得倒地不起的冲动,一言不发地将叶祈扛在了肩膀上,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放开我……放我下来!” 很快,叶祈反抗的声音被嘈杂的音乐覆盖了。 苏云暮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唇边弧度缓缓上扬,又瞬间敛去。 另一边,秦观澜将叶祈塞进了车里,力气很大地摁着挣扎反抗的人,就跟摁着案板上的鱼似的,折腾了半晌才给叶祈系上安全带。 秦观澜眼眸里的情绪比夜色还要深沉,他面容森冷,抬手掐住叶祈的脸颊。 “他亲了你哪里,左边还是右边?” 他自言自语似的回答:“是右边。” 秦观澜的指腹摁在叶祈的右边脸颊上,用力地擦着他被苏云暮亲过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将那块皮肤擦得通红。 叶祈皱眉吃痛,他就着这个姿势,张嘴一口咬在了秦观澜的虎口上。 这回吃痛的换成了秦观澜,他倒吸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右手虎口上多了一排清晰整齐的牙印,有血丝渗了出来。 家里的那只狗还不会咬人,反倒让叶祈学会了。 秦观澜不是个大度的人,在叶祈的事情上更是锱铢必较。 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着方才苏云暮对叶祈的所作所为,嫉妒的怒諵砜火中烧,逐渐侵蚀他的理智。 要不是他来得快,指不定苏云暮还会对叶祈做些什么。 秦观澜死死地捏着拳头,恨不得再冲进去把苏云暮揍一顿。 偏偏当事人还醉醺醺地坐在车里,歪头靠着椅背,半搭着眼皮昏昏欲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呼啸的冷风吹过,将秦观澜的大脑吹得冷静了些。 他用力关上副驾驶车门,没让冷风再往某个醉鬼身上刮。 做完这些,秦观澜大步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室,将叶祈拽向自己这边。 “叶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暂时不去计较苏云暮的事,“有病还喝那么多酒,嫌自己命太长?” 叶祈不耐烦地皱眉,用力挥开秦观澜的手,他醉意朦胧地扫了男人一眼,口齿不清地嘲讽道: “不去管宋子玉……管我干什么……” “人家当众跟你表白,心里高兴坏了吧?” 听到这话,秦观澜的怒意停滞了片刻,很快猜到了什么。 他盯着叶祈迷离的泛着朦胧水光的眼睛,“你当时也在场?” 叶祈又不说话了,秦观澜自言自语似的说:“我是不该瞒着你。” “既然这样那就滚回去……滚回去做宋子玉的走狗!” “我不用不管,少管老子,当初我就应该答应苏云暮……” “你敢再说一遍?” “姓秦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老子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滚回去……当初我就该答应苏云暮……” 叶祈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在意秦观澜那沉郁骇人的脸色,伸手就要打开车门下去。 秦观澜将车门锁上,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 黑色路虎在深夜的城市道路上扬长而去。 第63章 不会再管你 第二天。 卧室的窗帘没关,和煦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户,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 睡梦中的叶祈不适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抬手挡住眼睛。 叶祈没有再睡多久,宿醉之后隐隐胀痛的脑袋很不舒服,让他很快睁开了眼睛。 缓慢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叶祈才发现自己睡在秦观澜家的客卧里,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 虽然昨晚喝醉了,但他还没到断片的程度,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他都还记得。 想到被苏云暮亲的那一下子,叶祈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赶紧掀开被子从床上蹦起来,进浴室冲了个澡,用毛巾反复擦拭着被亲过的右边脸颊。 那块可怜的皮肤昨晚才被秦观澜用力擦过,又被叶祈这么一擦,红得很明显。 没多久,叶祈从房间出来,看到穿着一身正装的秦观澜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小比格已经被遛过了,尾巴高高翘起,整张狗脸被埋进了食碗里,也在风卷残云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过来,吃早餐。” 秦观澜如往常一般的平淡嗓音从餐厅传来。 叶祈双手抄在兜里,一路晃悠过去。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秦观澜的声音便从餐桌对面传过来:“昨晚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叶祈抬眼,要笑不笑地看向对面的男人,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刺儿,“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秦观澜放下餐具,迎上叶祈的目光。 四目相对之下,隐隐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昨晚的秦观澜气得险些丧失理智,如今面对叶祈的嘲讽却不变脸色,用平和的语气对他说:“好,那我跟你解释。” “我昨晚只是想过去给宋子玉送个生日礼物就回来,瞒着你确实是我的问题。” “宋子玉对我表白,我拒绝了。” 叶祈拿起一块三明治,自顾自地吃起来,像是没听到秦观澜的话。 现在跟他说这些,不觉得挺虚伪的? 而且,秦观澜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他是谁啊? “叶祈,你说不需要我管你。” 秦观澜的语气停顿一下,继续说:“我以前确实太多管闲事,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再管你。” 听到这话,叶祈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给了点儿反应。 波澜不惊的口吻,像是终于能甩掉他这个大麻烦了。 叶祈拿着三明治的力道收紧,将面包体捏得缩起,片刻后,他勾起唇角高兴地笑了。 “那我跟苏云暮亲嘴,上床,你也不管?” 秦观澜吃完了,站起身,“你不会。” 他没有再多跟叶祈说什么,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去。 秦观澜始终维持着平静的面色,在玄关穿上外套,换上皮鞋,拿上文件和钥匙出门了。 叶祈的脸色却逐渐冷了下来,将剩下的大半个三明治扔进餐盘里,什么胃口都没了。 不管他,很好,他求之不得。 谁要被一天到晚管着,连几点睡觉都没有自由。 中午和下午都是钟点工阿姨过来做饭。 餐桌上摆放着的清淡营养的饭菜,叶祈一口没动。 秦观澜说到做到,当真不管叶祈,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过问。 叶祈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桌子的垃圾食品,吃了几口觉得太油腻又不想吃了。 傍晚,叶祈喂了狗,又给大脚穿上牵引绳,在小区楼下遛了两圈,期间还碰到一个同样养比格狗的大哥。 大哥养的是一只两岁的公比格,取名叫老贝比。 大哥是程序员,长得一脸受气窝囊样,看到叶祈像是遇到了知音,逮着叶祈跟他交流了一下养比格的心得体会。 直到老贝比突然挣脱了牵引绳,撒欢似的朝着前方奔去。 目标是一只正蹲在地上拉粑粑的泰迪犬,准确地说,目标是泰迪犬的粑粑。 大哥一边崩溃一边飞快地朝着那边追去,同时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臭狗!别!吃!屎——!!” 隔着呼啸的北风声,叶祈也能感受到这呼喊里的绝望。 他蹲在小比格身边,忧愁地摸了摸它的大耳朵,“大脚,你以后别学你老大哥吃屎。” “算了,以后遇到那大哥躲远点,别让老贝比把你给教坏了。” 小比格听不懂,小比格只一味地刨着草地,两只爪子挥舞得飞快,只能看到残影。 怎么?地底下埋着陈年老狗屎是吧? — 夜色渐深。 第46章 晚上八点,秦观澜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新游戏的公测效果很不错,但也存在一些bug,稳定性和安全性也需要不断修复。 几个下属过来,在办公室里开了个不算正式的小会。 等几人出去后,秦观澜打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几下,点进了某个隐藏的软件盯着看了会儿。 直到宋聿明的电话打过来。 秦观澜接通来电,礼貌而客套地喊了声宋叔叔。 宋聿明这时候找他,说的无非就是昨晚宋子玉当众对他表白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宋聿明说话委婉,字里行间也有责怪的意思。 “观澜,叔叔是看着你和子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把你当半个儿子。” “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平时也就算了……” “就算你对子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说话是不是得委婉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也不想就无情拒绝他,子玉该有多伤心啊。” 宋聿明的语气严肃下来,“我和你姜姨就这么一个孩子,你要是再惹子玉伤心,叔叔可不会轻饶你。” 秦观澜沉默着,等宋聿明的一番话说完,才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宋叔,子玉并不喜欢我。” “什么?” 宋聿明不理解,“那子玉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对你表白?” 秦观澜说:“他心里很清楚,您可以问他。” 秦观澜不欲多言,简单找了个借口结束了通话。 晚上十点,秦观澜回到家。 恰好叶祈也刚从外面回来。 叶祈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灰黑色,牛仔外套敞开着,一条造型独特的锁骨链坠在白皙的脖颈间。 额前银灰色碎发被抓了起来,英气俊秀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叶祈一直都有耳洞,此时左耳上戴着一只黑曜石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秦观澜在他身上闻到了烟酒味。 第64章 较劲 叶祈又去了酒吧。 他只在酒吧里喝了点酒。 烟是刚才在楼下抽的,因此味道还没散尽,闻着很明显。 秦观澜很轻地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视线也没有在叶祈身上过多停留,转身回房间洗澡去了。 叶祈目送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好,看来是真不管他了。 大脚还趴在窝里睡觉,小狗一天要睡很久,醒着的几个小时不是吃就是拉,要么就是调皮捣蛋。 叶祈蹲在狗窝边,独自欣赏了会儿小狗的睡颜,又掏出手机给大脚闺女拍了几张萌照。 做完这些,他起身漫无目的地在屋里逛了一圈,最后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半个小时后,洗完澡穿着一身居家服的秦观澜从房间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水杯,打算去厨房倒水。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有点大,叶祈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匀称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他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缓缓吸着香烟,姿态娴熟,吐出的白色烟雾迷糊了他的眉眼,刺鼻的烟味在客厅里蔓延。 秦观澜站在房间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叶祈看了会儿。 “不知道二手烟是致癌物?要抽就出去抽。” “真多事。”叶祈斜了秦观澜一眼,当真起身去了外面的阳台,反手关上推拉门。 他背对着客厅的方向,坐諵砜在躺椅里继续吞云吐雾,这回闻不到二手烟了。 秦观澜面部肌肉隐隐抽了下,继续往厨房走去,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叶祈觉得没意思,摁灭了手中的半截香烟。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旁边一盘绿植的叶子,吹了会儿冷风就回客厅去了。 阳台封了,他又跳不下去。 房间的窗户没有封,但他不想跳,跳下去摔成一坨烂泥,那么难看。 深夜,叶祈也没睡觉,依旧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还开得很大。 得亏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要不然得被邻居投诉。 邻居听不到,但在卧室里休息的秦观澜能听到,他没管,身边少了个人也照常闭眼睡觉。 到了后半夜,外面客厅的电视声音才消停,叶祈关掉电视,回了客卧。 不知道是回床上睡觉去了,还是捧着手机或者平板玩游戏。 接下来的几天,叶祈照常待在家里,喂狗遛狗,看电视,画画…… 他安安分分的没闹出什么事,只不过也不干正事。 一天比一天起床晚,一天比一天晚回家。 秦观澜说了不管就不管,叶祈早上起不来,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催促,主动给大脚喂食,到楼下遛狗。 叶祈的长相气质摆在那儿,也不是孤僻的性子,在外面是很受欢迎的。 他想要交朋友,就不会缺。 叶祈在酒吧里认识了几个新朋友,都是一群有钱有闲的大学生,寒假没什么事就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射击,攀岩,滑板,台球,密室逃亡,唱k等等,这些项目上半场接着下半场。 叶祈忙得不行,从来没有在凌晨十二点前回去,最晚的记录是彻夜未归,在ktv待了一夜。 他像是要跟秦观澜较劲,对着干,看谁最后沉不住气服输。 “叶祈,醒醒……” 叶祈不悦地皱着眉,被人喊了好几遍才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ktv包厢里的沙发睡得他浑身不舒服,腰酸背痛。 喊他起来的是前几天认识的新朋友之一,名字叫阿琅,跟叶祈还是一个学校的,长得还不错。 阿琅贴心地给叶祈倒了杯水,“他们都先回去了,我妈刚才也催着回家,你不回家吗?” 叶祈有瞬间的恍然。 家?他哪里还有什么家。 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只有江颂和别的同学朋友发给他的几条微信消息。 “你住哪儿,我开车过来的,反正也不赶时间,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叶祈低头揉了揉眉心,没拒绝。 半个小时后,阿琅将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路虎从对面驶过来,车牌号是叶祈熟悉的。 叶祈打开车门下去,阿琅也跟着下车,笑着抬手拍了拍叶祈的肩膀,上半身往他这边靠过来。 “你这儿离我家不远啊,咱们随时有空约着玩。” “好。” 黑色路虎从旁边的道路缓缓驶过,驾驶室的车窗半开着,露出男人的上半张脸。 叶祈与那双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对上视线。 下一秒,车窗被里面的人关上,路虎不作停留,继续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驶去。 叶祈将手揣进外套口袋里,用力捏着,似乎连骨头都咯咯作响。 “叶祈,你怎么了?” 阿琅抬手在叶祈的眼前挥了挥。 叶祈面色平静,“没事。” “没事就好,外面冷你赶紧回屋吧,我也要回家了,改天见。” “嗯,改天见。” 叶祈回到秦观澜家,小比格听到动静,立刻兴奋地摇晃着尾巴朝叶祈奔了过来。 叶祈蹲下,摸摸小比格的脑袋,“大脚,我和秦观澜闹掰了,你要跟谁?” 大脚嘤嘤嘤地撒娇,没心没肺地舔着叶祈的手。 — 蒋翊是秦观澜的助理,开车上班的路上忽然接到顶头上司的电话。 他赶紧在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按照老板发的定位赶了过去。 那辆被撞得不轻的黑色路虎还停在路边,打着双闪,蒋翊看着都心疼,他赶紧上前关心老板。 “秦总,您没事吧?” 秦观澜全须全尾地站在路边,说:“没事。” “那就好,您平时开车不是都很稳吗,怎么会突然撞到护栏?幸亏人没事。” 秦观澜的脸色算不上好,“绿化带里突然窜出一只猫。” 蒋翊对这个回答存疑,但看着自家上司的脸色,又不敢多问什么。 秦总这几天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不好,头顶上像是飘着一团乌云,走到哪儿,哪儿就下雨。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恋了。 第65章 搬出去 叶祈还没决定要不要从秦观澜家搬出去,主要是还没决定要不要把大脚给偷走。 虽然他一开始不想养一只比格狗,但每天待在一起也产生了感情。 而且大脚除了一天吃五顿,一天拉五次,不知道打碎过多少花瓶杯子,把桌脚凳脚啃得面目全非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缺点。 它已经不到处随地大小便了,也不会随便吃别狗拉的屎,还会蹲下起立,跟人握手。 很快就能成为一只真正的淑女狗了。 叶祈还是决定把大脚偷走,反正这是秦观澜送给他的。 第47章 秦观澜在公司上班,白天不会回来,叶祈开始收拾行李。 他带过来的行李其实不多,大部分的衣物都是秦观澜后来给他添置的。 秦观澜不讲道理,给叶祈买衣服也只是顾着他自己的喜好,压根不管叶祈喜不喜欢。 叶祈并不打算带走,他打算暂时在酒店里住几天,再租间房子。 傍晚六点,秦观澜还没回来,估计又要加班。 江颂打电话过来约叶祈吃晚饭。 他最近一直忙着兼职赚钱,难得有空,叶祈自然得答应,明天再从秦观澜家搬走。 两人随便进了一家装修风格还不错的东南亚菜系餐厅。 “两位看一下菜单,请问要点些什么呢?” 叶祈和江颂翻看了一下菜单,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叶祈若无其事地合上菜单,“要走。”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起身离开了餐厅。 也不是什么星级餐厅,一份芒果糯米饭卖一百八十块合理吗,怪不得没有一个客人。 要是换在以前不缺钱的叶少和江少,别说一百八十块了,就算一道菜卖一万八千块他们都会尝一下,看看菜里面是不是撒了金子做点缀。 “兄弟,你兜里还剩多少钱?” 叶祈看了看手机银行卡余额,“五百零七块八毛九。” 这还是他接画稿赚了些钱,这几天跟着新认识的狐朋狗友到处吃喝玩乐,要不然早就花光了。 江颂着实没有想到自家好兄弟能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秦观澜只管剥削不给劳务费的吗,果然是资本家。 江颂看了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还有五千一百五十零九毛七,除去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和饭钱,以及给然然买礼物的花销,还剩下一千块的使用金额。 他大手一挥,豪迈道:“走,哥请你吃饭!” 叶祈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还是我江哥大方。” “话说回来,你就真不打算用另外两张卡的钱?就算不用你亲妈的,那秦观澜给你的几百万你得用啊。” 都是他兄弟的卖身钱。 在江颂看来,就叶祈跟秦观澜这情况,肯定什么都做过了。 秦观澜的面相一看就是欲望重的,他兄弟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拿的都是辛苦钱。 叶祈不知道他江哥心里的想法,沉下脸道:“少跟我提那三个字。” 江颂了然地点点头,知道这两人又闹矛盾了。 他贴心地不再提秦观澜的名字,聪明地给那三个字取了个代称,“那坨狗屎又惹你不痛快了?” “……” 说的也对。 两人不再聊狗屎的话题,因为要吃饭了。 他们在附近重新找了家价格一般的烤肉店。 叶祈翻动着烤盘里的食物,肉片滋滋冒着油,香气四溢。 坐在对面的江颂捧着个手机,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给他的然然发过去。 看那笑得不值钱的模样,八成是又聊美了。 叶祈每次都有同样的疑问,这俩奇葩怎么还没聊掰。 江颂用生菜卷起几块肉,张开深渊巨口吃进去,他觉得叶祈又在挑衅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和秦观澜掰了,我和然然都掰不了。” “我俩的感情随着网聊与日俱增,不信你看!” 叶祈熟练地接过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江颂;晚上好,然然你吃饭了没【玫瑰】 超级crush然然:晚上好,还没吃。 超级crush然然:午觉睡过头了,没喂鸡,鸡快饿死了一直在叫。 江颂:不怪你,怪鸡起得太早了 超级crush然然:【玫瑰】 江颂:【图片】 江颂:我和好哥们儿吃烤肉呢 江颂:好吃爱吃! 江颂:咱俩改天晚上可以一起吃,不带我哥们儿 ? 叶祈在这时候就有疑问了。 他继续往下看。 江颂:【然然你哪天晚上有空?我都可以!】 超绝crush然然:没空,不去。 超级crush然然:你想要我屁股的命 ?? 叶祈的疑问更加重了。 叶祈觉得自己像被迫吃狗粮的狗,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给了江颂。 现在这种时候就别当着他的面秀恩爱了,他看见一对就拆散一对。 江颂还是美滋滋的,继续回复然然的消息。 叶祈吃了块烤肉,随后用夹子翻动着烤盘里的肉片,撒上调料。 他一边烤肉一边随口说:“我准备从秦观澜家搬出去了。” 江颂错愕地抬头看过去,“不是吧,你俩真掰了?” “没什么掰不掰的。” 从始至终都没在一起过。 “阿祈,你总算能想通了。” “我是一万分支持你的,赶紧搬出去。” “我早就觉得那坨狗屎不是好相处的了,除了身材好,脸蛋好,还有什么优点?性子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懂得体贴人。” 江颂这话说得真情实感,他是真觉得秦观澜和叶祈不合适。 身为叶祈的好兄弟,江颂自然觉得叶祈哪哪都好,配天王老子都是绰绰有余的。 分了好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别在一坨狗屎里撞死。 叶祈一直都很招人喜欢,但他高冷,向来不爱搭理那些往他身边凑的男男女女。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千金少爷们私底下向江颂打听叶祈的近况。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那些人话里话外全都是不介意叶祈家破产,可以给他帮助,陪他度过难关。 江颂语重心长地劝道:“阿祈,男人还是别太恋爱脑,到时候被骗得连内裤都不剩。” “……”叶祈的头顶上方冒出看不见的黑线。 超绝恋爱脑对他说,别太恋爱脑。 江颂还在继续:“听你江哥一句劝,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叶祈生怕他江哥再继续说下去,面无表情地打断:“好,我知道了。” “这才对嘛,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要不你先搬到我那儿住吧。” “不用,我最近在接稿子,能赚钱。” …… 一顿烤肉吃了快两个小时。 与江颂道别后,叶祈坐地铁回去。 地铁站距离秦观澜家还有三百米远,叶祈从地铁站出来,慢悠悠地往小区走。 经过一家高档咖啡厅时,叶祈的脚步忽然顿住。 即使是一个背影,叶祈也能一眼认出秦观澜。 咖啡厅角落里,秦观澜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着,他对面是宋子玉。 两人似乎在说话,叶祈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宋子玉脸上含着笑,想必是聊得很开心。 大晚上的在咖啡厅里约会,真有闲情逸致。 叶祈收回视线,没有过多停留,大步往前走。 第66章 我爱他 咖啡厅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人不多。 秦观澜没有动面前的咖啡,也没有心情去享受音乐,直接对宋子玉开门见山道:“找我有什么事?” 与之相反,宋子玉捧起一杯拿铁,不紧不慢地饮了两口。 半晌,他才放下咖啡,弯起嘴角冲秦观澜笑了一下,说:“观澜哥,你为什么要那么无情地拒绝我的表白,这让我很难过。” “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漠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观澜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为什么拒绝,你心里不清楚?” “我是真心喜欢的,你怎么这种态度?” 秦观澜嘴角隐隐掠过一丝嘲讽的弧度,直截了当地揭穿对方,“宋子玉,你不喜欢我。” “你只是不想我和叶祈走得太近,叶祈拥有的东西,你都想抢走。” 秦观澜实在不理解,他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在宋子玉身上,毫无感情,“至于吗?” 他知道宋子玉和叶祈从小就水火不容,但没想到宋子玉能为了对付叶祈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我要从叶祈身边抢走你,是叶祈一直要从我身边抢走你!” “观澜哥,我才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你为什么要偏向他!” 叶祈一直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在很小的时候,宋子玉就知道这件事。 他同母异父的亲生哥哥身边总会围绕着一群朋友,如众星捧月一般。 宋子玉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哥哥,只有羡慕。 某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凑到叶祈身边,想让哥哥也带着他一起玩。 但叶祈没有理会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顾着和别的小孩玩,从头到尾忽视了他的存在。 当时只有五六岁的宋子玉很伤心,也不理解。 为什么他的哥哥不愿意和他玩,要跟别的小孩玩,是他长得不够好看?不招人喜欢? 后来宋子玉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他的问题,是叶祈嫉妒他有妈妈的喜欢和宠爱,所以才故意忽视他。 第48章 宋子玉一直记恨着这件事。 他记恨叶祈,也记恨叶祈的父亲伤害了他妈妈,这对不要脸的父子竟然还不死心,试图抢走他妈妈。 宋子玉努力让自己变得乖巧优秀,去认识很多新朋友,让自己也更加受人欢迎,成为人群的中心。 叶祈有的,他都要有,并且要拥有更多。 父爱母爱,朋友,还有叶祈不曾拥有的观澜哥。 小时候,叶祈就一直处心积虑要从他身边抢走观澜哥,可惜没成功。 叶祈只能躲在暗处看着观澜哥和他一起上学放学,和他玩游戏,辅导他写作业…… 能让他这所谓的哥哥不痛快,宋子玉的心里就会很痛快。 现在叶家破产了,叶祈什么都没有了,宋子玉更痛快。 可他没想到,秦观澜会把一无所有的叶祈带回家,关心他照顾他,甚至为了叶祈对宋子玉越来越冷漠。 这么多年过去了,叶祈竟真的要从他身边抢走观澜哥了。 宋子玉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输给叶祈。 “观澜哥,你跟我在一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宋子玉再次喝了一口咖啡,他稍微平复了情绪,笑着对秦观澜说: “你的公司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刻,我们交往,宋家能给你很大的帮助,让你的事业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层楼。” “叶祈能给你吗?他连他自己家的产业都保不住,而且还欠了那么大一笔债,只会拖累你。” 秦观澜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荒谬。 他从来就不是谁的,这兄弟俩到底在争抢什么? “子玉,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秦观澜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一抹阴影。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从容,却掷地有声般砸进宋子玉的耳膜里。 “我喜欢叶祈,我爱他。” “除了他,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宋子玉愣住了。 秦观澜继续说:“像刚才那种话,以后还是别说了,我们也少见面。”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要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杯子碰撞地面的清脆声响。 宋子玉砸得很重,陶瓷做的咖啡杯瞬间四分五裂,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惊动了不远处的店员。 “秦观澜,你以为你是谁。” 宋子玉气得不轻,他站起身,紧攥着拳头,冲着秦观澜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我家给你爸工作,给钱你妈治病,好心收留你……” “你能住别墅上私立学校?出门有司机接送?不愁吃不愁穿?一脚踏进上层社会?” “没有我家,说不定你现在还干着月薪三千的工作!” “这一切都是我家给你的,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要当白眼狼反咬我一口?” “就为了一个跟烂泥扶不上墙的叶祈,很好!” 秦观澜的脚步停下,他平静地听着宋子玉骂完这一番话,才从唇齿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叶祈很好。” 说完这话,秦观澜没有再作停留,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夜色里。 第67章 当面要搬走 咖啡厅距离小区也就几分钟的路程,秦观澜一路走回去。 路边有个中年大叔在摆摊卖烤红薯,诱人的食物香气顺着冷风飘进秦观澜的鼻腔里。 秦观澜径直路过,不知道想起什么,在几秒后他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折返回去。 这种寒冷天气,光顾摊子的客人并不少,秦观澜等了几分钟,才拎着买来的两根烤红薯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电梯一路往上,停在三十八楼。 秦观澜在门锁上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刚推开门,秦观澜便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他冷峻的眉目瞬间往下沉,皱了皱眉。 他在玄关脱下大衣外套,将皮鞋换下,在往里面走时,秦观澜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叶祈就坐在客厅沙发里,白净修长的手里夹着半截香烟,他垂着眼,将香烟衔进唇齿间,深深吸了一口。 家里没有烟灰缸,茶几上随意躺着几个烟头,叶祈正在吸的不是今晚的第一支烟。 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里,叶祈不知道在秦观澜的眼皮子底下吸过多少次烟。 小比格不知道去哪儿了,屋里很安静。 秦观澜拎着袋子站在边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叶祈的举动。 最终,他近日伪装的平静表面还是裂开了缝隙,厉声开口:“叶祈,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叶祈仰头靠着沙发背,白皙的脖颈被拉长,仰起漂亮的弧度。 他半搭着眼皮,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们逐渐飘散。 叶祈喉结滚动了下,扬唇露出一抹笑意,说:“不是不管我么,不是不多管我的闲事了吗,你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 “秦总,跟宋子玉约会愉快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观澜眉宇微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跟他约会?” 叶祈没接腔,他将手里的小半截烟掐灭,一言不发地起身往次卧走去。 卧室门被打开,又被用力关上。 秦观澜收回视线,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将手里拎着的那袋烤红薯扔在茶几上,他胸腔里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怒意。 这一个星期,秦观澜没等到叶祈的服软,他快要忍不住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秦观澜也起了烟瘾,他扫了眼茶几上的几个烟蒂,还有刚被叶祈扔下的小半截烟,上面还沾着唾液。 他还没贱到捡叶祈抽剩的香烟的地步。 秦观澜将烟蒂和那半截烟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再擦干净茶几。 最后一次。 别再让他看到那人再抽烟,或者做出别的出格的举动,这段时间的任性妄为,他全都记着。 墙上挂着的时钟在有规律地转动着。 秦观澜调整好了情绪,或者说,将那些阴沉躁郁晦暗的情绪全都压在了薄薄的一层冰面之下。 不知道过去多久,次卧的门再次打开。 叶祈左手牵着活泼好动的小比格,右手推着一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从房间出来。 看到这一幕,秦观澜眉眼一凛,立刻站起身,“你要去哪儿?” 叶祈推着行李走过来,“搬走,去哪儿都行。” 他对上男人那张神情不佳的脸,嘲弄似的掀了下嘴角,“秦观澜,你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是个大麻烦才不想管我吗,现在如你意了。” 叶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秦观澜跟前,“这是你当初给我的卡,我一分也没花,现在还给你。” 秦观澜没接过去,幽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祈。 跟他算得这么清楚,界限划得这么清晰,看来叶祈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在他身边多待,就连行李都是提前收拾好的。 叶祈是不是早就想着离开了? 秦观澜的脖颈青筋浮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他: 叶祈心里根本没有他,不在意他,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说离开。 留在他身边只是迫不得已,争抢他也只是为了跟宋子玉较劲,不肯服输,并不是在乎他。 不,哪怕有一点在意他呢。 叶祈不知道秦观澜的心路历程,他见秦观澜半天也没反应,便弯腰将卡放在了茶几上。 “你帮我还债的钱,我会努力还给你的,要是还不上……” 叶祈微微挑了挑眉,唇边的弧度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就算你倒霉花冤枉钱咯,毕竟咱俩这种交易是违法的,又没有合同,你想告我都告不了。” “哦对了,大脚我也带走了,这是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 言尽于此,叶祈一手牵着大脚,一手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秦观澜率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他听到秦观澜沉沉地从唇齿间蹦出他的名字,反问他:“我让你走了吗?” “当初是你答应跟我做交易的,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叶祈心想也是,秦观澜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他这一走,秦观澜得亏死。 “我说了,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叶祈紧握着行李箱拉杆,不去看秦观澜那双深黑的眼眸,语调轻松地说:“不过要是我死了,你一分钱也收不回来。” 听到这些话,秦观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眼里浮现红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祈。 覆盖在那些难言情绪之上的薄薄冰层隐约有裂开的趋势。 “叶祈,你把我当什么人?” “今天,你不能迈出这个家门一步。” 叶祈脸上的笑意收敛,脸色并不比秦观澜好多少,挤压在胸腔里的情绪也并不比秦观澜少。 第49章 秦观澜还没爆发,叶祈先一步发作了,他阴沉着脸低声骂了句脏话,“秦观澜,你摆着这副嘴脸给谁看,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最后几个话音还没落地,叶祈已经上前攥住了秦观澜的衣领,用力握拳朝着男人的脸上挥去。 秦观澜大概没料到叶祈的忽然举动,又或者压根就没想过反抗,叶祈的那一拳硬生生砸在了他的面颊上。 拳头传来疼痛,叶祈微怔了一下,没想到秦观澜不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他这一拳。 但叶祈没有多少理智,一双眼睛赤红着,不过片刻再次挥拳。 秦观澜偏头躲开,他并没有还手,任由叶祈跟疯了似的朝着他出手,有些拳头能躲开,有些生生挨下了。 场面一时之间很混乱。 垃圾桶被倒在地上。 茶几上的水杯,遥控器等物品掉落在地毯上。 沙发边上的置物架被撞得歪斜,上面的装饰品杂志书本也通通掉在地上。 才两个多月的大脚没见过什么世面。 它倒腾着小短腿,一会儿跑到叶祈身边,一会儿奔到秦观澜身后,只能无助地werwer大叫着。 第68章 忍无可忍 最后,叶祈把自己气得够呛。 他脸上冒出一层薄汗,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眶发热,几乎歇斯底里地冲着秦观澜大喊: “为什么不还手!” “我他妈让你还手,你耳朵聋了吗?” 秦观澜的脸上挨了两拳,颧骨处浮现淤青,嘴角也破了,缓慢地往外渗着血。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胸腔起伏的节奏比平时快,注视着叶祈的目光愈发深沉。 “发泄够了?还要打吗?” 叶祈觉得没意思,发泄一通之后他稍微冷静了下来,不想再跟秦观澜纠缠下去。 叶祈没有再废话,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才发现躲在沙发底下啃自己大脚的小比格。 他重新牵起狗绳,拉着行李箱,绕过挡在面前的秦观澜,大步往门外走去。 然而,叶祈这回依旧没能走到门口。 秦观澜忽然发难,从背后将叶祈抱起来,不由分说地往肩膀上一扛,跟扛着大米袋似的大步往卧室走去。 牵引绳松开了,行李箱也停在了原地,叶祈的腰腹被秦观澜的肩膀硌得很不舒服,他扑腾双腿,咬牙切齿地挣扎着。 “姓秦的你干什么!” “赶紧放老子下来!” 叶祈的拳头一下一下地往后背砸,秦观澜也不为所动。 他单手牢牢地禁锢着叶祈乱动的腰,腾出一只手打开卧室门,继续扛着叶祈往里走,将人往床上一扔。 突然有了重量,柔软的大床往回弹了几下。 叶祈摔得并不疼,他暗骂一声,撑着床铺正要爬起来,一只富有力量感的手摁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袭来,叶祈重新被推得倒在床上,秦观澜欺身而来,高大的身躯覆盖在叶祈上方,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叶祈的身影。 男人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阴郁躁郁的气息,犹如化为实质般,充满了压迫感。 那层薄薄的冰层彻底被打破。 叶祈似有所察觉,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你……” 秦观澜捏住叶祈的下颌,俯身重重地吻住了他的唇,将他要说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吞进肚子里。 秦观澜要叫他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凌乱的呼吸和细细的呜咽声。 两人没接过几次吻,秦观澜的吻要比以往每一次都激烈得多,像是要把叶祈给咬烂吃进肚子里才罢休。 外面的大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被挡在外面,找不到主人就只能一个劲地扒拉着门板,扯着嗓子继续叫唤。 秦观澜没给叶祈反抗的机会,直到把人亲得喘不上气来,这才稍稍移开了唇。 说实在的,大概是缺氧的缘故,叶祈被秦观澜这一顿狂亲亲得有些懵,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舌根都有些发麻,此时什么也顾不上,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就连呼吸里都有秦观澜身上的味道。 秦观澜的指腹重重碾过叶祈的唇瓣,擦去上面残留的湿润。 再说话时,秦观澜的嗓音里染上了粗粝的沙哑,喊了声叶祈的名字,“我真想狠狠揍你一顿。” 但他舍不得。 他宁愿挨打也不跟叶祈动手。 秦观澜说不管叶祈,只是想给叶祈长长记性,让这人以后别再肆意妄为,不把他当回事,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一个星期里,秦观澜看着叶祈愈发肆意妄为,抽烟喝酒,熬夜。 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冲动,要阻止叶祈的这些放纵行径,却被他硬生生压下这些念头。 这也就算了,叶祈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天天跟他们厮混在一起,泡在酒吧ktv和各种娱乐场所里,玩得忘乎所以。 甚至在ktv里彻夜未归。 那天秦观澜一晚上没睡,在客厅沙发里等了一夜,也没等到叶祈回来。 天亮了,秦观澜在定位里看到叶祈的轨迹逐渐向家移动,他便没有再等下去,还得出门去上班。 只是他没想到,还没把车开出小区,就碰到了刚回来的叶祈。 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同龄人把叶祈送回来的,那人还一个劲往叶祈身边凑,亲热地跟叶祈说着话。 叶祈是他秦观澜的人,叶祈跟他做过交易的,不合法又怎么样,他说了算。 秦观澜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 不,早在苏云暮亲了叶祈那次,他的头上就已经绿了。 自从把叶祈带回家之后,秦观澜觉得自己的忍耐力是越来越好了,不然怎么会直接开车从两人身边经过,没停车下去,把叶祈给拎进车里教训一顿。 直到今晚,叶祈提前收拾好行李,带着大脚,要从他家搬走。 秦观澜终于没法再忍了。 床上,叶祈被亲得混乱的大脑稍微缓过来了。 他用力地擦了擦嘴角,梗着脖子冲秦观澜冷笑道:“你想揍我?那我刚才揍你你怎么不还手?” “秦观澜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觉得就这么让我走了,做的是亏本买卖,所以想从我身上讨回来?” 叶祈抬手揪住秦观澜的衣襟,眉梢微微一挑,笑得顽劣又无所谓,轻描淡写地说:“可以啊,我让你上,就现在。” 秦观澜额角青筋猛然一跳,抬手扼住叶祈的脖颈,没用什么力气,“你把我当什么,和宋子玉竞争的战利品吗?” “我有时候真不理解你们的脑回路。” 秦观澜俯身逼近,眼眶发红,嗓音低沉发哑:“叶祈,从你当初答应跟着我开始,这辈子就不能从我身边离开。” “想走?不可能。” “你心里没我,不在意我,不喜欢我。” “好,没关系,只要你的人在我身边就行,剩下的我会自己拿,我会好好跟你算账。” “叶祈,我是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69章 剖白心意 秦观澜像是已经丧失了理智,理性被感性占据,几乎是歇斯底里般冲着叶祈说了一堆话。 听完这些话,叶祈有些怔愣,比刚才被秦观澜摁着强吻的时候还要茫然。 心里那些怒意,恨意,尖酸刻薄的嘲讽在这一刻停滞了。 明明秦观澜说的是人话,叶祈却听不太懂。 他胸腔里那颗脆弱的心脏陡然加快跳动,用力揪住秦观澜的衣领。 叶祈对上秦观澜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甚至有些湿润的眼睛,近乎迫切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秦观澜扼着叶祈纤细的,仿佛稍微用点力道就能折断的脖颈,感受着他颈侧脉搏的跳动。 秦观澜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碾磨出来的:“我是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一千遍一万遍都不会改变。” 话音落下,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周遭的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秦观澜的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着,等待着叶祈的反应。 一秒两秒……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漫长,叶祈终于有了反应。 他理了理被他揉皱的秦观澜的衣襟,颜色比平时要红润些的唇微微扯起,很真诚地询问了一句: “秦观澜,你在cos霸总吗?” “……” 秦观澜的理智逐渐回笼,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被气得失了理智,没了分寸,歇斯底里,发自真心对叶祈说的这一番话。 在叶祈看来,不过都是笑话。 秦观澜觉得自己就差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给叶祈瞧瞧了,叶祈却在笑话他! 叶祈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不,他没有心!不然怎么还能笑话他? 笑话他是吧? 第50章 秦观澜紧咬着牙,面部肌肉隐隐抽搐两下,但很快,他的表情平静了下来。 他松开了掐着叶祈脖颈的手,再从叶祈身上起来,下了床。 秦观澜沉默着,拉开旁边的床头柜抽屉,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叶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躺在床上缓了一下,继而撑着床铺坐起身。 他注视着秦观澜的举动,猜测对方要从抽屉里找什么。 叶祈就连安全t都想到了,在看到秦观澜拿出来的东西后,叶祈还是惊了。 因为秦观澜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银色手铐,金属质地的手铐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冷光。 叶祈靠着床头,错愕地看着秦观澜拿着手铐,朝他逼近,“你想干什么?” 秦观澜往床边一坐,将叶祈的左手拽了过来,手铐伸过去。 “咔”的清脆一声,手铐合上,秦观澜将手铐的另一头铐在了床柱上。 一切动作都是那么流畅,就像是在背地里演练了好几遍。 叶祈还处于错愕中,挣扎了几下,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束缚住自己的手铐,又看向秦观澜。 “好端端的你干嘛要铐住我?你是不是疯了?” “还有,你房间里怎么会有手铐?哪儿来的?” 秦观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恢复平淡:“只是为了防止你今晚逃走而已。” 手铐跟平时电视剧里看到的不一样,中间连接两个铐环的金属链子是加长的。 不至于让叶祈被铐住的左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可以稍微活动,不至于太难受。 叶祈靠着床头,还能抬起左手抄起额前碎发。 他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挣扎了两下,此时一言不发地盯着秦观澜,盯了足足有一分钟。 秦观澜任由他看着,并没有心软的迹象,不打算帮叶祈松开手铐。 半晌,叶祈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在听到刚才秦观澜歇斯底里般冲他说的那番话,叶祈心里便有了这个想法。 他不确定,他得问清楚。 秦观澜的嘴巴又像蚌壳似的,撬不开了。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秦观澜站在床边,高大挺拔的身形看起来像一座不可撼动的沉默的山,嗓音微沉:“你心里不是很清楚?” 叶祈有种气极反笑的感觉,“我清楚什么?我怎么就清楚了?” 话音落下,秦观澜的声音再次传进叶祈的耳膜里,“我不喜欢你。” 吐字很清晰。 “……”叶祈现在是真的气极反笑了。 好,很好,不喜欢他,那刚才摁着他一顿乱啃的人是谁?冲着他说那些话的又是谁?把他铐在床上的又是谁? “我不喜欢你,能花那么多钱帮你还债,还把你带回家里?我是雷锋吗?我怎么不在大街上随便抓个人带回家?” 叶祈的表情逐渐凝固。 秦观澜那张蚌壳嘴被撬开了,脸色不再平静,理智似乎又被汹涌袭来的情感吞噬。 他俯身朝叶祈逼近,用力摁着叶祈的肩膀,手背上浮现明显的青筋脉络。 “叶祈,我不喜欢你,能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管着你的衣食住行,生怕你放飞自我,逮着机会就作死?” “我不喜欢你,能跟你天天躺一张床上睡觉,拥抱接吻?”” “我做了这么多,这么明显,你难道看不出来?” “……”叶祈一动不动地靠着床头,脸色麻木,已经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 秦观澜说着说着,似乎有些上头,他眼眶通红地盯着眼前不为所动的人,再开口时,沙哑的嗓音隐隐有些发颤。 “是,你只顾着和宋子玉较劲,只顾着和那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从小到大,你一直都讨厌着我。”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说走就走,还要带着大脚。” “叶祈,你根本没想过要遵守承诺是吗?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 叶祈始终一言不发,甚至没看秦观澜。 片刻,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单音节,好。 很好。 叶祈掀起嘴角冷笑一声,冷不丁地推开了秦观澜摁着他肩膀的手,“别碰我。” 听到这话,秦观澜眼皮轻颤,似乎被叶祈这冷漠的举动伤到了。 他说了这么多,对叶祈来说都不重要,只是自取其辱。 秦观澜沉默着不再说话,站起身,最后往叶祈身上看了眼,转身往外走去。 叶祈发了狠,抓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毫不留情地往秦观澜的后背砸去。 第70章 我不喜欢你 那本书挺厚,砸到秦观澜的后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随后掉落在地。 秦观澜的脚步停下,无视后背传来的疼痛,转身看向叶祈。 叶祈依旧冷着脸,喉腔里忽然发出一声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的脏话已经骂了一箩筐。 他真恨不得把秦观澜那张死嘴给撕破,再扔进马桶里冲掉。 从那张破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 有害垃圾! 还说他心里清楚得很,秦观澜是怎么有勇气对他说出这种话的? 他清楚个屁!以前他有读心术吗? 喜欢他?还憋着不说?还说他心里清楚得很! 哈哈,真好,好得很! 叶祈在意识到秦观澜很有可能喜欢他的时候,心情是激动的,恨不得立刻让秦观澜承认这件事。 但现在秦观澜承认了,他要被气昏头了。 他的大脑很火热,一堆火苗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愤怒足以覆盖其他情绪。 要是他现在能自由行动,一定会冲过去把秦观澜的嘴巴撕烂,刚才还是打得太轻了。 叶祈恶狠狠地瞪向秦观澜,恨不得要把他给撕碎了,咬牙切齿道:“是,我就是不喜欢你,待在你身边也只是迫不得已,你满意了吧?” 叶祈抓起旁边的枕头,又往秦观澜身上扔去。 叶祈向来是有气就撒的,如果不把胸腔里的怒意发泄出去,他会被活生生气死。 “秦观澜,你以为你是谁?” “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 秦观澜每天能说的话似乎有上限,今日的份额已经在刚才说完了。 他什么话也不说,沉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和枕头,重新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秦观澜转身出去了,就连背影都格外沉默。 房门被关上,秦观澜没有立刻离开,他立在门口,仍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物体砸向地面的声音。 叶祈还在砸东西出气。 就因为他喜欢叶祈,不让叶祈离开,叶祈不情愿待在他这里,很生气。 秦观澜背靠着门板,仰头闭了闭眼,平复着胸腔里不断起伏的情绪。 刚才那么一折腾,客厅里一片狼藉,大脚正趴在地上不停地啃咬着一本书,啃得东一块西一块,已经面目全非了。 秦观澜过去收拾残局,弯腰将倒地的垃圾桶扶起来,扶正被撞歪的置物架,捡起地上的书本,水杯,遥控器…… 小比格啃书本啃得正欢,不仅啃,还要把书页吃进肚子里。 秦观澜头疼,太阳穴不断地跳动着。 他掐住小比格的嘴筒子,强行将快到它喉咙里的书页抠出来。 “wer!wer!!” 太闹腾,秦观澜暂时把狗关进了笼子里。 还说这狗很乖,改天要找宠物店老板讨个说法。 秦观澜也是存了私心在报复,叶祈要走,这没良心的狗也要跟着他走。 收拾完东西,秦观澜拿来扫把,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 做完这些,他浑身卸了力气似的往沙发上一坐,余光里注意到了茶几上没被拆开的食品袋。 袋子里装的两根烤红薯早已经凉了,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无人问津。 秦观澜将红薯剥了皮,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秦观澜又想起了小时候的叶祈,刚认识的时候叶祈只有七岁,长得白嫩可爱。 只因为当时他帮了叶祈一个小忙,叶祈就要和他做朋友,跟摇尾巴的小狗一样一直跟在他身后,会乖巧地喊他观澜哥哥。 叶祈的书包就像一个百宝箱,总是能从里面掏出一些好吃的和好玩的送给他。 在叶祈亲近秦观澜的那半年里,他却很少接受叶祈的示好,很多时候都在拒绝,忽视,刻意跟叶祈拉开距离。 直到他十岁的生日过后,那个白净漂亮的孩子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也没有再对他喊一声观澜哥哥。 每次见到他,都像是见到了仇人。 秦观澜不是不想接受,只是他寄人篱下,宋子玉不喜欢叶祈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也不让他和叶祈走得太近。 每次宋子玉看到秦观澜和叶祈待在一起就会生气,总是会在私底下冲他发脾气。 第51章 秦观澜有时候会听,有时候不听,宋子玉便会向他父亲秦明德告状。 秦明德是个固执又思想呆板的老实人,小少爷委屈地向他告状,他转头就会教训自己的儿子。 无非就是那一套说辞,宋家是他们父子俩的恩人,让秦观澜好好照看小少爷,不能让他不高兴受委屈。 小少爷让秦观澜别跟叶祈来往,他就得做到。 秦观澜不是不喜欢叶祈,否则不会在初次见面就主动上前跟他说话,还偷偷带他进宋家。 小时候的叶祈是个很可爱漂亮也很惹人怜的孩子,学校里的很多同学都喜欢和他玩。 只是那时候的秦观澜没有选择忤逆父亲的意思,才与叶祈渐行渐远。 在后来的很多次里,叶祈和他针锋相对的时候,秦观澜是有过后悔的。 他不怪宋子玉,也不怪秦明德,只怪自己当初不够坚定。 他们一直在同一所私立学校上学。 尽管叶祈讨厌他,憎恶他,还是会在他被混混找麻烦的时候挡在他身前,不要命地护着他。 在他生病的时候,叶祈会偷偷往他课桌里塞药。 有人在背地里说他的闲话,叶祈也会不耐烦地打断,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手。 秦观澜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叶祈,喜欢到不敢轻易说出口。 就在刚才,他在那样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对叶祈剖白了自己的心意。 叶祈却笑话他。 说不喜欢他。 待在他身边只是迫不得已。 吃完一根烤红薯,秦观澜红着眼眶,继续吃第二根。 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溢出。 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秦观澜张嘴咬了一口红薯,混着咸涩的泪水咽进肚子里。 第71章 惩罚加倍 房间里没有再发出动静,叶祈大概是发泄完了。 秦观澜吃完两根烤红薯,擦干净眼泪,沉默地在沙发前坐了会儿。 没多久,他起身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珠顺着面颊滑落,镜子里的年轻男人额前碎发散乱,眼眶通红泛着血丝,眉宇间似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负面情绪。 但很快,这种情绪便被秦观澜一一敛去,藏于深处。 他知道叶祈会不甘愿抗拒,怨他恨他,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叶祈离开他身边。 在洗手间里整理好思绪,秦观澜重新来到卧室门前,推门进去。 一股熟悉的呛人香烟味飘进他的鼻腔里。 房间里的凌乱程度跟刚才的客厅差不多,地板上散落着四分五裂的水杯,书本,枕头等等。 叶祈依旧靠在床头,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 左手指间夹着一支快燃尽的香烟,白皙的纤细手腕上仍然铐着金属质地的手铐。 再搭配上那张苍白精致到带了一丝脆弱感的侧脸,似乎是一幅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令人移不开眼睛。 在秦观澜的眼里看来却很刺眼,像火星子掉进燃油里,瞬间把秦观澜给点燃了。 进门的那一刻,秦观澜正好看到叶祈将香烟衔进唇齿间。 叶祈微仰着脸,姿态闲适,薄薄的眼皮半垂着,深吸一口香烟。 都被关在房间里了,还有心思抽烟。 秦观澜气极反笑,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遍,让叶祈别再抽烟喝酒。 刚才也是疏忽了,忘记把叶祈身上的香烟和打火机收走。 秦观澜之前那一个星期是忍着没管,但他不是不想管,忍得他肺都快要炸了。 现在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秦观澜自然不会再忍着。 他脸色霎时阴沉下来,上前将叶祈手里的香烟夺走,扔进垃圾桶。 对秦观澜来说,叶祈就是一只大型比格,比大脚还要顽劣难管教。 秦观澜先把地板上的水杯碎片和其他物品收拾了。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床上的人,沉下声音命令:“把剩下的烟和打火机交出来。” “不给。” 发泄过情绪后,叶祈的心情有所好转。 他仰起脸,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凑过去,仔细把秦观澜打量了一遍,重点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上。 眼眶是红的,眼皮也是红的。 秦观澜的皮肤也偏白,看着挺明显。 叶祈疑问:“你眼睛怎么那么红,该不会偷偷躲在外面哭过了吧?” 说起来,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见过秦观澜掉眼泪。 秦观澜真的会哭吗? 秦观澜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刚才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掉眼泪的事情。 他微蹙起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让你把烟交出来。” 叶祈也重复回答:“不给。” 话音落下,秦观澜忽然俯身袭来,一手摁着他的肩膀,另一手在他身上摸索,很快将他外套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都搜走了。 这还没完,秦观澜攥住叶祈的脚踝,将人往身边拽去,有力的双手扣住叶祈的腰,再一掀,叶祈直接被迫翻了个身。 原本散漫悠闲靠着床头的叶祈,不过眨眼间便趴在了床上。 他犹如砧板上挣扎跳动着的鱼儿,被秦观澜死死地摁着腰。 秦观澜板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扬起手,照着叶祈的臀部就是一巴掌。 “啪——” 疼痛传来,叶祈的瞳孔不可置信地颤了一下。 这已经是秦观澜第二次扇他了。 叶祈瞪向秦观澜,张嘴要说话,秦观澜又朝着他扇了两下。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秦观澜冷飕飕的嗓音传进叶祈的耳朵里。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让你抽烟喝酒?你就这么想死?” “叶祈,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秦观澜也就是在意叶祈,要是换作别人,就算抽烟抽死在外面也跟他没关系。 如果不给叶祈一点教训,他是永远不知道悔改的。 秦观澜没有丝毫手软,也没给叶祈反抗的机会,一连扇了叶祈十几下,都快把人给扇懵了。 数到十五,秦观澜住了手。 他看着表情木然中掺杂着羞辱和悲愤交加的叶祈,低声警告:“下次再犯,惩罚翻倍。” 秦观澜没怎么留情,叶祈是真觉得疼。 他缓了好一会儿,暗自磨着牙,而后他抬手揪住秦观澜的衣服,撂下并没有多少威胁力的狠话:“你给我等着。” 秦观澜不为所动。 他教训完了人,便继续搜叶祈的身,由上往下。 叶祈被摸得有点痒,他咬牙瞪向秦观澜,“你这是搜身还是占我便宜?” “你还怕我占你便宜?” “不然呢?” 秦观澜的掌心顺着叶祈的腰线往下,最后伸进他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摸索着,同时低声道:“跨年夜,当初是谁主动要我对你……” 叶祈感觉秦观澜就是在占他屁股的便宜,他恨恨地握拳捶了一下枕头,“那你要了吗!” 秦观澜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没别的东西了。 他将薄荷糖揣进自己的口袋,目光沉沉地望着叶祈,“叶祈,你当初是真心实意的么,还是一时脑热,为了……” “是,”叶祈打断秦观澜的话,“我是为了跟宋子玉争个输赢,看谁在你心里更有地位,不惜把自己的身体给赌出去。” 秦观澜的脸色变了。 叶祈要被气死,他不知道秦观澜是怎么想的,总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跟宋子玉作对,较个高下。 宋子玉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什么能耐值得他叶祈那么做? 那他在秦观澜的心里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蛮不讲理,无理取闹? 那也没错。 叶祈是疯狂的外耗型人格,与其为难自己,不如讨伐别人。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忘了什么瞬间疼得皱眉。 他看着秦观澜的脸,语气尖酸刻薄,阴阳怪气,开始翻起旧账: “当初我和他掉进泳池里,你没有选我,我输了。” “你想想,我这么争强好胜的人哪里能甘心,自然要赢一回。” 闻言,秦观澜放开了叶祈,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 他盯着叶祈默然片刻,才低声道:“泳池的事你要记到什么时候?” 叶祈抓起枕头朝他扔去,“这辈子都忘不了!” 叶祈冷笑一声,“说喜欢我,却救别人。” “秦观澜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了,都要把这事儿给刻在墓碑上,字体还要加大加粗!” “让路过的人和鬼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你秦观澜是个怎样的人!” 无辜的枕头已经第三回摔在了地上。 “……” 秦观澜再次弯腰捡起枕头,“说什么死不死的。” “叶祈,我跟你解释过了。” 叶祈哪里是讲理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就是事实,就算用刀架着他的脖子,他也不会改变。 第52章 “我不接受你的解释。” 秦观澜把枕头放回床上,背对着叶祈坐在床边,不说话了。 男人的腰背似乎不再像平时一样挺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从叶祈的角度,只能看到秦观澜的少许侧脸。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挪了挪位置朝秦观澜靠近,凑过去看秦观澜的脸。 秦观澜的眼眶愈发红了,眼尾潮湿,里面似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珠来。 第72章 仇恨世界 叶祈瞳孔微微一颤,再次惊了。 秦观澜这架势,该不会真要被他给说哭了吧? 他刚才还想着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秦观澜掉眼泪,这会儿就要看到了。 叶祈暂时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抛在脑后,眼里隐隐浮现一丝未知的兴奋。 他倾身朝秦观澜靠得更近,一瞬不瞬地盯着秦观澜的一双眼睛。 “你该不会要哭了吧?” 秦观澜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如果不是眼眶湿润的话。 他面无表情地转了个方向,再次将后背留给叶祈。 “你想多了。” 秦观澜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冷着脸,他神情麻木地想着。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像叶祈一样肆无忌惮地活一回。 他不想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将讨伐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秦观澜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恨叶祈为什么不在乎他,不喜欢他! 恨宋子玉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阻止他和叶祈交往! 恨秦明德当初为什么要去宋家应聘司机,为什么不去叶家! 恨叶崇当年为什么不主动招秦明德到叶家当司机! 也恨梁越为什么是加入校游泳队,为什么游泳比他好,否则他也不会让梁越救叶祈! 他难道不想救叶祈吗! 不,秦观澜红着眼睛想,没人比他更想救叶祈! 叶祈不知道秦观澜的内心活动,他还想追着看秦观澜到底哭没哭,但他的手腕被铐着,无法自由活动。 叶祈甩了两下手臂,金属质地的手铐发出一阵声响,他问:“你什么时候把这破手铐给我解开。” 秦观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会叶祈。 叶祈无聊地把玩着手铐研究了会儿,再时不时往秦观澜的背影看两眼。 他觉得秦观澜是真的哭了,才不让他看,还挺要面子的。 叶祈想了想,大概是有些良心发现了,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把秦观澜给逼哭的。 他沉吟片刻,突然道:“要我说,这事也不能把全部责任都算在你头上,梁越也有错。” “就是因为梁越游泳游得比你好,你才让他救我。” “他怎么能游得比你好,都怪他。” 秦观澜的思绪从自己的仇恨世界里剥离,目光复杂地看了叶祈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他们的想法竟然如此一致,心有灵犀。 叶祈趁着这个机会,暗自打量着秦观澜,琢磨着他刚才到底哭没哭。 “我七分怪梁越,三分怪你,行吗?” 再少就不可以了。 对于那件事,叶祈做不到不怪秦观澜。 每次想起,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是不被选择的。 秦观澜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他理了理被叶祈抓乱的衣服,站起身道:“不要以为说点好话,我就会放你离开。” 叶祈觉得自己就多余良心发现。 他木着脸,“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秦观澜大概还没有完全从仇恨世界中抽离,还在恨着叶祈不喜欢他,于是发出了铁石心肠的声音:“求也没用。” 言罢,他起身离开了房间,再次把叶祈独自留在床上。 秦观澜来到外面的洗手间,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再次用冷水洗了把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一直锁着叶祈,这是下下策,说不定哪一天警察就会找上门来。 他要是坐牢,就更加没人管着叶祈,早就蹲守着的苏云暮会撬他的墙角。 苏云暮不是个好人。 秦观澜得让叶祈心甘情愿留下来。 回到客厅,秦观澜打开笼子,将关禁闭的大脚放了出来。 大脚前一秒还趴在笼子里闷闷不乐,下一秒便如闪电般窜了出去,快速倒腾着小短腿往卧室跑去。 它进不去,只能一边叫唤着,一边着急地扒拉着门板。 看来是想见叶祈了,倒是父女情深。 秦观澜还没有原谅大脚跟着叶祈一起走,他屈膝蹲下来,面无表情地对小比格说:“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 下一秒,叶祈拔高的声音突然穿过门板传出来:“秦观澜,我要上厕所!” 想来倒腾这几下也活动够了,秦观澜抱起大脚,重新把狗关进了笼子里,让它继续关禁闭反省。 卧室里,叶祈吵着要上厕所,“赶紧把这玩意儿解开,不然我就撒你床上了。” 秦观澜倚靠门框,抱着胳膊看了会儿,“我可以给你找个瓶子。” 叶祈无语,“那我要拉屎呢?你给我找个屎盆子?” 秦观澜不想回答他这种有味道的问题,终于善心大发,找出钥匙解开了叶祈的手铐。 叶祈上厕所,他也不让人关上洗手间的门,就站在外面守着。 上个厕所还得被监视,叶祈险些撒不出来。 怎么着,还怕他跳进马桶里逃跑啊? 叶祈提上裤子,心想秦观澜就是想占他便宜,要看他的大叽叽。 第73章 自私 叶祈本来是要带着大脚走的,但他如今知道了秦观澜对他的心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观澜不知道,秦观澜只知道叶祈铁了心要走,虽然解开了叶祈的手铐,让人在屋里自由行动,但他还是牢牢地盯着叶祈。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叶祈去到哪儿,他就一直在身后视监着。 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看得清楚。 秦观澜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叶祈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被盯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异功能,能从门缝里钻出去,或者跳进下水道溜走。 叶祈跟没事人一样在屋里转悠着,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阳台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秦观澜觉得叶祈在伪装,好让他逐渐放下戒备心,再趁机离开。 他看不下去,将叶祈手里的洒水壶夺了过来。 “干嘛?” 秦观澜抿了抿唇,还是选择揭露叶祈的罪行,“已经被你浇死两盆多肉,一盆花了。” “不需要那么勤浇水,尤其是多肉。” 叶祈不相信,他仔细数着花架上的盆栽,“你这花架上的盆栽也没少啊。” 秦观澜说:“我买新的替换掉了。” “……”叶祈还真不知道,他看着花架上那些蔫头耷脑的多肉盆栽,心里浮现罪恶感。 只能保佑死掉的花草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叶祈不浇花了,他把笼子里的小比格放了出来,用弹力球玩具逗他的大脚闺女玩儿。 他把弹力球扔到角落里,“去,帮你爹把球球捡回来。” 大脚正困着呢,以一种板鸭趴的姿势趴在地板上,连眼皮都睁不开,鸟都不鸟叶祈。 小狗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这样才能好好补充体力继续拆家。 不是不拆,而是要缓拆,慢拆,有节奏地拆。 叶祈扭头看向身后站着的秦观澜,发出了理直气壮的要求:“那你去,帮我把球球捡回来。” 秦观澜不悦地拧了拧眉,“你当我是狗?” “那我走?” 秦观澜愈发不悦,他冷脸走过去,将角落里的弹力球捡了回来。 谁料叶祈刚拿到弹力球,便二话不说又用力往前一扔,这回球球滚到了电视柜底下。 秦观澜说什么也不帮他捡了。 秦观澜把趴在地板上睡觉做美梦的小比格推醒,指使它去捡球。 大脚估计也有起床气,它气得够呛,呲牙咧嘴地朝着秦观澜扑过去,冲他werwer狂叫。 最后还是被叶祈抱在怀里哄好的。 叶祈把大脚放回窝里睡觉,他鼻子忽然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一股烤红薯的味道。 叶祈顺着那股味道寻找,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吃剩下的红薯皮。 “你偷偷吃烤红薯了?” 秦观澜想起这个就不怎么高兴,他原本惦记着叶祈喜欢吃烤红薯,特意折返回去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结果他拎着袋子回到家,就看到叶祈推着行李箱牵着狗要离家出走。 叶祈如福尔摩斯在世般仔细研究着袋子里的红薯皮,“你吃了多少?两根?” 秦观澜不说话。 叶祈觉得他默认了。 这剩下红薯皮看起来不少,想必那两根烤红薯有一斤重。 第53章 秦观澜是真能吃啊。 好家伙,那么大两根烤红薯全被他给炫完了,还吃独食! 明明买了两根也不分他一条,不知道他喜欢吃烤红薯吗? 叶祈抬眸,锐利的目光锁在秦观澜身上,控诉他的劣质行径。 “秦观澜,你怎么那么自私,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连一根烤红薯都不给我留?” “吃那么多,小心放臭屁吧你!” “……” 秦观澜不知道叶祈的道德标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严格了,他不过是吃了两根冷掉的烤红薯,就变成自私了。 他自私,难道叶祈就不自私吗? 说好了的,他帮叶祈还债,叶祈就得跟着他。 叶祈口口声声说要当他的情人,结果才过了多久啊,叶祈就闹着要走。 秦观澜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刚才从叶祈身上搜到的薄荷糖,拆开包装送进嘴里,一下一下咬碎。 这事他也要记一辈子的。 叶祈会,他难道不会吗? 他也要半夜坐在阳台上吓人。 他就算死了都要把叶祈的所作所为刻在墓碑上,让路过的人和鬼都看看!都来评评理! 叶祈合上垃圾桶,有些无理取闹地说:“不管,我也要吃烤红薯。” 一共搜来两颗薄荷糖,秦观澜吃完一颗,又快速拆开另一颗塞进嘴里咬碎。 说他自私,那他就自私。 两颗糖都吃完,不分给叶祈。 叶祈狐疑地盯着秦观澜,不就是两颗糖,怎么这人跟啃肉骨头似的。 他再次重复:“秦观澜,我说我要吃烤红薯,没听到我说话吗?” 秦观澜听到了,他将咬碎的糖咽进肚子里,偏头看向叶祈,眼眸里掠过一抹没掩藏住的阴郁。 叶祈惊了,他不过就想吃个烤红薯,秦观澜有必要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他吗? 秦观澜其实很讨厌他,故意伪装成喜欢的吧? 秦观澜平时不这样,大多数时候都是个稳重冷静的人,也就是被叶祈反复刺激得精神不稳定。 他面色很快恢复如常,问叶祈:“非要现在吃?” 叶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秦观澜起身,“我到楼下给你买。” “那你快点。” 没多久,秦观澜穿上外套,换了鞋子出门了。 大门被关上,叶祈盘腿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会儿,随后起身走到门口。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拧,把手纹丝不动。 秦观澜把门给反锁了,很好,看来是铁了心不让他出去。 外面,秦观澜紧握着手机,紧盯着屏幕里的监控画面。 果然,叶祈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就要走,连一刻也不想多待。 秦观澜走了几分钟的路,重新回到卖烤红薯的地方,结果摊子已经不在了。 这会儿,秦观澜甚至连摊子老板都快恨上了。 这还不到凌晨,为什么要那么早收工,不知道叶祈要吃他的烤红薯吗? 梁越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秦观澜站在路边吹着冷风,接通来电。 电话那边的梁越高高兴兴地说:“老秦,我又想泡温泉了,周末带上叶祈一块儿去呗,还能顺便游泳,我也挺久没游了。” 秦观澜被其中的两个字戳到了肺管子。 他垮着一张脸,阴恻恻地问:“游泳,你为什么要游泳?” “你这话问的,我从小就喜欢游泳,大学那会儿还是校队的。” 秦观澜有点破防了,“你自己游去吧。”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梁越只觉得莫名其妙,秦观澜又受什么刺激了? 梁越越想越气,又给秦观澜拨了个电话过去。 “秦观澜你好端端的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哪儿得罪你了?” “不说话是吧,行啊,温泉也别泡了。” “秦观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没朋友的人了。” 第74章 双双殉情 叶祈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秦观澜说是买烤红薯去了,但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井盖掉下水道去了。 叶祈的手机也被秦观澜没收了,想打个电话发个消息过去都不行。 又过了十分钟,外面才传来开门声。 秦观澜身上裹着未散尽的寒意,提着一个袋子走进屋里,看着全须全尾的,应该没有掉下水道。 “让你买个烤红薯,怎么去那么久?” “东西给我。” 秦观澜将袋子递过去,叶祈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躺着几根生的红薯。 秦观澜解释:“卖烤红薯的摊子已经不在了。” 生红薯是他在附近的超市买的。 叶祈:“那总不能让我生啃吧?” 秦观澜去了那么久,就为了给他买几根生红薯? “我给你烤。” 秦观澜把袋子拿走,转身去了厨房。 他说干就干,站在洗菜池前,挽起衣袖开始洗红薯,再将洗好的红薯送进烤箱里,调好温度和时间。 叶祈对此持怀疑态度,但秦观澜那架势看起来很专业,俨然有二十年经验的烤红薯大师。 四十分钟后,当秦观澜端着两根烤得焦香流油的红薯走过来时,叶祈不得不承认这人下厨确实有一套。 秦观澜亲自扒好红薯皮,才递过去给叶祈,“尝尝。” 这会儿的秦观澜又恢复正常了,叶祈还有点不适应,甚至脑洞大开怀疑秦观澜在食物里下了毒。 爱而不得就拉着他一起去死,这样在地底下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叶祈接过剥好皮的烤红薯,迟疑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张嘴咬了一口。 味道跟外面卖的没什么区别,挺好吃。 秦观澜坐在另一边看着他,冷不丁地说:“你以后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只要你不离开。” 叶祈动作微顿,没想到秦观澜那张属于有害垃圾的嘴巴还能说出这种话。 他反问:“那我一定要走呢?” “叶祈,别再说这种话刺激我。” 秦观澜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擦去叶祈嘴角沾到的红薯碎屑,低声道:“要我现在就把封好的阳台拆了,从三十八楼跳下去?” “……”没完没了了是吧。 叶祈的结论还是下早了,秦观澜现在还是不太正常。 巧了,他也不怎么正常就是了。 叶祈想,要是他俩真在一起,说不定说两句就能吵起来,一言不合就发神经双双从阳台跳下去殉情了。 秦观澜不知道叶祈吃着红薯,脑子里都是他俩东一块西一块的尸块。 秦观澜依旧盯着叶祈,视监着他。 “时间不早了,吃完就去洗漱睡觉。” 大概是吃人嘴软,叶祈这回乖乖点头应了一声,“哦。” 秦观澜没想到他能听话,又变本加厉提了一句要求:“晚上在我房间睡。” “知道了。” 叶祈的话音落下之后,秦观澜便起身拉着他原本收拾好要带走的行李箱往主卧走去。 叶祈跟着起身,在行李箱里找了睡衣,进浴室里洗漱。 上厕所,秦观澜守在门口,还不让他关门,叶祈要洗澡,秦观澜照样守着浴室门口,不让他关门。 叶祈真服了,不知道秦观澜是怎么想的。 “我是能变成蚊子从排气扇飞出去吗?” “别守着了,我不会走的。” 秦观澜不相信,两个小时前,他出门买红薯的时候,叶祈还试图开门逃走。 但他不想让叶祈觉得他脑子真的有病,只好退让一步,让叶祈关上了浴室门。 二十分钟后,叶祈洗完澡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他刚打开门,看到秦观澜半倚靠着墙面,仍然守在浴室外面,在他出来后将什么东西放进了口袋。 叶祈没在意,让秦观澜也赶紧洗澡,最好冲个冰块澡让他疯狂的大脑冷静一下。 秦观澜没用冰块洗澡,但还是冲了个冷水澡。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色的阅读灯,叶祈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穿着柔软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凌乱蓬松,柔和的光线洒在他的侧脸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柔软暖和的。 秦观澜一颗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下来,掀开被子上了床。 “你把我手机还给我。” 秦观澜用钥匙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将没收的手机还给叶祈。 两人并肩靠着床头,都在看手机。 叶祈回复江颂发给他的消息,江颂问他什么时候从秦观澜家搬出来,需不需要他帮忙找房子。 叶祈心虚,说自己暂时不搬了。 江颂:? 江颂:不是,这才过去不到一晚上你就改变主意了? 江颂:哥们儿,你当初说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微笑】【玫瑰】 江颂:?你是不是恋爱脑又发作了? 第54章 叶祈: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叶祈:改天请你吃饭 叶祈:【玫瑰】 叶祈随便搪塞过去了,余光朝旁边瞥了一眼。 秦观澜一直皱眉盯着手机看,时不时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眉宇间隐隐有些烦躁。 “你怎么了?” “没事。” 秦观澜刚才在电话里惹怒了梁越,此时正斟酌着措辞,要给梁越道歉。 他觉得他怪梁越是没有错的,叶祈也赞同他。 他在心里怪梁越游泳游得比他好也就算了,不能表现出来。 梁越是他最好的朋友。 秦观澜删删减减,发送了一句道歉的话过去。 秦观澜:。 梁越一看,觉得秦观澜在挑衅他,直接把人删除拉黑了。 第75章 偷香 秦观澜等了整整十秒,也没等到梁越的回复。 他的耐心不是很好,又发了个句号过去。 结果看到绿色的消息框旁边多了个大红色的非常明显的感叹号。 下面还有一排发送朋友验证的小字。 秦观澜的脸色有点不好了,梁越看到他的道歉消息,不仅没有回复,还把他删除拉黑了。 秦观澜又在钉钉上给梁越发了个问号过去。 梁越还是没回复,秦观澜又打开叽付宝,再次给梁越发送了两个问号。 照旧没有得到回复,秦观澜彻底没了耐心,他顺手在庄园里喂了一下鸡,顺便把梁越养的过来偷吃的鸡揍了一顿。 叶祈跟他闹脾气的时候,他都没有哄过,现在为什么要哄梁越? 梁越没有对象吗,生气了为什么要他哄? 秦观澜陷入怪圈,俨然忘记了是他自己言语不当惹梁越不高兴了。 叶祈正准备睡前玩一把游戏,刚拿到手没半个小时的手机又被没收了。 “已经过了凌晨,睡觉。” 不知道想起什么,秦观澜的视线忽然下移,停留在了叶祈的屁股上,“先让我看看你那里……需不需要上药。” 叶祈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抬手揪住自己的裤腰,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疼,现在做什么好人?” “让我看看。” “看个屁,睡觉。” 叶祈冷着脸躺下来,翻身背对着秦观澜,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秦观澜没再勉强,他也跟着在叶祈身边躺下,强行将闹脾气的叶祈抱进了怀里。 时隔一个星期,他像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抱着叶祈同床而眠。 唯一亮着的一盏阅读灯被关上,厚重的窗帘也严实地合上,屋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叶祈枕在秦观澜的臂弯里,腰身被温热宽大的掌心紧箍着,那只手的主人像是生怕他三更半夜逃走。 他不适地挪了挪位置,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又被牢牢摁住了。 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叶祈此时没有睡意,他在黑暗中注视着秦观澜的下半张脸。 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地开口:“宋子玉之前说,你们小时候一起睡过觉。” 秦观澜无声掀起眼皮,没想到叶祈还记得宋子玉随口说的一句话。 不过也合理,叶祈和宋子玉凡事都是要比较的。 “没有一起睡过。” 两人挨得很近,秦观澜说话时几乎贴着叶祈的耳朵,嗓音很低地跟叶祈解释。 “他小时候看恐怖片睡不着,让我陪他一起睡。” “我坐在床边给他念故事,等他睡着之后就离开了。” 叶祈轻哧一声,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还念故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秦观澜才是宋子玉的爹妈。 过去的事情,秦观澜无法改变。 他实实在在地在宋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承受着宋家的恩惠。 秦观澜从小就被秦明德耳提面命,要好好报答宋家,要照顾好宋少爷。 他也一直如同履行自己的责任一般,不管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按照他父亲的要求照顾着宋子玉。 在小叶祈主动靠近他的那半年里,他那样忽视叶祈,叶祈怨他恨他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资格说什么,都是他应得的,他无法为自己辩解。 直到现在,秦观澜要跟宋子玉,甚至是宋家划清界限。 宋子玉说得对,他是一个没良心,忘恩负义的人。 在他心里,有个人更重要。 秦观澜稍一低头,嘴唇便擦过怀里人柔软的发丝,他低沉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莫名的沙哑。 “叶祈,我让你没必要事事跟宋子玉比较。” “是因为在我心里,你不用跟他比,你就已经赢了。” 叶祈诧异,这些中听的话居然是从秦观澜那张垃圾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大惊失色,抬手碰了碰秦观澜的额头,“没发烧,你该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秦观澜握住叶祈的手,“别闹,睡觉。” 能说出刚才那种话已是不易,秦观澜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他没再对叶祈强调什么。 叶祈虽然没说,但还算满意秦观澜的话,他暂且不去计较那些事,阖上眼睛开始睡觉。 叶祈最近昼伏夜出,白天也没怎么睡,睡不着。 他每天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如今躺在秦观澜的怀里,没多久就有了困意,沉沉熟睡过去。 听着怀里传来的绵长均匀的呼吸声,秦观澜无声地掀起眼皮,神情掩盖在漆黑的夜色之下。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到模糊的物体轮廓。 秦观澜确认叶祈已经睡着了,肆无忌惮地低头去亲吻他的发丝,额头,眉眼,鼻尖…… 炙热潮湿的吻一路往下,从脆弱纤细的脖颈,到微微凸起的锁骨。 秦观澜仍不满足。 他忍着难受,将脸埋进叶祈的脖颈间,闭上眼睛,一下一下地呼吸着。 浓密眼睫扫过青年细腻的皮肤,流连忘返。 不知道过去多久,秦观澜才缓慢地抬起脸,紧接着在黑暗中摸到叶祈的左手。 他放轻动作,将叶祈的手拉过来,放在唇边,吻了几下他的指尖。 秦观澜胸膛起伏震动,声音很轻地问:“叶祈,你要跟我结婚吗?” 等待片刻,叶祈仍然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默认了。 秦观澜觉得已经得到了当事人的同意,便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諵砜一枚银色的素戒。 戒指造型没什么特别的,大概不是叶祈会喜欢的类型。 但没办法,秦观澜是临时做的决定,没有时间去准备。 这枚戒指还是他刚才到楼下买红薯的时候,到附近还在营业的首饰店买的。 没有那么多选择,符合叶祈手指尺寸的戒指也就这一个。 秦观澜握着叶祈的手,缓慢地将戒指推进了叶祈的左手无名指上,刚刚好,很适合。 秦观澜的嘴角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闭上眼睛,近乎虔诚地在叶祈戴着戒指的食指上吻了一下。 民政局上午九点开门,还有八小时零十一分,他就可以和叶祈登记结婚了。 第76章 疯了! 叶祈这一觉睡得跟猪一样沉。 秦观澜几乎一夜没睡。 早上还没到七点,冬日的天色刚蒙蒙亮,秦观澜拉开卧室的窗帘,天边冒出鱼肚白,隐约有了日出的迹象。 因为要登记结婚的缘故,秦观澜从凌晨五点就开始做准备。 洗澡洗头,刷牙洗脸刮胡子,做了个发型,往身上喷了香水,又提前挑选了两套衣服。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叶諵砜祈仍然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秦观澜没有再等下去,决定将叶祈喊醒。 叶祈睡得迷迷糊糊,有人坏心眼地掀他的被子,摇晃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话。 大脚的起床气应该是遗传了叶祈,叶祈烦躁地皱眉,在床上翻滚九十度,抬脚朝着秦观澜身上踹去。 “吵死了!” 秦观澜攥住叶祈的脚踝,顺势将人往前一拽,没有去亲叶祈的脚趾,“起床,我们要在九点之前赶到民政局。” 叶祈这会儿也没睁开眼睛,上下眼皮像是粘在了一起,难分难舍。 他挣扎了会儿,也没挣脱秦观澜的束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悦地嘀咕了句:“好端端的去民政局干什么……” 秦观澜的感情不顺,所以怨恨天底下所有情侣,难道要到民政局拆散别人的婚姻吗? “登记结婚。” “谁结婚……” “你和我。” “谁?” “叶祈和秦观澜。” 叶祈觉得自己这梦做得太离谱了,他从喉咙里发出两声轻哧,开什么玩笑。 但渐渐的,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温热的掌心攥着他的脚踝,触感很真实,不像在做梦。 秦观澜平淡的波澜不惊的嗓音继续传来:“抓紧时间,我们要赶在第一对登记。” 第55章 叶祈眼皮颤了颤,猛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秦观澜的人,大早上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三件套,还抓了个发型。 手工定制的西服透露低调的奢侈和贵气,露出的眉眼愈发冷峻锋利,眼中还有残余的红血丝,像是熬了一夜没睡,但精神又很好,整个人看着就像要去参加选美似的。 叶祈鼻尖动了动,隐隐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叶祈眉心一跳,用力从秦观澜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脚,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你干嘛呢?” 秦观澜注视着叶祈,“结婚。” 秦观澜的语气看着不像开玩笑,叶祈往里挪了挪,怀疑这人的精神问题被他刺激得越来越严重了。 就在昨晚,秦观澜才刚刚跟他说喜欢他,这才过了一夜就要跟他结婚? 坐火箭也没那么快速度,闹呢? “结什么婚,谁答应跟你结婚了?” 秦观澜站起身,“你答应了。” “我怎么就……” 叶祈余光里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左手上戴了什么,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无名指戴着一枚素圈戒指,金属质地的戒圈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不知道戴了多久。 叶祈瞳孔微微一颤,又听到秦观澜对他说:“昨晚我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你答应了。” 叶祈:? 叶祈:“你什么时候问的?” 秦观澜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凌晨十二点四十九分。” 叶祈:“?” 不是,等会儿? 他凌晨十二点四十九分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秦观澜没有否认叶祈已经睡着了这个事实,他的重点不在这儿。 “你当时没有回答,相当于默认。” 默认就是答应,答应就是要承诺和他结婚,一起过一辈子。 秦观澜一晚上没睡,想了很多他们婚后的事情,甚至连他们过了一辈子,死后骨灰要埋在哪里都决定好了。 叶祈看看秦观澜,又看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觉得他们不应该去民政局,而是要去精神病院,秦观澜脑子有问题! 疯了!乱套了!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他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在睡梦中就这么莫名其妙被答应了秦观澜的求婚,睡醒之后还要跟秦观澜去民政局领证。 秦观澜将叶祈的神色举动都看在眼里,他重新坐下来,不是很高兴地蹙了下眉,逼问叶祈:“怎么,你要反悔?” “叶祈,你不是喜欢喊我老公么,以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喊我老公了。” 叶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就喊过秦观澜一次老公,在某个潮牌服装店里买衣服的时候,还是为了恶心秦观澜。 他没想到,秦观澜惦记到现在,到底是有多在意。 说不定还在心里偷偷回味过不知道多少次。 叶祈原本以为自己挺了解秦观澜的,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天真了,秦观澜的脑回路根本不是人类能了解的。 叶祈双手合十,虔诚地朝着秦观澜拜了拜,“秦观澜,我求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秦观澜说:“你不喜欢我,就是不想跟我结婚,但你答应了,戒指也戴上了。” “叶祈,我管你喜不喜欢我,今天你必须跟我结婚,你当初亲口承诺把自己卖给我的,不是吗?” “……”叶祈一言难尽地看了秦观澜一眼,随后低头转动着无名指的戒指,似乎要将它取下来。 秦观澜摁住叶祈的手,阻止他的动作,“不许摘下!” 秦观澜的情绪有些激动,眼尾也跟着微微发红,生硬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 叶祈不动了,他不摘了还不行么。 他什么都没说,秦观澜又急了。 情绪比他还要不稳定,不,是比大脚还要不稳定,幸亏秦观澜发疯不乱咬东西,到处乱跑,也不werwer大叫。 “你松手,我不摘。” 叶祈上半身往前倾,仔细地盯着秦观澜猩红潮湿的眼睛,语气里隐隐有期待:“你又要哭了吗?” 秦观澜抿了抿唇,随后松开了摁着叶祈的手。 他稍稍偏过了脸去,矢口否认:“没有。” 叶祈双手捧着秦观澜的脸颊,强行将他的脸转过来。 看着那微蹙的冷锐眉眼,叶祈想说点什么坏话,把秦观澜给逼得掉眼泪。 转念一想,叶祈还是没那么做,他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秦观澜薄薄的眼皮微颤,沉默了会儿才淡淡地抛出三个字:“不知道。” 叶祈笑了,“就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回答不了,我为什么跟你结婚?” 秦观澜抿着唇,半垂下眼皮,沉默了半晌才重新看向叶祈,声音放轻了些:“从我的少年时期到现在,都是你。” 所以,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的,秦观澜也不知道。 叶祈是秦观澜的情窦初开,初恋,是他这二十二年来唯一动心的对象。 第77章 领证结婚 叶祈没想到秦观澜那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 他完全感觉不到,少年时期的秦观澜大多数时间也是跟宋子玉待在一起,住在同一屋檐下,上学放学都是一起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学校里的很多同学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比亲兄弟都要好。 大家也都知道,秦观澜是宋家司机的孩子。 有些心怀嫉妒的傻逼就会在背地里诋毁他,说秦观澜是为了攀上高枝,才处处照顾讨好宋家少爷,是宋子玉的一条狗。 叶祈跟那些人不同,他不让别人诋毁秦观澜,他得亲自诋毁,还要当面骂秦观澜才过瘾。 所以,秦观澜不喜欢他,每次碰到他的时候都会板着一张脸,甚至是无视他。 叶祈那时候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败家子,中二病晚期,哪里能忍受这样的无视,他每次都会主动招惹秦观澜。 秦观澜话少,通常都不怎么理会他,他就变本加厉,直到秦观澜忍无可忍,才会动手把他给制服。 被教训过后,叶祈能老实一阵子,但没过几天又要去找秦观澜的麻烦。 叶祈实在没法想象,那时候的秦观澜就开始喜欢他了? 他只觉得姓秦的想杀了他,说不定连埋在哪里都计划好了。 叶祈暗自磨牙,但凡秦观澜透露出来一点苗头呢。 但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叶祈也有点心虚,他知道他不应该那么针对秦观澜。 秦观澜和他爸都住在宋家,承受着宋家的恩惠,他处处照顾宋子玉,护着宋子玉,也是应该的。 只是那时候的他年少无知,在家里不受他亲爹叶崇的喜欢,而他亲妈姜怀宁甚至是厌恶他,只把宋子玉当好儿子,他怎么能不嫉妒宋子玉呢,所以也就把秦观澜给恨上。 但这恨又是不纯粹的。 叶祈的骨子里是渴望秦观澜能在乎他,恨秦观澜为什么不爱他。 没人爱他,他就逮着秦观澜薅,明明是小时候的秦观澜先主动靠近他的,为什么等他靠近的时候,又要疏远他? “叶祈,你再不起床,我们就赶不上第一对登记了。” “……”叶祈将跑远的思绪收回来。 还真是执着当第一。 叶祈当着秦观澜的面,慢条斯理地将无名指戴着的戒指取了下来,把玩了两下。 秦观澜的脸色变得不好看,泛红的眼眸在一瞬间浮现许多复杂情绪,最后沉下来。 他就知道,叶祈不会答应跟他结婚的,叶祈还是要走。 不对,昨晚把手铐放在哪里了,得找回来。 秦观澜起身要走。 “等一下,你去哪儿?” 秦观澜收回脚步。 叶祈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没觉出什么异样,他将戒指塞进秦观澜的掌心里,扯了扯嘴角,“趁我睡着的时候跟我求婚?你还真有想法。” 秦观澜收拢掌心,沉默不语。 “再求一遍。” 秦观澜垂着眼眸,身体一动不动,看着没什么没反应。 “我让你再求一遍,你不愿意吗?” 秦观澜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来。 “扑通”的一声异常响亮。 叶祈惊了,现在求婚都要双膝跪地才显得有诚意吗?可是看着不太聪明。 秦观澜面无表情,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改为单膝跪地。 他仰起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叶祈,将手里的戒指举到他面前,嗓音有些暗哑地说:“叶祈,你要跟我结婚吗?” 叶祈用行动回应了他,将左手递了过去。 这次不用趁着叶祈睡着,秦观澜能光明正大地紧握住叶祈的左手,缓慢地将那枚素圈戒指推进了无名指里。 叶祈摊开掌心欣赏了会儿,随后起身下了床,“好了,我去洗漱换衣服。” 第56章 他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秦观澜的求婚,不用强迫,不用威逼利诱。 秦观澜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等叶祈进了浴室关上门,他才迟钝地站起身,喉结滚了下。 他没想到叶祈会答应。 叶祈没说原因,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叶祈就是答应了。 秦观澜暂时不用再找手铐了,他用戒指更能牢牢地将叶祈绑在自己身边。 叶祈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穿上了秦观澜提前给他准备好的一身白色西装。 他甚至不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但尺寸很合适,昂贵的面料和精良的剪裁衬托得叶祈身形如玉,愈发矜贵。 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秦观澜站在他身边,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秦观澜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他觉得他和叶祈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人能比他们更般配。 大脚还四脚朝天躺在窝里睡觉,小狗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结婚的烦恼。 两个人类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出发去民政局。 民政局对面就是照相馆,要先去拍证件照,到时候要贴在结婚证上。 “两人再靠近一点,对对对……大喜的日子,右边的帅哥笑一下,嘴角扬起来。” 照片定格,大红色背景的证件照。 两人肩并肩挨在一起,叶祈在左,秦观澜在右。 叶祈比较注重出片,眉梢眼角微微弯起,笑得随性自然,漂亮张扬。 右边的秦观澜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相对于一直僵硬着的面瘫脸,已经好了很多。 仔细看的话,那双沉静内敛的黑眸里也是有笑意的。 今天好像没什么人领证,叶祈和秦观澜来得早,成功赶在第一对登记。 整个流程走完也不到十分钟。 签字,按手印,盖章,拿证。 第78章 婚礼策划 上午的阳光明媚。 叶祈和秦观澜从民政局出来,各自的手里多了一本显眼的红色结婚证。 一对情侣牵着手,互相依偎着从两人身边经过,手里拿着证件资料,看来也是要登记结婚的。 秦观澜扫了眼那对年轻男女亲昵牵在一起的手。 他脚步稍顿,等落后两步的叶祈走过来,看准时机主动伸手,轻而易举地牵住了叶祈的掌心。 相对于秦观澜之前做的种种精神病行为,只是牵个手,叶祈已经不惊讶了。 以前秦观澜也牵过他,只不过牵的是手腕,大多数都是生气要发火的时候。 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甚至还开过手动挡,叶祈觉得这牵手还真是不一样,怪纯情的。 “你……” 秦观澜以为叶祈不愿意被他牵着,立刻收紧了掌心的力道。 他面不改色地牵着人往外走,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说:“结婚了,牵个手很正常,你得适应。” 叶祈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我是想说,你掌心冒汗了。” 秦观澜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又责怪地看了叶祈一眼,觉得他破坏气氛,但还是牵着人不松手。 回到车上,叶祈翻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右上角贴着红底双人证件照,下面登记着他和秦观澜的姓名。 叶祈觉得很不真实,他居然和秦观澜结婚了。 叶祈本想着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却没想到在他二十岁的这一年,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和秦观澜结婚了。 他觉得自己早上被吵醒,脑子不清楚,被秦观澜红着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蒙蔽了双眼,又被糊弄了几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求婚。 太冲动了,要被江颂骂死恋爱脑的。 叶祈打开手机,对着摊开的结婚证拍了张照片。 刚拍完,他的结婚证就被秦观澜收走了,秦观澜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他。 “你一向丢三落四,我替你保管。” “我哪有丢三落四。” “小时候,你一个月能丢十几块橡皮擦,还有各种铅笔圆珠笔尺子,失物招领处都是你的东西,你还不承认。” 叶祈微惊,“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秦观澜将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你丢了东西,天天跑过来跟我借。” 那是他们的关系还没有闹掰的时候,叶祈一个月丢了多少块橡皮擦,秦观澜就得买多少,因为丢的都是他借的。 叶祈靠着椅背,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好吧好吧,那你放着就放着吧。” 他那时候哪里是丢三落四,分明就是故意丢的,为了每天有理由去找秦观澜而已。 那时候他还是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小甜弟,会亲亲热热地喊观澜哥哥呢。 秦观澜发动车子,叶祈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往驾驶座瞥一眼,随口问:“接下来去哪儿?” 秦观澜操控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吃早餐。” 叶祈安静了会儿,给出诚恳建议:“要不还是先去医院吧。” 秦观澜放慢车速,偏头看叶祈的脸色,皱眉道:“你身体不舒服?” 叶祈摇头说不是,又说:“给你检查一下脑子,正常人受了刺激,是有可能会疯的。” “……”秦观澜生硬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我脑子正常得很。” 叶祈哦了一声,“那就吃早餐吧。” 早上出门急,来不及吃早餐。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要去某记吃蟹黄包,秦观澜平淡的语调先一步传进他的耳朵里:“吃完早餐找婚礼策划。” “……” 叶祈闭上嘴巴,沉默了。 他以为领个证也就算了,走完流程了,怎么还要办婚礼? “早餐想吃什么?” “x记蟹黄包。” 秦观澜导航前往那家早餐店。 叶祈捏了捏手指,余光里扫向身旁专注开车的人,欲言又止。 秦观澜打算在春节前举办婚礼,要找个好点的婚礼策划,婚戒也要定制一对,还要拍婚礼照,很多事情。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旁边的叶祈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领证盖章还没到半个小时,能回去撤销吗?” ? 要不是叶祈还在车上,秦观澜又能一脚油门冲进绿化带里。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不可置信地看向叶祈。 “你再说一遍?” 叶祈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多过分的话,神情还处于一种茫然状态,“我就是随口说说,没有要撤销的意思。” 秦观澜几乎气急败坏,有种想掐住叶祈脖颈的冲动,“随口说说,没有这个心思怎么会随口说说?” “你以为结婚是玩过家家?今天跟这个结,明天跟那个结,后天是不是要跟苏云暮结?” 都说物极必反,秦观澜大概是被叶祈气昏头了,面色和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他就这样用着无比冷静的口吻说出这种话:“叶祈,我告诉你,从你答应跟我结婚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反悔的机会,除非我死。” “你心心念念着的苏云暮上赶着也只能当小三。” 叶祈:? 不是?这跟苏云暮又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就心心念念着苏云暮了? 没三硬要给自己找三是吧?才领证第一天就迫不及待要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叶祈没开玩笑,他是真想把秦观澜送医院去看看脑子,剖开看看里面的构造是不是山路十八弯。 秦观澜看起来像是又被伤到了,嗓音平静中透露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你又不说话了?” “叶祈,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找苏云暮了。” 叶祈:? 他想报警了。 “你看你又急,我哪里说要反悔了,你好端端的提苏云暮干什么?” 叶祈浑身卸了力气似的往座椅上一靠,仰头闭了闭眼,语气低下来:“我就是不想举办婚礼,觉得麻烦,没必要。” 他的婚礼能邀请什么人?除了江颂还有谁?他的亲妈姜怀宁?还有他同母异父的好弟弟吗? 随着叶崇葬礼的结束,那些虚情假意围绕在他身边的亲戚,叔叔伯伯,婶婶阿姨,狐朋狗友,全都不装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秦观澜又好了,仿佛刚才的言行举止只是被别人附身了。 他大概看出了叶祈的顾虑,没有再勉强,“那就先不举办。” “嗯。” 叶祈又说:“你别总是说两句就跟我吵起来。” 秦观澜似是责怪似是控诉地看他一眼,“你总是气我。” 叶祈:“好好好,我知道错了。” ? 不对,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叶祈觉得很诡异,就算他做错了,他也不会主动道歉。 秦观澜的情绪有所好转,忽然问叶祈:“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结婚。” “为什么不结?”叶祈坦坦荡荡地迎上秦观澜的目光,“结婚之后,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躺着就能有钱花。” 第57章 “如果有一天你踩到井盖掉进下水道里失踪了,那你的钱都是我的了。” 秦观澜放心了,他有钱,并且会持续不断地挣钱。 他以后会尽量不踩井盖的。 第79章 你要帮我 秦观澜改变主意了,没有带叶祈去吃他想吃的x记蟹黄包。 因为秦观澜还记恨叶祈说撤销登记的事情,只带他去吃了他平时喜欢吃的广式早茶。 茶楼包厢里,秦观澜给叶祈夹了一个虾仁烧卖,心想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不能像以前一样,得做点特别的事情。 他们要去度蜜月,国外还要办签证,不如直接飞去三亚好了,有海且暖和。 叶祈囫囵地将烧卖送进嘴里,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客厅监控看,“大脚在闹了,一直乱叫,还叼着自己的窝到处跑。” “这样,你待会儿送我回家,我还得遛狗,然后你去上班。” “……”秦观澜的思绪被打断,用眼神询问叶祈,上班? 结婚的日子让他去上班? 叶祈没读懂秦观澜眼神的意思,他给秦观澜夹了一个鲍汁鸡爪,“快点啃吧,待会儿大脚要把家拆了。” “看我干什么,你不是爱啃鸡爪吗,特意给你点的。” 秦观澜不说话了,硬生生将一份不喜欢吃的鸡爪啃光了。 吃完早餐,秦观澜到底还是送了叶祈回家。 到家的时候,大脚已经把自己的窝掏出了一个洞,里面的棉花也被大脚咬得稀碎,掉了一地。 叶祈气得追着大脚跑了两圈,揪着它的大耳朵教训,“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要做一只淑女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大脚跑累了,往地上一趴,又不鸟叶祈了。 叶祈在训狗,秦观澜把凌乱的客厅收拾好。 大脚的这点程度,跟叶祈平时的所作所为相比,没法让秦观澜的心掀起一丝波澜。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秦观澜大概都不会跟别人生气。 大脚拆完家,很快趴在地上睡着了,完全把叶祈的话当耳旁风,那两只大耳朵是白长的,一点没用! 叶祈站起身,发现秦观澜正无声无息地站在身后盯着他。 “怎么还不去上班?” “叶祈,”秦观澜缓步朝叶祈靠近,最后只余一步之隔,高大挺拔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叶祈挡住,“都结婚了,你就没有一点表示?” 叶祈微微抬头,要笑不笑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他微微往前倾,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一点,“秦观澜,你想要什么表示?” 叶祈没等秦观澜回答,说罢便抬手抓住他身前的领带往下一拽,紧接着仰头在他的唇上轻咬一口。 唇与唇的碰撞只短暂持续了一秒,叶祈放开秦观澜,若无其事地帮对方整理着被他拽得松散的领带。 “去吧。” 秦观澜没有挪动脚步,今天是他和叶祈结婚的日子,为什么要去上班。 他们是合法的伴侣关系,他不用再装正人君子,不用再忍耐,今天,现在就可以和叶祈行夫妻之实。 他为什么要忍,他本来就不需要忍。 叶祈视线无意往下一扫,在看到什么后瞬间惊了。 秦观澜怎么……他不过就是亲了他一下,大白天的,这也太变态了。 不得了,秦观澜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硬汉。 叶祈伸手指了指,喉结上下一滚,“你……” 身体是自己的,但秦观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意识不到自己此时的情况。 他往前迈了半步,握住叶祈的手,就这么公然对着叶祈,“你要帮我。” 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祈使句。 叶祈不由又垂眸扫了眼那壮观的画面,又迅速抬起眼,“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要……” 秦观澜:“请你帮我一下。” 叶祈惊疑不定,怎么个帮法? 手机的震动声忽然响起,不合时宜地打断两人的交流。 叶祈视线避开,指了指秦观澜的口袋,“你手机响了,接一下。” 秦观澜转过身,不是太情愿地接通了助理打过来的电话。 “秦总,您怎么还不到公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会了。” 秦观澜的脸色很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没事,我会准时到。” 今天,他不会跟任何人生气。 秦观澜进洗手间了洗了把脸,冷静了会儿,暂时将身体里的火气压在深处。 叶祈亲自送他的新婚丈夫到门口,目送着秦观澜出门。 叶祈扬手挥了挥,在即将关上门的时候,突然面含笑意地冲着秦观澜的背影说了一句:“老公,今天要好好工作。” 秦观澜的脚步立刻顿住,下一秒,家门被关上了。 叶祈回到客厅沙发坐下,他思虑片刻,还是给江颂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一张摊开的结婚证照片,并且附言一句: ——兄弟,我结婚了,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彼时的江颂正在兼职,好不容易歇下来想玩会儿手机,结果一打开屏幕就看到叶祈给他发的这句消息。 江颂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点进聊天界面一看,瞬间炸了。 “我去你这个死恋爱脑!” “昨天晚上还说要从秦观澜家搬出去,今天你就跟他领证结婚了?!” “叶祈你怎么不坐火箭上天呢你!” “不对,你没跟秦观澜说我骂他是一坨狗屎吧?” “以后你跟秦观澜闹矛盾了,最好别拉着我一起跪下求他原谅!!!” 第80章 腻腻歪歪 叶祈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江颂就一顿输出,他连话都插不进去。 虽然他觉得江颂这个超绝恋爱脑没资格那么说他,但他反驳的时候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你兄弟我怎么可能那么窝囊,就算闹矛盾了,那也只能是秦观澜拉着梁越一起跪下求我原谅。” 叶祈说得煞有其事,仿佛秦观澜已经把他给得罪了,“我甚至鸟都不鸟他。” 江颂呵呵两声,他要是相信的话就把自个儿名字倒过来写。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他连班都不上了,一边脱下工作服一边往外走,问叶祈现在在哪儿。 “我是真没想到啊,你才多大啊,秦观澜才多大啊,你俩就一声不吭领证了,玩过家家呢?” 叶祈并不想解释那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和你的然然什么时候结婚?” “转移话题是吧?” 叶祈不答反问:“那然然要跟你结婚,你答不答应?” “结婚?”江颂冷笑,单手骑着小电驴往前冲,迎着呼呼的冷风长啸一声:“结!结的就是这个婚!” 人生来就是要结婚的,就和吃饭睡觉拉屎一样,这很正常。 他哥们儿都结婚了,他怎么能甘心落后,他明天就向然然求婚,后天扯证,大后天办婚礼! 江颂骑了四十分钟的小电驴,才到秦观澜家小区楼下,整个人都冻麻了,但一颗心是火热的。 二手买来的破小电驴还没电了,他找了个地方充电,才坐电梯上楼找叶祈。 大脚一点也不见外,疯狂甩着尾巴很热情地迎了过来。 “哟,这大脚,脚还真是大,三十六码。” 江颂稀罕地摸摸大脚的脑袋瓜,这比格狗长得还真是可爱。 江颂正想着,大脚忽然嗷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衣袖,咬着就不松口了,还一个劲地往外扯。 “哥们儿,你不管管你的狗闺女。” “它那是喜欢你,在邀请你玩儿。” “撕拉”的一声,江颂的羽绒服被咬破了,里面的绒毛满天飞。 大脚高兴地嗷嗷叫唤着,跟疯了似的到处追着飘在半空中的羽毛跑。 江颂:“……” 江颂:“看看你养的烂狗!!!” 叶祈这回是真的无法反驳了,他翻箱倒柜找来透明胶布,暂时把江颂被咬烂的衣袖粘住了。 江颂觉得自己很命苦。 小插曲结束之后,终于进入正题,兄弟二人坐在沙发前说说心里话。 “其实我有点后悔……也不是后悔,就是觉得很怪,突然之间就和秦观澜结婚了,有老婆了,很不适应。” 什么老婆,江颂都不想拆穿叶祈。 秦观澜家没有酒也就算了,连可乐雪碧这种带点甜味的饮料都没有,他喝了口温水,不以为然道:“怎么不适应,你俩都老夫老妻了。” “什么老夫老妻,你少胡说八道。” 江颂忽然拔高声音大骂一声,“我靠,你和秦观澜站在一块儿就腻腻歪歪的,难道还没有做过恨吗!” 叶祈也骂了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腻歪了?” 他和秦观澜过去那些年不对付,一见面就没有好脸色,最近关系才有所好转而已。 第58章 即便如此还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今天领证还不到半小时就小吵了一回。 就算再怎么好也不能用腻歪来形容。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上次和你俩去温泉山庄,秦观澜的眼睛恨不得长在你身上,你走哪儿他就盯哪儿。” “还有你,我都不想说,算了算了。” 叶祈:? 他怎么了?怎么就不想说了?怎么就算了? “不应该啊,”江颂的话题又扯回去了,“秦观澜的面相看着就是个重欲的,你俩真没做过?” 叶祈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不过有一点江颂说对了,他刚才只不过是亲了一下秦观澜,秦观澜就要硬,到底是有多欲求不满。 叶祈没有再深想,转而问江颂:“那你和然然做过吗?” 江颂假装没听见,“你要是觉得不适应,那就先不要跟秦观澜见面好了,出去躲几天。” 江颂这回不劝分,不说秦观澜的坏话,不骂秦观澜是一坨狗屎。 他怕叶祈恋爱脑昏头,不仅不跟秦观澜分手,到时候还会在秦观澜面前出卖他,到时候他俩举办婚礼他还能坐主桌吗? “我问你和然然,少扯开话题。” “叶祈,我发现你这人老是跟我提然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个屁,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叶祈转念一想,“不过你刚才提的建议,倒是可以采纳。” — 另一边,秦观澜开完会,跟手底下的员工们颔首示意,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顶头上司走远了,会议室里的几个员工开始交头接耳。 “刚才我的一个数据出了错,秦总不仅没有黑脸,还耐心纠正我,冲我微笑。” “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刚才我险些将咖啡洒在秦总身上,秦总也没生气,也冲我微微一笑,还让我小心点。” “那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宁愿相信秦总喜欢你们,也不相信他脑子出问题了吗?” …… 秦观澜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随手放下外套,在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将里面的躺着的两本深红色的结婚证拿了出来。 秦观澜打开结婚证,指腹落在右上角的双人证件照上,细细摩挲着。 他一一浏览着上面的信息,从持证人,登记日期,到姓名身份证号……一字不落地看进眼里。 来回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回去要锁进保险柜里。 秦观澜之所以要和叶祈结婚,也不止是怕他突然跑了。 叶祈没有安全感,也不相信秦观澜,才会一次次折腾,抽烟喝酒糟蹋自己的身体,以此来得到关注。 不管这背后的动机是什么,秦观澜知道,叶祈是想得到他的关注和在意。 一次还不够,叶祈要两次三次无数次用伤害自己,来证明他也是被别人在意的。 秦观澜在意,他无法忍受叶祈再那样糟践自己。 结了婚,他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能拥有法律的保护,他们是一体的,无法被拆分。 叶祈也不会再胡思乱想。 秦观澜觉得自己结婚这种大事,有必要和梁越说一下。 梁越还是没有回复他昨晚发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又把他删除拉黑了。 秦观澜点开网抑云,找到梁越的账号,再次给他发了句消息。 ——我结婚了,和叶祈。 直到过了半个小时,梁越也没有回他。 别的也就算了,这种事情秦观澜没法再忍耐,他拿备用手机给梁越拨了个电话过去。 梁越认出那是秦观澜的另一个号码,等来电响了半天才接通。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秦观澜冷冷沉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我说我结婚了,你没看到?” “不是,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 秦观澜:“在网抑云给你发了消息!” “你有病啊谁没事看网抑云的消息,秦观澜你是不是……不是?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 第81章 老婆 梁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他耳朵出问题了,就是秦观澜疯了在胡言乱语。 秦观澜平铺直叙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我说我结婚了,和叶祈。” 梁越惊了,他已经顾不上他和秦观澜的那点小矛盾了,目前很关心好友的精神状态。 “老秦,你是不是没睡醒?” 秦观澜依旧平静,“我很清醒,你不祝福我们?” “不是,我……” 秦观澜:“请你祝福我们。” 梁越微笑,“好,我祝福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梁越语气温柔:“开启下一个人生篇章要幸福哦。” “祝我的宝藏男孩,从此被爱稳稳接住,把日子过成诗,把爱情酿成酒,美美满满恩爱白头。” 秦观澜:“……” 秦观澜知道梁越不相信,拍了张无比清晰的结婚证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梁越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觉得这是假的。 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 秦观澜不是那种无聊的人,连玩笑都很少开,没必要弄张假结婚证来糊弄他。 所以,这他妈是真的! 秦观澜真的和叶祈结婚了!就在今天!!! 梁越炸了,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 “不是,兄弟你玩真的啊?” “叶祈才多少岁啊,你就跟人家结婚,不得了你终于开智了?怎么把人给骗到手的?” 秦观澜面部肌肉隐隐抽搐,怎么把人给骗到手的?装疯卖傻? 以为他情绪真的有那么不稳定,被刺激疯了?那么脆弱,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都是他在糊弄叶祈。 不过是红着眼睛,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就哄骗得叶祈答应了他的求婚。 多容易,叶祈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梁越此时有一千个问题要问。 “你们好端端的怎么就结婚了?” “是你先提的?求婚了?怎么求的?” “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出谋划策啊,你也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还能怎么求,趁他睡觉的时候求的。 秦观澜淡淡地说:“我求的婚,叶祈答应了,过程不重要。” 梁越知道了,那被忽略的过程应该不是太光彩。 秦观澜又说“梁越,你也该抓紧点了。” “还有,请你重新祝福我们。” “……”梁越发自内心,真诚地给予了祝福。 结束通话,秦观澜让助理蒋翊进来一趟,吩咐他:“让后勤部买一些糖果零食,分发给每个员工。” “今天全体放半天假,下午不用来上班了。” 蒋助理不可思议。 从秦观澜进了公司的门开始,蒋助理就觉得自家老板不对劲了,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好的,大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秦总,您是有什么喜事吗?” 秦观澜口吻如常,就这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我结婚了。” 蒋助理惊了,没多久全公司上下都惊了。 秦总平时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想到忽然年纪轻轻就结婚了,以前也没听说过秦总有对象,情报组不准啊。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午放半天假! 如果秦总能隔三岔五结婚就好了! 员工们放假,作为老板的秦观澜当然也要放假,中午一点就从公司赶回了家。 江颂已经离开了,做饭的钟点工阿姨也刚走。 秦观澜进来的时候,叶祈正坐在餐桌前吃午饭。 他支着脑袋似乎在想事情,吃饭的动作慢吞吞,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 听到声音,叶祈抬眼看过去,先注意到的是秦观澜怀里捧着的一束花,鲜艳的红玫瑰非常惹眼,包扎得也漂亮。 叶祈视线上移,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他张了张嘴迟疑地说:“你怎么中午就回来了?” “公司放半天假。” 秦观澜捧着花,边回答边往里走,直到停在叶祈身边。 叶祈自顾自地喝着汤,不去看秦观澜。 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那束玫瑰是送给他的,虽然方式有点土,但他已经想好要怎么自然又随意地接下了。 果不其然,秦观澜将花束递了过来,并且说:“老婆,送给你的。” “……” 叶祈嘴里的一口汤险些喷出来。 他抖着手,扔下手里的汤匙,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秦观澜,“你好端端的喊我什么?” “老婆。” “是你上午先喊我老公的,”秦观澜将花束塞进叶祈怀里,“而且,这个称呼很正常,你得习惯。” 第59章 叶祈觉得自己习惯不了。 “都是男的,那你为什么不喊我老公?” 秦观澜又不说话了,选择性沉默寡言。 他也没吃午饭,去碗柜里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坐下的时候先给叶祈夹了几块肉和菜放进他的碗里。 “吃饭别磨蹭。” 叶祈不想搭理他,将怀里的花束放在一边,继续磨磨蹭蹭地吃着东西。 食不言寝不语,餐桌里一时安静下来。 秦观澜率先放下碗筷,对面的叶祈碗里还剩一半米饭,他问:“吃这么慢,是等着我喂你?” 叶祈不理他,秦观澜又说:“上午你还没帮我,吃完饭之后续上。” 第82章 你管管我 叶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人。 秦观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静寡淡的模样,却能说出那种话。 “光天化日的,续什么续,我当时答应你了吗?”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秦观澜矜持不了一点,他忍了那么久,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矜持,矜持只会让他饿死。 秦观澜默不作声地盯着叶祈握筷子的手。 白皙清瘦修长,透露着几分骨感,关节透着淡淡的粉色。 因为皮肤太白,能很清晰地看到手背上的静脉血管,腕骨微微凸起。 叶祈夹了块牛柳送进嘴里,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灼热视线,不由抬眼扫过去,正好撞进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眸里。 明明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很烫。 一切事情的转变,还得从他收拾行李出走,秦观澜被刺激到破防,从而对他坦白心意开始。 怪不得江颂说秦观澜的面相看着很重欲,以前叶祈没觉得,现在他感觉秦观澜的面相真的变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 叶祈放下筷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秦观澜的脸色,“你该不会又……” 中间隔着餐桌,叶祈看不到秦观澜的状态。 但他又实在想知道。 叶祈正犹豫着要不要假装掉了筷子,趁着弯腰去捡的时候看两眼,秦观澜忽然站了起来。 叶祈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又看到了上午的壮观画面。 秦观澜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硬汉。 秦观澜任由着叶祈看,他站起来就是为了让叶祈看,甚至还沉着嗓音主动问了句:“看到了?” 叶祈无语,“你坐下!” 明明是他刚才想看的,现在却倒打一耙:“这很光荣吗,有什么好展示的?” 上午还情有可原,是他主动亲了秦观澜一口,但现在他什么都没做,秦观澜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吃饭,怎么能看着看着就…… 叶祈真的无法适应这种变化。 秦观澜还站着,叶祈多看一眼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我让你坐下,耳朵聋了吗?” “别再盯着我看行么,实在不行你就多吃两碗大米饭。” 秦观澜的嘴角痉挛似的隐隐抽了两下,冷着脸坐了下来。 他眼皮半搭着,看着自己。 越来越不争气的东西。 叶祈受不了这种氛围,他加快动作,很快把剩下的半碗米饭吃完了。 “你收拾,我先回房间了。” 放下碗筷,叶祈立刻起身往次卧走去。 秦观澜紧跟着起身,在叶祈进了卧室即将关上门的时候,抬手挡住了门板。 他用那双微微泛红,黑沉浓郁的,翻滚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盯着叶祈。 秦观澜紧抿着的唇一张一合,低低地喊了声老婆,又难以理解地问:“你真不帮我?” 好像叶祈不帮他,他下一秒就要难受到死了似的。 “……”叶祈听着那声老婆,看着那张没有缺陷的脸,鬼使神差地松开了门把手。 秦观澜也就顺势推门走了进来,再顺势关门反锁。 叶祈往后倒退,他便一步步朝前靠近。 叶祈那双漂亮清瘦的手终于触碰到了秦观澜。 他就知道,这招对叶祈管用。 小比格睡醒了,外面又传来它werwer的嚎叫声,伴随着快速扒拉门板的动静,吵得不行。 “我去看看。” 秦观澜摁住叶祈的手,不让他走。 男人仰靠着床头,舒服又难耐地闭上眼睛,喉结缓慢地滚动着,“你管管我,别管它。” …… 青天白日,午后明亮的阳光穿过大片的落地窗,洒进卧室里。 秦观澜用手帕缓慢地擦拭着叶祈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擦得很细致。 大多数时候,秦观澜还是喜欢喊叶祈的名字,他垂着眼眸看着叶祈的手,说:“叶祈,我不会让你吃亏。” 都是年轻正常的男人,秦观澜该有的反应,叶祈也会有。 叶祈没拒绝,他累死累活的怎么也得讨回来,就是希望自己能争气点,别再像上次那样。 只是他没想到,秦观澜用了另外一种方法。 叶祈靠着床头,背脊紧绷成弓弦,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观澜乌黑的后脑勺,“你!” 秦观澜薄薄的,染上一抹薄红的眼皮掀起,看了叶祈一眼,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 外面的大脚闹腾够了,这会儿正板鸭趴在地板上玩着球球。 房间里恢复安静。 叶祈白皙的脸蒙上了一层薄汗,乌黑眼睫被汗水打湿,轻轻颤抖着。 他浑身卸了力气似的,几乎靠不住床头,叶祈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眉眼,没让秦观澜看他此时的模样。 秦观澜喉结滚动,看了叶祈一会儿,随后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叶祈撑不住了,身体缓缓往下滑,直到整个人躺在了床上,扯住被子将脑袋蒙住,翻滚了两圈。 洗手间里传来水流声,他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团浆糊。 秦观澜简单地用漱口水漱了口,弯腰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脸,随后转身出去。 床铺有些乱,叶祈跟没事人一样靠在床上玩手机,只是脸和耳朵脖子都还有未褪去的薄红。 秦观澜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把指甲刀,“你指甲有点长了,我帮你剪。” 叶祈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一顿。 他用余光往秦观澜身上瞥了一眼,又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说:“我自己剪就行。” 秦观澜坐在床边,直接握住叶祈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跟前。 叶祈已经很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小时候是家里的管家佣人照顾他,帮剪指甲这种事情当然也是佣人做的。 叶崇很忙,没时间管他,就算有时间也不会体贴细心到帮他做这种小事。 等长大一些,也就是五六岁的时候,叶祈就不让管家佣人照顾他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来。 以前那样相处不是挺好的,现在秦观澜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适应。 “我都说不用了。” 秦观澜收紧了力道,没让叶祈把手抽走,他垂着眼眸道:“有人侍候你,还不乐意?” “刚才不是挺舒服的?” “你少提这事。” 秦观澜不提了,开始给叶祈修剪指甲。 第83章 太变态了 秦观澜低着头,专注地给叶祈剪着指甲,一根接着一根,细心地修剪得整齐圆润。 叶祈单手拿着手机,心思却压根不在屏幕上。 他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秦观澜身上,准确地说,是盯着秦观澜的嘴巴看。 秦观澜的脸没有缺点,不然叶祈也看不上他,他的嘴唇偏薄,带着几分锋利和冷淡。 叶祈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刚才的画面,脸上刚褪去的热度再次袭来,甚至连腰都软了几分。 那种浑身酥麻,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不是别的方式能比的。 叶祈说不提刚才的事,他自己却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你就不嫌脏吗?” 秦观澜正在细细地打磨着叶祈的指甲,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抬眸迎上叶祈一言难尽的目光,说:“你不脏。” 叶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剪好了,换另外一只手。” 叶祈听话地把手递了过去。 卧室里陷入安静,只有指甲刀发出的细微声响。 修剪好指甲,秦观澜的注意力放在叶祈的脚上,说:“脚趾甲也长了,剪一下。” 叶祈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脚,但脚腕还是被秦观澜攥住,被迫搭在了秦观澜的大腿上。 叶祈很想问秦观澜,你小时候也这样照顾宋子玉,给他剪指甲甚至是脚趾甲吗? 这也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要是真问了,显得他多斤斤计较似的,什么都跟宋子玉比,问多了就没意思了。 但叶祈越想,心里就越不得劲,胸腔里密密麻麻的被什么填满了,脸色也变得不好。 叶祈在挣扎,秦观澜担心剪到他的肉,声音不由严厉了些,“别动。” 第60章 秦观澜说完才抬头看向叶祈,立刻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转变,脸都垮下来了。 “怎么了?” 叶祈到底还是没绷住,阴恻恻地质问秦观澜:“你都给谁剪过指甲?” 秦观澜听出了他话里指的是谁,又在胡思乱想了,“我没给宋子玉剪过,你真把我当他仆人?” 叶祈的气顺了一点,但还是垮着一张脸,“难道不是吗?” 秦观澜的右手拿着指甲刀,左手放在叶祈的脚背上。 他说不惯着叶祈的坏脾气就不惯着,于是扯了下嘴角,凉飕飕地问叶祈:“你觉得我现在更像谁的仆人?” 叶祈:“我的。” 叶祈小发雷霆,很快就消停了。 秦观澜继续给他的新婚对象当仆人。 还有一点,他没告诉叶祈,小时候宋子玉的日常生活,很多都是姜怀宁亲力亲为的,其中就包括剪指甲。 叶祈的手好看,脚也好看,皮肤白得晃眼,同样能看到脚背的青筋血管。 他似乎不适应被人这样侍候,此时脚背微微绷着,踝骨微微凸起,清瘦中透露着骨感。 秦观澜不动声色,直到将叶祈的脚趾甲修剪得同样整齐圆润,才俯身低头,在他的脚背上亲了一下。 ? 叶祈脑子险些没转过。 不是,等会儿?这对吗? 叶祈跟被烫着了似的,迅速把自己的脚缩进了被子里。 “我请问你在干什么?” 秦观澜坦言回道:“亲你。” “你变态啊,你亲就亲,碰我脚干什么!” 秦观澜反问:“怎么?你的脚不是你的?我碰不得?” 叶祈两眼一黑,懒得跟他掰扯,秦观澜受刺激之后就在脑子里生成了一个新世界,自有一套逻辑,秦观澜就是这个世界说一不二的皇帝。 叶祈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正常的人,但秦观澜更不正常,秦观澜的世界是他这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两人也没出门,一直在家里从下午待到了晚上,期间只到楼下遛了半个小时的狗。 遛狗的时候,叶祈还正好碰到了老王,也就是那个同样养比格犬的大哥,长得一脸受气窝囊样。 老王牵着狗,在寒风里热情地跟叶祈打招呼,“小帅哥,终于碰到你了!” “还好。”叶祈同样牵着狗,客套地跟他寒暄,“老贝比这几天还吃别狗的屎吗?” 同类相见,大脚和老贝比正疯狂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快乐玩耍。 “不吃了,”老王抬手推了推眼镜,笑得很命苦,“但它昨天碰倒了水杯,杯子里的水洒在了我的电脑上,电脑死机了,我刚做好的文件没了。” 叶祈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并且默默把自家的小比格拉回来一点。 他的大脚闺女别被老贝比带坏了! 第二天,秦观澜照常去公司上班。 只不过他在出门前,非得把还睡梦中的叶祈薅起来,命令叶祈给他系领带。 叶祈气得不轻,抓到什么都朝秦观澜身上扔去。 他只想用领带把秦观澜给勒死,大早上就来祸害他,大脚都做不出这种事。 叶祈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敷衍地给秦观澜系上了领带。 “记得起床吃早餐。” 秦观澜将叶祈塞回被窝里,交待了两句后,就那么系着歪歪扭扭的领带出门了。 叶祈睡到十点才起床,吃完早餐接到了江颂的电话。 “阿祈,咱们去三亚吧,那里暖和风景又好,然然没有去过海边,我带上他一块儿去。” “你不是要兼职吗,怎么有钱了?” “昨天我的羽绒服不是被你闺女咬破了吗,回去之后我妈给我打视频,正好看到了你用透明胶带帮我粘住的衣袖。” “我妈心疼坏了,立刻给我转了一笔钱。” “有钱了我还做什么兼职啊。” 昨天江颂提议,叶祈要是不适应突然结婚的话,就出去躲几天。 叶祈只是想了一下,没想真出去。 但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叶祈真得出去躲着了。 秦观澜太可怕了,他哪里是有点不适应,是太不适应了! 又是给他送花,又是喊他老婆,还那样侍候他…… 最重要的是! 碰他的脚! 叶祈爽快地点头答应,“行,我现在就买机票!咱们下午就出发!” 第84章 叶祈跑了 下午三点的机票,叶祈开始收拾行李,还不知道要在三亚待几天,他把行李箱都塞满了。 中午秦观澜没回来,叶祈收拾完行李,又到楼下遛了会儿狗,再给大脚添上半天的口粮。 想了下,他又给秦观澜留了张纸条,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电视机遥控器压着。 做完这些,叶祈打了辆车去机场,提前半小时到了候机室。 江颂也到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没看到他身边还有别的人。 叶祈在他旁边坐下,“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然然呢?” 江颂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他偏头看了叶祈一眼,唉声叹气地说: “然然他男朋友生病了,他要留下来照顾,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了。” “……”叶祈淡定地靠着椅背,努力尝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不对,不妥,江颂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叶祈缓缓扭头看向江颂,“哥们儿,你敢不敢再跟我说一遍?” 江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候机室里人来人往,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两人周围的空气却安静得厉害。 叶祈紧紧盯着江颂,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林予然有男朋友?你要给人当三啊?” “那咋了,然然又不喜欢他那个男朋友。” 江颂越说越有理,语调不由拔高了些:“那小子长得没我高,没我帅,也没我对然然那么好,他们早晚分手!” 叶祈惊了,“那你也不能……” “你是我兄弟,你还不支持我?” “我喜欢上的男人,做了别人的男朋友,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叶祈你还有良心吗?” 叶祈:“……” 叶祈:“你小声点,这难道很光彩吗?” 江颂的声音弱下来,“总之,这背后都是有原因的,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叶祈觉得他这是在狡辩,无论如何,知三当三都是不道德的,是要被狠狠唾弃的。 “那你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叶祈拍拍江颂的肩膀,坚守自己最后一点原则,“要是被打了,我是不会帮你的。” “知道了。” — 下午四点半,秦观澜简单收拾了东西,从办公室离开。 路过的员工跟他打招呼,顺嘴问了句:“秦总,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秦观澜淡淡道:“家里有人等。” 秦观澜开车回家,特意绕路到了某家挺出名的甜品店,排了十分钟的队买了两盒甜品回去。 叶祈虽然挑食,但更偏爱吃甜食。 他还买了两张电影票,是最近很热门的电影,晚上带叶祈出去吃个饭,再去看电影。 秦观澜已经在xx餐厅定好了位置,那家的蟹黄包很出名。 回到家,迎接秦观澜的是热情的小比格,他弯腰摸了摸大脚的脑袋,“你爸呢?” 大脚只是用脑袋蹭着秦观澜的小腿,没说话。 秦观澜脱下外套,换了鞋子,拎着袋子里的甜品往里面走。 屋里很安静,没看到叶祈的身影,客厅有些乱,八成是大脚搞的破坏。 秦观澜将袋子放在茶几上,顺便弯腰捡起地毯上的遥控器。 客厅里没人,洗手间没人,房间里也没人…… 秦观澜意识到不对,几乎将整个屋子都找了一遍。 他很快就发现次卧里的行李箱不见了,衣柜里的衣服也少了好几套。 秦观澜不可置信地盯着衣柜,牙关逐渐咬紧。 他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拿出手机给叶祈拨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手机喇叭里传来的是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秦观澜挂断电话,打开某个软件查看叶祈的定位,屏幕上的小点正在快速移动着,早已经不在a市。 秦观澜用力攥紧手机,指尖泛白,手背上绷起道道明显的青筋,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叶祈跑了,这回连大脚也没带,手机关机,此时正在飞机上。 意识到这点的秦观澜表情仍然没多少变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很好,他们都结婚了,叶祈还是跑了! 秦观澜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胸膛快速起伏,沉重地呼吸着。 他本来以为叶祈答应跟他结婚,就不会离开了,不然为什么要答应? 第61章 谁知道才不到两天,他的新婚对象,他的老婆就一声不吭地带着行李跑了!连狗都不要了! 为什么,叶祈是没有心吗?就那么厌恶他?怎么能这样对他? 不对,苏云暮在哪儿? 叶祈是不是跟着那不要脸的小三跑了! 早知道他就该一直把叶祈关起来。 就算叶祈哭着求他,主动投怀送抱,他也绝对不会心软! 明天是周六,梁越还惦记着泡温泉,又给秦观澜拨了个电话过去。 “老秦,你们到底要不要去泡温泉啊,你和叶祈刚结婚,不带着他出去度两天蜜日?” “怎么不说话啊,又跟叶祈吵架了?” “你俩都结婚了还没什么进展?” 秦观澜坐在沙发前,手里拿着一块巴斯克蛋糕往嘴里送。 他的手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眼眶泛红湿润,一边吃着特意给叶祈买的甜品,一边用冷硬的语气对电话那边的梁越说:“进展?” 他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进展,只有退展。” “……” 梁越忽然想起了前两天的那通电话,他兄弟好像又有点破防了。 不对,是破大防。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秦观澜吃完那块巴斯克蛋糕,又拿起一个蛋挞送进嘴里,几口吃完,一个也不留给叶祈。 “叶祈跑了。” 梁越震惊地从工位上站起来,“什么?怎么回事儿?” 老秦和叶祈拿的不是先婚后爱剧本吗?怎么突然变带球跑了? 秦观澜再次打开定位,发现叶祈的位置停在了三亚的某个机场。 他本来还想着要带叶祈去三亚度蜜月,结果叶祈倒好,不声不响就跑去三亚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跑哪儿去了?” “三亚。” 泡温泉的事情早就被梁越抛到了一边,他比秦观澜这个当事人还急。 “行,咱们现在就买机票飞去三亚,把人给抓回来!” 秦观澜吃完蛋挞,又拿起一块半熟芝士,沉沉的嗓音几乎有些发颤:“如果他不肯跟我回来呢?” “怎么会……”梁越话语一转:“哥们儿你这语气不会是哭了吧?” 秦观澜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梁越安慰他:“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哭了,如果叶祈不肯的话,我就陪你下跪求他回来行了吧?” 第85章 你甩不掉我! 下了飞机,叶祈刚开机就看到了秦观澜打来的未接电话。 几秒后,秦观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叶祈心虚,他只留了张字条就跑了,秦观澜一定很不高兴,打电话找他算账来了。 他能怎么说?说不适应他俩关系的突然转变?还是不适应秦观澜那样侍候他,跟变态似的碰他的脚? 叶祈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不接电话。 他出来旅游本来就是为了躲几天清静的,最好远离秦观澜这个人,发消息打电话也不行。 而此时的秦观澜,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了。 叶祈的手机开机了,但还是不接他电话,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 秦观澜没有再打过去,他知道叶祈的定位,很快就能赶过去。 他也找人查过了,苏云暮目前还在a市,叶祈没有跟那个不要脸的小三跑。 另一边,叶祈和江颂坐车先去了酒店,两人放下行李,随便找了家特色餐厅吃饭。 三亚的天气果然暖和,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短袖的路人,微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非常惬意。 “说说吧,你和林予然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背后有原因吗?” “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有原因的,然然不喜欢那小子,只是被迫跟他在一起。” “你在跟我说绕口令呢?” “好了你别问了,我这心里难受着呢。” 江颂无精打采的垮着一张脸,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想到然然正在照顾那小子,我心里就酸酸的麻麻的痛痛的……” “阿祈,我好难受啊,为什么然然还不跟他分手,我也想跟然然结婚……” 江颂大概是真的伤心了,一边不停地往嘴里灌着啤酒一边对叶祈诉苦。 说着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不忘打开手机自拍一张,发给他的然然博同情。 到最后,饭菜没有吃几口,江颂已经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了,一边嚎着一边给林予然打电话。 电话还打不通。 “然然,怎么不接我电话呜呜……” “然然接电话啊然然……” 叶祈看不下去,夺走了江颂的手机,“人家在照顾自个儿正牌男朋友,哪里有空管你这个男小三。” 江颂哭得更伤心了,柔弱无助地靠在叶祈的肩膀上,眼泪鼻涕使劲往他衣服上蹭。 “我……我也不想啊,叶祈你还是我好哥们儿吗,你就不能说、说点呜呜呜……说点漂亮话安慰安慰我!” 叶祈一边嫌弃一边摸着他哥们儿的脑袋安慰,“好了好了,好宝别哭了,哥疼你行了吧?” 江颂扯着嗓子werwer地哭着,嚎得跟老王家那个老贝比似的。 叶祈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江颂给弄回酒店房间。 他累得半死不活,江颂倒好,一沾床就睡着了。 叶祈不再管江颂,他回了自己房间。 抽空看了眼手机,秦观澜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也没发消息。 叶祈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其妙有点不得劲儿。 算了不管了,去洗澡。 洗完澡,叶祈也准备睡了,但他在酒店陌生的床上躺了半天也没睡觉。 睁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片刻,叶祈把遥控器拿过来,打开对面的电视机,制造出了点儿动静。 他已经习惯跟秦观澜一起睡了,两个人躺在一起,就算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叶祈也能睡着。 听着电视节目发出的声音,叶祈逐渐睡了过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祈没有喝酒,倒是喝了不少饮料,到了后半夜,他被尿意憋醒。 起身上了个厕所,他重新躺回床上,却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六点了。 叶祈靠在床上无聊地玩了会儿手机,随后起身刷牙洗脸换衣服,他决定去海边看日出。 他们住的酒店距离海边很近,也就几百米就到沙滩了。 叶祈穿上鞋子,准备出门。 然而刚打开门,他就被吓了一跳。 门口的走廊光线不是太明亮,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的秦观澜就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偏暗的光线打在男人身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 他端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眼里满是红血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叶祈,高大挺拔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 “秦观澜,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说话,跟讨债鬼似的站我房间门口干什么,知不知道有多吓人!” 秦观澜不说话,但那双深沉中透露着一丝疲惫的眼睛没从叶祈身上移开,往前迈了半步逼近叶祈。 叶祈下意识往房间里退,“你干什么!”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把我秦观澜当什么人了?” 秦观澜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叶祈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他双手用力摁着叶祈的肩膀,俯身直视着叶祈的眼睛,冷冷地说:“叶祈,你都跟我结婚了,就算你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不对,领证还不到半个小时,你就想反悔了……” 叶祈:? 秦观澜抬手掐住叶祈的下颌,强迫叶祈抬起脸来,他压抑着胸腔里的暴怒情绪,咬牙道:“你想跑到哪里去?不管跑去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 “你甩不掉我,除非我死!” “叶祈,你这辈子都是我秦观澜的老婆!” 叶祈忍无可忍,“你好端端的又cos什么霸总!” “我怎么就跑了?” “我不是留了张纸条告诉你,说我和江颂到三亚玩几天再回去吗?你眼睛瞎了?” “……” 第86章 没骨气 房间里陷入两秒的安静。 秦观澜暴怒的情绪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叶祈冷笑一声推开秦观澜的手,换作他掐住秦观澜的下颌,微微仰起脸注视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人。 “继续朝我吼啊,怎么不说话了?” 他算是明白了,秦观澜以为他跑了,一去不复返的那种,所以千里迢迢大半夜的追过来。 秦观澜抬了抬下巴,不去看叶祈的眼睛,声音并没有弱下来,“我把整间屋子都找遍了,没看到什么纸条。” “叶祈,你一定是在骗我。” 秦观澜越说就越有理,如利刃般锋利的目光化为实质落在叶祈脸上,气势更加足了。 第62章 “不然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 叶祈无语,这点秦观澜倒是说得没错,他是因为心虚才不接电话,但他真的没有要跑! “不可能,我明明留了纸条的,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遥控器压着!” 秦观澜的脸颊被叶祈掐着变形,眼眶充血,一副被渣男伤透了心的怨夫模样,瞧着挺没有气势。 但他的话却说得很清楚,笃定,“你又骗我,茶几上根本没有字条。” 叶祈看秦观澜这副表情,也不想再说什么话气他,不然真得掉眼泪,他现在又没心思哄。 叶祈松开手,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抱着胳膊说: “不信你就看一下当时的监控,就在下午一点左右。” 秦观澜稍微敛了敛情绪,到底还是拿出手机打开了家里客厅的监控,回放到叶祈所说的时间点。 监控画面里,叶祈在推着行李出门之前,确实写了一张纸条压在了遥控器下面。 秦观澜微怔,他回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纸条,他记得清清楚楚。 秦观澜拉动进度条。 很快,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叶祈离开的半个小时后,大脚在屋里疯跑了几圈,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纸条都扒拉了下来。 大脚玩了一会儿遥控器,然后把纸条吃了进去。 “……” 叶祈靠着沙发,看秦观澜的表情,“看到了吧?怎么又不说话了?” 秦观澜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变了又变,但还是没有多少好转。 他们才刚结婚两天,叶祈不跟他这个新婚丈夫度蜜月,反而和江颂一起出去玩,为什么不带上他?这像话吗? 叶祈只是在离开之前才留下一张纸条,甚至没有提前跟他说一声。 在叶祈的心里,他根本就没有江颂这个朋友重要。 秦观澜不承认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他放下手机,固执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叶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转念间,他忽然想到什么,反问秦观澜:“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连住在哪个房间都知道?” 叶祈站起来,微眯着眼睛审视着秦观澜,“你偷偷在我手机里装定位程序了?” 秦观澜偏头错开叶祈的目光,抿着唇,没有否认。 “行,我知道了。” “秦观澜,你就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是吧,那么不放心是吧?” “我都跟你结婚了,你还怀疑我要跑?” “大半夜的追过来,在房间外面站多久了?” “你还真是……我都不想说你。” 说完这话,叶祈转身往外走。 秦观澜紧跟在他身后,“你要去哪儿?” “别跟着我,不想跟你说话。” 秦观澜为自己辩解,“大脚把纸条吃了,我没看到。” 叶祈说到做到,不跟他说话,也不看他,旁若无人地大步往前走去。 秦观澜也不说话了,叶祈去哪儿,他就跟着。 临近春节,正是旅游旺季,等两人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游客在等着看日出了。 叶祈找了个人少的位置。 清晨的温度还是有点冷的。 叶祈就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海风很大,吹起他的衣摆。 秦观澜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了叶祈身上。 “谁要你的臭衣服,拿走。” 秦观澜在这方面的态度一向很强硬,不顾叶祈的意愿替他收拢了衣襟,“不臭,到时候感冒了,难受的也是你。” “看,要日出了!” 人群里有个小孩子喊了一声,叶祈不再跟秦观澜争执,抬头看向远处的天与海。 水天相接,雾蒙蒙的天空逐渐染上了绚丽的色彩,金色的太阳自海平面缓缓升起。 朝霞漫天,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如画般的美景里,叶祈也不例外。 只有秦观澜在看叶祈,脸色一会儿痴迷,一会儿又变得低沉阴郁,复杂得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最后他拿出手机,飞速按着快门,对着叶祈拍了好几张照片。 秦观澜放下手机,余光里瞥见不远处坐着一对情侣,大庭广众之下正亲昵地依偎着接吻。 叶祈正拿着手机拍日出,忽然感觉秦观澜朝他靠了过来,紧接着他的腰被搂住。 叶祈偏头,正好看到秦观澜朝他亲过来。 叶祈一惊,立刻抬手去推秦观澜的脸,“干嘛,我现在不想跟你啃嘴巴子,离我远点。” 秦观澜像是又被叶祈的举动伤到了,又或者是理亏,他垂眼看着海浪拍打沙滩,没有再勉强。 深夜到酒店之后,梁越就开了间房睡觉去了。 他倒是想看热闹,奈何秦观澜跟木头桩子似的在叶祈房间外面站了半天,就是不敲门进去。 大早上的,梁越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中接到了好友打过来的电话。 梁越翻了个身,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你和叶祈怎么样了?把人追回来没有?吵架还是亲嘴上床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秦观澜平静的声音:“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梁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秦观澜站在海边吹着冷风,麻木着一张脸,口吻冷冷的,平铺直叙地说:“陪我一起跪着求叶祈回家。” 梁越:? 哥们儿,你是怎么用如此强硬的态度说出这种没骨气的话的? 第87章 刺激疯了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上午,海边的温度很舒适,阵阵海风吹过。 酒店收费的私人海滩很干净,人也比较少,叶祈和江颂正在和刚认识的几个年轻人打沙滩排球。 梁越穿着件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舒舒服服地躺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 他手里捧着一个椰青,一边喝着椰子水一边看他们打排球。 微凉的海风吹过,梁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不仅有热闹看,还能度假,这种人生真是惬意十足。 再看看旁边的秦观澜,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一样,头顶上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厚厚的乌云,跟海边阳光沙滩这种美景完全不相符。 “行了,别沉着张脸了。” 好好的天气,梁越感觉自己的左边被阳光普照,挨着秦观澜的右边一片阴沉。 他递过去一杯鸡尾酒,安慰好友,“叶祈不是说了他是来旅游的吗,又不是不跟你回家了。” 秦观澜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他情愿跟江颂出去玩,都不带上我这个新婚对象。” 听这语气,活像被老婆抛弃的无能的丈夫,怨气冲天。 梁越在心里啧了一声,“人家认识多少年了,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你们才结婚几天啊,很正常。” 不说还好,说完这话,他发现秦观澜的黑气已经快凝聚成实体了,仿佛下一秒就要黑化变身。 而另一边的叶祈玩得很开心,和旁边的陌生人有说有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不远处的秦观澜。 江颂发现秦观澜一直在盯着叶祈看,这很正常。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秦观澜在盯着叶祈的时候,还会时不时朝他扫过来一眼,跟冰刀子似的。 捡球的间隙,江颂凑到叶祈跟前,压低声音说:“你真不理理你老公,离这么远我都感觉到他的怨气了。” 叶祈夺过江颂手里的球,随手将球抛向上方,清瘦修长的身体轻松跃起,扬手将半空中的球拍向对面。 一套干净利落的动作结束,叶祈才说:“你别管他。” 理什么理,先晾他半天再说。 中场休息时间,叶祈和江颂随意坐在了沙滩上。 有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是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大学生,名字叫夏朗。 夏朗长得模样周正,气质阳光开朗,刚才打排球的时候被分到和叶祈一组。 他给了叶祈和江颂一人一瓶矿泉水,随后在叶祈的另一边坐下,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中午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行,我们考虑考虑。” …… 梁越到旁边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看到秦观澜忽然站起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撑了一把伞。 “这又没下雨,你撑伞干什么?” “没看到吗?” 梁越前后左右看了看,不明所以,“看到什么?” 秦观澜的嘴角肌肉生硬地往上扯了下,语气毫无波澜:“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梁越:“……” 你他妈是网抑云听中毒了! 完了,他兄弟真被刺激疯了,果然爱情这玩意儿碰不得。 秦观澜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撑着伞,长腿阔步往叶祈那边走去。 第63章 夏朗把手机递到叶祈面前,屏幕里是二维码,他咧嘴一笑道:“小叶,要不我加你微信吧,改天也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 叶祈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对他有意思,刚才打球的时候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挨着他,刻意跟他说话。 但叶祈对这小子没意思,正打算直截了当拒绝,旁边的江颂忽然吹了声口哨。 一道阴影忽然笼罩在他面前,伴随着一声口吻平静却咬字清晰的:“老婆。” 秦观澜将伞撑在了叶祈头顶,替他挡住了阳光,单薄的眼皮垂下,深深地注视着他。 随后,秦观澜屈膝在叶祈跟前蹲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手帕,细致地替叶祈擦拭着脸上的薄汗,嗓音温和平缓:“玩够了吗,你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运动。” 坐在叶祈左边的江颂死死地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坐在叶祈右边的夏朗陷入了呆滞,随后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僵硬地笑着问道:“小叶,你这么年轻,还在上大学就结婚了啊?” 几双眼睛都在看着叶祈。 叶祈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看到这一幕,夏朗脸上出现失望和错愕。 秦观澜周身散发着的怨气在顷刻间褪去了些,仿佛被净化了。 叶祈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沙子,扔下一句先走了,便若无其事地迈步往前走去。 秦观澜收回视线,全程几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旁人身上,跟在叶祈身后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夏朗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颂,“不是,他们真结婚了啊?” “不然呢?” “他们那么年轻,怎么就结婚了?” “还能因为什么,两个恋爱脑凑一对了呗,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们的世界不是别人能插足的。” 江颂同情地拍了拍夏朗的肩膀,冠冕堂皇地说:“而且兄弟,你插足别人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夏朗:“……” 另一边,叶祈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温柔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过来。 秦观澜把他手里拎着的鞋子拿过来,拎在自己手里,另一手撑着伞,“海水冷,别玩太久。” “行了,太阳又不晒,撑什么伞。” 秦观澜把伞关了。 叶祈就这么在海边慢悠悠地走着,海风吹乱了他银灰色的发丝,漂亮的眉眼在阳光下非常招人。 他弯腰捡起被冲到沙滩里的一个颜色漂亮的贝壳,说:“秦观澜,你回a市去吧。” 秦观澜又把伞撑开了,“为什么?” “叶祈,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说是旅游,其实是为了躲着我,对吗?” 叶祈无奈,“你别胡思乱想行吗?” 秦观澜把叶祈的鞋子扔了,单手摁着他的肩膀,沉声质问他:“如果我和江颂同时掉进海里,你会先救谁?” 叶祈无语,“我不会游泳。” 秦观澜绷着脸,“借口,你就是想先救江颂。” 叶祈忍无可忍,抬脚朝他腿上踹去,踢了他一脚的沙子和水花。 “秦观澜你差不多得了啊,跟有病似的,上次我和宋子玉掉进泳池里,你救的是谁!” 听到这话,秦观澜怔忡了一瞬。 他盯着叶祈的脸看了片刻,随后再度破防,把手里的伞也扔了,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第88章 扇耳光 秦观澜坐在沙滩上沉默着。 他偏过脸去没看叶祈,喉结隐隐抽动,低低的嗓音里透露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总是这样,我都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 如果有机会能回到过去的话,那么秦观澜一定要回到那天晚上,死也要先把叶祈从泳池里救上来。 他知道没有被选择的叶祈有多难受,就如同他现在一样。 叶祈被气到了,他双手撑着腰,光着脚在秦观澜身后来回转了两圈,就差指着秦观澜的鼻子骂了。 “秦观澜,是你先质问我的,你别倒打一耙。” “叶祈,你不用解释。” 叶祈:? 他哪里解释了? “你就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不想看到我,我都知道。” 海浪打湿了秦观澜的裤子,他没有在意。 男人向来挺拔的腰背此时跟失去了支撑似的微微塌了下来,自言自语似的说:“就连在做梦的时候,你都记恨着我,说讨厌我。” “是我当年对不起你,没有坚定地选择你,都是我的错。” 站在后面的叶祈表情麻木,甚至想张嘴哈哈笑两声,秦观澜他妈的又陷自己的世界里了。 忽然,“啪”的一声响起,清脆又响亮。 叶祈立刻抬眼看过去,正好看到秦观澜扬起沾满沙子的手,又朝着自己的脸颊用力扇了一巴掌。 “啪——” “……” 叶祈赶紧上前捉住秦观澜的手腕,拔高了声音:“你等会儿,干什么呢,真疯了?!” 秦观澜对自己下手一点也不留情,左右两边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固执地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叶祈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又觉得为什么要为难自己,于是又朝秦观澜踢了一脚沙子。 “我看整天惦记着离婚的是你才对,天天挂在嘴边上。” “我求你正常点好不好?” 秦观澜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但潮湿的眼眶迅速泛起红。 泪水蓄满了,从眼角溢出,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看到这一幕的叶祈愣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很快忘了。 虽然秦观澜每次跟他吵架都会红眼,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秦观澜掉眼泪,这人连哭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只有眼泪无声无息流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叶祈心里那点火气早就被秦观澜的泪水浇灭了,他呆滞着,足足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十来秒。 他忍住了拿出手机拍照的冲动,在秦观澜跟前蹲下,凑近了去看,“你真哭了?” 秦观澜紧抿着的唇微微颤抖着,他抬手随便擦了下眼泪,偏过脸去,不让叶祈看。 叶祈又挪了下位置,面对着秦观澜,“好了,明明是你先无理取闹的,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戒指都还戴着,谁他妈要跟你离婚了!” 说完,叶祈又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将屏幕递到秦观澜面前。 屏幕里是一张画稿,上面画着两枚戒指的设计图,还没完工,看着有些潦草。 “这是我闲着没事设计的婚戒,咱俩的。” “你看看。” 秦观澜其实已经没掉眼泪了,但眼睛还湿润泛着红,依旧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说:“那我和江颂掉进海里,你先救谁?” 叶祈:“……” 叶祈:“我也跟着跳进海里,和你一块儿殉情,你觉得怎么样?” 秦观澜没说好不好,他问:“戒指什么时候能画好,我找人去做。” “急什么,回去再说。”叶祈不跟秦观澜计较了,动不动就要得红眼病,虽然他是挺想看的。 叶祈朝秦观澜伸出手,“手帕。” 秦观澜听话地拿出手帕递过去。 叶祈拿着手帕,去擦秦观澜脸上沾到的沙子,和眼尾残留的水痕。 此时他的两边脸颊已经被扇得红肿起来了,左右非常对称。 “不是我说,你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啊,以前也没见你动不动就发疯,演我是吧?” “难看死了。” 秦观澜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叶祈数落他。 等叶祈说完了,他才握住叶祈的手,低声问了句:“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非要我回答是吧。” “我就是不适应你的突然转变,突然跟我表白,说喜欢我也就算了。” 叶祈不去看秦观澜的脸,声音低了下来,“还动不动就说那些见不得人的话,做见不得人的事,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帮我亲,碰我的脚……” “这谁能受得了。” 秦观澜盯着叶祈染上了一抹薄红的耳垂,脸色好了不少。 叶祈不是要跟离家出走,也不是要跟他离婚,还偷偷设计婚戒,要给他惊喜。 “我以后会先问你的,你别再躲着我,我受不了。” 叶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将秦观澜脸上的沙子擦干净,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回去了。” 叶祈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自己的鞋子,只有一把被扔在沙滩上的伞。 “我鞋呢,你把我鞋扔哪儿了?” 秦观澜眼尖地扫到不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两只鞋子,看来是不小心被海浪卷走了。 第64章 他没有显露出半分心虚,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站起身,“我背你回去。” 说着,秦观澜便在叶祈面前蹲下身来,想到叶祈刚才的话,他又询问了句:“可以吗?” 都这样了,叶祈哪里还能说一个“不”字。 他捡起地上的伞,弯腰趴在了秦观澜背上。 “秦观澜,你刚才真哭啦?” “……” 第89章 绝配,锁死 梁越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录像,啧啧称奇。 这么多年,简直刷新了他对秦观澜的认知。 还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打开手机拍到了秦观澜坐在沙滩上为爱掉眼泪的一幕,要不然得后悔一辈子。 哈,现在他可以嘲笑秦观澜一辈子了。 这小子精得很,吵架吵不过叶祈就开始哭,示弱博同情,果然眼泪是男人最好的武器。 被自家好兄弟抛弃的江颂无聊地溜达到了这边,自来熟地往梁越跟前凑。 “越哥你在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让我也高兴高兴。” “好东西,只给你看一遍,不然秦观澜会杀了我的。” 江颂看完录像,同样啧啧称奇。 在他的印象里,秦观澜就是一个话不多,性格很冷,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酷哥。 真没想到啊,在叶祈面前居然还有这一面,吵架吵不赢,跟黄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 哭得真情实感,我见犹怜。 不得了,这还不得死死拿捏住他的恋爱脑哥们儿。 江颂在旁边坐下,沉吟道:“你说,他们俩三天两头吵架,这回又能和好多久?” 梁越:“谁知道呢,反正他俩脑子看着都不太正常,绝配,锁死。” 江颂赞同地点点头,“到时候吵架了,咱俩也绝对劝和不劝分,不然他俩到时候摆酒,我俩连婚礼现场都进不去。” 梁越给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地握了握手。 另一边,秦观澜背着叶祈往酒店里走。 他走得比较慢,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路人围观。 秦观澜顶着一张英俊却被扇红了脸颊的帅脸,旁若无人地往前走,浑然未觉他人的目光。 叶祈的脸皮再厚都有点绷不住了。 他将脸埋进秦观澜的肩膀里,伸手挡住侧脸,压低声音说:“我又不是瘸了,你放我下来行不行?” “快到了,不差这几步。” 秦观澜说着,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叶祈总算能抬起头来了,突然想到了被遗忘的狗闺女,“大脚自己在家?有人照顾吗?” 秦观澜想到那张被大脚吃掉的纸条,语气不是很好地说:“钟点工阿姨会准时上门喂食,遛狗。” 叶祈在心里祈祷,希望阿姨不会被大脚折腾跑了。 叶祈的房间在高楼层,二百七十度海景房,其中三面墙都装着超大的落地窗。 不远处蔚蓝的海面一览无余,仿佛被大海包围了,景色非常好。 正对着海景的落地窗前是一张两米的大床。 另一边的落地窗前还有一个挺大的圆形浴缸,适合一边泡澡一边欣赏海景。 秦观澜进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在叶祈的催促下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叶祈终于落地,他找了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穿上,让秦观澜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这人刚才就那么坐在沙滩上,海浪拍打过来,裤子都被打湿了。 秦观澜站在叶祈跟前,没有挪动脚步,“没开房,也没有裤子。” 叶祈审视着他,“别跟我说,你就这么跑过来了,连行李都没带?” “嗯。” 叶祈无语,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出一条最宽松的裤子,递给秦观澜。 秦观澜接过,又问:“有内裤吗?” “没有,都是我穿过的。” 秦观澜:“穿过的也可以。” “……”叶祈就说自己没法适应秦观澜的突然转变,他抓起床上的枕头朝人扔去,“大不了你就光着!” 秦观澜没再说什么,进浴室换了裤子。 叶祈平时穿着还显得很宽松的休闲裤,秦观澜勉强能穿上,裤腿还短了一截。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秦观澜的眼眶还红着,半垂着眼皮,低声说:“既然你不适应我们目前的关系,我给你时间。” 叶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秦观澜又接着道:“没事,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会等你回家。” 叶祈还能说什么,他打电话给客房服务要了两个冰袋。 没多久,机器人就把冰袋送了上来。 “没事扇自己的脸干什么,你赶紧自己冰敷一下。” 秦观澜站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海面,还是一副被伤透了心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说明天早上要走,叶祈也没挽留他。 “算了,你过来,我帮你吧。” 秦观澜这才转身,走到叶祈旁边坐下。 叶祈一手拿着一个冰袋,往秦观澜的左右边脸颊贴去。 但没多久,冰袋就被秦观澜拿走了,因为冰袋太冰, 叶祈的指尖都是冰的。 冰敷完,叶祈给秦观澜找了个黑色口罩让他戴上,出门找梁越和江颂吃午饭。 下午,梁越提议出海海钓,表面上是陪兄弟追老婆来的,实际上就他玩得最开心。 叶祈没意见,等于秦观澜也没意见,那江颂自然也举起双手双脚赞成。 于是,几人租了一艘小游艇出海去了。 大家都是半斤八两,钓了一下午,钓上来的小鱼还不够十个手指头数的。 秦观澜更是一条鱼都没钓到,鱼儿大概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沉气息给吓跑了。 还是船长看他可怜,好心地把钓上来的一条最大的鱼送给了他。 “小伙子,我看你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嘛,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开心点。” “你看看这蓝天这白云这大海,多好啊,你看看嘛……” 秦观澜拗不过船长,只能抬头往远处看了两眼。 一只海鸥从头顶上飞过,一坨鸟屎从天而降,落在了秦观澜的肩膀上。 “……” 船长手忙脚乱地用毛巾帮他擦着衣服,“没事没事,我帮你擦干净。” “别伤心啊,那只鸟肯定是因为喜欢你才在你头顶上拉屎的。” 秦观澜紧绷着一张脸,额角青筋神经质地跳动了两下。 就连老天爷都在告诉他,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叶祈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原来是钓上了一条好几斤重的石斑鱼。 “我靠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叫实力!” 叶祈乐得不行,提着活蹦乱跳的鱼,第一时间向秦观澜炫耀,“秦观澜你看,我钓到了一条大鱼!” 正是日落时分,大片大片的夕阳洒在海面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绚烂的色彩中。 叶祈逆着光,笑得眉梢眼角弯起,就连头发丝都在泛着光。 他正在对自己笑。 秦观澜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船长说得对,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第90章 生病了 晚上,几人回到酒店。 江颂和梁越各自回房间休息,至于已经领证结婚的两位新人,他们自然是默认这两人住在一间房的。 秦观澜跟在叶祈身后,一路走到房间门口。 叶祈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在开房门前回头看了身后的秦观澜一眼。 秦观澜像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往后退了半步,主动道:“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暂时不想跟我同处一室。” “叶祈,我不会让你为难,我看着你进去就离开。” 叶祈:? 不是,等会儿?他从头到尾有说半个字吗? 叶祈微眯着眼睛盯着秦观澜看了两秒,随后眉梢微挑,哦了一声。 他当着秦观澜的面解开门锁,推门进去,再毫不留恋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秦观澜的脸色变了又变,反正是不太好。 叶祈没管外面的人心情如何,他先进浴室冲了个澡。 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叶祈才换上酒店提供的浴袍从浴室出来,用吹风机随便吹了吹头发。 做完这些,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秦观澜还没走,也没站着,他背靠着墙面蹲在门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修长的手指。 年轻的男人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很大的一坨人,存在感很强烈。 叶祈诧异地看过去,视线里是秦观澜绷起的侧脸线条。 “蹲这儿干嘛?不是说看着我进去就离开吗?” 秦观澜抿着唇,一动不动地蹲着,没看叶祈,也没吱声。 叶祈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倚靠着门框,同样没吱声。 第65章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路过的住客忍不住频频朝他们看去。 叶祈抬脚踢了踢秦观澜的鞋子,“行了,赶紧进来吧。” 如果他没出来,这人怕是要在门口蹲一夜。 秦观澜这才站起身,跟在叶祈身后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你先进去洗澡,我给你闪购两套衣服和内裤。” 秦观澜点点头,二话不说便抬手脱下外套,一粒一粒地解开衬衣纽扣。 叶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脱下上衣,露出肌理线条紧实优越的上身。 秦观澜的脸跟身材很配套,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叶祈眼看着秦观澜脱下上衣还不够,正在解开裤腰扣,他赶紧出声:“我求你了,你进去脱行不行?” 秦观澜倒是很听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往浴室走去。 等浴室门被关上,叶祈才低声骂了两句,他用力戳着手机屏幕给人下单衣服。 骑手很快送了衣服过来,叶祈生怕秦观澜不跟他这个新婚丈夫见外,赤条条地从浴室里出来,所以贴心地拿了衣服送到浴室门外。 好在最后秦观澜是穿着衣服出来的,甚至还评价了句:“内裤尺码小了点。” “……”叶祈觉得姓秦的一直在挑衅他。 时间也不早了,叶祈不想再折腾,玩了会儿手机便躺床上睡了。 至于秦观澜,已经非常自觉地躺在了叶祈身旁,像往常一般伸手要将人抱进怀里。 但他的手伸了一半,居然在半空中顿了片刻,低声询问:“老婆,我能抱你吗?” 叶祈还是没适应秦观澜对他的新称呼,心脏似乎都跟着颤了两下。 他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对方,“随便你。” 随便,那就是可以抱。 秦观澜再次伸手,牢牢地圈住了叶祈的腰。 他从身后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叶祈的后颈处,深深地呼吸着。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叶祈能感觉到喷薄在他后颈皮肤处的气息越来越缓慢均匀。 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叶祈仔细一想,也不觉得意外了。 秦观澜昨天半夜飞过来,在他房间门口站到天亮。 今天又折腾了一天,仔细算起来,秦观澜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不累才怪。 叶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曾经那么渴望得到秦观澜的关注和爱,本以为这是离他很遥远的东西,他走了很久很久也没能得到。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些东西是唾手可得的。 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擅长表达爱意,才错过了很久。 叶祈从小就是不被选择的,没人爱他,也没人教他怎么去爱人。 他没被人这么用力地爱过。 叶祈任由秦观澜抱着自己,在他的怀抱里躺着没动,尽量不打扰他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叶祈是被热醒的。 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怀疑是被子太厚了,或者空调开得太足了。 谁知道一睁开眼,才发现是秦观澜身上的温度太烫了。 叶祈想坐起来,那只搂在他腰上的胳膊却没松开。 秦观澜还没醒,在睡梦中微蹙着眉,唇色是苍白的,但面颊却泛着病态的绯红,脸上冒了一层薄汗。 叶祈不可置信地抬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温度比身体还要烫。 不得了,平时身体素质好得跟头牛似的秦观澜竟然发烧了,看来是真累着了。 叶祈摇晃着他的肩膀,试图叫醒他,“醒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半晌,秦观澜才艰难地掀起了眼皮,苍白的唇动了下,声音沙哑虚弱得不像话:“没事,死不了。” 这回烧得严重,总不能半天就好了,总算能让叶祈也照顾照顾他了。 叶祈皱着眉,果真很担忧,“你千万别死了。” “松手,我给你拿水。” 叶祈慌忙跳下床,拿了瓶水过来,亲自拧开瓶盖喂给秦观澜喝。 “烧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去医院?” 秦观澜半靠在叶祈怀里,半阖着眼皮,声音依旧虚弱:“不去。” “好吧,不去就算了,我给你买盒退烧药。” “饿不饿?你想吃什么?” 第91章 烧死算了 秦观澜突然生病,原本今天上午要飞回a市的计划自然也取消了。 叶祈没照顾过别人。 他闪购了体温计和退烧药等物品,先给秦观澜量了一下体温,快三十九度了。 量完体温,叶祈再给秦观澜贴上退热贴,用湿毛巾帮他擦脸擦手擦脚。 擦完脖子,秦观澜很自觉地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掀,哑着嗓子低低地说:“这里也擦一下。” 叶祈一言难尽地看了秦观澜一眼,什么也没说,用湿毛巾一下一下地帮他擦拭腹部和前胸。 这是很正经的物理降温。 秦观澜半靠着床头,湿毛巾冰凉的温度打湿温热的皮肤,他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垂眼注视着叶祈的动作。 看那只白皙修长漂亮的手拿着毛巾,动作有些僵硬和生疏,指尖时不时擦过他的皮肤。 秦观澜喉结滚动,抓着衣服下摆的手无声地收紧了些,被烧得泛红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叶祈。 “好了,可以放下……” 叶祈边说边站起身,在看到某个画面后,瞳孔不可置信地颤了一下。 “我靠,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啊,烧死你算了!” 叶祈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毛巾扔在了秦观澜身上,盖住。 这人瞧着唇色苍白,一副虚弱生活不能自理的死样子,结果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叶祈再一次赞同江颂之前说过的话,他兄弟看面相看得真准。 秦观澜垂着眼,像是无颜面对叶祈,只厌弃地看着自己。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地咳了两声,低声说:“抱歉,我没有先经过你的同意就这样了。” “……”叶祈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褶皱瞬间被抚平了。 他张了张嘴,听到自己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那我不同意你就不这样了吗!” 秦观澜垂眸不语,过了会儿忽然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干嘛去?” “游泳。” 叶祈皱眉,“你坏端端的游什么泳?” 秦观澜站起身,淡淡地回了一句:“练习一下,争取游过梁越。” 叶祈:“……躺好!” 秦观澜又面无表情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客房的电话突然响起,叶祈暂且不去看秦观澜这神经病,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酒店送物的机器人打过来的,机器人稚嫩可爱的童声传来,说点的外卖送到了。 叶祈到门口拿了外卖。 他给自己点的是海鲜粉,给秦观澜点的是清淡的鲜肉云吞。 叶祈已经心平气和,不跟生病的神经病计较,他拆开包装,把那碗云吞放在秦观澜旁边的床头柜上。 “吃早餐。” 秦观澜只看了一眼,便偏过了脸去,垂下的浓密眼睫挡住眼里的情绪。 “没胃口,不吃了。” 叶祈难得有耐心,他拿起一次性勺子,亲自将云吞喂到秦观澜嘴边,忽然出声轻轻地喊了一句:“老公。” 秦观澜的眼皮颤了一下。 叶祈看着他,嘴角勾起要笑不笑的弧度,继续用耐心温柔的语气劝哄:“多吃点身体才能好得快。” 秦观澜张嘴,将那颗云吞吃了进去。 叶祈继续喂他,最后秦观澜不仅将一大碗的云吞都吃完了,连一滴汤也没剩下。 吃完早餐,叶祈又喂他的新婚老公吃了两颗退烧药,让他躺下休息。 给人盖好被子,叶祈坐在茶几前吃自己的那份早餐。 吃到一半,江颂的电话打了过来,“阿祈,你起床了没,想好今天去哪儿玩了吗?” 秦观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注意力却都集中在了那通电话上。 他听到叶祈的声音说:“不玩了,秦观澜生病了,我得照顾他。” 秦观澜的嘴角无声地扯起一个像素点,叶祈选择照顾他,那么多年的兄弟也不过如此。 紧接着,秦观澜又隐约听到了叶祈兄弟的声音,在电话那边说:“不会吧,是不是劳累过度了,他这身体也不行啊……” 叶祈不知道另一边的秦观澜已经无声地垮下了脸,他无语地打断江颂的话,“想什么呢,挂了。” 海鲜粉的味道不错,叶祈将剩下的半碗吃完,随后进洗手间换了身衣服。 秦观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你要出去?” 他侧躺着,半张脸压在枕头上,脸颊上被扇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去,那双烧红了眼睛望着叶祈,看着脆弱又虚弱。 叶祈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由多看了几眼。 第66章 说实在的,想睡。 秦观澜现在看着毫无反抗之力,他可以趁人之危,就是不太道德。 叶祈脑子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为所动地应了一声,“嗯,你先睡会儿,我等会儿回来。” 秦观澜目送着叶祈离开。 没多久,梁越的电话打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昨晚过得还好吗?” 他话里有话,秦观澜却像是没听出来。 今日天气也晴朗,风景很好。 秦观澜靠着床头坐起来,望着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平静地说:“我发烧了。” 听着这语气就没多大事。 梁越并不担心,还没良心地嘲笑了句:“不是吧,老秦,你身体这么虚了?” 秦观澜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叶祈照顾了我一早上。” “你知道吗,他喊我什么?” 梁越顺着他的意思问:“不知道,喊你什么?” 秦观澜微微仰起头,轻描淡写道:“你这辈子都体会不了。” 梁越:“……所以到底是什么?” 秦观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密话。” 梁越难得沉默了,“……” 不是,有这么聊天的吗?敢情秦观澜只说他自己想说的是吧! “梁越,你今天带着江颂一起玩,不用喊叶祈,”秦观澜自顾自地说:“他没空跟你们一起玩,心思都在我身上。” 梁越闭了闭眼,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微笑道:“行,知道了。” 另一边,叶祈在外面闲逛着,漫不经心地看着路上的海景。 路边有个便利店,叶祈进去买了一根雪糕,结账的时候路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鬼使神差地伸手拿了一盒冈本001,甚至连尺寸都没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东西放在了收银台上,并且顺嘴说了句:“结账。” 收银的小姑娘多看了他一眼,见是个长得比明星还要好看的小哥哥,立刻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拿起东西扫码结账。 “……”叶祈拎着袋子离开便利店,随手将那盒东西放进了外套口袋里,若无其事地拆开雪糕咬了一口。 四十分钟后,叶祈回到酒店房间,手里多了一根新鲜的树枝,带着绿油油的叶子。 秦观澜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叶祈悄无声息地蹲在行李箱前,迅速将外套口袋里的那盒东西掏出来,随手塞进了衣服底下。 随后他走到床边,拿着绿油油的树枝在秦观澜身上扫过,从头顶一路往下,来回扫着。 秦观澜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特意找的柚子叶啊,能扫除你身上的脏东西。” 秦观澜:“……我身上没有脏东西。” 叶祈手里的动作没停,“不,你最近精神比我还要不正常,以前不是这样的。” “躺着别乱动。” 秦观澜面部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下,沉下脸来。 但他还是躺着没动,冷冷地看着叶祈拿着柚子叶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要咚咚锵喝符水了。” “……” 秦观澜神经质地扯了下嘴角,“符水?” “喝你的水更管用。” 第92章 亲亲亲亲 大概是叶祈的照顾得当,秦观澜在当天晚上就逐渐退烧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完全好了。 早上,秦观澜醒得早,此时还不到七点。 住在海边不需要关窗帘,一睁眼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情似乎也能愉悦些。 天边泛起鱼肚白,外面的天色雾蒙蒙的,已经有渔船在海面上作业了。 叶祈还在旁边睡着,睡觉也不老实,一条手臂和一条腿搭在秦观澜身上,把他当成了大型抱枕。 秦观澜躺着没动,盯着身边的人看。 叶祈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他的头发长长了些,发丝凌乱地垂落下来,乌黑的眼睫浓密笔直,在眼下投下一抹阴影。 也就只有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呼吸缓慢均匀,安安静静地睡着。 秦观澜握着叶祈搭在他身上的手,另一手抬起,轻轻拨弄了两下叶祈额前的碎发。 随后,他俯身凑到叶祈耳边,压低了声音问:“叶祈,我想吻你,可以吗?” 叶祈没反应,只有眼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依旧睡得很沉。 秦观澜的指腹蹭过他白皙的面颊,薄唇微微翕动,自顾自地说:“我数三个字,不回答就是答应了。” 说罢,秦观澜便开始倒数,三、二、一…… 三秒后,他吻住了叶祈的唇,秦观澜的动作放得很轻,像是不想吵醒睡梦中的人。 叶祈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梦,并且非常真实,甚至能感受到秦观澜身上的温度和触感。 刚开始,他确实以为那是梦,结果一睁开眼,就对上了秦观澜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叶祈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些,下意识伸手摁住秦观澜的肩膀,用力推开。 “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啊……病好了?” 秦观澜没答,但握住叶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叶祈仔细感受了一下,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能不正常么,大早上的精力那么充沛。 他忍不住抬脚朝秦观澜身上踹去,“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 秦观澜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顺势扣住叶祈的大腿,再一个翻身将人笼罩在了身下。 “你有感觉了。” 叶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是年轻男人,大早上的被人亲来亲去,没有感觉那才不正常。 秦观澜直视着叶祈刚睡醒的眼睛,为自己解释:“刚才已经问过你了。” 叶祈无语,就跟上次求婚一样是吧。 眼看着秦观澜又要俯身凑过来,叶祈早有防备,及时抬手挡住了他的嘴巴。 叶祈不是要拒绝,都是正常人,秦观澜心里想的那些事,难道他不想吗? 他们都是一个结婚证上的了,做点亲密的事情似乎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就算你要亲,能不能让我刷个牙洗个脸先?” 他抬手拍了拍秦观澜的屁股,“起开。” 过了几秒,秦观澜才缓慢地从叶祈身上起来。 他靠在床上,视线追随着那道单薄的身影,等着叶祈回来。 不一会儿,叶祈嘴里叼了根牙刷从洗手间出来,难以理解地看向秦观澜。 “你还坐着干什么,不刷牙洗脸吗?”说完,他又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嘀咕了句:“不然我可不跟你亲。” 秦观澜听到了,他觉得叶祈在向他发出邀请。 于是立刻起身下床,跟叶祈一块儿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刷完牙,秦观澜又用酒店提供的洗面奶洗了把脸。 额前的黑色碎发被水打湿,他随意抄起往后捋了下。 干净冷峻的眉眼暴露无遗,白皙的面庞上淌着水珠,他就这么看向叶祈,直白地问道:“现在可以亲了么?” 叶祈背靠着洗手台,抬手掐住秦观澜的下颌,稍微用了点力道,“让我检查一下。” 秦观澜缓缓俯身,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上,将叶祈圈在里面,同时配合着他的检查。 “合格。” 话音落下,还没等秦观澜有所动作,叶祈便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微微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秦观澜搂住叶祈的腰,双臂发力,将人轻松抱上洗手台坐着,再次弯腰迎上叶祈的吻。 亲了会儿,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唇分开,拉出一道银色的细线,叶祈的脸靠在秦观澜肩膀上,平复片刻。 天色越来越亮,快要日出了,室外的光线穿过窗户洒进来。 外面的视野更好,叶祈想看海边的日出。 他抿了抿湿润的唇,在秦观澜耳边低声道:“到外面。” 秦观澜得到指令,兜着叶祈的屁股将人抱在身前,大步往洗手间外走去。 第93章 做早饭 霞光渲染着云层,温柔的暖色调穿过大片的落地窗洒进酒店房间里,海面上波光粼粼。 已经开始日出了。 秦观澜抱着叶祈从洗手间出来,坐在沙发上,叶祈也就顺势坐在了他的怀里,暧昧又亲昵的姿势。 叶祈的瞳孔里倒映着落地窗外烂漫的朝霞,以及一张熟悉的这辈子都没法忘记的脸。 他错开视线,看向对面落地窗的海景,低声呢喃了句:“真漂亮。” “确实漂亮。”秦观澜修长宽大的手圈住叶祈的腰身,另一手捧住叶祈的面颊,再次仰头吻了上去。 彼此的呼吸交融,不分你我。 叶祈半阖着眼皮,白皙纤长的手指抄进秦观澜的发丝间,不甘示弱地回应着他的吻。 秦观澜扬起的下颌线微绷,颈侧浮现明显的青筋血管,放纵却又隐忍。 第67章 彼此的唇分开,却又再次触碰,到最后两人都没法在维持冷静。 到最后是叶祈摁着秦观澜的肩膀,将他推开。 叶祈呼吸有些急,白皙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耳根发烫。 秦观澜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他背靠着沙发,抬手轻抚着叶祈的脸颊,喉结滚了滚,低低的嗓音里透露出几分沙哑:“可以吗?” 叶祈明白秦观澜是什么意思,他身体微僵了一瞬,稍稍偏过脸去看落地窗外愈发绚烂的景色,没看秦观澜的眼睛。 他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秦观澜大脑中的某根弦绷得死紧,身体处于一个忍耐到极限的状态。 但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多少,只有眼底深处翻滚着浓重的欲念。 秦观澜仰起脸凑过去,再次亲了亲叶祈的嘴角,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尽管秦观澜的脑子里冒出过很多邪念。 想把叶祈绑起来,铐在床上。 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反抗,对他为所欲为。 但真到了这一步,秦观澜却舍不得真对叶祈怎么着。 他捧住叶祈的脸颊,“叶祈,你不是我花钱买来的情人,是跟我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的爱人。” 听到这话的叶祈微怔,心想柚子叶果然能驱邪,效果很明显,秦观澜的脑子变得正常多了。 他不买账,毫不留情地将秦观澜的脸推开,轻哧一声道:“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你之前拒绝我,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你?” 秦观澜抱着叶祈没撒手,不管不顾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肩颈里,跟狗似的蹭了蹭,“那我求你。” 叶祈不可置信,做梦都没想到秦观澜对他做出这种举动,说出这种话。 还没回过神来,秦观澜又握住叶祈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低声说:“老婆,你救救我。” 叶祈跟被烫着了似的抽回手。 “喊老婆有什么用,喊老公。”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秦观澜就冲他喊了一声:“老公。” “……” 表面上说着不勉强,实际上呢…… 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是吧。 “什么都没准备。”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拒绝。 秦观澜得寸进尺,吻上叶祈的耳垂。 男人嘴角无声地往上牵起,与怀里的人耳鬓厮磨,“我知道你行李箱里有。” 叶祈这回真闹了个大红脸,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够小心了,谁知道还是被秦观澜发现了。 “那是我卖给自己用的。” “是吗?” 秦观澜将叶祈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到角落的行李箱前,弯腰将塞在衣服底下的那盒东西拿了出来。 “是我的尺寸。” “你心里也是想要的,对吗?” 叶祈忍无可忍,抄起旁边的一个抱枕朝他砸去,不耐烦地骂道:“少废话,要做就做!” 秦观澜眼眸骤沉,青筋倏然一跳,随后大步上前将沙发上的叶祈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秦观澜打开手机,简短地给梁越发了条消息,让他和江颂去哪儿玩都行,别打扰他和叶祈。 发完消息,手机便被主人无情地扔到了一边。 大床对着的就是落地窗,大片大片的朝阳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同时落进叶祈的眼睛里。 叶祈觉得不妥,往旁边躲了下。 这房间三面都是透明落地窗,视野非常好,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但……他想想就臊得慌。 秦观澜握住叶祈的脚腕,将人扯到跟前,一边剥他的衣服,一边说:“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 “我知道,那也还是……” 秦观澜吻住了叶祈的唇,不让他说话了。 一轮金黄色的太阳缓缓从海平面升起,层云尽染,霞光万丈。 碎金洒满海面,几艘作业的渔船在海面上随波浮沉,海鸟在半空盘旋。 太刺眼了,叶祈靠在落地窗前,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金色的光线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白皙细腻的皮肤几乎泛着柔和的光,能看到每一个细小的绒毛。 身后,秦观澜一双眼睛潮湿泛红,低头吻住叶祈细微颤抖的肩背,像是安抚。 “怕吗?” “少废话。” “叶祈,你是我的。” 秦观澜不再说话,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彼此的呼吸。 在彻底拥有叶祈的那一瞬,秦观澜的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一滴温热的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溢出,落下的时候折射出碎光,落在叶祈细细颤抖着的背脊上。 …… 随着时间的推移,沙滩上越来越热闹。 海风拂过,江颂百无聊赖地躺在沙滩椅上喝着椰青,问旁边的梁越,“秦观澜的病还没好吗?” “我给叶祈打个电话问问。” 梁越阻止他的动作,笑眯眯道:“我们玩我们的,他们……玩他们的。” 刻意拉长的尾音,意有所指。 江颂是什么人,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震,瞬间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大白天的还挺会玩,真是不浪费那二百七十度的海景房。 不行,下次他也要带然然过来,要住视野最好的海景大套房,他妈的从白天做到晚上! “冲浪去不去?” “行,走吧。” “你说他俩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我俩能坐主桌了吧?” “那必须的。” 第94章 婚外情 秦观澜双手兜着叶祈的臀部,再次将人抱到沙发前坐下。 他将脸埋进叶祈布满薄汗的肩颈里,细细密密地吻着他。 叶祈不适应地往旁边躲了下,凑过去看秦观澜的脸,一双潮湿的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刚才是不是又哭了?” “没有。” 只是太舒服了,所以掉了一滴眼泪。 很正常。 秦观澜抬手用指腹蹭了下叶祈染上一抹薄红的眼尾,看他密密匝匝的眼睫止不住地轻颤着,眼里湿漉漉的透着水光。 秦观澜凑过去,吻了下叶祈薄薄的眼皮,他胸腔震动,一道又低又轻的笑从喉咙里溢出来。 “老婆,你好像要哭了。” 叶祈的眼泪险些被逼出来,他死死地咬着牙,“你废话真的很多。” 秦观澜不再废话,只专心干实事。 …… 一场晨练结束,已经接近中午,明媚的阳光洒进来,照亮房间的每个角落。 叶祈像是跑了半场马拉松,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秦观澜的精神却很好,看不出半分疲倦。 他在浴缸里放了热水,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叶祈打横抱起来,抱着人一起坐进了浴缸里。 叶祈浑身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趴在秦观澜身上,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花,像精致的人形娃娃似的任由着他摆布。 洗完澡,秦观澜替叶祈穿上睡袍,抱着人重新放回了床上。 他屈膝蹲在床边,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连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祈连眼皮都没能完全掀起,“不吃……” 说完这话,他便彻底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秦观澜替他盖好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窗帘全都关上了。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阳光,房间里一片昏暗。 秦观澜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房间里,将地上躺着的几个t捡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他掀开被子躺在了叶祈身边,将人抱在怀里,继续睡觉。 这一觉,叶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要不是肚子太饿了,他实在不愿意起床,动作稍微大点儿就浑身不舒服。 秦观澜怕弄伤他,动作不算粗鲁。 但第一次就折腾了那么久,叶祈难免承受不来。 但叶祈要面子,没让自己表现出来。 秦观澜是什么人,叶祈只要稍微皱一下眉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舒服?让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掀叶祈的睡袍。 都结束了,叶祈哪里能让他看,毫不留情地拍开秦观澜的手,紧接着抬脚朝他身上踹去,“看个屁,滚远点儿!” 叶祈就是这脾气,秦观澜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也不恼。 “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叶祈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缩,又抓起旁边的抱枕朝秦观澜扔去,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秦观澜捡起抱枕,顺便拢了拢叶祈凌乱的睡袍,遮住他胸膛的痕迹。 “先吃饭。” 他让酒店工作人员送了晚餐过来。 他说罢,忽然弯腰将床上的叶祈抱起来,放到餐桌前坐下。 椅子上还细心地放了一个软垫。 第68章 叶祈冷着脸,别扭地接过秦观澜递过来的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他短时间内还是没法适应秦观澜的体贴周到。 秦观澜冷脸跟他吵架,他可以想也不想地骂回去,甚至是跟他动手。 但秦观澜像现在这样,几乎是温柔地对待他,他就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 刚好日落,天边一片火烧云,倒映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叶祈无心欣赏美景,他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对面的秦观澜一直给他夹菜。 秦观澜记得他不爱吃什么,夹青菜也只给他夹菜叶子,自己吃菜梗。 碗里有什么,叶祈就吃什么。 他很快吃饱了,重重地将碗筷撂下。 之后,他抬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坐姿跟流氓一样。 叶祈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又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很不客气地对秦观澜喊了一声喂,“我想抽烟,你有吗?” 秦观澜看他一眼,不理解叶祈的突然转变,刚才还好端端地吃着饭,吃完就变异了。 他冷峻的眉微蹙了一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都不准再抽烟。” 叶祈不悦地撇了撇嘴,又挑衅地冲秦观澜抬了抬下巴,皱眉问他:“烟瘾犯了,你就说有没有。” “没有。” 秦观澜继续吃饭。 他余光里看到对面的叶祈拿起手机,听到他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句:“那我点个外卖,让人送过来。” “我想抽就抽,别以为结婚了就能管我。” 秦观澜放下筷子,将叶祈的手机夺了过来,他眉眼稍微往下一压,就显得有些阴沉,让人退避三舍不好招惹。 叶祈向来是不怕他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了,语气很冲地对秦观澜说:“干什么,手机还我。” 秦观澜不仅没还,还把他的手机揣进了兜里,“你要是烟瘾犯了,我就给你买两瓶薄荷糖。” “薄荷糖有什么用。”叶祈轻嗤一声,忽然倾身往对面靠近了些。 他咧了咧嘴,冲秦观澜笑道:“你不知道吧,你去上班的时候,我都背着你在外面偷偷抽烟。” “屋里有监控,你还能有本事在大街上装满监控不成?” 秦观澜周身的气息往下沉,但表面上对这些话不为所动。 “叶祈,你别招惹我,我今天不想跟你生气。” “为什么,因为终于跟我上了床?” “其实有些话我忍着没跟你说,”叶祈支着下巴,直直地对上秦观澜的视线,接着补充:“活儿太差了,我真受不了。” “秦观澜,你能接受婚外情吗,我以后可能会找别人。” 秦观澜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紧盯着叶祈,缓慢地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你要找谁?” 叶祈能感受到这几个趋于平静的字眼下隐藏的怒意。 叶祈心里舒坦了,还是这样的秦观澜正常些。 他沉吟片刻,“让我想想……苏云暮?你不是一直幻想着他给你戴绿帽吗?满足你的要求怎么样?” “哦对了,越哥好像不错,他游泳游得比你好,别的方面应该也会比你出色。” 秦观澜不可置信,他倏然站起身,几乎将后槽牙给咬碎,“叶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同时,秦观澜已经大步走到了叶祈跟前。 他寒着脸,弯腰将叶祈扛起来,大步往床边走去,将人扔在了床上。 叶祈意识到不对,赶紧将俯身逼近的男人推开,“你别生气啊,我跟你开玩笑的。” 秦观澜不买账,用力攥住叶祈的手腕举过头顶,掐住他的下颌。 “叶祈,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找小三了。” “我会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第95章 两天没出门 叶祈被折腾狠了,两天没离开酒店房间,也没能见到江颂和梁越。 江颂还怪担心的,他就知道他看秦观澜的面相看得没错,两天都没让叶祈出门,也不知道他哥们儿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到了第三天,江颂终于看到了叶祈,全须全尾的,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当然,如果忽略他脖颈上的草莓印的话。 叶祈的皮肤白,看着也太明显了,想忽略都不行。 江颂不知道的是,叶祈衣服底下的皮肤更严重,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斑驳印迹,穿着深色衣服才能遮得住。 “你老公呢?” 叶祈正烦着呢,胸口疼,大腿也疼,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秦观澜就是属狗的。 听到江颂的话,叶祈毫不客气地就朝他身上踹了一脚,“你老公。” “可不敢。” 江颂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很自然地换了一个称呼,笑眯眯地对叶祈说:“那坨狗屎呢?” “游泳去了。” 梁越早已经上了岸,他坐在泳池边上的躺椅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和刚认识的游客聊天。 秦观澜还在泳池里游着。 聊天的游客已经离开了。 梁越喝完了两杯鸡尾酒,跟抓不住重点的下属聊了半天的工作电话。 回头一看,秦观澜还泡在泳池里,已经不知道游了多少圈。 跟机器人似的来来回回地游着,水花溅起又落下,落下又溅起。 “……”梁越盯着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劝了句:“兄弟,你别死在泳池里。” 怎么?秦观澜不做生意了?要转行当游泳运动员,这时候转行年纪也太大了点儿。 秦观澜总算停了下来。 梁越以为他要上岸,谁料秦观澜只是走到他跟前,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你这是在跟我展示你曼妙的身材?” “……”秦观澜冷冷地说:“明天跟我比试一下,看谁游得快。” 梁越:“……” 梁越:“你跟我说说,叶祈又怎么你了?你俩好端端的又闹什么矛盾了?” 秦观澜:“答应还是不答应?” 梁越低头揉了揉眉心,一叠声地说:“行行行……答应答应。” 秦观澜又继续练习去了。 比赛时间在第二天下午,观众是叶祈和江颂。 最后的结果是梁越输了,落后了冠军整整三秒钟才到达,遗憾夺亚。 叶祈一脸无语,亲自给秦观澜戴上了冠军奖牌,实际上是从超市里买来的巧克力,用金色的锡纸包着。 秦观澜满意了,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郁气瞬间消散了个干净,戴着奖牌,牵着一脸无语的叶祈离开了。 泳池边上就剩下江颂和梁越。 江颂拆开一块奖牌巧克力,从中间掰开,分了半块给梁越,“你其实能游过秦观澜的吧?” 梁越面无表情地咬了口齁甜的巧克力,“你猜呢。” 他妈的,谁让他摊上了秦观澜这么个神经病的兄弟,他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 叶祈私底下还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假装输给秦观澜。 要不说他们是一对呢,俩恋爱脑锁死,千万别霍霍其他人了。 第二天,一行四人结束了短期度假,飞回了a市。 秦观澜将叶祈送回家便赶去公司上班,晚上还有一场年会,之后就放年假了。 秦观澜本想带着叶祈一起去参加年会,员工们都好奇他的新婚对象是谁,正好可以借着年会把叶祈介绍给大家。 叶祈浑身都不得劲,对秦观澜也没什么好脸色,“不去,无聊。” “身上还疼?” 叶祈垮着一张脸,抓起衣服下摆往上一掀。 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遍布着斑驳的暧昧痕迹,还没有褪去。 胸口两边贴着创可贴。 “你说呢?” 秦观澜喉结微滚,垂下眼尽量不去看叶祈,“晚上我会早点回来,不用等我。” 叶祈放下衣服,心里很无语,他有说过要等他回来吗? “你最好别回来。” 他今晚就去夜店喝酒蹦迪。 秦观澜不顾叶祈的意愿,又给叶祈的胸口上了药,这才出门去上班。 叶祈想着要去喝酒蹦迪,但实际上待在家里压根就懒得动弹,哪儿也没去,拒绝了好些狐朋狗友的邀请。 晚上十点,秦观澜就回来了。 他这个老板的作用就是发奖金,他不在,员工们反而玩得更尽兴。 叶祈还没睡,窝在沙发里玩游戏,大脚被他抱在怀里睡得正香。 大脚吃了叶祈留下的纸条,秦观澜一开始是记了它的仇的。 但他现在又宽宏大量地饶恕了它。 要不是大脚吃了纸条,他也不会误以为叶祈要逃走,半夜追过去……在酒店里跟叶祈度过了难忘的两天。 秦观澜扯了下嘴角,那他还得谢谢大脚。 秦观澜将叶祈怀里的大脚抱走,放在一边的地毯上,自己则坐在了叶祈身边。 第69章 “你晚饭没吃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提着的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打开,“给你带了宵夜。” 年会在某家星级酒店举行,秦观澜尝了厨师做的食物,觉得味道还不错,特意打包了一份带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晚饭没吃什么?” 秦观澜将一块甜品递到叶祈嘴边,“监控能看到。” “你有福了,我明天决定在家裸奔,你最好时时刻刻盯着监控。” 叶祈张嘴咬了一口甜品,“不好吃。” 秦观澜将剩下的半个芝士蛋糕送进嘴里,“我明天不上班,你可以在我面前奔。” 第96章 变态 第二天上午,秦观澜接到了姜怀宁打过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他率先礼貌性地喊了一声:“姜姨。” 姜怀宁的语气温和,“观澜,今天是小年,晚上有空的话就来家里吃个饭吧,怎么样?” 她一直都挺喜欢秦观澜这个孩子的,虽然话不多,但从小就懂事优秀。 秦观澜在宋家待了那么久,姜怀宁是看着这个晚辈长大的,几乎将他当成了半个儿子。 电话里,秦观澜沉默了两秒,便直截了当地拒绝:“抱歉,姜姨,我还是不过去了。” 姜怀宁秀眉轻蹙,“为什么,是因为子玉和你闹了矛盾?” 小儿子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就算不说,姜怀宁也知道这事跟秦观澜有关系。 她温声劝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感情,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电话那边的秦观澜又沉默了。 姜怀宁以为他在犹豫,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再劝两句,却在这时听到秦观澜说:“姜姨,我和叶祈结婚了。” 姜怀宁瞳孔一颤,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秦观澜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您是叶祈的母亲,我就不瞒着您了。” “所以,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他知道我去宋家,心里也会不舒服。” 这回轮到姜怀宁沉默了。 她之前就猜到秦观澜和叶祈的关系不一般,不像表面那样不好,否则秦观澜也不会随便让叶祈住进他家里。 秦观澜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但她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如果不是秦观澜主动告诉她,她这个当母亲的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的儿子结婚了? 叶祈虽然是她的孩子,但她从来就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母子之间没有半分情分可言。 她虽然把秦观澜当成半个孩子,但他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这两人结婚,姜怀宁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去置喙什么。 “我知道了。” 姜怀宁在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接受了这件事情。 “观澜,阿姨知道你是个可靠的孩子,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秦观澜:“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姜怀宁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劝说秦观澜去宋家。 她总不能让他把叶祈也一起带上,叶祈不会想去宋家,她也不想让叶祈去打扰他们一家的生活。 简单的通话结束,秦观澜放下手机,转身进卧室喊还在睡懒觉的叶祈起床。 姜怀宁私底下其实联系过秦观澜,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出面去帮叶家还清那些巨额的债务。 但秦观澜没接受,他用的是自己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积蓄,甚至还向梁越借了一笔钱,卖了一套房。 这些秦观澜都没有告诉叶祈。 他知道叶祈小时候是很渴望母爱的,但他也没想过要设法去缓和这对母子的关系。 各自都有各自的立场,彼此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结果。 秦观澜不能给叶祈母爱,但别的,只要他有的,都会给叶祈。 但秦观澜也有原则,叶祈得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不出去花天酒地,找什么小三小四,给他戴绿帽。 家里暖气开得足,叶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踢走了,歪七扭八地睡着。 宽松的睡衣下摆卷到了胸口,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缓慢起伏着,一些比较重的痕迹还是没有消退。 秦观澜弯腰捡起已经拖到地板上的被角,又捏了下叶祈的脸颊,“已经十点半了,起床。” 叶祈不耐烦地皱着眉,挥开秦观澜的手。 秦观澜往床边一坐,本想伸手将叶祈的衣摆扯下来,但半道又改变了主意,放轻动作将他身上贴着的其中一个创可贴撕开。 伤口还是有些红肿,要上药。 秦观澜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药膏,指腹在上面轻轻擦过。 叶祈顿时跟触电般一激灵。 他眼睛还没睁开,便气急败坏地拍开了秦观澜的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你他妈有病吧!” 叶祈抬脚就朝秦观澜身上踹去,半掀着眼皮迷迷瞪瞪地骂道:“我都说了我这儿没有牛奶喝!” 三天两头被踹,秦观澜已经习惯了,他面不改色地解释:“我只是要给你上药。” “走开,我自己来。” 秦观澜没勉强,将药膏塞进叶祈手里,起身道:“上完药就起床吃早餐。” 叶祈睡意也没了,他靠着床头,低头咬住衣摆,一边在心里骂秦观澜变态一边给自己上药。 — 姜怀宁没把叶祈和秦观澜结婚的事情告诉宋子玉。 她是知道的,宋子玉和叶祈的关系不好,他又把秦观澜当亲哥,如果他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了一定会很不高兴。 “妈,你跟观澜哥说了吗,他晚上来不来家里吃饭啊?” 姜怀宁说:“观澜晚上有事,不能来了。” 听到这话,宋子玉顿时就垮下了脸。 他其实是知道的,他那天晚上在咖啡厅里跟秦观澜说的话是有点过分了。 但他当时在气头上,说出那些话也情有可原。 这段时间宋子玉的心情都很糟糕,心里还是生气,但又有点后悔。 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叶祈吗? 他把秦观澜当哥哥,秦观澜却喜欢上了他最讨厌的人,他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冷静过后,宋子玉想给秦观澜道歉,又拉不下面子,只能让姜怀宁出面。 现在秦观澜连他妈妈的面子都不给了。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要陪叶祈吗?” 宋子玉想想就觉得来气,“妈,你知道吗,秦观澜居然当着我的面说,他喜欢叶祈,他爱叶祈。” “还让我以后要跟他少见面,我真的要被气死了!” “我要打电话跟秦叔叔告状去!” 眼看着宋子玉拿起手机就要给秦观澜父亲打电话,姜怀宁适时出声阻止了他的行为。 “子玉,跟谁在一起是观澜的自由,你无权干涉,”她的口吻是少有的严肃,“观澜不欠我们家什么,你以后别再理所当然地指使他做什么。” “是我和你爸太惯着你了,才养成了你现在这种骄纵的性子。” 宋子玉愣了下,顿时觉得委屈,“妈,你怎么帮着别人说话,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 “秦观澜和叶祈已经结婚了。” 姜怀宁原本是不想把这事告诉宋子玉的,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便继续说下去。 “子玉,无论再怎么说,叶祈也是你的亲哥哥,我希望你以后别再干涉他们的生活。” 第97章 怎么办? 秦观澜接到了宋子玉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之后也不说话,任由宋子玉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无非就是知道了他和叶祈结婚的事情,心里不高兴。 “秦观澜,你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是吧,我不高兴你和叶祈来往,你转头就跟他结婚了?” “叶祈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就非他不可是吧?” “从小到大,你是最清楚我有多讨厌叶祈的,你倒好,一声不吭就跟他结婚了,你有没有尊重过我?考虑过我的感受?” “要不是我妈告诉我,你还想瞒我多久?” …… 秦观澜面色冷淡,眼中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他等宋子玉说完了,才言简意赅地开口:“这是我和叶祈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干涉。” 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宋子玉的血压瞬间飙升。 他气得咬牙,“听你这意思,是要为了叶祈彻底和我绝交吗?” 电话那边只是沉默,他没听到秦观澜的回答。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明说的。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宋子玉不是傻子,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顿时又气得骂了两句,用力挂断了电话。 秦观澜放下手机,从阳台回到客厅,在沙发前坐下。 叶祈正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手里拿着画板和铅笔,画的是趴在地板上睡觉的小比格。 他难得认真,安安静静地画着,笔下的小狗活灵活现。 第70章 秦观澜安静地看着叶祈的侧脸。 他曾经对叶祈承诺过,他会选择他。 那么现在无论是把谁和叶祈放在一起比较,他只会选择叶祈。 看着看着,秦观澜有些嫉妒,叶祈的注意力只在大脚身上,明明他之前很拒绝养这只狗。 “叶祈,你为什么不画我?” 叶祈看都没看他,“你有什么好画的?” 秦观澜一听就不乐意了,忽然将他手中的铅笔抽走,“我不好看?还不如一只狗?”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叶祈斜了他一眼,故意找茬似的冷笑一声道:“这样,你有本事就把衣服全脱了,站在落地窗边凹个造型,我就画你。” 秦观澜表情很差,但还是冷着脸将居家服纽扣一粒粒解开。 叶祈看着男人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惊了,“你他妈来真的啊?” 秦观澜将脱下来的上衣扔到一边,肩膀上还残留着一道整齐的牙印,叶祈忘记是什么时候咬的了。 当时他已经被搞得神志不清了。 “不画了。” 秦观澜坐在地毯上的将叶祈揽到自己怀里,咬了下他的耳垂,“我想做。” “就在这儿。” 叶祈浑身一激灵,伸手去推秦观澜,“大白天的你又犯什么病!” 体型和力量相差过大,叶祈没能将人推开,反而被更加牢固地禁锢在秦观澜的怀里,对方温热的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听到秦观澜淡淡的却又裹挟着浓重欲望的声音传来: “难受了,怎么办?” 客厅里的场面一度很混乱,叶祈的人也很混乱。 在沙发里做了一次,叶祈就受不了了,因为大脚被他们制造出的动静吵醒了。 虽然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狗,但叶祈仍然羞耻得全身泛红,脚背直直地绷起。 他咬牙揪住秦观澜的短发,“回房间,随便你怎么来。” 秦观澜心念一动,抱着叶祈站起身。 他走得不紧不慢,去的是书房,没回卧室。 ……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 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桌上的文件书本和办公用品掉落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 秦观澜左手搂着叶祈的腰,右手握着鼠标,正在处理一份助理发过来的紧急文件。 虽然是放年假的第一天,但身为老板还是有不少琐碎的工作要处理。 书房里只有时不时敲击键盘的声音,叶祈听着这声音就觉得助眠。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了件外套,岔开双腿坐在秦观澜怀里。 两人面对着面,是一个抱小孩的姿势。 过度消耗体力和精力,叶祈没什么力气,歪头靠在秦观澜的肩膀上,眼皮重的抬不起来,昏昏欲睡。 文件还没处理完,秦明德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秦观澜扫了眼震动不停的手机,到底还是接通了。 “爸。” “观澜,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秦观澜垂眸注视着一动不动靠在他怀里的人,声音压低了几分,“可能不回了。” 他不可能把叶祈独自留在这儿,让叶祈孤零零一个人过年。 他也担心苏云暮趁虚而入。 “去年春节你就说工作忙,没回。”秦明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今年又是因为什么?” 秦观澜没明说,“私事。” 秦明德也没追根究底,他沉默了会儿才说:“既然你不想回,那我进城看你也是一样的。” “你妈早早就不在了,就剩下我们父子俩,过年总是要团圆的。” 虽然父子俩的关系不亲近,但秦明德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会不记挂着,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 秦观澜并不是很想让秦明德过来,他知道他爸不怎么喜欢叶祈。 他正要说话,叶祈却忽然偏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管我,你回去陪你爸过年吧。” 原来还没睡着。 秦观澜转念又改变了主意,对电话那边的秦明德说:“您不用过来,我过两天就回去。” “回来之前记得去趟宋家,送点年礼。” 秦观澜应付了两句,找个理由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他低头在叶祈的颈侧亲了亲,“后天你跟我一起回老家。” 第98章 离婚 “我回你老家干什么,我还要留下来照顾大脚。” 叶祈拍了拍秦观澜圈在他腰间的胳膊,“松手,我要下去。” 秦观澜没松手,十次有九次都是这个结果,温热的掌心甚至从外套下摆伸进去,捏了捏叶祈清瘦却柔软的腰。 “那就把大脚一起带回去。” “我爸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你总要见见他的。” 秦观澜没穿上衣,就胸口被叶祈报复性地贴了两个创可贴。 叶祈无语,他也用力捏了一下秦观澜的腰,“我是不会喊别人作爸爸的。” 他以前就见过秦明德好几次,这老东西对宋子玉比对秦观澜这个亲生儿子还要上心。 而且,叶祈能感觉得出来,秦明德虽然表面上对他还算客气,但并不喜欢他。 当然,叶祈也不喜欢秦明德,他曾经骂秦观澜是宋家养的一条狗,而秦明德则是老狗。 秦观澜无所谓,“随便你怎么喊,但你必须跟我回去。” 如果叶崇还在世,他也不会喊叶崇为爸爸,只是结婚了又不是过继给了对方的父母。 秦观澜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眸忽然沉了沉,掐住叶祈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难不成你还对苏云暮旧情未了?想留下来跟他私会?” 叶祈:? 他跟苏云暮哪儿来的旧情?不就是姓苏的趁他喝酒之后亲了他脸颊一口,又没有做别的。 这神经病大概又陷进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叶祈撇了撇嘴,“随便你怎么想。” 秦观澜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说,你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见面。” “……”叶祈木着一张脸,“我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见面,行了吧?” 秦观澜并不满意,“不真诚。” 叶祈暗自磨了磨牙,“你别得寸进尺。” 秦观澜不说话了,但也没把叶祈放下来,一边抱着人一边继续处理工作。 在工作的间隙,他可以时不时地偏头蹭一下叶祈的脸,在叶祈的脸上亲一口,继续工作。 平均一分钟得蹭一下,亲两次。 一到这些事情上秦观澜就发了狠忘了情,像是要把过去忍耐的份额都加倍补回来。 从沙发到书桌,叶祈被折腾得够呛,他懒得再挣扎什么,继续歪头靠在秦观澜怀里休息。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时不时传进耳朵里,叶祈的眼皮渐渐合拢,很快睡了过去。 秦观澜处理完工作,抱着熟睡的人回到卧室,一起躺床上睡了个午觉。 一天后,叶祈还是跟着秦观澜一起回了老家,大脚自然也要一起带上。 秦观澜的老家并不算远,距离a市四个小时的车程,叶祈在车上睡了一觉就到了。 叶祈本来还体谅秦观澜一个人开车会累,还想着跟他轮流开车,一人开两个小时。 但秦观澜怕自己睡一觉就到西天了,没同意。 叶祈觉得姓秦的不识好歹,他明秋山车神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秦观澜没说话,只是点开一张照片放到叶祈面前,让他仔仔细细地看。 正是他以前发的朋友圈,和撞得报废的一辆跑车的合影,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脸上还笑嘻嘻的。 叶祈现在也没觉得怕,只是默默把那条朋友圈给删除了。 他结婚了,已经成熟稳重了,不再是过去那个中二病少年。 他还有家庭要照顾,闺女还那么小,离不开爸爸的。 上午十点出发,中途在服务区休息了半个小时,两人一狗在下午三点才到目的地。 一个位置挺偏僻的,但山清水秀的小村子。 车刚停稳,半梦半醒的叶祈就彻底醒了过来。 大脚是被摇醒的,小比格刚上车那会儿精神焕发,还能仰天长wer。 经历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程,现在无精打采地趴在自己的窝里,潦草了不少。 叶祈下了车,仰头打量着眼前的一幢二层自建房,看着挺新的,跟城里的小别墅没什么区别,周围村民家的房子都没有秦观澜家的好看。 房子前面还有个院子,种着几棵果树和青菜。 房子后面就是高大的山,山上有很多树,树上有小鸟在飞。 叶祈是第一次来这种偏远的农村,他新奇地在周围打量了一圈,还看见了两个在草地里觅食的咯咯哒。 大脚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兴奋地冲过去追着鸡跑,最后被一只凶猛的大公鸡追着啄屁股,无助的小比格到处乱窜。 第71章 房子的大门是锁上,叶祈问:“你爸不在家吗?” 秦观澜还没回答,忽然有个年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清秀男孩远远地朝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 “是表哥吗?” “真的是表哥啊,我昨天就听姨父说你要回来了!” 秦观澜对表弟的态度并没有多热络,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道:“两年不见长高了很多。” 表弟嘻嘻地笑了下,“那肯定啊。” 他早就注意到了站在他表哥旁边的年轻人,假装非常不经意地问道:“哦对了,这位是?” 叶祈还顶着那头银灰色的短发,戴着耳钉和项链,穿着时髦,那张俊秀又不失英气的脸更加引人注目。 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这哥们儿要是在村里走一圈,是要被七大姑八大爷们从村头议论到村尾的。 叶祈冲表弟友好地笑了下,再看向秦观澜,不知道这人会怎么跟表弟介绍自己,要是敢当着别人的面喊他老婆就死定了。 秦观澜面不改色,向表弟介绍自己的新婚对象,“叶祈,我和他前阵子刚结婚,你可以喊他祈哥。” 说完,他又向叶祈介绍他表弟,“这是我小姨的儿子,蒋高远。” 叶祈若无其事地笑着冲表弟招了招手,“嗨,表弟。” 表弟没有反应,因为他现在完全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 眼睛瞪得很大,视线来来回回地在两人身上扫过,惊疑不定。 好半晌,他才吞了吞口水,颤抖着声音问:“表哥,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你和这个帅哥结婚了,他是我表嫂?!” 说到最后,表弟的嗓子都变了调。 单纯老实的孩子没法一下子接受他年纪轻轻的表哥突然结婚,并且对象还是个男人的事情。 他表哥居然……忽然是gay?! 秦观澜跟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 而听到“表嫂”这个称呼的叶祈,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叶祈自来熟地抬手搭在表弟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地说:“表弟,喊我名字,或者哥哥都行。” 表弟看了他表哥一眼,又吞了下口水,试探性地喊了句:“表嫂哥。” 叶祈:“……” 想到什么,表弟又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姨父到镇上赶集去了,表哥,你家大门的钥匙在我这儿,给。” “那……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秦观澜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了几盒礼品递给表弟,“给你家的,带上。” “谢谢表哥,表嫂哥再见!” 表弟领着礼品撒腿就跑。 不出一天,秦观澜和一个男人结婚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五分钟后,秦观澜就接到了他小姨打过来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秦明德骑着一辆三轮车从镇上赶了回来。 叶祈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食物,秦明德板着一张脸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叶祈没有半分不安,反而还幸灾乐祸地看了眼秦观澜,“看这架势,你要被打断腿了。” 秦观澜的脸上也不见一丝慌张。 小时候,他爸还能惩罚他,但现在,他爸早已经打不过他了。 秦明德关上院门,只是看了一眼叶祈,便大步走到了秦观澜跟前,“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回老家休养的这几年,秦明德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早点娶妻成家,再生两个孩子,让他当爷爷。 谁知道儿子还真的年纪轻轻就成家了,只是娶的是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 还是从小就不学无术,叛逆任性的叶家大少爷! 秦观澜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父亲的愤怒的目光,用坦然平静的口吻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你!”秦明德气得脸色涨红,扬手就要朝秦观澜脸上扇去。 但在对上秦观澜冷沉的目光后,秦明德的动作下意识一顿。 儿子早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不听话就要挨罚的小孩子了。 秦明德收回手,又目光复杂地看了叶祈一眼,沉着脸对秦观澜说:“你跟我进来!” 说罢,他率先往里走。 秦观澜没有立刻跟进去,他先安抚了句叶祈:“没事,不用担心。” 叶祈还蹲在地上看蚂蚁搬食物,心想秦观澜真是想多了,他哪里担心,他甚至想看这对父子打起来呢。 “去吧,有话好好说。” 叶祈仰头冲秦观澜笑笑,“实在不行就离婚,大脚归我。” 秦观澜能面不改色地跟秦明德对峙,但听到叶祈这话后,脸色瞬间变了。 他冷下脸警告:“你想都不要想。” “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第99章 自甘堕落 叶祈不知道秦观澜和秦明德在屋里说了什么,但聊的结果显然不是很好。 秦明德难看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秦观澜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从头到脚完好无损,并没有被打断腿。 看来不用离婚了。 叶祈将喂蚂蚁剩下的半块小面包递到秦观澜嘴边,“你是怎么说服你爸的?” 秦观澜张嘴,面无表情地吃下面包,“我爸想让我结婚生子,当爷爷抱孙子。” 他口吻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他,如果他反对,他以后连儿子都没有,更别提孙子。” 叶祈微惊,“你要死啊?” 秦观澜面部肌肉轻扯了下,“各过各的,以后都不回来。” 叶祈总结:“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末了,他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你应该没打你爸吧?” “……”秦观澜冲他微微一笑,“还没到那个地步。” 很显然,这个威胁对秦明德很管用。 尽管看叶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儿媳一千个一万个不顺眼,但他还是妥协了。 秦明德背着手,在叶祈周围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才摆着长辈的架子对他说:“农村的条件就是这样,还请叶少爷别嫌弃,将就在这住一下。” 叶祈礼貌乖巧地冲他的老公公微微一笑。 “不嫌弃,您家以后就是我家了。” 说罢,他又朝着在院子角落的菜地里疯狂刨土的小比格招招手,“大脚,过来。” 大脚听到父亲的召唤,立刻甩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叶祈将小比格抱起来,递到秦明德跟前,好心安慰他: “没关系啦,大脚是我和秦观澜的女儿,那不就是您的孙女了?” “您要不要抱抱您的乖孙女?” 秦明德看着菜地里被糟蹋的几颗大白菜,还有大脚浑身的泥点子,脸色都快绿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闲的,养只宠物狗当宝贝一样宠着,谁要一只狗当孙女了。 他板着脸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叶祈,转身回屋去了。 叶祈压根无所谓秦明德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要不是看在他是秦观澜父亲的份上,叶祈连鸟都不想鸟他。 叶祈把大脚放下来,让它继续撒欢,再扭头看向旁边的秦观澜,“你爸应该没有高血压和心脑血管方面的病吧?” “没有。” “那就好,可别被气得晕过去了。” “不会。” 没多久,表弟和他妈妈,也就是秦观澜的小姨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小姨原本是要劝架的,结果到了才发现屋里很平静,她外甥正在菜地里拔白菜,她姐夫正在厨房里杀鸡割喉。 而那位蹲在菜地旁边,手里拿着根小木棍,正低着头专注玩蚯蚓的年轻小帅哥,想必就是她的“侄媳妇”了。 不用秦观澜介绍,叶祈站起身,白净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小姨。 小姨迟疑了半天,才哎了一声。 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长得那么好看,跟她外甥站在一块儿还真是般配。 小姨看起来并不反对秦观澜和一个男人结婚,她甚至亲切地握住了叶祈的手拍了拍,笑着说: “你就是小祈吧,刚才观澜在电话里都跟我说过了。” “长得这么好看,难怪观澜那么喜欢你。” 叶祈觉得秦观澜的长相遗传了他母亲,他小姨就长得挺好看的,虽然素面朝天,穿着朴素,但给人一种港风美人的感觉。 叶祈对小姨的态度也比较亲近,跟对秦明德完全不一样。 商业互夸了几句,他不由问道:“您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长辈的思想大部分都较为保守落后,尤其是在农村地区,就连江颂出柜都被他的高知爸妈赶出家门去了。 像小姨这种思想开放的长辈很难得。 “我反对你们就不会在一起了吗?” 自家外甥是什么性子,小姨是非常清楚的,认定了的人又怎么会因为她的三言两句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放弃? 第72章 “我姐姐,也就是观澜妈妈去世得早,她的遗愿就是希望观澜这辈子都开心幸福。” “如果你们在一起是开心的,那小姨又怎么会反对呢。” 叶祈赞同地点点头,觉得小姨比秦明德要通人性。 “观澜,至于你爸那边也别担心,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我会劝劝他。” “好,谢谢小姨。” 在场的几人在听到小姨的这番话后,最为惊讶的却是表弟。 他没想到他妈的思想竟然这么开放,于是忍不住问了句:“妈,那我以后要是也跟男的结婚,你也不会反对的对吗?” 小姨一秒变脸,抬手往自家儿子脑袋上拍去。 “小小年纪想什么呢,滚去厨房帮你姨父拔鸡毛。” “好嘞。” 虽然嘴上说着不同意,但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秦明德还是亲自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青菜是地里现拔的,鸡是现抓现杀的,还有别的食材是刚才到镇上现买的。 “粗茶淡饭,叶少爷身娇体贵的,还请你别嫌弃。” 说话是阴阳怪气的。 在场的人,就连年纪最小的表弟都能听出来。 秦观澜没管,只给叶祈夹菜,这种小场面还用不着他出手。 小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场面,叶祈就笑嘻嘻地冲秦明德说:“怎么会呢,叔叔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来,您做饭辛苦了,夹个大鸡腿给您吃。” 秦明德脸色变了变,又在叶祈这儿吃了个瘪,说什么也不吃叶祈给他夹的菜。 叶祈脸上的笑意不变,“不吃啊,那就给您大孙女吃好了。” “来,大脚,这是爷爷舍不得吃特意留给你的大鸡腿,快说谢谢爷爷。” “wer!wer!” “好宝!” 秦明德的脸色又快绿了,语气极其生硬地挤出一句话:“看好你的狗,别让它到处乱跑,糟蹋我的菜。” 叶祈不走心地哦了一声,秦观澜还在给他夹菜。 叶祈还不领情,挑剔地说:“不想吃香菇。” 秦观澜便将他碗里的香菇夹走,自己吃掉。 看到这一幕的秦明德牙都快咬碎了,他儿子简直是在自甘堕落! 第100章 乖巧听话叶少爷 一顿晚饭,秦明德没吃什么就已经饱了。 是被秦观澜和叶祈还有他俩养的那只狗给气饱的。 他儿子就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叶祈。 又是夹菜又是帮人挑鱼刺,甚至还吃叶祈不要的剩菜,关键人家叶少爷叶没领情,吃着送进碗里的饭菜还挑三拣四。 至于那只叫大脚的狗,跟它的主人是一个性子。 要不说叶祈是大少爷呢,那么好的一个土鸡腿给狗吃, 狗吃饱了就上蹿下跳到处捣乱,还一个劲地咬秦明德的裤脚,吃里扒外的东西。 秦明德在饭桌前待不下去了,他冷不丁地撂下碗筷,沉着脸说了句吃饱了,便起身离开了饭厅。 “别管他,咱们继续吃。” 小姨和颜悦色地招呼着叶祈,“小祈尝尝这鸡蛋,都是用家里土鸡下的蛋煎的。” “好嘞。” “嗯,是很好吃,在城里都吃不到这种好东西。” 小姨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就多吃点。” 她对叶祈的第一印象是挺不错的,能被观澜喜欢上的男孩子能差到哪里去,也就是她姐夫接受不了人家小祈是个男的。 长得好看,嘴甜会说话,一口一个小姨喊得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表弟看着自家老妈那热情亲切的态度,不由小声嘀咕了句:“妈,你偏心,平时对我怎么没有那么好啊?” 话音落下,迎接他的又是自家老妈的一脑瓜崩。 “臭小子,你平时让我省点心,我把你当心肝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都行,以后多跟你小祈哥学学。” 叶祈听着夸奖,半点儿也不带心虚,又冲小姨腼腆地笑了下。 表弟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知道了,”下一秒又笑嘻嘻地用公筷夹了一只大虾送进叶祈的碗里,乖巧十足地说:“表嫂哥吃虾。” 叶祈客气地冲表弟微微一笑,心里无语,到底要喊几遍表嫂哥。 秦观澜给叶祈剥虾,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觉得小姨对叶祈的滤镜很深,只是让叶祈的外表蒙骗了。 叶祈半分也不让人省心,跟“乖巧听话”这些字眼更是搭不上边,表弟比他要好养活得多。 叶祈只会气死他,而且很懒,从来就不会自己动手剥虾,不剥好放到他面前,他根本就不会吃。 天生的少爷命。 秦观澜面无表情,一边在心里冷冷地数落着叶祈的不好,一边将剥好且沾上酱料的虾仁放进叶祈碗里。 “还要吗?” 当着别人的面,叶祈装模做样地冲秦观澜说了声谢谢,又说:“没事,我自己会剥。” 秦观澜瘫着一张脸,懒得揭穿他。 另一边的小姨津津有味地观察着两个小辈的相处模式,笑眯眯地说道:“观澜现在都这么会照顾人啦,细心又体贴。” 秦观澜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沉默地夹菜吃菜。 叶祈狐疑地扫过去一眼,秦观澜正常的时候情绪非常不外露,看不出什么。 但他总觉得秦观澜是不好意思了。 只是被小姨夸了两句而已,真不好意思了? 小姨没注意到这些,又开始教育自家儿子,“臭小子,以后谈对象结婚了也要跟你表哥学学,好好照顾人家。” 表弟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实际心里不以为然,他是有多想不开才跟表哥学习,找个祖宗回来照顾。 他要跟表嫂哥学习才对,找个超级会照顾人的对象,以后吃鱼不用挑刺,吃虾不用剥壳,什么活都不用干,多舒服啊。 没有秦明德在场,接下来餐桌上的氛围还算愉悦。 吃完饭,叶祈主动提出要洗碗。 小姨赶忙拒绝他,“不用不用,你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秦观澜也不让叶祈干活,主要是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帮倒忙,打碎一堆的碗碟。 “到客厅坐着看电视吧。” 叶祈只好作罢,和表弟坐在客厅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动漫。 表弟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平时最爱看的动漫,他默默朝叶祈靠近了些,好奇地问: “表嫂哥,你和我表哥是怎么在一起的啊,他追的你吗?” 叶祈不紧不慢地将剩下的两颗瓜子嗑完,要笑不笑地看着单纯无害的表弟,“想知道啊,那就别再那么喊我。” “祈哥,你就跟我说说呗,我真想知道。” “以前每次回老家,都有很多姐姐想跟表哥处对象,但表哥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了呢。” 谁知道不仅谈了个男的,还一声不响地结婚了。 叶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抬手勾住表弟的脖子,“当然是他追的我,我跟你说……” “我去,真的吗?” “表……祈哥你该不会骗我的吧?” “我表哥怎么是那样的……” 秦观澜洗完碗筷,收拾好饭桌,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叶祈和他表弟正紧挨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皱了皱眉,走到两人身后将他们挨在一起的肩膀分开,“在聊什么?” “没什么,表哥你、你也坐,嗑瓜子!” 秦观澜手里被塞了一把瓜子,敏锐地感觉到他表弟看他的眼神变了。 一个小时后,等小姨和表弟离开,秦观澜才问叶祈:“你刚才跟蒋高远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你动不动就喜欢掉眼泪哭鼻子而已。” 秦观澜当即冷下脸来,怪不得蒋高远会用那种“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的眼神看他。 他不承认,“你这是造谣。” “哦对了,梁越之前还给我发了个视频,要不你看看?” 叶祈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击几下将屏幕递到秦观澜面前。 偷拍的角度,但还算清晰,正是秦观澜之前和叶祈在海边争吵的画面。 秦观澜吵不过叶祈,干脆往沙滩上一坐,又是红着眼睛扇自己耳光,又是掉眼泪。 这模样,看着像是会突然冲进海里自杀,让叶祈后悔一辈子的架势。 “……”秦观澜不动声色,下一秒便将手机夺了过来,快速删除视频。 “你删了也没用,我还有好几个备份,没想到吧?” 第101章 观澜哥哥 梁越有点事情要跟秦观澜说,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两条消息,结果没发出去。 聊天框旁边是显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还有几行开启朋友验证的小字提示。 梁越:? 有病吧,秦观澜没事干嘛删他好友,他俩不是早就重归于好了吗? 第73章 他点开网抑云,找到秦观澜的账号给他发了两条私信。 消息倒是发送出去了,结果当然是没有回复。 他就说,谁没事会看网抑云的消息。 秦观澜就是纯纯有病,上回还在这儿给他发消息! 另一边,叶祈收到了梁越发过来的消息,他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语地看向秦观澜,“梁越问你为什么要删除他好友。” 秦观澜坐在叶祈旁边,一边剥着瓜子,一边盯着对面的电视屏幕,冷飕飕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他欠删。” 叶祈又回复梁越:秦观澜说你欠删 “梁越问你,他怎么就欠删了?” “他还让你回复网抑云的私信。” 秦观澜:“不回。” 叶祈:“梁越骂你有病。” 秦观澜:“他才有病,你把他删了。” 叶祈:“……” 不是,他现在是成了秦观澜和梁越之间play的一环吗? 秦观澜把剥好的一小捧瓜子仁送进嘴里,伸手去拿叶祈的手机。 这两人背着他偷偷联系,还发他的视频,指不定说了多少他的坏话。 叶祈当然不会轻易把手机交出去,秦观澜和梁越之间的矛盾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他和梁越私底下还能交流交流共同的爱好,秦观澜这种老式年轻人是不懂的。 “手机给我。” “不给,你滚远点儿!” 叶祈被逼到了沙发角落里,情急之下把手机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蜷缩成一团。 秦观澜高大的身体压在他身前,左手牢牢地扣着叶祈的腰,右手从他的衣摆伸进去抢手机。 秦明德独自待在二楼的房间里生了半天的闷气,也没见有人上去找他。 他终于憋不住从房间出来,往一楼走去。 结果刚走进客厅,就听到里面传来打打闹闹的声音。 “你干嘛啊,别摸我!” “滚开啊!” 秦明德的脚步顿了片刻,继续往里走。 结果就看到沙发里的一幕,叶祈半躺在沙发上,衣衫凌乱,他儿子就压在叶祈身上。 两人身体紧挨着,他儿子的手还伸进了叶祈的衣服里面摸来摸去。 秦明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要不是身体还算硬朗,他指定得被气得晕过去。 两个大男人公然在客厅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秦明德重重地咳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发颤:“要闹就回房间去。” 秦观澜跟没事人一样,替叶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再拉着人坐起来。 “我们先回房间休息了,您也早点睡。” 秦观澜把手机的事情放在一边,拉着叶祈从秦明德身边路过。 叶祈还笑眯眯地冲秦明德打了声招呼:“秦叔叔晚安。” 秦明德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叶祈,等人走远了些,又像是故意让叶祈听见似的,拔高声音骂了句:“不知羞耻!”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叶大少爷浑身没骨头似的往他儿子身上倒去,抱住他儿子的胳膊,软声软气地说:“观澜哥哥,今晚你要抱着我睡好不好?” “嗯。” 秦明德几乎被气得两眼一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那自小就成熟稳重的儿子竟然还有这一面,一定是被叶祈给带坏了! 在叶家还没有破产的时候,叶祈就名声在外,整日里花天酒地,不学无术。 现在家里破产了,就缠上他儿子了。 秦观澜的卧室在二楼,装修布置都挺新的。 叶祈打量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观澜便反手锁上门,将他压在了门板上。 秦观澜捧住叶祈的一边脸颊,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沉声问:“你刚才喊我什么?” 叶祈只是为了气秦明德而已,他刚想出声反驳,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他微扬起脸,不躲不闪地迎上秦观澜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说:“观澜哥哥啊。” 这道语调微微上扬的声音,与记忆中那道脆生生的稚嫩童声重合,秦观澜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时隔多年,他又听到了叶祈喊他哥哥。 “看着我干什么,让开,我要洗澡了。” 叶祈的还是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甚至抬手在秦观澜的脑袋上摸了摸,“好了,赶紧松手,知道你最听话了。” 秦观澜回过神来,意识到叶祈对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下意识松开了手。 之后,秦观澜抿了抿唇,没说话,又想起什么似的打开行李箱,开始给叶祈找换洗衣服。 秦观澜将睡衣放到浴室的架子上,又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洗漱用品在这儿,有什么问题就喊我。” 他转身,发现叶祈正站在浴室门口,一直注视着他。 “秦观澜,你知道吗?”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可靠,是个值得依赖的好哥哥。” 浴室不大,叶祈往前迈了几步便走到了秦观澜跟前,与他隔着一步的距离。 “这段时间,你处处照顾着我的衣食住行,我都看在眼里。” “不让我抽烟喝酒熬夜,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 叶祈主动握住秦观澜的手,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真诚,“秦观澜,你真好,真的很好。” “……” 秦观澜的脸色僵硬了几秒,又抿了抿唇,“突然说这些,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叶祈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一丝生硬和不自在,心想秦观澜被夸几句果然就不好意思了。 “哪有,我说真的。” “好了,我要洗澡了,你先出去。” 秦观澜欲言又止,想多听叶祈说两句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浴室门被关上,秦观澜靠在门外,脸色木然,一遍遍回忆着叶祈刚才说过的话。 你很可靠,是个值得依赖的好哥哥…… 秦观澜,你真好,真的很好…… 第102章 乖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通过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里面赤裸的身影。 秦观澜想冲进去,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在等待叶祈洗澡出来的间隙,他重新加回了梁越的微信好友。 秦观澜:为什么要偷拍我的视频,还要发给叶祈? 梁越:?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删我好友? 秦观澜:算了这都不重要,你知道叶祈刚才喊我什么吗? 梁越:? 敢情秦观澜重新加回他好友,不是因为不跟他计较了,而是有事要跟他炫耀是吧? 梁越微微一笑,在秦观澜还没有发消息过来之前继续回复。 梁越:这是你和叶祈之间的私密话,我并不想知道【玫瑰】 然而,他的好兄弟拒绝了他的拒绝,还是我行我素地发了消息过来。 秦观澜:他喊我哥哥,说我很可靠,很好。 “……”梁越暗自磨着后槽牙,他还真猜对了,秦观澜就是纯纯向他炫耀来的。 他指尖劈里啪啦地在屏幕上敲字:那真是恭喜你了! 梁越:年后的同学聚会你到底要不要去? 秦观澜:不去。 秦观澜:我还没有原谅你的卑劣行径。 梁越:? 这个问号并没有成功发送出去,因为旁边又出现了大红色感叹号。 秦观澜在向他炫耀了之后,又把他给删!除!了! 梁越气得两眼一黑,仰倒在沙发上使劲掐了掐人中,才不至于让自己气死。 他上辈子一定是作恶多端,这辈子才会认识秦观澜,自从跟叶祈搞在一起后,好端端的一个人真是越来越疯癫了。 梁越决定改天要到庙里拜一下,保佑叶祈千万别跟秦观澜分手了,不然到时候得疯成什么样。 另一边,叶祈刚从浴室里出来,就被秦观澜抱着坐在了沙发上,二话不说对着他就是一顿猛亲。 炙热的细细密密的吻铺天盖地袭来,从额头到鼻尖,从脸颊到脖颈,锁骨…… 叶祈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感觉自己又脏了,秦观澜就像发晴期的狗一样,把他当肉骨头一样啃。 在心里吐糟的几秒,他的睡衣领口已经被扯了下来,秦观澜埋头在他的肩颈处不断地亲吻着。 叶祈受不了,用力将人推开,“你干嘛啊,松嘴。” 秦观澜攥住叶祈的手腕,让他搂着自己的肩膀,随后扣住叶祈的后颈,微微仰头衔住了他形状漂亮的唇。 叶祈没法再说话了。 冗长的一吻结束,叶祈的嘴唇都有些发麻,他俯身靠着秦观澜的肩膀,逐渐平复呼吸。 彼此的胸膛紧挨着胸膛,起伏的频率似乎都一样。 叶祈暗自扯了下嘴角,接着凑到秦观澜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秦观澜,我感觉你的吻技进步了,亲得我好舒服,真的。” 第74章 秦观澜的面上一派淡然,但叶祈感觉到他的呼吸凝滞了一瞬,紧接着变得有些紊乱了。 耳廓似乎也晕染上了一层薄红。 秦观澜握住叶祈的肩膀,以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说真心话,你还不信了?” 秦观澜还是不相信叶祈坏端端的突然就变好了。 他偏头不去看叶祈的眼睛,耳朵尖似乎更红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说的是事实。” “既然你觉得舒服,那就再多亲几下。” 眼看着秦观澜又要朝他袭来,叶祈用力推他肩膀,“你先去洗澡,下午的时候是不是到菜地里干活去了,不嫌脏啊。” 秦观澜不是很乐意,一双沾染着欲望的黑色瞳仁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人。 叶祈忽然又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手法跟平时摸大脚一样,摸了摸秦观澜的脑袋,温声劝哄道: “好了,知道你是最听话最爱干净的好男人了,乖,快点去洗澡。” “……”秦观澜额角青筋猛地一跳,脸色变了又变,非常精彩。 最后,定格成毫无表情的一张脸。 他在心里冷笑,叶祈这是把他当三岁的幼儿园小孩哄?他是弱智吗?以为他会吃这套? 叶祈眼看着秦观澜没什么反应,除了某个地方,他又朝浴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赶紧去啊,你不听话啊?” 秦观澜胸膛发烫,连带着面颊也有些热。 他松开手,把坐在他大腿上的叶祈放下来,一言不发地起身往浴室走去,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叶祈在后面喊他,他也没有回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花洒的水流声。 叶祈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原来秦观澜这么好拿捏,只要夸两句就可以了。 夸了还会不好意思,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耳朵都红了吧。 叶祈正高兴着,忽然,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浴室里水雾弥漫,秦观澜洗澡洗到一半,浑身湿漉漉的,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站在门口。 像是中途想到了什么事情要问叶祈,一刻也等不了。 “听话有奖励?” “……”叶祈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了了。 谁能想到了,这么平淡自然的口吻,说话的人却是那样一幅场景。 能不能等洗完澡再问他,或者好歹站在浴室门后面挡一下呢。 “你先洗澡行不行?” 秦观澜不为所动,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像是叶祈不答应给他奖励,他就不继续洗澡了。 叶祈没眼看,“我不给你奖励,你就不继续洗了是吧?” “那我喊你爸过来,让他帮你洗?” 秦观澜脸上毫无波澜,只一心等待着叶祈的回答。 叶祈受不了他,一叠声地说道:“行行行,给你奖励给你奖励,赶紧关上门。” 秦观澜这回听话地关上了门,继续洗澡。 他洗完澡围着条浴巾就出来了,径直往叶祈那边走去,急着讨要奖励。 叶祈当然知道秦观澜要干什么,他现在不想做,好歹让他歇会儿。 “停停停,我也没说是什么奖励!” 秦观澜不悦地皱着眉,“那奖励是什么?” “给你念个睡前故事。” 秦观澜不想要,“换一个。” “不让做,可以,我要喝水。” 叶祈:“……” 叶祈有时候真的想求求秦观澜,让他放过饱受折磨的它们,人人都有的东西,真没什么特别的。 他给秦观澜倒了杯水,“不是要喝吗,赶紧的。” 秦观澜没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祈的胸膛,“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叶祈无语地瞪他一眼,“你要是再这样,那连念故事的奖励都没有了。” 秦观澜不说话了,沉默片刻,到底还是面无表情地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喝水只能解口渴,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第103章 恶毒儿媳妇 农村的年味似乎比大城市要浓些,还没到除夕,外面就时不时传来烟花爆炸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狗吠。 叶祈懒洋洋地靠在床上,捧着平板刷视频。 秦观澜靠在另一边,正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玩着手游,已经一个小时没跟叶祈说话了。 大概是欲求不满了。 不能做,也喝不到叶祈的水,什么睡前故事,他根本不想听。 叶祈像是没发现秦观澜的不满,依旧美滋滋地刷着视频,刷到搞笑的片段就笑得很开心。 相反的秦观澜脸色越来越不好,已经爆了好几个敌人的头,差点连队友都没放过。 平时都被秦观澜强制早睡,叶祈破天荒地形成了习惯,到点就有点困了。 他把平板扔到一边,躺下来,理所当然地吩咐秦观澜:“你把窗帘关了。” 秦观澜无动于衷,视线没从游戏界面移开,半晌才冷冷淡淡地回了句:“窗户在你那边。” 叶祈给自己盖上被子,眨了眨眼睛,“你关的窗帘最严实了。” 秦观澜这才看了叶祈一眼,到底还是下床去关了窗帘,并且关得格外严实,明天早上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等他重新回到床上,刚拿起手机,叶祈又说:“把灯也关了。” “开关在你那边。” “你关的灯最黑了。” 秦观澜:“……” 秦观澜面无表情地扔下手机,再次下床,绕到叶祈那边关了灯。 他再次回到床上,也不玩游戏了,跟着在叶祈身边躺下,顺手将人抱进怀里。 “不是说了,要给我念睡前故事。” “那你听好了。”叶祈清了清嗓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山里住着一个老爷爷,种了一棵葫芦藤,藤上结着七个瓜……” 秦观澜以为他要讲葫芦娃大战蛇精的故事,结果是老爷爷和蛇精的爱恨情仇,以及葫芦娃大战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 编着编着,叶祈也编不下去了,干脆两眼一闭,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公鸡打鸣的嘹亮声音,比闹钟还醒神。 叶祈被吵醒,在陌生的地方也睡不着了,难得在秦观澜之前起床。 他进洗手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离开了卧室。 叶祈特意放轻了步伐,走路几乎没制造出什么动静,就这样一路往楼下走去,顺着声音来到了厨房。 秦明德正在里面做早饭,小比格在他脚边团团转,扒拉着他的裤腿。 秦明德皱着眉,剥了个鸡蛋递到大脚嘴边,还是很嫌弃这只狗,“赶紧吃,吃了别烦我。” 大脚几口就把鸡蛋给吃完了,又一边甩着尾巴一边哼哼唧唧地去蹭秦明德的手。 秦明德的眉头皱得更紧,却鬼使神差地在它脑袋上摸了一下。 叶祈适时地咳一声,笑眯眯地跟他的恶毒公公打招呼,“秦叔叔,早上好啊。” “看来您和您小孙女相处得很愉快啊。” 秦明德立刻收回了手,脸色极其不自在,毫不客气地对叶祈说:“什么孙女,胡说八道,带着你的狗离我远点儿。” 这狗大早上的就跑进鸡窝里撵鸡,到菜地里刨土,和邻居家的狗比谁叫唤得最大声,吵得要死。 叶祈弯腰将大脚抱起来,握着它的大爪子冲秦明德挥了挥,“跟爷爷说再见。” “wer!wer!” 秦明德又被气得够呛,现在只盼着他儿子能早日看清叶祈的真面目,跟他离婚。 叶祈心情却不错,喂了大脚吃早饭之后便给它穿上牵引绳,慢悠悠地牵着它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村里的中老年人都起得早,大概是听说秦狗娃家儿子带了个男老婆回家过年,都过来瞧热闹了。 狗娃就是秦明德的小名,叶祈听说之后乐了半天。 除了恶毒公公之外,叶祈对谁都大大方方的,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溜达了一圈回来,他手里还多了不少东西。 有哪家阿姨给的苹果橘子,哪家大妈给的烤年糕,哪家大爷给的桃酥,还有小孩子给的糖果,零零散散的装了一袋子。 甚至还有给大脚的骨头棒子,收获颇丰。 秦明德的早饭还没有做好,叶祈就已经吃饱了,一桌子的早餐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秦明德觉得他不识好歹,“农村人的粗茶淡饭,看来叶少爷是吃不惯。” “怎么会呢,”叶祈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饼送进嘴里,由衷地给出夸奖:“狗蛋叔做的早饭那么好吃。” 秦明德一愣,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喊我什么?” 叶祈一脸无害的模样,“狗蛋啊,村里的大爷大妈都这么喊你的,他们说你八岁的时候还尿裤子呢,是不是真的啊?” 第75章 早餐也不用吃了,秦明德又被叶祈这个恶毒“儿媳妇”给气饱了。 叶祈无聊地剥了个鸡蛋,也不吃,把它递到了秦观澜嘴边。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小名,叫铁柱大牛之类的?” 秦观澜就着叶祈的手,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鸡蛋,“没有。” 秦明德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处撒,只好找自家儿子说叶祈的不是,“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人回来,没大没小,目无尊长,你也不管管?” 秦观澜没多大反应,只说管不了。 顿了片刻,他又安慰了句:“您忍忍,等年后我们就回去了。” “……” 秦明德一把年纪了,这时候却想离家出走了。 第104章 新年快乐 表弟看来很喜欢叶祈这个表嫂哥,没事就跟在叶祈身边问东问西,还骑着辆小电驴带着他到处耍。 叶祈也是个自来熟的,不仅跟村里的大爷大妈们相处得很愉快,小孩子也爱跟着他玩儿。 从十几岁半大不小的孩子,到只有几岁话都说不清楚的小豆丁,就喜欢跟在叶祈屁股后面跑,尤其是小姑娘们。 大概是因为叶祈长得好看,穿得也好看,一头银灰色短发跟漫画书里的王子差不多。 不仅如此,他还很大方,炮仗和小零食管够。 相反的,秦观澜跟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玩不来。 以前回老家过年,他基本跟村里人没什么交流,也不怎么跟他爸说话,只对小姨和表弟的态度好些。 大爷大妈们都在背后蛐蛐,说他是哑巴。 哑巴不声不响还带了个男老婆回来,这件事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秦观澜不在乎,叶祈更加没当一回事,反正那些大爷大妈们表面上对他和和气气的,至于背地里说什么,他管不着。 秦观澜只在乎叶祈一天到晚不着家,天还没亮就有熊孩子叽叽喳喳上门喊他出去玩。 他想抱着叶祈多睡一会儿都没机会,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你能不能别再玩炮仗?” 叶祈把兜里的一盒摔炮塞进秦观澜掌心里,“多好玩啊,你要不要试试?” 秦观澜无语,“那你能不能别再炸隔壁婶子家旺财的狗盆吗,也别把炮仗埋进泥巴地里?” “表弟还炸牛粪呢。” “……”秦观澜无话可说,只能警告蒋高远别再带着叶祈胡闹,至少不能炸牛粪。 下午,秦明德拿着锄头在菜地里除草,看到叶祈又揣着两兜子炮仗和零食出去。 他板着脸问:“又要去哪儿?” “表弟要带我去池塘里钓小龙虾。” “不说了我先走了。” 刚走出院子,叶祈突然又折返回来,“哦对了,狗蛋叔,晚上我想吃荷叶鸡。” 说完又跑了。 秦明德气不过,直接把锄头扔地里了。 二十岁的人了,整天跟一群小孩儿鬼混,也不知道帮忙干点活。 还想吃荷叶鸡,他看叶祈就长得像荷叶鸡! 秦观澜解释:“他帮忙也只会帮倒忙。” 秦明德无法反驳。 “你又要去哪儿?” “看着他。” 秦观澜牵着大脚出门去找叶祈了。 晚上,叶祈吃到了自己亲手钓的小龙虾,还有味道很一般的荷叶鸡,恶毒公公的手艺不行。 大脚不挑食,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秦明德黑着张脸,明明是这大少爷要求吃荷叶鸡的,他辛辛苦苦做好,结果人家只吃了一个鸡翅和几块鸡肉就不吃了。 秦明德一气之下将两个大鸡腿都给大脚吃了,大脚高兴得又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叶祈托着腮帮子,满目欣慰地看着这一幕,由衷感慨:“怪不得说隔辈亲呢,秦叔叔对孙女多好。” “观澜哥哥你说是吧?” 秦观澜点点头。 秦明德不想跟他俩说话,倒是越看大脚越顺眼了,狗都比这俩人孝顺。 秦观澜有时候要帮着他爸干活,偶尔还得处理工作上的事,没法时时刻刻盯着叶祈。 反正在村里,叶祈也不能去夜店喝酒蹦迪,半夜飙车,秦观澜也就由着他去玩了。 只是他万万也没想到,叶祈出车祸了。 叶祈借了隔壁婶子家小孙子的玩具扭扭车,在村子里飙车飙得不亦乐乎。 然而,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在一次下坡时,叶祈一个没注意摔得人仰车翻,两个膝盖磕得又青又紫。 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秦观澜不许他再坐扭扭车了,叶祈只好作罢。 有个堂叔家里杀年猪,叶祈跟着凑热闹,要帮人按猪。 谁知道混乱之下,他被已经疯狂的猪踩了一脚,这下子连脚背也红肿青紫了。 秦观澜气得不行,冷着脸把叶祈背回家,给他上药,最后严肃勒令他不许再出门,否则打断他的腿。 秦明德则抱着大脚,一边给它剥虾仁吃,一边坐在旁边看热闹。 “活该。” 秦明德逮着机会,端着长辈的架子沉声教训叶祈,“你看看你这像什么话,一天到晚没个正形,隔壁婶子家的小孙子都比你听话懂事。” “我看你比年猪还要难按。” “以后还敢不敢再去凑热闹了?” 叶祈这回半天也没接茬,其实他并没有被长辈这样教育过。 叶崇基本没怎么管过他,也从来不跟他废话,要是他惹叶崇不高兴了,也只会被关禁闭或者挨打。 正想着,外面突然有人来了。 堂叔拎着一个大猪蹄,笑呵呵地走进屋里。 “小叶,这只猪蹄就是刚才踩你的那只,给你晚上炖了补补。” “……” 转眼到了除夕,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贴春联,准备年夜饭。 小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兜里揣着糖果零食,高高兴兴地在村子里上蹿下跳。 叶祈今天哪儿也没去,也在帮着贴春联,布置家里,准备年夜饭。 秦明德觉得这大少爷转性了,贴春联也就算了,甚至还帮忙扫地拖地,洗菜烧火拔鸡毛,虽然一样也干不好。 夜幕逐渐降临。 年夜饭很丰盛,三人再加上一只狗,一边看着无聊又热闹的春晚一边吃饭。 夜晚的村子里灯火通明,吃完饭,小孩子们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找秦明德讨要红包。 秦明德对小孩子倒是和颜悦色,一个劲地发红包也不觉得心疼。 叶祈主动上前,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秦叔,我的呢?” 秦明德瞬间板起脸,“结婚了没有红包拿。”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从兜里拿出了两个红包递给叶祈。 叶祈摸了摸,份量还不少,跟给别人的还不一样,看来早就准备好了。 看在这点钱的份上,以后得对秦明德好点儿才行。 叶祈正想着,就见秦明德又拿出了两个大红包递给他,“这是给大脚买肉吃的,你可不能贪了。” 目测这俩红包比给他的要厚上不少。 不得了,果然是隔辈亲。 而大脚此时正趴在地上,高高兴兴地啃着大棒骨。 秦观澜也给叶祈准备了红包,但在给之前还要对叶祈提出要求。 “再喊一声哥哥,就给你。” 叶祈在心里翻白眼,看在他今儿心情很好的份上,主动勾住秦观澜的肩膀,咬着他的耳朵,刻意放软了语调: “哥哥,观澜哥哥,好哥哥……你行行好,多给我点钱花。” “你给的钱是最好的,别人的都不如你的。” 秦观澜不吃他这套,并没有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只是把身上的红包全给了他,银行卡余额也转了过去。 有了钱就会变坏,别的不能再给了。 没多久,小姨和小姨夫带着表弟也过来了,众人坐在院子里一边烤着火,一边吃烧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零点钟声敲响。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黑夜里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升空绽放。 秦观澜将叶祈搂过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里,秦观澜低头吻了吻叶祈的唇,在他耳边轻声道:“叶祈,新年快乐。” “秦观澜,新年快乐。” 第105章 你又想走 叶祈在村里住的这段时间还是挺快活的,高兴了就出去到处玩,不高兴了就找找秦明德的不痛快。 秦观澜不让叶祈出门,叶祈就在院子里玩炮仗,这回把大脚的高端定制狗盆给炸裂了。 大脚气得直冲叶祈werwer乱叫,它是一只尊贵挑剔的小比格公主,用别的狗盆给它装狗粮,它连看都不看一眼。 秦明德把大脚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一边给它撕鸡腿肉吃,一边板着脸骂叶祈。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欺负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狗,哪里还有一点大人的样子。” 第76章 叶祈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刚开始还嫌弃大脚嫌弃得不行,现在倒是当亲孙女一样宠着了。 表弟又给叶祈打电话,邀请他出去玩。 叶祈看了眼自己被手铐铐着的手腕,再看看另一端,铐在了秦观澜的手腕上。 “……”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秦观澜是什么时候把这副破手铐给塞进行李箱的。 在私底下把他铐在床上也就算了,现在还当着秦明德的面,就那么和他铐在了一起,有没有考虑过老年人的接受能力,这是在虐待老头子! 而秦明德只是朝两人身上看了一眼,什么都不想说了,继续给大脚喂鸡腿吃。 叶祈觉得这真的不至于,他只是出去玩,又不会跑了。 “我要上厕所,你先给我解开这玩意儿。” 秦观澜没解开,直接领着叶祈往洗手间去。 这手铐是秦观澜当初把叶祈锁在床上的那副,中间连接两个铐环的金属链子是加长的,有一米多,还能有些活动空间。 秦观澜就站在叶祈身后,盯着叶祈的背影。 “不是要上厕所,怎么不上?” 站在马桶前的叶祈:“……” 上个屁! 叶祈不上厕所,秦观澜又领着他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电视给他看。 叶祈无聊地倒在沙发上,“好无聊,我要出去玩。” 秦观澜不为所动,专注地剥着瓜子,再将剥好的一捧瓜子仁塞进嘴里吃掉。 做完这些,他这才分了一个眼神给叶祈,冷飕飕地说:“忘了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叶祈:“你剥瓜子仁就顾着自己吃,你怎么这么自私?” 秦观澜知道叶祈的道德标准是忽高忽低的,对自己的标准低,对他的要求高。 叶祈平时在外面买吃的,从来就不知道带一份回来给他,但知道带给表弟。 心里没有他,现在却要求他分享。 叶祈不知道秦观澜又脑补了什么,脸色忽然又难看下来,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顶着一张冷脸继续剥瓜子,这回剥一个给叶祈吃,再剥一个自己吃,如此重复了几分钟。 叶祈压根就不爱吃瓜子,吃了几颗就不要了。 秦观澜一言不发,只剥给自己吃。 叶祈觉得姓秦的真的该喝点儿丝瓜汤降降火气了,好家伙,吃那么多瓜子,几袋都让他给吃完了。 “你能不能别吃了?” “你又怎么了?” 秦观澜不吃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半杯才给了叶祈一个眼神,“你心里不清楚?” 叶祈:? 秦观澜将剩下的半杯茶喝完,这才接着补充:“为什么不给我带吃的回来。” “……” 叶祈忍无可忍,抓起茶几上的一把瓜子壳朝他身上扔去。 秦观澜是怎么有脸问出这种问题的! 昨天他到街上玩,路过小吃街,拍了个视频发给秦观澜,顺嘴问了他一句要吃什么。 秦观澜说不要,都是垃圾食品,让叶祈也别吃。 叶祈对这些玩意儿也不感兴趣,但表弟很喜欢,他就给表弟带了一袋烤串和一份臭豆腐回来。 结果现在秦观澜跟他说什么?为什么不给他带吃的回来? 左右脑互搏是吧? 叶祈想把垃圾桶扣在他脑袋上,“秦观澜我忍你很久了,你有种你就再给我说一遍!” “是谁说那些都是垃圾食品,不吃的?” 秦观澜也跟着站起身,抿着唇,沉默地拍掉身上的瓜子壳,脸色似乎更差了一些。 半晌,他才生硬地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我说不要,你就你给我带了?” 叶祈两眼一黑,“那不然呢?” “你纯纯脑子有病!” 叶祈又抓起果盘里的一颗橘子朝秦观澜身上扔去,“赶紧把这破手铐给我解开,我要出去,不想看到你这张臭脸!” 秦观澜的脸更臭了,“你又想走?” “对,那又怎样,我真他妈受够你了!” 争吵的时候,两人还被手铐铐在一起。 秦观澜被伤到了,他扼住叶祈的手腕,冷着语调质问:“是谁答应跟我结婚的?是谁说觉得我很好,很可靠,值得依赖的?” “是谁说我亲得你很舒服的?” “舒服个屁,我那是哄你的你还真信啊,吻技烂得要死!” “你再说一遍?” …… 院子里,秦明德无语地捂住了小比格的两只大耳朵,不听不听。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脚步声,以及传来轮子滚过地面的动静。 秦明德抬眼看去,脸上顿时露出诧异的神情。 宋子玉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院门外,在看到秦明德后,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 “秦叔叔,我总算找到你家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希望啊,没想到我会突然来探望您吧?” 屋里的两人还在争吵着,秦明德目前是七分惊,三分喜,他硬着头皮站起身冲宋子玉笑了下。 “小玉,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叔叔说一声?” 宋子玉扔下行李箱,笑眯眯地往里走,主动给了秦明德的一个拥抱,“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他探头往屋里看去,“观澜哥也在吧,我刚才听到他的声音了。” “在,你先坐会儿。” 里面的争吵似的停止了,秦明德冲着里面喊了一声:“观澜,子玉来家里了。” 秦明德把怀里的大脚放下来,到门口替宋子玉提了行李箱进来。 宋子玉垮下脸,瞥了眼在他脚边乱叫的狗,大步往里走。 还没走到门口,里面就有人出来了。 第106章 老婆,你说呢 宋子玉在门外停下脚步,跟迎面走出来的秦观澜和叶祈打了个照面。 宋子玉和父母闹了点儿矛盾,也跟叶祈有关,姜怀宁让他别再打扰秦观澜和叶祈,他爸也站在他妈这边。 他心里不高兴,认为姜怀宁和宋聿明都向着叶祈,简直不可思议。 为此,宋子玉跟父母吵了一架,之后就让司机送他到这儿了。 不让他打扰秦观澜和叶祈,那他偏要打扰,他不高兴,也要给叶祈找点不痛快才行。 可宋子玉没想到,他还没让叶祈不痛快,叶祈便率先找他的不痛快了。 “这大过年的,怎么还看到让人晦气的东西了。” 宋子玉的脸色立刻变了,“你什么意思?” 叶祈和秦观澜并肩站着,半个身子几乎靠在了男人身上。 他抱着胳膊微微偏头,上下将对面的宋子玉打量了一遍,唇边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不懂人话啊?” 宋子玉左右看了看,疑惑地皱着眉,“这儿有人说话吗,我只听到有条疯狗在乱吠,吵死了。” 不就是阴阳怪气,谁不会似的。 宋子玉在心里冷笑一声,给了叶祈一个挑衅的眼神。 谁料叶祈居然抱住了秦观澜的胳膊,偏头看向他,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开始告状,“观澜哥哥你看他,还没进门就开始骂我,你一定要帮我做主。” 宋子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他听到了什么?叶祈在干什么? 秦观澜看着像是对叶祈的告状不为所动,只是微蹙了蹙眉,语气毫无波澜地对宋子玉说:“你来干什么?” 这反应,就差把“不欢迎”这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秦观澜居然敢这样对他,宋子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宋子玉到现在也无法理解,秦观澜为了叶祈,真的能不顾及跟他那么多年的感情,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吗? 叶祈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秦观澜那样做! 宋子玉的脸色变了又变,“我来探望秦叔叔,不行吗?” 他转身来到秦明德身边,脸上露出了几分伤心的表情,闷声道:“秦叔叔,我跟家里闹矛盾了,现在没有地方去,能在你这里住几天可以吗?” 秦明德和蔼地冲宋子玉笑了下,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当然可以,叔叔这里的房间多得很,现在就帮你把行李拿进去。” “谢谢秦叔叔。” 宋子玉跟在秦明德身后进了屋,路过叶祈身边的时候不屑地冲他轻嗤了一声。 秦明德以前在他家里当司机的时候就很喜欢他,甚至对他比对秦观澜还好。 叶祈跟秦观澜结婚了又怎样,秦叔叔压根就不会喜欢他。 路过客厅,宋子玉眼尖地看到沙发上躺着一副手铐,“秦叔叔,家里怎么会有手铐?” 秦明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露出一秒复杂的神色,“没什么,邻居小孩子的玩具而已。” “这样啊。” 就这样,宋子玉在二楼的客房住了下来。 秦明德不知道宋子玉和秦观澜的关系已经闹僵了,也没提叶祈的事情,仍然亲切地笑着对宋子玉说: 第77章 “叔叔先去做饭,你可以到楼下坐会儿,或者让观澜带你到处逛逛。” 宋子玉也冲秦明德笑,“好的,您去忙,不用管我。” 等秦明德离开后,他也往楼下走去。 秦观澜和叶祈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叶祈浑身跟没骨头似的,半个身子依旧靠在秦观澜的肩膀上,懒洋洋地吩咐道:“帮我剥个橘子,你剥的橘子最好吃了。” 秦观澜照做,将剥好的一瓣递到叶祈嘴边。 叶祈却嫌弃地皱了皱眉,“怎么没有把白丝剥掉,我不吃。” 秦观澜面上没有显露出一丝的不悦,细心地将橘络剥掉,再将那瓣橘子递到叶祈嘴边。 一瓣接着一瓣,直到被喂了半个橘子,叶祈才说不要了。 秦观澜将剩下的半个自己吃了。 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宋子玉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刺瞎了。 小的时候,秦观澜多跟叶祈说一句话,宋子玉都会不高兴,要找秦明德告状。 现在却让他看着这两人浓情蜜意的画面。 以前观澜哥照顾他,只是因为他是宋家少爷,照顾他更像是一份工作。 无论宋家少爷是谁,秦观澜都会那么对待他的。 但秦观澜面对叶祈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宋子玉暗自咬牙,原来观澜哥也有这么细心周到的时候,只是对象是他从小就厌恶的叶祈。 宋子玉大步走到两人旁边坐下,若无其事地对秦观澜说:“观澜哥,我也要吃橘子,以前你经常给我剥的。” 他余光里扫了眼叶祈,笑着说:“除了剥橘子,你还会给我削苹果,切芒果……” 宋子玉知道,叶祈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过去那些年他和秦观澜之间的事情。 上次在跨年派对里,他不过是提了几句,叶祈就要发疯把他推进了泳池里。 叶祈有多在意秦观澜,听到那些话心里就有多难受,多嫉妒他。 宋子玉一边说着,一边等待着叶祈的反应。 叶祈的脸色并没有冷下来,反而冲宋子玉勾唇笑了下,很好奇地问:“你是残废吗,自己没有长手,让我老婆给你剥橘子?” 在听到“老婆”这两个字后,宋子玉再次不可置信,甚至没有在意叶祈在嘲讽他。 叶祈又转头看着秦观澜,冲他笑,“老婆,你说呢?” 他微微仰头靠近,温热的唇贴着秦观澜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又喊了两个字:“老公。” 秦观澜面不改色,又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他垂着眼仔细地剥掉上面的橘络,没有看宋子玉,语气冷淡:“想吃什么就自己动手,明天我让人送你回a市。” 宋子玉被这话给刺激得眼眶泛红,他胸腔里烧着一把火,咬牙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不回,秦叔叔答应让我留下的!” “算了,来者是客。”叶祈极其宽宏大量地说:“他要住就住,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 “嗯。”秦观澜再次将剥好的一瓣橘子送到叶祈嘴边。 宋子玉气得要吐血。 第107章 看谁先死 大概是因为心心念念的宋少爷到家里做客的缘故,秦明德自己做了几道菜,又特意让镇上的餐馆送了几道菜过来。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很丰盛。 秦明德热情地招呼着宋子玉,又是亲自给他盛汤盛饭,又是亲自给他夹菜的。 “都是些家常便饭,小玉你别嫌弃。” 叶祈在心里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秦明德的话。 这老家伙当时是怎么跟他说的来着,粗茶淡饭,叶少爷身娇体贵,还请你别嫌弃? 狗蛋叔,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未对我唱过。 宋子玉满脸乖巧地笑着说:“秦叔叔做的饭菜那么好吃,我怎么会嫌弃呢。” “那就多吃点。” 秦明德说着,用公筷夹了一个大鸡腿就要送进宋子玉的碗里,“来,吃个鸡腿……” 叶祈笑眯眯地打断他:“秦叔叔,我也想吃鸡腿。” 秦明德不悦地瞪他一眼。 平时这小子连鸡肉都不吃几块,吃东西挑剔得不行,现在却跟他说要吃鸡腿,就是不安好心,存心找麻烦。 餐盘里就只有一个鸡腿,至于另外一个,在刚被煮熟的时候就已经给大脚吃了。 餐桌上的氛围僵持了片刻,宋子玉似乎不想让秦叔叔为难,所以极其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不吃也行。” 秦明德皱了皱眉,还是夹着鸡腿往宋子玉的碗里送去。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冒出来一双筷子,干脆利落地夹走了他筷子里的鸡腿。 “……” 秦观澜将半路截胡过来的鸡腿放进叶祈的碗里。 叶祈满意了,在桌子底下蹭了蹭秦观澜的膝盖,当着另外两人的面腻腻歪歪地说:“观澜哥哥,你夹的鸡腿最好吃了。” “嗯。”秦观澜又给叶祈夹别的菜,甚至细心地剔好骨头,挑好鱼刺,剥好虾仁。 没多久,叶祈面前的碗已经堆成小山了,甚至还在不断地往里添。 “……”秦明德面部肌肉隐隐一抽,已经懒得跟他这不孝子计较了。 他又夹了个鸡翅给宋子玉,笑得很僵硬,“其实鸡翅更好吃。” 宋子玉也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叔叔。” 一顿饭,秦明德和宋子玉都没有吃多少,但都饱了。 两人离开餐厅之后,餐桌上只剩下叶祈和秦观澜。 夹了那么多菜,叶祈压根就吃不完,还剩下一半用清水涮了涮,喂给大脚吃了。 秦观澜也吃饱了,他收拾了碗筷,一言不发地牵着叶祈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秦观澜脚步顿了顿,随后转了个方向走到沙发前,弯腰将角落里躺着的手铐拿走了。 宋子玉看看那副手铐,又看看往楼上走去的两人,脸色有些怪异。 叶祈抱住秦观澜的手臂,同时回头对上宋子玉的眼神,轻飘飘地对他说:“怎么,没看过情趣用品?” “你!”宋子玉气得面红耳赤,“你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秦明德的脸色很精彩,暗自在心里骂叶祈不知羞耻,有时候真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 他假咳了一声,叉了一块芒果给宋子玉,“别管他们,吃水果。” “嗯,谢谢叔叔。” 另一边,卧室房门关上的同时,叶祈立刻松开了秦观澜的胳膊,“离我远点儿。” 秦观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吵架吵到一半,被忽然到访的宋子玉打断,现在可以续上了。 他将走远几步的叶祈拽到自己身边。 叶祈压根就没反应过来,随着“咔嗒”的一声,他的手腕再次被铐住。 “姓秦的你又要干什么!” 秦观澜板着脸,单手圈住叶祈的腰将人打横提起来,大步往床边走去。 片刻后,他把叶祈扔在床上,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了床头上。 似曾相识的场景,除了房间不同。 秦观澜站在床边,眉目冷峻,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叶祈,沉沉地从唇齿间碾磨出一句话:“利用完了就把我扔到一边?” 叶祈好整以暇地靠着床头,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挺享受的啊。” 秦观澜掌心撑在叶祈上方,抬起一条膝盖跪在床上,俯身逼近叶祈,掐住他的下颌,“我的吻技怎么烂了,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秦观澜也没等到叶祈解释,直接低头咬住了叶祈的唇,发了狠似的亲他吻他。 叶祈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秦观澜还没有停下,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吻技有多好。 叶祈受不了,他挣扎着,一不小心就往秦观澜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起,其实并没有多用力,但秦观澜的身体还是僵了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祈。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叶祈也没想到这一出,他真不是故意扇的。 “还有,什么叫受够我了?” 秦观澜暂时先不计较那一巴掌。 也不计较叶祈去镇上给蒋高远带吃的回来,不给他带。 还有刚才碗里吃不完的菜,叶祈宁愿给大脚吃,也不给他吃。 秦观澜有更重要的账要跟叶祈算,“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居然还要走?” “我到底做什么了我?”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脑子有病就去治,别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发疯!” 秦观澜觉得叶祈倒打一耙,明明是叶祈先说那些话气他的。 明明知道他不爱听那些话,还要往他心窝子里戳。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走!” 又来了又来了,又说这种话。 叶祈伸出食指戳着秦观澜的胸膛,咬牙切齿地放出狠话:“行啊,那咱俩就从这窗户跳下去,看谁先死!” 第78章 听到这话,秦观澜瞳孔微颤,更加不可置信,“就算是死,你也要离开我?”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表弟的声音。 “表哥,祈哥你们在吗,要不要到地里搭鸡窑啊,还可以烤红薯,我家种的红薯又香又甜!”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叶祈冲秦观澜抬了抬下巴,“你要去吗?” 秦观澜眼眶发热,“不去。” “可是我想去,行了先不吵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 第108章 脑子有问题 秦观澜将铐在叶祈手腕上的手铐解开。 他抿了抿唇,又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我刚才亲你亲得怎么样?” 叶祈拒绝回答,还怎么样,他都快要被亲断气了。 秦观澜觉得叶祈不回答,就是默认他的吻技很好,不然怎么不反驳? 等两人出现在表弟面前的时候,已经和好如初。 “表哥,我刚才在楼下客厅看到你们家来客人啦,那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看。” 秦观澜没说话,叶祈笑眯眯地说:“你表哥的青梅竹马,老相好。” 秦观澜:“……” 表弟立刻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怎么没听说过表哥还有一个老相好? 大过年的还找上门来了?而且姑父还对他客客气气的,这像话吗? 表弟是坚决站在叶祈这边的,他义愤填膺,“什么啊,那小子长得一点也不好看,看着面相就让人讨厌,还是表嫂哥好看。” 说到这,他用谴责的目光看了眼秦观澜,“表哥你以前可真没眼光。” 秦观澜黑着脸,“别乱说话。” “他跟你开玩笑的。” “好吧,我就知道。”表弟忽然问:“表哥,你眼眶怎么有点红?” “过敏。” “哦……” 宋子玉知道三人要去地里搭鸡窑,也要跟着一起去。 真到了地里,宋子玉又嫌弃泥土太脏,弄脏了他新买的鞋子。 让他帮忙挖点土块嫌脏,抱点柴火过来也嫌重,甚至烤熟了红薯给他吃,他也嫌弃有草木灰不干净。 秦观澜态度漠然,叶祈直接无视,用不着他们出手。 因为表弟已经忍无可忍,朝宋子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是是,就你最爱干净,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装货!” 他毫不客气地夺走宋子玉手里的烤红薯,“不吃就赶紧走远点儿,少在这儿碍事。” 宋子玉不可置信,叶祈平时针对他也就算了,这小子凭什么敢这么跟他说话?知道他是谁吗? 他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指着表弟的鼻子骂:“乡巴佬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说你比垃圾桶还能装,听到了吗?”表弟抓起一把泥土朝他身上扔去。 宋子玉惊得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掉身上的泥土,又觉得手脏了,“你!” “还不走,我就朝你身上扔鸡屎!” 宋子玉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表弟给生吞活剥了,但又怕他真的扔鸡屎,只得用力踹了两脚土,狼狈地离开了。 他走到一半,又回头冲表弟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八成要跟秦明德告状。 表弟又朝他翻了个白眼,之后便笑眯眯地看向叶祈,“祈哥你吃红薯,这个又香又甜。” 他殷勤地将红薯表面上的草木灰擦干净,又贴心地剥开红薯皮,这才递给叶祈。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宋子玉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向祈哥的眼神很不友善,祈哥也不喜欢他。 叶祈接过烤红薯,冲表弟勾唇笑了下,“谢了。” “我刚才做得怎么样?” “不错,奖励你一个鸡腿。” 表弟嘿嘿一笑,美滋滋地吃着鸡腿。 只不过,他发现,好像表哥看向他的眼神也有点不友善。 不会吧,难不成表哥真的跟那个宋子玉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刚才那样对宋子玉,表哥不高兴了? 什么啊,表哥是不是眼瞎了? 表弟正琢磨着,忽然发现不对劲,表哥好像只是不友善地盯着他手里的鸡腿,又盯叶祈手里的烤红薯。 表哥拿了一根没吃过的红薯开始剥,剥得仔细认真。 表哥一言不发地夺走了叶祈手里吃得还剩一半的烤红薯,将自己剥的塞进叶祈手里,再几口将叶祈吃过的那半根烤红薯吃掉了。 表弟:“……” 看来是他误会了,表哥不是眼瞎了,而是脑子有问题。 叶祈像是已经忘记了刚才和秦观澜吵架的事情,贴心地撕了一个鸡爪递给秦观澜。 “给,你不是喜欢吃鸡爪吗?” 秦观澜脸色稍有缓和,接过鸡爪开始啃。 叶祈心里还是有他的,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虽然他并不喜欢吃。 临近傍晚,吃饱喝足的三人从地里回来,表弟在半路和两人分开,回自己家。 到家还有段距离,叶祈走得有点儿累了,秦观澜直接将他背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边有条清澈的小溪,远处是青山,耳边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叶祈懒洋洋地趴在秦观澜背上,手里拿着一根玉米,一边剥一边吃。 “狗蛋他儿子,回去还要跟我吵吗?” 秦观澜脚步没停,沉默了会儿才低声控诉:“是你要跟我吵。” 叶祈懒得反驳,剥了两颗玉米粒塞进秦观澜嘴里,用了点儿力道勾住他的脖颈,“你要跟我说对不起。” 秦观澜沉着脸将玉米粒吃进肚子里。 为什么要他说对不起? 要跟他说对不起的人是叶祈,是叶祈对他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秦观澜背着人继续往前走,觉得叶祈的话很可笑。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即使叶祈是他的合法老婆,他也不会惯着。 现在就应该把叶祈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回去。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秦观澜的反应,叶祈撇了撇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就算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秦观澜脸色更沉,没松手,双手更加用力地握住叶祈的大腿。 “对不起。” 叶祈暗自牵了牵唇角,又剥了两颗玉米粒喂给秦观澜,“早说不就完事了,好吧原谅你。” “那你还要不要走?” “我能走去哪儿?”叶祈想到什么,忽然问:“你行李箱里有套吗?” 话题转变得太突然,秦观澜的思绪还停留在叶祈说要走的事情上。 听到这话他脚步一顿,像是没能理解叶祈的意思。 “到底有没有?”叶祈偏头凑到秦观澜耳边,说话的口吻很平常:“要是你今晚不想跟我做的话,那就算……” “想。” “有。” 第109章 不知羞耻! 秦观澜背着叶祈,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宋子玉大概已经跟秦明德告过状了。 两人还没进家门,就看到秦明德抱着大脚,板着张脸站在门口,脸色不是很好。 也不知道宋子玉在背后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叶祈拍拍秦观澜的肩膀,从他背上跳下来,在秦明德开口之前先发制人。 “老头,你抱着我的狗干什么,把大脚还给我。” 秦明德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呛了回来,“……” 他不满地瞪着叶祈,语调拔高了些:“你喊我什么?懂不懂尊重长辈?” “帮外人说话的长辈,我可尊重不了。” 叶祈说着,就要伸手把小比格抢过来,秦明德抱着大脚不撒手。 叶祈奇怪地看着他,“大爷,你抱着我闺女干什么,赶紧还给我。” “……”秦明德无语地看向自家儿子,“你不管管他?” 秦观澜冷眼旁观,“管不了。” 对于秦观澜的态度,秦明德没有半分意外,只在心里大骂不孝子。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计较,赶紧洗手准备吃晚饭。” 说完,立刻抱着大脚转身进屋了。 宋子玉在回来的路上还不小心踩到了鸡屎,不仅脏还臭,他更加崩溃了。 回到秦家之后,他先委屈地跟秦明德告状,之后进浴室洗了快一个小时的澡才出来。 本以为能看到秦明德好好教训一顿叶祈,谁知道无事发生。 宋子玉气得够呛,秦叔叔也真是的,不就是一只狗,还是叶祈养的,至于那么宝贝。 因为之前吃了烧烤,叶祈吃了小半碗饭就饱了。 秦观澜也没吃多少,很快放下碗筷拉着叶祈回了房间。 秦明德不解地看了两人离去的背影一眼,在心里冷哼一声,一桌子的好饭好菜也不吃,走那么快干什么去。 “小玉,你多吃点。” 宋子玉看着面前的一盘鸡肉,想到刚才踩的鸡屎,顿时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第79章 都怪叶祈和那个叫蒋高远的野蛮乡巴佬。 另一边,二楼。 房门被关上,反锁,下一秒叶祈便被摁在门板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 秦观澜一边埋头亲吻着叶祈,一边迫不及待地脱他的衣服。 细细密密的吻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叶祈身上的外套被脱下,随手扔到床上,最里面的衣服领口被扯开,肩膀半露。 眼看着秦观澜就要脱掉他的上衣,他用力将秦观澜的脑袋推开。 贴身的衣服被掀起,堆叠在胸前,他胸膛起伏的速度略微加快,“急什么,天都还没黑,先去洗澡。” 秦观澜盯着他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的平坦小腹,眸色渐深,“一起洗。” 他也没等叶祈答应,说完便将人抱起来,大步往浴室走去。 浴室门被关上,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通过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亲昵挨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以及叶祈偶尔的咒骂声从里面传出来。 半个小时后,洗完澡的两人从浴室出来。 裹挟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叶祈还是被秦观澜抱着到了床上。 秦观澜赤裸着上半身,叶祈身上松松垮垮地穿了件浴袍,他面颊被热气熏得泛红,一双漂亮的眼里似乎也染上了朦胧的水雾。 他偏头躲开秦观澜的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先关窗帘。” “快点儿。” 秦观澜不情愿地从叶祈身上起来,大步往窗边走去。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不算明亮的光线,卧室里一片昏暗。 秦观澜在行李箱里翻找出必需品,再将床头灯打开,他喜欢看着叶祈的脸,表情反应和所有的一举一动。 秦观澜重新将叶祈笼罩在身下,抱着他,温热的唇不断地亲吻着他的身体。 …… 意乱情迷间,叶祈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是身下的床传来的。 只要动作弧度稍微大点儿,那声音就响得更大声了。 “……”这什么破床。 秦观澜面部肌肉微微一抽,“我爸买的。” “你爸一看就抠抠搜搜的,买的肯定是便宜货,这床不会塌吧?” 秦观澜撕开袋子包装,“不会。” 叶祈皱眉,又推了推秦观澜的肩膀,说着违心的话:“要不还是算了,等回去再……” 秦观澜身上的青筋猛然一跳,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就算床真塌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用行动打断了叶祈接下来的话。 …… 夜色渐深,大脚追着鸡圈里的鸡跑,一时间鸡飞狗跳。 玩腻了,大脚又从鸡圈里出来,开始追着宋子玉跑,咬他的裤腿。 宋子玉嫌弃的要死,这狗刚才在鸡圈里跑来跑去,身上不知道有多脏。 “你别过来,赶紧滚开!” “werwer!” 宋子玉被追着在院子里跑了几圈,一路跑到二楼,大脚才被秦明德给捉住了。 “小狗就是爱玩爱闹,小玉你别跟它计较,我这就去给它洗个澡。” “没事,我怎么会跟一只狗计较。” 在秦明德转身下楼之后,宋子玉脸上的笑容立刻褪去,垮着脸往房间走去。 早知道就不来这破地方受罪了,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还要受气! 路过秦观澜卧室的时候,宋子玉隐约听到什么动静,停下了脚步。 他侧身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仔细听。 秦明德当初请人盖房子的时候大概为了省钱,房间的隔音并不算多好。 里面的声音大点,在外面也能听到。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进宋子玉的耳朵里,像是床在摇动,隐约还能听到叶祈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宋子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很快就听不下去了,最后黑着脸回了客房。 天色才刚黑,这两人就迫不及待在房间里做那种事,不知羞耻! 他无法想象,平时对什么都漠然不在乎的秦观澜,也会跟别人做那种事情,对象还是叶祈。 …… 秦观澜亲吻着叶祈布满细汗的背脊,将角落里放着的手铐拿了过来,“能戴上手铐吗?” 叶祈趴在床上,扭头用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睛瞪了眼身后的男人,咬牙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不、要!” “我想看你戴。” “老婆。” 第110章 使不完的牛劲儿 叶祈意识不清,被秦观澜哄着说了两句,鬼使神差便含含糊糊地答应了秦观澜的要求。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手腕已经被戴上了手铐。 秦观澜扣住叶祈的掌心,俯身亲吻着他细微颤抖着的肩膀。 叶祈紧咬着牙关,意识有些混乱。 迷糊中只听到一道规律的声音。 咯吱咯吱。 越来越近。 …… 秦明德在楼下洗手间里给大脚洗澡,洗完澡又用吹风机给它吹毛发,折腾了快两个小时。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动静还不小,把大脚给吓得大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声音好像是从秦观澜房间里传来的。 秦明德拔高声音朝着楼上喊了声:“什么声音?怎么回事啊?” 没人回应。 秦明德担心出了什么事,赶紧把大脚身上的毛发吹干。 十分钟后,秦明德站在秦观澜的房间里,眼睁睁地盯着面前塌掉的床,准确地说,是其中一个床脚那块散架了。 “……” 床铺还凌乱着,衣服也没收拾,乱扔在地上。 秦明德没眼看,只心疼散架的床,“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床怎么就塌了?” 秦观澜穿了件浴袍,也盯着散架的大床看,没说话。 叶祈身上随便套了件秦观澜的裤子,外套拉链紧拉着,因为里面没穿衣服。 他抱着胳膊,给了秦明德一个责怪的眼神,“你还好意思问,买的便宜货能不塌吗?” “什么便宜货,这是我花了两千块买的。” 秦明德用更加责怪的眼神瞪着叶祈,“你是不是在床上乱蹦乱跳了,你不是爱蹦迪吗?” “不关叶祈的事。”说话的是秦观澜。 秦明德又看向自家儿子,“难不成是你在床上蹦迪?” 秦观澜又不说话了,他脸色并不算好,冷峻的眉宇间隐隐透露出几分复杂神色。 父子俩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秦明德看着秦观澜,又看看满脸无辜的叶祈,再看看房间里的情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痛心疾首地偏头移开视线,“算了,懒得管你们。” 扔下这么一句话,秦明德急匆匆地转身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门。 叶祈和秦观澜面面相觑,又沉默地盯着塌掉的床。 “……” 房间里安静片刻,叶祈揉了揉发酸的腰,又弯起嘴角冲秦观澜笑了下,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拖鞋朝秦观澜身上扔去。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床会塌,你还说不会!” 秦观澜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会把床弄塌。 秦观澜拿起手机,给秦明德转了几万块钱,让他爸别再买两千块的床,至少得两万块起步。 发完消息,他捡起地上的拖鞋,走到叶祈跟前,弯腰给他穿上。 “还有一间客房空着,晚上在那睡。”秦观澜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儿,“还继续吗?” “继续?”叶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蹲在他跟前的男人,忽然缓缓抬脚踩在他的大腿上,隔着一层浴袍蹭了蹭。 秦观澜垂眸盯着,喉结滚动。 叶祈脸色一变,“继续个屁!” 得亏床塌了,要不然叶祈都不知道他会被秦观澜折腾到什么时候。 不仅床散架了,他这会儿也要散架了,浑身酸软,走路都觉得疼。 今晚吃了个半饱,秦观澜也没勉强。 “你自己解决,我先去洗个澡。” 叶祈转身往浴室走去,秦观澜紧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浴室。 叶祈警惕地盯着他,“你进来干什么,我都说了不继续。” 秦观澜顺手将浴室门关上,面不改色道:“你不是让我自己解决。” 于是,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叶祈洗澡,秦观澜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边沉沉地盯着他,一边自行解决。 “……” 那画面简直了,叶祈不想回忆。 当然,时间远远不止二十分钟,叶祈看不下去,只想喊救命,洗完澡就跑了。 他觉得秦观澜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而他跟秦观澜相比,脑子根本就没病,自愈啦! 晚上,两人是在客房睡的,客房的床睡得叶祈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 都怪狗蛋叔和狗蛋叔他儿子,当爹的抠抠搜搜买了张便宜床,当儿子的把破床给搞塌了。 第80章 早上八点,叶祈睡不下去,干脆起床洗漱。 秦观澜也跟着起床,洗漱完之后,抱着叶祈来了个长达五分钟的早安吻,这才换衣服出门晨跑。 叶祈对着镜子擦了擦湿润的嘴唇,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明显的吻痕,他在心里暗骂,姓秦的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儿! 宋子玉起得也早,第一是因为床睡得不舒服,第二是因为大早上鸡圈里的鸡就在叫,吵得要死。 而且他一睁眼,心里想着的就是秦观澜和叶祈的那档子破事,越想越气,压根就睡不着了。 宋子玉阴沉着脸,坐在院子里吃早餐,那只叫大脚的狗又凑了过来,摇晃着尾巴冲他撒娇似的叫唤了两声。 大概是在向他讨吃的。 他可不会给叶祈的狗喂吃的。 大脚还在他脚边转悠,宋子玉不耐烦地冲它骂了句:“走开啊,死狗!跟着我干什么!” 尊贵的大脚公主也不是吃素的,大概是感觉到了这个人类不喜欢它,当即扯着嗓子冲宋子玉吠了两声,又去咬他的裤管。 宋子玉的脸色更差,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就养出什么样的狗,都一样令人厌恶。 他一气之下抬脚往大脚身上踹去。 那一脚的力道不算轻,大脚被踹疼了,顿时委屈地叫唤了两声,宋子玉还不解气,继续抬脚朝大脚身上踹。 然而他这一脚并没有踹下去。 忽然有一股不轻的力道落在宋子玉的肩膀上,他便踉跄着往旁边栽去,撞到墙壁才不至于摔倒。 宋子玉的胳膊被撞得生疼,他吃痛地皱着眉,气急败坏地瞪着突然冒出来的叶祈,“你干什么!” 叶祈脸色很冷,弯腰将大脚抱了起来。 大脚可怜巴巴地靠在他怀里,委屈地哼唧着。 叶祈安抚地摸了摸小比格的脑袋,随后抬头看向宋子玉,语气冷然:“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 “踹一只小狗算什么本事,贱不贱啊?” 第111章 两巴掌 宋子玉也觉得心虚,不应该对一只狗动手。 他只是太生气了,冲动之下才踹了狗一脚。 但听到叶祈的话后,宋子玉那点心虚很快被气恼占据,他拔高了语调理直气壮地回骂:“我就踹它怎么了,谁让它追着我咬的!” “你才贱,你的狗也贱!不要脸!” 叶祈将大脚放下来,脸色已经变得平静,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宋子玉的时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和压迫感。 “你再说一遍?” 宋子玉怔了下,意识到自己被叶祈唬住了之后,他脸色变了变,随后抬了抬下巴冷笑道:“我说你才贱,你的狗也……”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 叶祈二话没说,扬手朝着宋子玉的脸颊就是一耳光。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宋子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叶祈,“你居然敢扇我?!” 叶祈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描淡写:“扇你怎么了,扇的就是你。” 说罢,他又扬手朝着宋子玉的另一边脸颊扇去,手中的力道和轻描淡写的口吻截然相反。 宋子玉没想到叶祈还敢扇,压根就来不及躲,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他和叶祈以前也不是没有打过架,但被扇耳光还是头一回,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宋子玉的眼睛立刻红了,他死死地捏着拳头,失去理智一般朝叶祈冲过去。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娇生惯养又没有多少打架经验的宋子玉很快落于下风,被叶祈给摁在地上揍。 但很快,听见动静的秦明德就赶了过来,着急忙慌地把两人分开了。 秦明德来得快,宋子玉并没有挨多少打,但仍然浑身狼狈,尤其是两边脸颊的巴掌印格外明显。 他狠狠地瞪了眼叶祈,又红着眼睛委屈地向秦明德告状,“秦叔叔,你刚才也看见了,是叶祈打我的,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 “你看我的脸都成什么样了,疼死了。” 秦明德沉着脸看向叶祈,叶祈讥诮地轻笑一声,“你倒是会颠倒黑白,要不是你先踹我的狗,我能打你?” 听到这话,秦明德的脸色顿时变了。 躲在角落里的大脚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委屈地哼哼唧唧,用脑袋蹭着秦明德的小腿。 秦明德顿时心软了,他弯腰把大脚抱起来,皱眉看向宋子玉,“你真踹了大脚?” 宋子玉心虚了一瞬,但很快又为自己辩解,“我就轻轻踹了一脚,叶祈却那么用力地扇我耳光,不就是故意的!” “而且是这只狗先一直追着我咬的。” “只是轻轻一脚?”叶祈冷笑一声,“门口不是装了监控吗,那就调监控出来看看。” 宋子玉不服气,“看就看!” 秦叔叔那么喜欢他,难道还会帮一只狗不成? 秦明德拿出手机,调了院子里的监控视频出来,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宋子玉的眼神很复杂。 哪里是轻轻踹了一脚,他能看出来宋子玉是用了力道的,要不是叶祈及时出来阻止,他还要往大脚身上踹。 “子玉,你怎么能那么做?” 秦明德神色严肃地看向宋子玉,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大脚只是跟你玩耍而已,那么小的一只狗,你那么用力踹它是会要了它的命的。” 宋子玉错愕,没想到秦明德的态度是这样的,没有先骂叶祈打他,反而先责怪他踢了狗。 “我当时就是太生气了,现在狗不是没事吗,能跑能跳的。” “你看看,我的脸还疼呢,都怪叶祈。” 秦明德皱着眉,看看宋子玉泛红的脸颊,又看看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的叶祈,最后还是没有对叶祈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 他又不放心地看向宋子玉,叮嘱道:“待会儿我拿冰块给你冰敷一下,以后不要再那么做了。” 说完,秦明德抱着大脚进屋了。 宋子玉愣在原地,意识到秦明德并没有找叶祈的麻烦,反而又责怪了他,他顿时又气又委屈,险些当场掉下眼泪来。 难不成就因为叶祈和秦观澜结婚了,变成了秦家人,所以秦明德也向着叶祈了? 叶祈悠闲地走过来,幸灾乐祸地在宋子玉脸上扫了两眼,“哟,你该不会要哭鼻子了吧?” “本来长得就丑,赶紧躲鸡圈里哭去吧,别站在这儿吓人了。” 宋子玉恨不得把叶祈给大卸八块了,但他打又打不过叶祈,气得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 最后只能咬牙撂下狠话:“姓叶的,你给我等着!你就一辈子待在这破地方吧!”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往屋里走去,蹬蹬蹬地跑上去,没多久又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蹬蹬蹬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叶祈鼓掌欢送,总算把这晦气的东西送走了,每次看到那张脸就想把他揍一顿。 可惜了,刚才没有揍尽兴。 等秦明德拿着冰袋出来的时候,宋子玉已经拉着行李箱走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算了,反正他在这儿也住不习惯。” 秦明德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追出去,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转身回了屋,打算煮点儿牛肉给小狗加餐。 继续让宋子玉在这儿住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和叶祈打架。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都那么冲动,还不如一只狗。 等秦观澜晨跑完回来,屋里早已经没了宋子玉的踪影,怕是已经暴走了二里地。 第二天晚上,秦明德忍痛花了几万块买的新床到了,那张被睡塌了的旧床则被他劈了当柴烧。 秦观澜并没有来得及去验一下那张两米的新床质量如何,第三天中午就要带着叶祈回a市了。 年假放完了,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只能等下次回来。 汽车在乡道上缓慢行驶着。 叶祈回头看了两眼,秦明德沉默地站在家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远远地望向这边,宛如孤独寂寞的空巢老人。 “狗蛋叔好像很舍不得他的狗孙女。” 秦观澜看了叶祈一眼,“也舍不得你。” “他巴不得我赶紧走。” “他嘴硬。” 叶祈摸摸大脚的脑袋瓜,余光里觑向秦观澜,“跟你一样是吧?” 秦观澜:“我嘴巴软。” “……”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拐弯处,秦明德才转身回屋。 人走了,狗也走了,这家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早知道就偷偷把大脚藏起来好了。 第112章 介意婚外情吗 一路顺利回到a市。 叶祈之前设计的一对婚戒也做好了。 第81章 不是太复杂的设计,两个戒指的形状图案有些差别,但能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一起。 秦观澜戴上了就没取下来,洗澡的时候戴着,睡觉的时候戴着,时不时看一眼。 甚至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忽然醒来,就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了一会儿,又抱着叶祈继续睡觉。 第二天上班,公司的员工们眼尖地发现自家老板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有八卦的员工找机会凑到秦观澜跟前,“秦总,您这枚是婚戒吧,真好看。” 秦观澜淡淡地嗯了一声,又语气平常道:“他亲自设计的。”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秦总的结婚对象。 也不知道秦总的老婆到底长什么样,才能把秦总吃得死死的,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不断有员工找机会凑到秦观澜跟前,假装非常不经意地发现了他的结婚戒指,并且夸他的戒指好看。 秦总给了所有人一天的好脸色。 秦观澜要上班,但叶祈不用上学,他的寒假还没有结束。 中午,他出门和之前认识的几个狐朋狗友吃了顿饭,几人又邀请他一块儿去打台球。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干,叶祈也就跟着去了。 他平时比较少打台球,打得也不怎么样,只是随便玩玩。 叶祈没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此时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苏云暮抱着胳膊,慵懒散漫地倚靠着墙面,唇角勾着要笑不笑的弧度。 他的视线跟随着叶祈移动,看青年俯下身去,修长漂亮的手握着球杆,另一端抵在手背上,瞄准白球。 叶祈今天穿的是一条比较修身黑色长裤,随着俯身的动作,臀部线条变得更为明显清晰。 看着挺瘦,但屁股看着却挺圆润。 苏云暮唇角无声扬起,忽然迈开长腿走到叶祈身后,在周围几个同伴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扬手对着叶祈的屁股拍了下。 叶祈正准备击球,忽然被人拍了这么一下,顿时浑身一激灵,低骂一声回头看过去。 哪个王八蛋居然敢拍他屁股! 在看到苏云暮后,叶祈的表情凝固片刻,随后变得更差了。 自从年前在夜店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这姓苏的,没想到又突然冒出来了。 上次是趁他喝醉,亲他的脸,这次又不要脸地占他便宜! “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叶祈球也不打了,将手中的球杆朝苏云暮身上挥去,“你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苏云暮躲了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面上却不慌不忙地微笑道:“这么生气干什么,难不成只能秦观澜碰你?” 旁边还有人在看着,叶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苏云暮聊这种事情。 他将球杆放在台面上,冲几个狐朋狗友打了声招呼,“你们继续玩,我先走了。” 说罢,他便径直从苏云暮身旁经过,大步朝外面走去。 苏云暮弯起嘴角,冲围观众人弯起唇角笑了笑,微微颔首道:“你们继续。” 说罢,他也转身跟在叶祈后面离开,只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儿? 苏云暮长得高,腿也长,很快追上了叶祈的步伐。 “阿祈,板着一张脸就不好看了。” 叶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让苏云暮滚远点儿。 苏云暮自然没有滚,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叶祈身后,嘴里时不时地说着一些令叶祈拳头发痒的话。 叶祈忍无可忍,他停下脚步,忽然伸手揪住苏云暮的衣领,用力将他推到了走廊的墙面上。 “你有完没完?” 苏云暮的后背被坚硬的墙壁撞得发疼,他毫不在意,依旧笑着,不慌不忙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听说你跟秦观澜结婚了,我是来给你送新婚礼物的。” “新婚生活过得还幸福吗?” 苏云暮眼尖地瞥见叶祈的脖颈上有很淡的吻痕,又自言自语似的说:“看来很幸福。” 叶祈不觉得苏云暮有这么好心,盒子里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谁要你的东西。” 他依旧揪着苏云暮的衣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知道我结婚了,还缠着我不放,要不要脸?” 苏云暮垂着眼,轻叹一声,将礼物重新放回了口袋里,“阿祈,我很伤心。” 叶祈只当他在放屁,压根就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伤心难过。 叶祈看不出苏云暮在追求他,这更像是苏云暮玩的一场游戏。 “不过,”苏云暮话锋一转,“你介意婚外情吗?” 他抬头深深地注视着叶祈,“我不介意你有老公,我可以当小的,尽量不让秦观澜发现。” “或者,我也可以等到你老公死了,你再给我名分。” 叶祈:“……” 他忽然觉得,跟苏云暮相比,秦观澜的病情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阿祈,你觉得怎么样?” 叶祈无语到了一个境地,反而冲苏云暮笑了下,“我建议你去精神病院挂一个专家号。” 他懒得再跟一个神经病多废话,说完便松开了手,“再跟着我就报警了!” 撂下这句话,叶祈转身大步离开。 苏云暮没有再追上去,他目送着叶祈的背影消失,随后低着头,慢条斯理地一下下抚平领口的褶皱。 唇边的弧度早已敛去。 苏云暮心想,秦观澜到底什么时候能死啊,真是太碍眼了。 第113章 车祸 晚上七点半,钟点工阿姨做好饭菜,贴心地裹好保鲜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做好这些,阿姨又嘱咐了一句让叶祈早点吃饭,便提着垃圾离开了。 叶祈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画画,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 秦观澜在四十分钟前跟他说过下班了,要回来跟他一起吃饭。 从公司到家,平时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回到家了,今天怎么超时了,难不成堵车? 叶祈没想那么多,继续画画。 又过去二十分钟,秦观澜还没有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叶祈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要给秦观澜拨个电话过去,然而他刚点进拨号界面,秦观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还没回来啊,干什么去了?” 秦观澜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说出的话却让叶祈瞬间站了起来。 “没事,半路上出了点意外,被后车追尾了。” “什么?你真没事?” 秦观澜坐在救护车里,鲜血从手臂上的伤口流下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衣袖,医护人员正在帮他处理伤口。 他听出了叶祈语气里的关心,流血的伤口也就不觉得疼了,紧抿着的唇角甚至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没什么大事,只是手臂受了点儿伤。” 秦观澜没有说的是,追尾他的不是普通轿车,而是一辆刹不住车的大货车。 他的车直接被推得撞在了左侧的护栏上,驾驶室车门轻微变形,车窗破碎,手臂和脸颊也被车窗玻璃划破了。 幸亏当时车速不快,除了手臂的伤口深一些,别的地方都没什么事,都是皮外伤。 交警判定责任,疲劳驾驶的大货车司机全责。 “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我处理完伤口就回去。” 秦观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问题,但隔着电话,叶祈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吃饭,立刻穿上外套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等他赶到医院急诊的时候,秦观澜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缝好了针,用纱布裹起来了,左边脸颊的小划伤也贴上了创可贴。 在确定秦观澜受的只是皮外伤后,脸也没有毁容,叶祈悬着的一颗心才稍微放下来。 秦观澜披着件外套,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前,在看到叶祈出现后,先皱了皱眉,“怎么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初春时节,a市的气温还是挺低的。 “忘了,反正又不冷。” 叶祈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因为担心秦观澜才忘了换鞋出门的。 在人来人往的急诊楼走廊里,秦观澜忽然屈膝蹲下,伸出右手摸了摸叶祈的脚背,都快冻成冰块了。 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叶祈窘迫得连脚趾头都跟着蜷了下,压低声音骂道:“你干什么,赶紧起来。” 秦观澜起身,拉着叶祈的手往外走,“先回家。” 叶祈欲言又止,秦观澜的右手刚才才摸过他的脚,现在又牵他的手! 秦观澜的那辆黑色路虎刚修好没多久,现在又被撞得半废,已经被4s店拖去修理了。 两人只能打车回家。 秦观澜让司机开了暖风。 司机开车,两人并排坐在后面。 叶祈裸露在外的双脚不觉得冷了,他扫了眼秦观澜受伤的地方,撇了撇嘴道:“你的车技比我差远了,以后开车注意着点儿。” 第82章 “嗯。” 秦观澜又说:“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所以急得连鞋都没有换就过来了?” 他偏头往叶祈耳边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老婆。 叶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 秦观澜觉得叶祈这是默认了。 他觉得这没什么,老婆关心自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值得高兴或者炫耀的。 哦对了,该把梁越的微信加回来了。 等两人回到家,餐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了。 叶祈没让受伤的秦观澜动手,自己将菜一样样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还是能做好的。 热好菜,叶祈又主动给秦观澜盛了米饭,摆放餐具,这才喊人过来吃饭。 秦观澜坐在餐桌前,没动筷子,他盯着面前的那碗饭,冷不丁地说:“手疼。” 叶祈啃着糖醋排骨,语气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你伤的不是左手吗,你右手又没事,你又不是左撇子。” “我是左撇子。” “你当我眼瞎啊,就在今天早上你还用右手拿筷子。” 秦观澜语气淡淡,“从今天开始就是了。” 叶祈:“……” 想让他喂就直说,装什么。 叶祈啃完一块排骨,从容放下筷子,弯起嘴角冲秦观澜微微一笑,“想让我喂你,那就说点漂亮话。” 秦观澜说:“老公。” 叶祈无话可说,端着自己的碗筷坐到了秦观澜旁边,一边吃饭一边给他身高快一米九的壮硕又柔弱的老婆喂饭。 秦观澜张嘴吃掉递到嘴边的一块牛腩,面色淡淡地说:“老公,你喂的饭菜最香了。” 叶祈总觉得这话很耳熟,但不管了。 他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饭,继续一口一口地给秦观澜投喂,喂得越来越起劲。 最后他喂秦观澜吃掉了三碗白米饭,外加剩下的所有菜,连汤汁都倒进饭里搅拌搅拌喂给秦观澜吃了。 幸好阿姨做的菜只是样式多,但份量不多,不然秦观澜得撑死。 叶祈放下碗筷,扯了张餐巾纸给秦观澜擦了擦嘴角,“够不够?锅里还有米饭,再给你盛点儿?” 秦观澜扯了下嘴角,“再加两块健胃消食片。” 叶祈还真在医药箱里找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掰了两块喂给秦观澜吃。 吃完饭,叶祈打开客厅的电视,让秦观澜坐在沙发上看家庭伦理剧。 他自己则收拾碗筷放进了厨房的洗碗机里,顺便给他的大块头老婆切饭后水果。 橙子和奇异果削得稀巴烂,葡萄还手动剥了皮,非常贴心。 秦观澜咬碎两块健胃消食片吞进肚子里,将那盘难看的鲜切水果都吃完了。 叶祈不可思议,“今晚你有得拉了。” 第114章 我只想动你 看了会儿电视,秦观澜提出要洗澡。 叶祈自然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他是绝对不会帮秦观澜洗澡的,没法想象那个画面。 以秦观澜的变态程度,洗着洗着说不定就变态了。 秦观澜又说:“你帮我洗的澡最干净了。” 叶祈:“……” 我他妈有帮你洗过澡吗! 秦观澜的伤在上臂,还不至于到无法行动的地步,注意点儿还是能洗澡的。 叶祈在他的伤口部位裹上保鲜膜,防止沾到水,做完这些就把人推进浴室了。 叶祈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忽然,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叶祈在一般的情况下是不接陌生电话的,都是广告推销或者诈骗,除非再打过来第二遍。 他直截了当地挂断了来电。 谁料没多久,那个电话又拨了过来。 叶祈这回接通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柔中含着一丝笑意的嗓音:“阿祈,是我。” 除了苏云暮的声音还能有谁,真是阴魂不散。 叶祈脸色一沉,想也没想就要挂断电话,苏云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听说秦观澜出车祸了?” 叶祈目光一凛,刚准备挂电话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在听到苏云暮的这句话后,他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秦观澜的车祸跟苏云暮有关。 下午他才见过苏云暮,晚上秦观澜就发生了车祸。 苏云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以他的身份能力给秦观澜安排一场车祸,也不是难事。 叶祈握着手机的力道无声收紧,他起身离开卧室,走到客厅外面的阳台。 “你什么意思?” 叶祈面无表情,语气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沉,“秦观澜的车祸是不是你在背地里搞的鬼?” 电话那边的苏云暮听到这话,似乎是觉得很好笑,“阿祈,你在想什么呢,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可不干。” 叶祈觉得苏云暮这话更可笑。 不干违法犯罪的事儿?那苏云暮这个私生子是怎么上位的,他亲爹原配生的儿子又是怎么车祸瘫痪的?女儿又是怎么疯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祈,我喜欢你,你身边发生的事情,我自然都知道。” “我还知道你中午吃了什么,跟你一起吃饭的那几个朋友都是谁……” 叶祈紧咬着牙关,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观澜的车祸最好不是你做的,”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敢动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边的苏云暮还是笑,并没有把叶祈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动你老公干什么,我只想动你。” “……”叶祈低声骂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四十分钟后,秦观澜才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头发是湿的。 叶祈主动找了吹风机过来,给他吹头发,体贴得不像话。 秦观澜并没有多受宠若惊,老婆给自己吹头发,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没什么好炫耀的。 他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皮,听着耳边传来的嗡鸣声,感受着温热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拨弄着他的发丝。 梁越怎么还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不久,嗡鸣声停止,叶祈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跟我说说,当时车祸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秦观澜将梁越踢到一边,在脑海里回忆当时的情景。 下班时间,路上车流多,大部分车子都开得不快,只有四五十的速度。 那辆货车却开得比较快,速度到了七八十,就那么朝着秦观澜的车冲了过来。 司机踩了刹车,但车上装着货物,还是有些下坡的路段,根本没法那么快刹住,很快就撞上了秦观澜的车。 下车之后,那位长得憨厚老实的司机也吓得不轻,声音都是抖的。 他说自己的妻子生病了急需用钱,为了赚钱给妻子治病连续开了十个小时的车,实在是太累了,一时疏忽才不小心撞了上去。 秦观澜直觉是有点不对劲的,后来救护车过来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交警和保险处理,他也就没有再管。 叶祈并没有打消对苏云暮的怀疑,“你找人查一下那个司机。” “你觉得他有问题?” “谁知道呢,你要不要听我的?” 秦观澜自然听,“我会让人调查的。” 他知道叶祈心里有事瞒着他,“你怀疑有人在背后对我动手?” 叶祈还没回答,就听到秦观澜自己回答了:“苏云暮?” 叶祈不置可否。 除了苏云暮,大概没人能做出这种事。 秦观澜在心里冷笑,那姓苏的大概天天盼着他死,他死了,叶祈就变成了寡夫,苏云暮就有机会上位了。 就算他真死了,也不会让苏云暮得逞,给他戴绿帽。 叶祈不知道秦观澜在想什么。 他觉得还是不妥,抱着胳膊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以后你开车小心点……不行,要不你坐地铁上班算了。” “现在没有证据,报警有用吗?” “先找几个保镖,不对,应该找几个杀人,先下手为强!” 叶祈正思索着秦观澜的安危问题,耳边却冷不丁地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你还笑得出来?” 秦观澜伸出右手将叶祈拉进了自己怀里,偏头去亲吻他微微张开的唇,含混不清地说了句:“看来你真的很关心我。” 叶祈身体微微一僵,一时之间没说出反驳的话。 秦观澜单手搂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深深地呼吸着,嗓音变得有些沉闷。 “我要是真死了,遗产都是你的,你应该高兴。” “那点遗产算什么,留着你继续给我赚钱,不好吗?” “你起码也得给我赚够一百亿才能死。” 叶祈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差,什么死不死的。 他不耐烦地将秦观澜的脑袋推开,秦观澜的胳膊却死死箍着他不放,张嘴在他的锁骨上轻咬了一下。 第83章 “好,给你赚一百亿,都给你。” “我们都不死。” 叶祈心中微微触动,不挣扎了。 秦观澜继续吻他,握着他的手。 “感觉到了吗,我又活过来了。” 叶祈:去死吧! 第115章 柏拉图 秦观澜虽然受伤了,但还得去公司上班。 他没法开车,叶祈主动提出要每天开车送他上下班。 叶祈虽然嘴上说闲着也是闲着,实际上是担心秦观澜的安危。 公司是有专业司机的,但秦观澜还是没拒绝叶祈的要求,有他坐在旁边盯着,叶祈也没法飙车。 叶祈已经有段时间没握方向盘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每次开车都开得很稳当,稳如老狗。 哪怕路口的绿灯还剩下一秒,他都会提前停车等待,没有冲过去。 如此过去了几天,早就有八卦的员工发现了自家上司胳膊受伤之后,每天都有人接送。 开车的还是个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漂亮帅哥,看着清清瘦瘦的,染着一头时尚的银灰色短发,穿着潮流。 好看到了某种程度,走在大街上会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但没人敢上前搭讪的那种类型。 有员工偷偷拍下了秦总和帅哥站在车旁的画面,发到了公司内部的八卦群里,不出半天的时间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了这回事。 众人在背地里商量了半天,决定派一个代表去打探情况。 员工代表趁着和秦总讨论工作的机会,在讨论结束之后,非常不经意地顺嘴提了一句:“老大,每天接送您上下班的小帅哥是谁啊,你弟弟?” 秦观澜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不是。” “朋友?” 秦观澜放下水杯,“也不是。” 员工纳闷,“不是弟弟也不是朋友,长得那么好看总不能是您新雇的司机吧?” 秦观澜淡淡地扫了员工一眼,随后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语调说了四个字:“我的爱人。” 员工瞳孔地震,一声脏话险些脱口而出。 他们都以为秦总的结婚对象是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女孩儿,没想到居然是个男的?! 秦总居然是个基佬?! 员工咽了咽唾沫,“他他他……他就是您的新婚对象?您前段时间就是和他结婚的?!” “嗯。” 秦观澜不理解员工的反应,大部分人都是要结婚的,他和叶祈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反应没必要这么夸张。 员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恍然大悟地笑着说: “啊,我就说您和那个小帅哥怎么看起来那么般配,简直是天生一对,原来真是一对儿啊。” “秦总,我祝你们永远幸福,一辈子和和美美!” 秦观澜收下了这些赞美和祝福,觉得这员工有前途,“嗯,谢谢。” “那我就先出去了,秦总再见。” “嗯。” 在走出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员工代表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一边在心里尖叫一边拿出手机颤抖着手点开群聊,噼里啪啦地打字。 ——啊!!!家人们!那个漂亮小帅哥是秦总的老婆!秦总亲口承认的!! 不出三分钟的时间,全公司下来,包括清洁工和保安大哥都知道了,秦总的老婆是个男的。 就是那个天天接送秦总上下班,长得跟天仙似的年轻漂亮小男孩! 秦总吃得可真好啊,要是能再给他们放两天假就好了。 ——如果,我是说万一啊,万一秦总是柏拉图呢? ——柏拉图是什么姿势? ——啊不想上班,秦总都娶了个这么好看的老婆,为什么不给我们多放两天假! ——不想上班+1 …… 对于这些,叶祈完全不知情。 秦观澜让人调查那位货车司机的身份,对方没说谎,他确实有一位生病的妻子,急需用钱治病。 在撞上秦观澜的车之前,他也确实连续开了十个小时的车,急着给老板送货。 秦观澜没调查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他仍然心存疑虑,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发现什么异样,一切相安无事。 秦观澜想让叶祈多照顾他几天,但无奈他的身体素质好,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胳膊上的伤口基本愈合了,去医院拆了线。 脸上那点划伤也早就结痂了,没有留下痕迹。 秦观澜不知道叶祈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叶祈是喜欢他这张脸的。 他们做的时候,经常会面对着面,看着彼此的脸。 秦观澜也喜欢看叶祈的脸,看他动情时的神态,潮湿的眼尾,明明承受不住却仍然倔强咬着唇齿,秦观澜怎么也看不够。 光是在脑海里回忆那些画面,秦观澜就无法忍耐了。 拆完线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还是叶祈开车。 秦观澜一路忍耐着,直到汽车缓缓驶进小区的地下车库,停了下来,他才冷不丁地开口:“我的伤好了,今晚可以做吗?” 叶祈:“……” 秦观澜:“七天零六个小时没做了。” 叶祈:“……” 秦观澜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受伤的这几天,叶祈坚持和秦观澜分房睡,以防睡在同一张床上,不小心压到他的伤口。 叶祈解开安全带,倾身朝副驾驶靠近,掌心覆在秦观澜的大腿上轻抚着,面上浮现一丝笑意。 “你觉得,在车上怎么样?” 秦观澜眼皮轻颤,反握住叶祈的手,沉声劝他:“我知道你很想,但这不是我的私人车库,不道德,你克制一下。” ? 叶祈很想看看秦观澜的大脑构造是怎样的。 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让他克制一下,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他大概也是被气昏头了,反而笑了一下,随后用指腹蹭了蹭秦观澜的手背,顺着他的话说:“那怎么办,我就是很想啊。” 秦观澜眸色沉了沉,声音愈发低沉,“那现在就回家。” “不回,你不觉得在这儿很刺激吗?时不时有车或者人从我们面前经过……” 秦观澜不知道是不是被说动了,他深深地看着叶祈,“既然这么想,那你现在就过来,坐我怀里。” 对视片刻,叶祈唇边的弧度加深,笑着应允,“好啊。” 说罢,他打开车门下去,秦观澜也跟着下车,两人又一同坐在了后排位置。 叶祈屈起双腿,跟秦观澜面对面坐在他怀里,二话不说便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白色的灯光穿过车窗射进来,一辆车缓慢地从对面行驶而来,距离这辆黑色的奔驰大g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没发现车上的异常。 第116章 坦白 两人也只是在车上亲了会儿,并没有真的在车库里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然,做还是要做的,只不过是在家里,每个地方都可以。 秦观澜像是要将过去的七天零六个小时的量给补回来,从书房到客厅的落地窗,最后把叶祈折腾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秦观澜的伤口彻底好了之后,叶祈也要开学了,不再继续送秦观澜上下班。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天气逐渐回暖。 周末下午,叶祈在书房里待了几个小时,写作业。 实际上是玩半个小时手机,再写十分钟作业,再时不时看一下窗外的风景,数一下书架上到底放了几本书。 秦观澜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叶祈旁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进度,只比一个小时前多了一百字。 叶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书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会儿,秦观澜听到他若有所思地开口:“你这书架是用什么料子做的,看着挺结实啊,那么多书本压着,一点也不弯。” “你知道第三层书架上放了多少本书吗,一百零七本,这么多书你平时都看吗?” 秦观澜:“……” 秦观澜:“算我求你,赶紧写作业。” 叶祈哦了一声,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继续写作业。 秦观澜顺便将他手机没收了,端着咖啡走到另一边的书桌前坐下,处理工作。 十分钟后,叶祈的声音再次飘过来:“你保险柜里放着什么值钱的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大概已经数完了书架上有多少本书,又没有手机玩,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角落的保险柜上。 秦观澜眼底情绪有瞬间的变化,他木着一张脸,扯了下嘴角,“想知道?写完作业就让你看。” 叶祈只是随口问问,但听到这话还真对保险柜里的东西起了点儿兴趣,秦观澜都攒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不是不能集中注意力做一件事,只是想不想的问题。 第84章 安静的书房里,叶祈和秦观澜各自坐在书桌前,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不断在书房里响起,不分彼此。 大脚叼着玩具从外面跑进来,懒洋洋地趴在两人中间,一会儿啃玩具,一会儿啃自己的大脚丫子,没多久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一个半小时后,叶祈完成了作业。 “现在可以打开保险柜了吧?” 秦观澜半个小时前就处理完了工作,随便拿了一本书翻看着。 听到叶祈的话,他放下手中只翻了两页的书本,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蹲下,当着叶祈的面输入了六位数的密码,再用指纹解锁。 解了锁之后,秦观澜起身让到一边,让叶祈自己将柜门打开。 叶祈没想那么多,直接打开了柜门,映入眼帘的不是金银也不是钻石和古董,只是一堆上了年头的破烂玩意儿。 玻璃弹珠,机器人,玩具赛车,玩具枪,上紧发条就能跳的绿色青蛙,鲁班锁等等。 叶祈神色微怔,盯着这些东西看了良久,没说话。 这些都是他小时候送给秦观澜的小玩意儿,有些是他很喜欢的玩具,比如那辆小赛车,能变成机器人。 都过去十几年了,这些东西还保存得很完整,没有一点损坏。 他以为秦观澜早就扔了,毕竟他当时送这些礼物的时候,秦观澜明显不想接受,都是他硬要给的,说不定第二天就扔了。 叶祈没想到秦观澜全都将它们保存了下来,还放在保险柜里收藏着。 除了玩具,还有一幅裱在画框里的画,叶祈将它拿在手里,盯着看了会儿。 这是叶祈画的画,笔触还很稚嫩。 送给秦观澜十岁的生日礼物,只是没多久就被撕毁扔进垃圾桶了。 当初就是因为这幅画,叶祈才对秦观澜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从喜欢到厌恶,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因为当年秦观澜并没有否认,这幅画是他撕毁的。 而现在这幅画已经被人细心地粘好,完完整整,安静地躺在画框里。 尽管叶祈知道秦观澜很久之前就喜欢他了,但看到这些,心中仍然不可避免地掀起了波澜。 他喉结滚了滚,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当初这幅画,不是你撕毁扔的?” 秦观澜嗯了一声。 就算他当年真的不喜欢叶祈,也不会那么做,随意糟蹋别人的心意。 叶祈送给他的所有物品,他都放在宋子玉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收藏着。 至于那幅被撕成碎片的画,他一点一点从垃圾桶里捡起来,擦干净,再一点一点粘好。 他把叶祈藏在心里,也把叶祈的东西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连叶祈本人也不知情,除了秦观澜,谁也不知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叶祈不用想也知道,这幅画究竟是被谁撕毁的,除了宋子玉还能有谁? 叶祈握着画框的手无声收紧,看着秦观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胸腔里就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想把秦观澜那张撬不开的死嘴给撕烂了。 叶祈放下手里的画,在心里骂了两句脏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我今天没有临时起意要你打开保险柜,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以为自己很深情是吗?” 秦观澜不知道叶祈为什么会生气,他皱了皱眉,反问:“难道不深情吗?” “……”叶祈被噎住了,想一头把秦观澜给撞死。 秦观澜仍然皱着眉,“我要是告诉你,难道你就能改变心意喜欢上我吗?” 他话音刚落下,叶祈紧接着拔高语调对他道:“对,我不喜欢你。” 这几个字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插进秦观澜的心脏里,让他无法呼吸。 果然,就算叶祈看到这些东西,也不会改变心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结了婚上了床也是不喜欢,连演一下都不愿意。 秦观澜自嘲似的扯了下嘴角。 下一秒,听到叶祈冷冷的腔调传来: “我不喜欢你,我能答应你那离谱的求婚,还大早上的跑去民政局跟你领证?我是有病吗?” “你以为我真图你那点钱?” 第117章 我他妈喜欢你 叶祈的咬字很清晰,一字一句,在秦观澜的耳边炸开。 秦观澜愣住了,觉得听到的话很熟悉,又好似是他精神不正常之后出现的幻觉。 他瞳孔震颤,不可置信,惊疑不定地看向叶祈,“你说什么?” “我说,”叶祈上前两步走到秦观澜跟前,抬手揪住他的衣领。 叶祈阴沉着脸一副要跟秦观澜干仗的架势,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秦观澜,我他妈喜欢你!听懂了吗?” 秦观澜又愣住了,好像有点没听懂。 他大脑有几秒是停止思考的,过了半天才理解了叶祈话里的意思。 他无法相信,几乎是有些迫切地摁住了叶祈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叶祈则继续揪着秦观澜的衣领,说起了另一件事: “两年前,我生日那天晚上突然给你打电话,约你到公园里见面,实际上是喝酒喝昏头了,想跟你表白来着。” 秦观澜微怔。 叶祈接着说:“如果你那天来了,说不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秦观澜眼眶发热,握着叶祈肩膀的力道收紧了些,他听到叶祈的这些话要高兴疯了,但又不敢相信,怕叶祈骗他。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发誓,你没骗我!” 相对于情绪激动的秦观澜,叶祈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胸腔里的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顺着秦观澜的意思,当真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发誓,我没骗你,我真喜欢你,可以了吗?” 说都说了,也没什么好别扭的了。 听到这话的秦观澜却松开了叶祈。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动着,像是在消化叶祈喜欢他的这件事情。 脑海里来来回回回荡着五个字:叶祈喜欢我,叶祈喜欢我,叶祈喜欢我…… 在书房里转了十二圈之后,秦观澜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 叶祈喜欢他,在两年前就喜欢了,还要跟他表白。 那天晚上他被宋子玉的事情绊住了脚步,耽误了时间,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叶祈已经不在那里了。 叶祈说得对,如果他那天准时赴约,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会折腾到现在? 如果叶祈能怀的话,他们孩子都有了。 秦观澜又激动又高兴,又悔又恨。 在转到十五圈的时候,他脑子有点晕,大步走到叶祈跟前,再次摁住他的肩膀,赤红着一双眼睛盯着他。 “叶祈,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为什么要表现出很厌恶我的样子?” “明明我们是两情相悦,你的嘴为什么要那么硬?我一直以为你恨我!” “怎么不说话了?” “……”叶祈不可思议,再次揪住秦观澜的衣领,瞪着他。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一直憋着没说,要不是被我逼急眼了,你怎么可能会向我坦白心意!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秦观澜:“我以为你恨我!” 叶祈:“我也以为你不喜欢我!”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之后是一阵沉默,大眼瞪小眼。 大脚被这动静吵醒了,它趴在地上,睁着一双无辜的大圆眼睛看看叶祈,又看看秦观澜。 秦观澜用力将叶祈抱进怀里,在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和气息的这一刻,秦观澜什么都不去想了,什么都不计较了。 只要他们在一起,他喜欢叶祈,叶祈也喜欢他,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秦观澜几乎要落下泪来,但他下一秒就捧起了叶祈的脸,用力吻上了他的唇,恨不得将人吃掉肚子里。 叶祈回抱住秦观澜,同时也回应着他的吻。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暧昧水啧声。 大脚则坐在对面的地板上啃着自己的脚丫子,一张小狗脸懵懂地看着他们。 一吻结束,两人身体都有些激动。 秦观澜兜着叶祈的屁股,将人抱在身前,大步走出书房,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等叶祈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上衣已经被剥了一半,秦观澜显然已迫不及待了,他扑上来,还要继续剥叶祈的衣服。 叶祈阻止他的动作,“你要跟我道歉。” “对不起。” 秦观澜的声音几乎是下一秒就在他耳边响起。 叶祈无语,继续放纵着秦观澜胡作非为。 当叶祈开始享受的时候,秦观澜却不继续了,“叶祈,你也要跟我说对不起。” 叶祈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对不起。” 得到回答的秦观澜又继续。 第85章 …… 从下午到晚上,从白天到黑夜,叶祈不知道对秦观澜说了多少句我喜欢你。 等一切停歇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连晚饭都没吃。 秦观澜也没让叶祈饿着,中途还给他弄了点吃的,歇了会儿,歇完了又继续做。 叶祈能感觉得到,秦观澜从身到心,从内到外都很激动,因为他快被折腾废了。 精力太旺盛也不是件好事。 秦观澜应该去医院开点中药喝喝。 洗了澡,又吃了一顿迟来的晚饭,还不到十一点,叶祈困倦地躺在秦观澜怀里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秦观澜靠着床头,放轻动作将叶祈手里握着的手机拿走。 他盯着怀里熟睡的人看了会儿,又打开自己的手机,对着人拍了几张照片。 点开微信,又给重新加回好友的梁越发了两条消息。 秦观澜:明天有点事情跟你说。 秦观澜:请你做好准备。 梁越:? 梁越:什么事情不能现在说? 秦观澜:叶祈睡了,我要陪着他。 梁越:【微笑】 别逼我现在就把你删除拉黑。 叶祈睡到凌晨五点,忽然有了尿意,迷迷糊糊要醒来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断断续续地亲他。 叶祈皱了皱眉,艰难地掀起眼皮,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了秦观澜那张放大了的脸。 秦观澜好像没睡,瞧着还很有精神的样子。 “老婆,再跟我说一遍,你喜欢我。” “……”叶祈想把他踹到床底。 第118章 可爱 叶祈觉得自己还是挺宠着秦观澜的,半夜三更被吵醒也没真把人踹下床。甚至还真冲秦观澜说了句我喜欢你。 他拍拍秦观澜圈在他腰上的胳膊,“松手,再不让我下去我就要拉床上了。” 得到回答的秦观澜很满意,听话地松开了手。 叶祈下床,他也跟着下床,一路跟着叶祈进了洗手间。 叶祈站在马桶前,刚要扯裤子的动作一顿,扭头扫了眼站在门口的秦观澜,“怎么?你也要上厕所?” 秦观澜不置可否。 “那你能不能转身出去关上门,在外面等?” 秦观澜抿了抿唇,“不想。” 叶祈:“……难不成我拉屎你也要看着?” 秦观澜:“别说这种话。” 叶祈正尿急,也懒得再管他,其实是已经习惯秦观澜这种神经病的行为了。 他扯下裤子开始撒尿。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身后又突然传来秦观澜的声音:“老婆,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 真是好样的,凌晨五点不睡觉,在这种时候问他问题。 叶祈脸色麻木地扯上裤子,转身到洗手池前洗了手,随后抬起湿漉漉的双手面无表情地朝秦观澜身上一挥。 “算我求你,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有什么事情等睡醒再说。” 秦观澜也就没有再问了,也没上厕所,他跟在叶祈后面上了床,继续将人搂进怀里。 叶祈眼看着秦观澜的嘴唇动了动,又要说什么,眼疾手快地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闭上眼睛,睡觉。” 嘴巴被捂住,秦观澜的声音变得有些焖:“亲一下。” 叶祈松开手,仰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又亲了亲他的下巴和脸颊,最后是眉心。 “赶紧睡,熬夜对身体不好,死得快。” 说完这话,叶祈嘴角先抽了下,没想到曾经天天熬夜的自己也能说出这种话。 秦观澜却心满意足,他身体微微躬着,将脸埋进了叶祈的脖颈间,闭上了眼睛一下一下地呼吸着。 叶祈关了灯,卧室里安静下来,他也跟着闭上眼睛,没多久便重新进入了梦乡。 大概是开学之后习惯了早八,尽管今天是周日,但叶祈还是在早上七点多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秦观澜那张放大了的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叶祈险些被吓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要干嘛啊你?” “刚醒。”秦观澜拨了拨了叶祈额前的碎发,又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叶祈:“……” 叶祈知道他不回答这个问题,秦观澜就会一直追着他问,只得回答道:“上高中的时候。” 更具体的时间,叶祈自己也不清楚。 虽然当初他和秦观澜都互相看不惯彼此,但秦观澜也帮过他,不止一次。 在他上学迟到翻墙,被教导主任发现的时候帮他掩护。 在他跟人打群架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替他挨了一脚。 在他低血糖要晕倒的时候,背着他去学校医务室。 …… 尽管每一次,无论是多少岁的秦观澜都是冷着脸,要么不跟他说话,要么就是训斥他。 十五岁那年,因为宋子玉的事情,叶祈被叶崇用钢管打断了左腿。 当时他跟宋子玉住在同一家医院,秦观澜经常过来照顾宋子玉,从来没有主动到叶祈的病房去探望他,当时他们的关系不好。 但叶祈发现,他的病房门口隔三岔五就会出现一个保温饭盒,饭盒里装的是有利于恢复的营养汤,或者别的食物。 叶祈刚开始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也没碰,直接让护工扔垃圾桶了。 直到一天深夜,他疼得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意外地看到病房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沉默地看着他。 那人正是秦观澜。 叶祈猜到保温饭盒是秦观澜送来的,之后便没有再扔过了,全都吃干净。 宋子玉伤得不严重,很快就出院了,秦观澜也不用再到医院照顾他。 但叶祈的病房门口,还是会经常出现一个保温饭盒。 叶祈潜意识里知道,秦观澜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喜欢他,所以两年前才会冲动之下要跟他表白。 当然,他喜欢秦观澜,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还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姓秦的长得太好看了,身材也好。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就没有哪一个时期是长残的。 “高中么……” 在听到叶祈的答案后,秦观澜眼底掀起波澜,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心里却仍然又悔又恨。 他们本来可以很早就在一起的,本来可以早恋的,却耽误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快三十岁了才跟叶祈在一起。 再耽误几年都要变成黄昏恋了。 而知道秦观澜想法的叶祈:“……你他妈催命呢?” 过了今年生日,他才二十一岁,秦观澜才二十三岁,怎么就快三十岁了,见催婚的没见过催命的。 秦观澜选择性失聪,他抱着叶祈亲了又亲。 在叶祈伸手过来推他的时候,他顺势捉住叶祈的手,张嘴轻咬他的指尖,“为什么喜欢我?” 叶祈不想回答,反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秦观澜:“你好看。” 这个叶祈认同。 秦观澜:“还可爱。” 这个叶祈不怎么认同,他是猛男。 秦观澜:“你很善良。” 叶祈:? 叶祈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优秀的品质,秦观澜说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秦观澜继续咬他的指尖,从小拇指咬到了食指,又说:“你就像一个易燃易爆的小炮仗。” “不听话的时候很欠收拾。” “有很多次,我都想把你吊起来打。” 叶祈受不了了,脸都红了,“好了,别说了。” “松手,也松开你的嘴,我要去刷牙洗脸了。” 秦观澜松开了嘴,但没松手,“你还没说为什么喜欢我。” 叶祈往秦观澜衣服上擦了擦手,“自己猜。” 自己猜? 秦观澜心想,因为他能力出众,优秀,长得好,身材好,有力气,活儿好……叶祈喜欢他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早该想到,叶祈要是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他结婚,上床。 怎么可能是图他的钱? 苏云暮比他更有钱,叶祈却很讨厌苏云暮,姓苏的一辈子也上不了位。 秦观澜又问:“如果我没有钱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叶祈在心里叹气,但看着面前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还是决定宠着他。 “喜欢,我超喜欢你。” 第119章 臭不要脸 坦白了心意后,叶祈和秦观澜的相处模式其实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情侣之间该做的都做过了,都在一张结婚证上了。 不,还是有点区别的,秦观澜变得更加得寸进尺了,动不动就亲亲抱抱。 比如,叶祈正在说着今天中午要吃什么,还没说两句,秦观澜就凑过来啃他嘴巴子。 他平均说三句话,秦观澜就要亲他一下。 第86章 叶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告诉自己算了,由着他吧,也许过几天就好了。 秦观澜只是太喜欢他了。 下午,两人都有约,江颂约了叶祈去滑雪,秦观澜则和梁越有聚会,说是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两人同时准备出门,秦观澜替叶祈拉上外套拉链,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别玩太久,注意安全。” “傍晚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在外面吃饭,再去看电影。” “行行行,知道了。” 别的情侣约会都是这个流程,看完电影可能还会去开房,秦观澜心想,最后一项待定。 秦观澜开车送叶祈到滑雪场门口。 江颂提前几分钟到,远远地看到叶祈从那辆黑色大g下来。 他正准备过去打招呼,谁知道还没走近,就看到叶祈绕到了驾驶室那边,隔着敞开的车窗和秦观澜说了两句什么。 紧接着,江颂就看到秦观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叶祈则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江颂崩溃地捂着脑袋在心里尖叫。 啊!老子的眼睛! 他撬别人的墙角都还没撬成功,隔三岔五就要被迫吃狗粮,还有没有天理了! 跟秦观澜挥手道了别的叶祈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正独自黯然神伤的江颂。 他拎着滑雪装备,一路小跑着到江颂跟前,“你这什么表情,失恋了?” “还是你这个小三终于被正宫发现了?都说了让你小心点。” 江颂呸了一声,“你可别诅咒我,行了赶紧进去。” “看你这状态,最近跟秦观澜的感情不错啊,大庭广众之下就跟你老公卿卿我我,臭不要脸。” 叶祈懒得去辩驳,主动跟好哥们儿坦白,“跟你说件事,我昨晚跟秦观澜坦白了。” “坦白什么?” “坦白我喜欢他。” 江颂大大的脑袋上面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不是,等会儿,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江颂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敢情你还没跟秦观澜说过喜欢他这件事?” “我靠那你俩还结婚了,天天你侬我侬,卿卿我我撒狗粮!” “老子以为你们早就掏心掏肺,互诉衷肠了!结果你告诉我你还没有对秦观澜坦白你喜欢他?” 叶祈觉得江颂的反应和说的话都太夸张,他哪里和秦观澜你侬我侬了,明明三天两头就吵架,在外面连手都没牵过。 江颂仰头望了望天,觉得自己更加命苦了。 就连叶祈和秦观澜这样的神经病都能收获爱情,他怎么就不能呢? 两人一会儿往滑雪场里面走去,叶祈觉得自己还是得关心一下哥们儿的感情状况。 “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 “我跟然然闹矛盾了,我已经七天零十二个小时没有主动联系然然了。” “我不找他,他也不找我。” 江颂叹了一口气,“不说了,我怕我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像你老公那样犯红眼病掉眼泪。” 叶祈:“……” 那看来是不太顺利。 还有,能不能别整天你老公你老公的,听着怪不得劲儿。 另一边,梁越有点想报警。 见面之后的一个小时里,他和秦观澜谈了十分钟的生意,秦观澜跟他炫耀了五十分钟,叶祈有多在乎他,有多喜欢他。 从他车祸受伤开始说起,叶祈有多担心他,有多照顾他,亲自喂他吃饭,开车送他上下班…… 到昨天晚上,叶祈跟他表白,说有多喜欢他。 秦观澜喝了一口咖啡润润嗓子,淡淡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至于别的是我和他之间的私密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梁越微微一笑,“没事,能理解。” 他并不想知道,谢谢! 秦观澜放下杯子,“不用,继续聊工作。” “还有一个小时,五点我要去滑雪场接叶祈,晚上还有约会。” 梁越心平气和,“那得抓紧了,我绝对不能耽误你们的约会时间。” “嗯。” 周日,滑雪场里的人比平时多。 叶祈只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受不了了,浑身腰酸背痛的,他在心里暗骂秦观澜。 江颂没什么心思玩儿,过了会儿也来到了休息区,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上两眼。 “我手机是不是坏了,怎么收不到消息,你给我发一条微信看看。” 叶祈同情地看他一眼,发了一个智障表情包过去。 江颂顺手回了叶祈一个同样智障的表情包,叹了一口气,“那看来是然然的手机坏了,没法给我发消息。” 叶祈安慰他:“没事,等他修好手机就能发了。” 江颂点点头,“我还是给他买台新手机吧,他那破手机卡得要死。” “也行。” 叶祈想到什么,随口问:“对了,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吃饭。” 江颂想也没想就拒绝,“算了,我可不当电灯泡。” 老子已经够惨了,不想再吃狗粮了。 “你说我送然然什么手机好,苹果还是凤梨?” “凤梨吧,听起来就好吃点。” “有道理。” 江颂低头挑选着手机型号,叶祈百无聊赖地看着别人滑雪,忽然注意到人群里的一个人。 第120章 约会 对方看着是个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穿着黑色滑雪服,戴着护目镜,露出的下半张脸白皙,线条清晰,身高跟叶祈差不多,能看出是个长得挺好看的人。 叶祈之所以注意到这人,是因为他好像一直在朝叶祈这边看,虽然对方戴着护目镜,看不见眼睛和表情。 叶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屈起胳膊肘碰了碰身旁江颂的胳膊,“看一下你九点钟方向,认识那个穿着黑色滑雪服的哥们儿吗?” 江颂刚下单了一台最新款的浅蓝色的凤梨手机。 他正嘀咕着也不知道然然喜不喜欢这个颜色,就听到叶祈的话,下意识顺着九点钟方向看过去。 在大片白色雪的背景下,那道黑色的身影挺显眼的。 然而在江颂看过去的那一秒,对方忽然转过了身。 江颂的瞳孔却猛地一震,光是凭着一个背影就一秒认出了那是谁。 “我操,那不是然然吗!” 最后几个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已经站起身朝着那边奔去了,生怕晚去一步就追不上人了。 叶祈无语地啧了一声,不是吵架了吗,不是一个星期都不给然然发消息么。 出息,就跟饿狗看到了肉骨头似的。 叶祈坐在原地看热闹,江颂原本是跑得很快的,但离林予然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又忽然放慢了脚步,变得矜持了。 人群嘈杂,再加上距离不算很近,叶祈只能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说话,但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林予然将护目镜摘了下来,叶祈终于知道他哥们儿宁愿要当小三也要追求的crush长什么样了。 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帅哥,黑发黑眸,五官俊秀,情绪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高冷又清冷的气质。 叶祈之前看过江颂和他crush的聊天记录,真没想到然然居然是这样的然然。 还以为是个闷骚呢,谁知道是高岭之花。 大概是注意到了叶祈的目光,林予然朝着他这边微微颔了颔首,算是打招呼。 叶祈弯起嘴角,扬手朝他挥了挥。 没多久,江颂的电话打了过来,“阿祈,然然不会滑雪,我得教他,接下来你就自个儿玩吧。” 紧接着,他又压低嗓音乐呵呵地说了句:“然然肯定是特意来找我的,他肯定喜欢我,我很快就要被扶正了。” 这美滋滋的语气,哪里还有刚开始死气沉沉的样子,灿烂得要开花了。 “……”叶祈就知道这货会重色轻友,“行了,知道了,我祝你俩99。” 滑雪场挺大的,没多久,叶祈就看不到江颂和林予然的身影了,估计教着教着就要躲在哪个角落里偷摸牵手亲嘴了。 叶祈继续休息了会儿,接着继续滑,直到快五点的时候秦观澜开车来接他。 秦观澜接过叶祈手里的装备,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叶祈的掌心,“玩得怎么样?” 大庭广众之下,叶祈挣扎了会儿没挣脱,便由着他牵了。 不少路人都看了过来。 叶祈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撇了撇嘴,“没意思,下次你陪我一块儿过来玩。” 秦观澜的手心已经不会出汗了,“好,以后都陪你。” 两人去附近的商场吃了顿火锅,电影院就在楼上,等他们吃完饭上去的时候,电影刚好开场。 电影是秦观澜选的,一部新上映的港风喜剧片,挺有看头。 秦观澜选的是后排位置,叶祈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凑到秦观澜耳边,低声跟他交流剧情。 第87章 为了能跟叶祈讨论剧情,秦观澜只得将心思放在了电影上,不再看前排角落里偷摸亲嘴的一对情侣。 电影散场,还不到九点。 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叶祈对什么都挺感兴趣,买了不少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还有给自己的好看衣服,以及大脚的衣服和玩具。 秦观澜拎着大包小包,叶祈则两手空空,只拿着一杯热奶茶。 不是他不想拿东西,是秦观澜不让他拿。 “累了,咱们回去吧。” 秦观澜看着不是那么乐意,叶祈想问他又怎么了,就听到他平铺直叙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没有给我买衣服。” 叶祈吸了一口奶茶,莫名其妙地看了秦观澜一眼,“你想买衣服怎么不说?” 秦观澜没看他,“我不说你就不给我买?” 叶祈咬碎一颗爆爆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买?” 秦观澜停下脚步,“大脚不说,你就会主动给它买。” “这是在外面,你别给我无理取闹。” “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眼看着秦观澜的脸色又要黑了,叶祈举起手里的奶茶,将吸管送到他嘴边,“喝奶茶吗,里面有爆爆珠。” 秦观澜脸色并没有好转,糖衣炮弹对他没有用。 他张嘴吸了一口奶茶,没吃到那什么爆爆珠,于是又继续喝,不过几秒钟就把叶祈剩下的半杯奶茶给喝完了。 “……”叶祈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奶茶杯子,“我让你喝一口,结果你连一口都没给我留?” “没营养的饮料,以后少喝。” 秦观澜顺手将杯子扔进垃圾桶里,这回对叶祈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我买衣服。” 叶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给你买。” 秦观澜平时上班穿得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不上班也习惯穿休闲的衬衣西裤,要么就是运动装,万年不变的风格。 叶祈打算给秦观澜换一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风格,他拉着人往扶梯那边走去,“到楼上看看,刚才逛的一家店不错。” 走到一半,秦观澜忽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叶祈也跟着停下,顺着秦观澜的视线看过去。 他看到了一家风格非常独特的潮牌服装店,里面卖的都是些潮流性感的衣服。 叶祈总觉得这家店有点眼熟,好像来过。 秦观澜还在直勾勾地看着,像是很喜欢。 “怎么?你要大胆尝试一下新风格?” “嗯。” 秦观澜迈步走了进去,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买了一堆新衣服,不过都是给叶祈的,没有一件衣服裤子是完整的。 叶祈:“……你不是扬言说,要把我的那些破烂衣服全扔了。” 秦观澜:“只穿给我看。” 第121章 美了美了 一个星期后,叶祈穿上了秦观澜给他买的衣服。 当然,作为同等的交换条件,秦观澜也得穿叶祈给他准备的衣服,谁也不吃亏。 叶祈穿的是一套男仆装,黑白配色的连衣短裙,还有蕾丝边,布料少得可怜。 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笔直的一双腿,让人移不开视线,只要稍微一弯腰,就能看到裙子里的风景。 秦观澜已经看直了。 而秦观澜穿的是一套纯黑色的制服,类似于战斗服,搭配着皮质的背带腰封和袖箍,勾勒出精瘦而充满蓬勃爆发力的一截腰,显得愈发肩宽腰窄。 再配上秦观澜那张英气冷峻的脸。 明明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实,却透露着禁欲的性感。 叶祈跟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屈起一条腿踩着沙发垫,黑色短裙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去,堆叠在大腿根。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却似有若无地扫向从衣帽间里走过来的秦观澜。 不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勾人。 同样的,秦观澜也在盯着叶祈,喉结无声攒动,身体已经蓄势待发了。 叶祈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朝着对面的人勾勾手指头,“过来。” 秦观澜就像得到主人命令的猎犬,迈着长腿大步走过去,俯身覆在了叶祈身上。 …… 当天晚上,叶祈和秦观澜都吃美了。 事后,叶祈浑身松散地靠在秦观澜怀里,身上就松松垮垮地套了件秦观澜的衣服。 秦观澜没穿上衣,就穿了条长裤。 叶祈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去的一抹红,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秦观澜垂着眼,把玩着叶祈的手指,时不时低头去亲吻着他的指尖,手背…… “刚看到消息,下个星期我要去k市一趟,学校组织户外写生,和班里的同学一起,要去三天。” 秦观澜的动作顿住,心里不是很情愿,但他还有工作要忙,过几天也要出差,没法陪着叶祈一起去。 叶祈瞧着秦观澜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是没断奶的小孩吗,这么离不开人啊。” 秦观澜嗯了一声,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就是离不开人。 叶祈拿他没办法,“回来给你带手信。” 秦观澜脸色稍微好转,点点头又嗯了一声,顿了两秒补充道:“那还要再来一次。” 叶祈:“……你别蹬鼻子上脸。” 话音还未落下,秦观澜就已经兜着叶祈的屁股将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低头将脸埋进了叶祈的身前。 低低的声音传来叶祈的耳朵里:“老婆,你说得对。” “我就是没断奶的小孩。” …… k市在邻省,离得并不算远,学校组织统一坐大巴去,四个小时的车程。 叶祈在中途睡了一觉,和邻座的同学聊了会儿天就到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k市的一个小镇,依山傍水,风景非常好。 三月末的天气乍暖还寒,小镇上却已经绿树成荫,路边,山上和田埂间随地开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花,很适合写生。 叶祈拍了几张风景照,发给秦观澜。 此时的秦观澜已经在机场,身边跟着助理和几个下属。 他坐在候机室里,一一翻看着叶祈发过来的照片。 秦观澜:很好看。 秦观澜:自拍给我看。 旁边,无意间瞥见顶头上司聊天界面的助理:“……” 不知道说什么,但刷新了对老板的认知。 叶祈还真发了几张自拍过来,有蹲在野花旁边的,站在树下的,还有和路过的大黄狗的合照。 秦观澜反复看了好几遍,再将每张照片都保存下来。 叶祈的消息又发了过来:礼尚往来,你的自拍呢? 秦观澜点开手机照相功能,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室里,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一一发给叶祈。 一旁的助理欲言又止,秦总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是怎么拍出三百六十一度死角的? 秦观澜:怎么样? 叶祈:好丑,别拍了 秦观澜的心被伤到了。 他还是要继续拍,但这回精心挑选角度,展露出自己优越的下颌线和鼻梁,又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给叶祈发过去。 另一边,叶祈蹲在田埂上,翻看了一遍秦观澜发过来的做作照片,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叶祈:哇,好帅啊! 叶祈:回到酒店再脱了衣服拍给我看 秦观澜:好。 此时,非常不经意扫到聊天界面的助理:“……” 不能再偷看了,再看下去他对秦总的滤镜就要碎一地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 上午,在镇上吃过早餐之后,一行人再次乘坐大巴,前往几公里外的某个村庄里写生。 村子里有一座山,山上的风景很好,是被当地文旅重点开发的旅游景点。 叶祈背着作画工具,顺着爬梯一路往上,最后来到了半山腰上。 这个时间游客还是比较少,零零散散地在附近赏风景,一眼看过去全是绿色的树木和草坪,还有五颜六色的小野花作为点缀,像一幅画。 一条清澈的小溪顺着地势,哗啦啦地往下流淌着。 叶祈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将画板和画笔颜料拿出来,开始写生。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游客和同学过来,只能听到水流声和鸟虫的鸣叫,还有微风吹动树木的沙沙声。 叶祈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是极为专注的,不受外物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画纸上的风景已经初见雏形。 有脚步声传来,没引起叶祈的注意,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叶祈身后。 他以为是班里的同学,或者旁观的游客,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仰头朝身后看去。 叶祈看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陌生男人,长得非常高大健壮。 第88章 叶祈顿时心生警惕,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人忽然伸手过来,用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叶祈心里一惊,立刻奋力挣扎起来。 然而那人的力气实在太大,挣扎不过几秒,叶祈就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第122章 绑架 等叶祈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辆私家车上了。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扎带牢牢地捆绑着,嘴巴也用胶带贴着,无法动弹。 手机不在,手腕上戴着的智能手环也不在了,秦观澜没法根据定位找到他。 叶祈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面对绑架倒也没有太慌张,他将心中的一丝不安压下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汽车在高速路上快速行驶着。 前排有人在开车,叶祈的旁边还坐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正是刚才迷晕他的人。 谁会绑架他? 那可太多了。 曾经他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行事狂妄,做什么都不计后果,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嘴巴被胶带贴着,叶祈唔唔两声,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句话。 绑匪也没听懂,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叶祈继续发出噪音,并且努力往绑匪那边挪去,艰难地用肩膀撞了下对方。 绑匪又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将他嘴巴上的胶带撕开了。 叶祈疼得皱眉,但好歹能说话了,他微微笑着,好声好气地说:“大哥,是谁让你们绑我的?” “不说也没关系,你们做这一行都是为了赚钱。” “只要你们把我放了,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就给你们双倍。” 绑匪不语,只是从兜里拿出一条手帕,自顾自地往上面倒了点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再次捂住了叶祈的口鼻。 “……”这他妈像话吗? 不出几秒,叶祈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等叶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车上了,而是在一间灯光明亮的卧室里。 他的手脚仍然被绑着,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变成了干净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 嘴巴好歹没有被封住。 也不知道他的老师同学们有没有发现他失踪了。 还有秦观澜……要是知道他不见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说不定又会红着眼睛掉眼泪。 哪个王八羔子居然绑架他,还那么有闲心给换了衣服,他该不会被看光了吧? 叶祈在心里暗骂,努力了半天才从床上坐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叶祈立刻抬头看过去。 房门被打开,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颜色偏淡的唇微微扬起,冲叶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叶祈的脸色一变,紧接着破口大骂:“苏云暮你要死啊,赶紧把老子放开!” 在看到来人是苏云暮后,叶祈倒没有太多意外,毕竟这神经病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追求他不成功,心理变态要搞强制爱是吧?小说看多了吧? 还说不干违法犯罪的事儿,秦观澜上次的车祸指不定就是他干的! 苏云暮端着一杯水,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阿祈,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不用这么激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动你老公,只会动你。” 他将水杯递到叶祈嘴边,语气温柔地哄道:“先喝点水。” 叶祈不喝,谁知道这水里有没有加料。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现在赶紧把我给放了,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叶祈企图让苏云暮清醒点,劝他少走弯路,“不然让警察找到这,你就要蹲局子了。” 苏云暮受宠若惊,“没想到阿祈这么关心我。” 叶祈在心里翻白眼,懒得再搭理他,反正无论他怎么说,苏云暮都不会放他走的。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手机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苏云暮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正是叶祈的。 “阿祈,你知道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吗,不过没事,已经被我删除了。” 他看了眼屏幕,又将屏幕递到叶祈面前,“你老公给你发消息了。” 另一边的秦观澜刚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跟叶祈报备。 秦观澜:到d市了 秦观澜:上车了 秦观澜:还有半个小时到酒店。 苏云暮在这之前就已经让人解开了屏锁,他点进微信聊天界面,指尖往上滑动,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叶祈和秦观澜的聊天记录。 真是好恩爱啊,苏云暮不仅要看,还要带着感情念出来。 “……”叶祈忍无可忍,这种行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他冲苏云暮骂了句脏话,“你能不能别看了!” “好好好,我不看了。” 苏云暮又善解人意地说:“不能让你老公担心,我帮你回复他。” 叶祈眼睁睁地看着苏云暮操作着手机屏幕,给秦观澜回复了两条消息。 叶祈:回到酒店记得多拍几张照片 叶祈:老公,我等你 消息发送过去,苏云暮先乐了,他将屏幕递到叶祈面前,“怎么样,这是你平时的说话风格吗?” 叶祈暗自咬牙,苏云暮一直在挑衅他。 不过这还真是他平时能说出的话,平时隔着屏幕撩拨秦观澜就是这样的,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反正隔着屏幕。 不一会儿,秦观澜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秦观澜:你忍忍。 秦观澜:还有二十八分钟到酒店。 苏云暮替叶祈回复:【玫瑰】 秦观澜:【玫瑰】 苏云暮乐得不行,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你老公是不是有病啊。” “……”叶祈的耳朵被吵到了,他也不指望秦观澜了。 他都快磕上苏云暮和秦观澜的cp了,两个神经病。 没多久,秦观澜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这个苏云暮没法替叶祈接通,他找了个理由回了两句话。 叶祈:我在拉屎 叶祈:不能视频 秦观澜:嗯,那你快点。 而看到聊天记录的叶祈已经不想说话了,“……” 苏云暮将手机揣回兜里,“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不见了?” 他边说着,边重新拿起水杯递到叶祈嘴边,“喝水。” 叶祈偏头躲开。 苏云暮弯腰,伸手掐住他的脸颊,强行将他的脸转过来。 “阿祈,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不能保证……真的不对你老公动手。” 第123章 发现叶祈失踪 听到苏云暮的话,叶祈心里先是一惊,随后胸腔里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他被迫扬起脸,对上苏云暮似笑非笑的目光,脸色倏然阴沉下来,“秦观澜上次的车祸果然是你干的!” 苏云暮不以为然,“只是让他受了点皮外伤而已,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阿祈这么激动干什么。” 要是秦观澜真缺胳膊断腿了,叶祈就算坐牢也要噶了这姓苏的贱人的腰子。 但现在还是不能得罪苏云暮,不然这神经病疯起来,真要再次对秦观澜下手怎么办。 秦观澜比不上苏云暮家大业大有钱有势,疯又比不上苏云暮疯。 叶祈自己还被绑着,反倒开始担心秦观澜了。 所以目前还是得先顺着苏云暮的意。 “你发誓,这杯水里没有加料,不然你就吃屎。” 苏云暮诧异,“阿祈,我只是怕你口渴而已,你竟然这么揣测我。”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要宠着叶祈,当真按着叶祈的意思发了个誓。 这么恶毒的誓言,叶祈勉强相信,这才凑过去将那杯水喝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有佣人将一份饭菜送了过来。 苏云暮又开始喂叶祈吃饭,都是叶祈不怎么爱吃的菜,芹菜牛肉,胡萝卜之类的,甚至所有菜都放了葱花。 “不,你要爱吃。” “阿祈,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只能找你老公的麻烦了。” “你说,要是秦观澜走在大街上,楼上忽然掉下来一个花盆,或者对面忽然冲过来一辆车……” “停停停……”叶祈脸色木然地打断苏云暮的话,“我吃还不行么。” 叶祈忍着恶心,把苏云暮喂到嘴边的饭菜都吃完了。 “这破绳子绑得我浑身都酸了,赶紧给我解开。” 苏云暮把餐具放到不远处的茶几上,“解开?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你这房子到处都是监控和保镖吧,我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苏云暮沉吟片刻,“可以给你解开,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他说着,忽然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支注射器出来。 叶祈不可置信,怪不得这崽种敢发誓,原来水里真的没有加料,敢情在这儿等着他呢。 第89章 “放心,只是让你暂时无法行动而已。” 苏云暮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动作熟稔地打开。 叶祈嘴里已经开始骂了,但他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云暮朝他靠近,扯下他的上衣领口,缓慢地将药剂注射进他的上臂肌肉里。 “疼吗?” “疼也没办法,我给你吹吹。” 苏云暮将注射器放在一边,轻轻地对着叶祈的手臂吹了两下。 慢慢的,叶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劲儿了,连坐都坐不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 “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 苏云暮细心地扶着叶祈的腰背,让他重新躺下来,随后又拿了剪刀过来。 他一边将束缚着叶祈手脚的绳子一一剪断,一边说:“对你的身体没有害处。” 没了绳子,叶祈能自由行动了,但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压根就动不了。 苏云暮在床边坐下,他掌心撑着床铺微微俯身,轻轻拨弄了几下叶祈的银灰色短发。 “你这头发看着就碍眼,我帮你把头发染回黑色,怎么样?”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苏云暮压根就没有打算听取叶祈的意见,说罢,他便直接将叶祈给打横抱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叶祈在心里骂得很脏,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动动手指头,用力揪住了苏云暮后脑的头发。 苏云暮轻而易举就扣住了他的手,将他放在了浴室的大浴缸里靠坐着。 “怎么跟小野猫似的不老实。” 叶祈是真要把刚才吃进去的饭菜给吐出来了,yue! “我头发什么颜色关你屁事。” 苏云暮找来染头发的工具,慢条斯理地用毛巾围住叶祈的肩膀,“别说脏话,我不爱听。” 那叶祈就更要骂了,浑身的力气都用来骂人了。 …… 另一边,秦观澜到了出差的酒店,脱下外套坐在沙发前,给叶祈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这回还是没有接通。 秦观澜又发了两条消息过去,等了几分钟对面也没有回复。 他眉头微蹙,又给叶祈拨了个电话过去,依旧没有接通。 叶祈向来是手机不离身的,就算上厕所也得带着,不回消息很正常,怎么可能连电话也不接。 而且,前不久他们还在聊天。 秦观澜点开手机的某个软件,查看叶祈的定位,却发现信号已经中断了。 他脸色终于变了。 秦观澜向来是不放心叶祈的,以前是担心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抽烟喝酒打架,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也担心他从自己身边逃走。 现在秦观澜不担心叶祈逃走,更担心他在户外写生,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秦观澜准备再拨一个电话过去的时候,屏幕忽然弹出一个来电,备注是李老师。 李老师是叶祈班里的辅导员。 叶祈的家长联系方式留的是秦观澜的电话。 辅导员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秦观澜心里瞬间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接通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叶祈同学的家长吗?” “我是。” 秦观澜的声音听着很年轻,不像家长更像学生,但辅导员也没心思管这些。 “不知道叶祈同学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班里组织……” “叶祈在哪儿?”秦观澜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辅导员愣了愣,紧接着为难地说:“叶祈忽然不见了,到处都找不着人,手机电话也打不通。” 到了景区之后,大家都是自由活动,中午再集中吃午饭。 辅导员也是在中午的时候才发现叶祈不见的,大家集中一起坐大巴到山下吃午饭,却迟迟没有等到叶祈出现。 电话打不通,手机消息也没回。 班里的同学各自分散,再加上景区里的工作人员,在景区里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叶祈的人。 景区挺大的,也不是到处都有监控,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 他们找了挺久,这才想起打电话给叶祈家长。 “先生,你应该是叶祈的哥哥吧,他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道平静到不寻常的声音:“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秦观澜握着手机的力道不断加重,手背上绷起道道青筋。 叶祈在半个小时前还跟他发消息聊天。 那根本不是叶祈,怪不得打视频没有接通。 那冒充叶祈跟他聊天的是谁,除了苏云暮有这种恶趣味,秦观澜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叶祈九成是被苏云暮绑走了。 在面对叶祈的事情上,秦观澜很难保持理智。但现在他的状态甚至是冷静的,所有情绪都掩埋在眼底深处。 “你们先报警备案,继续在周围找人,查监控,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观澜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辅导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点头应是。 第124章 替身 挂断电话,秦观澜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竭力控制着情绪,拿起外套起身大步往房间外走去,在等电梯的间隙给助理拨了个电话过去。 “我有急事马上要回a市,接下来的事情你全程负责处理。” 助理懵了,这才刚到酒店还没十分钟,怎么秦总就要回去了,到底是什么急事? 然而还没等他问清楚,电话已经挂断了。 在打车去往机场的路上,秦观澜找到苏云暮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另一边,苏云暮戴着手套,衣袖挽到手肘上,正站在浴缸前专心致志地给叶祈染着头发。 叶祈只能跟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连脏话都不想骂了,浪费口水。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苏云暮缓慢地脱下手套,将口袋里的私人手机拿出来看了眼,眉梢忽然微微挑了下。 “看来你老公已经知道你不见了。” 他将手机屏幕递到叶祈面前,晃了晃,“他打过来的电话,你说我要接吗?” 叶祈眼里掀起一丝波澜,冷笑一声道:“有本事你就把绑架我的事情告诉他,别跟老鼠似的藏着掖着。” 苏云暮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转身离开了浴室,顺便关上了门。 他单手抄着口袋,斜斜地倚靠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随手接通了电话。 “秦总,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 秦观澜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冷声质问:“苏云暮,叶祈是不是在你那儿?” “怎么?你老婆出轨找到我这儿了?” “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别伤害他。” “秦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癔症犯了?” “再说了,我怎么会伤害叶祈,他可是我心心念念着的人,你说这话挺招笑的。” 秦观澜知道苏云暮在装傻充愣,他已经确定叶祈就在苏云暮手里,但隔着电话什么都做不了。 他太阳穴剧烈跳动两下,沉沉地从唇齿间碾出一句话:“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罢,秦观澜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云暮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进了房间的浴室,戴上手套继续给叶祈染发。 叶祈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们说了什么?” 苏云暮手里的动作没停,煞有其事地回答:“你老公以为你出轨了,找到我这儿了。” “……” 他就多余问! 秦观澜上了回a市的航班,叶祈的头发也已经被染回了黑色。 苏云暮动作细致地替他洗干净头发,再用毛巾擦干,最后用吹风机稍微吹了一会儿。 做完这些,苏云暮重新将叶祈抱回床上。 他找了面镜子过来,放在叶祈面前,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多好看,这才是原本的你。” 叶祈软绵绵地靠着床头,在镜子里不仅看到了自己,还看到了苏云暮的脸。 苏云暮正看着他,眼神几乎有些痴迷。 “阿祈,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 叶祈只感觉自己的背脊有些发凉,很担心苏云暮这死变态要挖了他的眼睛去收藏。 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苏云暮的眼睛,忽然问:“我的眼睛像谁?” “你是真喜欢我,还是把我当谁的替身了?” 叶祈也不是傻子,苏云暮莫名其妙接近他,说喜欢他。 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换了一身不是他的穿衣风格的衣服。 刚才又要让他吃那些饭菜,给他染头发,说他眼睛长得好看。 苏云暮听到叶祈的话,也不觉得意外,反而又弯起嘴角冲镜子里的叶祈笑了下,“阿祈,你真聪明。” 他放下镜子,拉了张椅子过来,姿态从容地在叶祈身边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 第90章 “阿祈,你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叶祈面无表情,“不想。” “口是心非。” “我就勉为其难跟你说一下。”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叶祈被迫听了苏云暮和他已故白月光的故事。 苏云暮是苏家老爷子的私生子,见不得光,在他六岁前一直被苏老爷子养在外面,跟她做小三的生母生活在一起。 六岁时,苏云暮的生母得了癌症,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在去世之前,她将小苏云暮带到了苏家,跪在大门外求苏老爷子让苏云暮认祖归宗。 没多久,苏云暮的生母去世了,他也被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的苏老爷子接回了苏家。 作为小三的孩子,小苏云暮在苏家的生活自然很艰难。 苏老爷子不管他,原配夫人明里暗里针对他。 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更是肆无忌惮地欺负他,把他当狗一样戏耍玩弄。 就连苏家的佣人也看不起他,无视他。 小苏云暮只能住在佣人都不住的杂物房里。 在大冷天里,他的哥哥姐姐会把他的被褥扔进水池里。 在下雨天里,把他赶到院子里淋雨。 让他趴在地上学狗爬,吃那些被扔在地上的食物。 …… 第125章 找上门 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看不见一丝希望的日子,小苏云暮整整过了两年。 直到沈清之的出现。 沈清之是苏老爷子原配的外甥,比苏云暮还要大两岁。 在苏云暮八岁那年的暑假,十岁的沈清之因为父母工作太忙的原因,被苏夫人接到苏家过暑假。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云暮正蜷缩在地上,被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拳打脚踢。 他无法反抗,只能紧紧护着自己的脑袋,咬紧牙不吭声。 沈清之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阻止了这场暴行。 沈清之自小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并不嫌弃浑身狼狈,沾满灰尘泥土的苏云暮,还细心地帮他处理伤口,对他笑。 除了已逝的母亲,沈清之是第一个护着苏云暮的人。 沈清之怜悯苏云暮的遭遇,主动跟他做朋友,尽自己的所能帮他,让他能在苏家过得好一点儿。 在那个暑假,苏云暮晦暗无光的人生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叶祈总觉得这些桥段在小时候抱过他,他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问:“然后呢,你们就两情相悦在一起了?” 苏云暮笑了一下,他微微俯身,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叶祈的黑色发丝。 “我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 等苏云暮再长大一些的时候,也有了一些手段,得到了苏老爷子的赏识,没有那么好欺负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苏云暮的心机和手段越来越高深,他处心积虑一步步往上爬。 而曾经把他当狗一样对待的哥哥和姐姐,就在三年前,一个车祸瘫痪了,一个疯了。 苏老爷子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苏家,苏氏集团,将来能倚仗的却是他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苏云暮得到了权势,沈清之却对他越来越疏远了,甚至质问是不是他在背地里使了手段,才让他那所谓的哥哥姐姐出事的。 叶祈也跟着问了句:“那到底是不是你使的手段?” 苏云暮否认,“怎么会,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叶祈翻了个白眼。 “然后你们闹掰了?” “嗯,闹掰了。” 当时苏云暮和沈清之吵了一架之后就对他表白了。 沈清之没有接受,因为他喜欢的是异性,不是同性恋,这么多年来只是把苏云暮当成弟弟。 他只是可怜苏云暮无依无靠,被人欺辱打骂,所以才和他做朋友,一次次出手帮他。 只是沈清之没想到,自己帮的是一条冷血无情的毒蛇。 沈清之諵砜拒绝了苏云暮的表白,第二天就被苏云暮关进了城郊的一座庄园里。 叶祈心想,还是强制爱,就跟当年的叶崇和姜怀宁一样,搞这套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苏云暮把沈清之关在自己身边两年,任凭他如何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也没能打动沈清之。 这很正常,叶祈心想,掰弯直男难如登天啊。 而沈清之,在这两年的折磨里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终于在一年前的某天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苏云暮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又在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给叶祈看。 “这就是阿之。” 照片里的青年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穿着衬衫长裤,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气质干净又斯文。 除了相似的眉眼,叶祈找不到沈清之身上和他的共同点,完全两模两样。 苏云暮要是真那么爱沈清之,也不会找他当替身了。 “你后悔吗?” 叶祈说:“如果你不把他关起来,他就不会死了,是你害死了他。” “怎么会后悔呢。” 苏云暮像是不理解叶祈的话,“如果我不把他关起来,就连那两年和他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就像现在,如果我不把你关在这儿,你又怎么会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听我说话呢。” 他轻抚着叶祈的脸颊,“阿祈,即使你除了一双眼睛哪里都不像他,我也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个噩耗显然让叶祈两眼一黑晕过去。 他缓缓地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不想再跟苏云暮扯废话,“我累了,要休息。” “好。” “我陪你睡。” 苏云暮绕到另一边上了床,当真躺在了叶祈身边,还伸手将叶祈抱进了怀里,跟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脊。 叶祈生无可恋,只希望苏云暮别突然兽性大发,他现在压根就没有反抗的力气。 秦观澜会找到他的,最好能带着警察叔叔过来,将苏云暮这神经病绳之以法。 — 等秦观澜落地a市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三个小时的航程,秦观澜的一双眼睛却已经熬得泛起红血丝,脸色极其难看,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梁越已经带着人在机场外面等着了,秦观澜提前联系了他。 没多久,几辆私家车前后驶离机场,在城市快速路上疾驰着。 虽然知道现在说什么话都不管用,但梁越还是安慰道:“老秦你别太担心,叶祈一定会没事的。” “兄弟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帮你把叶祈从那姓苏的手里救出来。” 夜色渐深,霓虹灯穿过车窗洒进来,倒映在秦观澜那双黑沉的眼眸里,他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呢喃了句:“叶祈当然会没事。” 一个小时后,几辆私家车在a市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大门前停下。 秦观澜和梁越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十来个身形高大健壮的年轻男人,拿着武器。 来势汹汹,守在庄园门口的几个保镖训练有素地挡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道:“没有苏董的允许,你们不能进去!” “请你们马上离开。” 没多久,又有一群穿着黑衣黑裤的保镖从里面跑过来,挡在秦观澜一行人面前。 两方人马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秦观澜没有闲心跟他们多废话,言简意赅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动手。” 不过眨眼的工夫,双方已经在门口打了起来,拳脚相加,拳拳到肉。 卧室里,苏云暮靠在床上,颇有闲情逸致地拿着平板,看着大门外的监控画面。 “阿祈,你老公带人找上门来了。” “要是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 第126章 受伤了 苏云暮手底下的保镖明显比较多,占了人数优势。 秦观澜和梁越这边逐渐落于下风。 在看到秦观澜的后背挨了一棍子之后,叶祈的心脏骤然一缩,胸腔的位置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清晰的刺痛感传来,就连脸色也似乎在瞬间白了些。 然而,屏幕里的秦观澜只是轻蹙了下眉,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抬腿朝着一人的胸口踹去,再侧身躲过另一人的攻击,干脆利落地抬脚踹中对方的脑袋。 苏云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你老公真受伤了。” 叶祈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让你的人停下,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阿祈,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是他们先私闯民宅,也是他们先动手的,我的人只是反击而已。” 叶祈冷冷地盯着苏云暮,“我再说一遍,让你的人停下。” 明明浑身无力地靠在床上,他的眼神和语气却有一种要杀人的气势。 苏云暮眉梢微挑,叶祈的话对他起不了什么威胁作用,但他还是缓缓站起身道:“好,听你的。” 第91章 他扶着叶祈躺下来,温柔细致地给他盖上被子,又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你先乖乖在这儿躺着,我去处理。” 叶祈除了躺着,也做不了什么了。 苏云暮离开房间之后,他费力坐起来,想抬脚下床,却双腿一软直接摔倒在了地板上。 手脚传来疼痛,心脏也隐隐传来沉闷的刺痛,叶祈无力地靠着床架一下一下地呼吸着。 他担心苏云暮真对秦观澜做什么。 庄园门口,打斗还在继续,双方皆有负伤,有些人已经倒在地上疼得起不来了。 秦观澜和梁越背对着背对付着敌人,布满细汗的脸上都挂了彩,胸腔起伏节奏加快。 梁越抬起胳膊擦了一把汗,偏头躲过一人挥过来的拳头,顺势捉住他的胳膊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兄弟,你还行吗?” 秦观澜抬腿侧踢,快准狠地踢中另一人的要害,“嗯。” 苏云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看了一会儿好戏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他二话没说,抬脚朝着最近的一个下属的后膝盖踹去,直接将人踹得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都给我停下,来者是客,你们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 听到这话,苏家的保镖立刻停了下来,搀扶着受伤的同事退到了苏云暮身边,将他保护在中间。 带头的保镖朝苏云暮微垂着头,恭恭敬敬道:“苏董,是他们先动手的。” 苏云暮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秦观澜身上,微微一笑道:“秦总,你们私闯民宅也就算了,还对我的下属动手,这可是违法的。” “原来你也懂法律啊,真是要笑死人了。” 说话的是梁越,他嗤笑了一声便冷下了脸,“少说废话,赶紧把叶祈给放了,等警察来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奇了怪了,”苏云暮不解地皱了皱眉,话还是对秦观澜说的,“叶祈不是你老婆吗?” “自己看不住老婆,找人找到我这儿了?” 秦观澜抬手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目光阴沉骇人,恨不得将对面的苏云暮给生吞活剥了,“别装傻充愣。” 苏云暮无奈地耸了耸肩,像是拿他们没办法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你们报警去吧。” 秦观澜早已经让人报警了,但景区的监控没有拍到叶祈失踪的画面,也找不到叶祈是被苏云暮绑架的证据。 成年人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 没有苏云暮绑架叶祈的证据,警察也没有理由出警搜查苏家,秦观澜只能自己带人找上门。 “你绑架叶祈,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像沈清之。”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秦观澜直视着苏云暮的眼睛,用清晰的口吻道:“如果我告诉你,沈清之还没有死呢?” 在听到这话后,苏云暮从容自如的表情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也只是一瞬间。 “说大话之前都不打草稿的吗,秦总?” 当年,是他亲眼看到沈清之浑身是血躺在浴缸里,是他亲自送沈清之去的医院,听着医生宣告他的死亡。 他在沈清之的遗体旁,坐了一个晚上。 秦观澜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放大声音。 里面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像是在路边跟人说话,聊着天气食物之类的日常话题,清越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 苏云暮微怔,神情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那是沈清之的声音。 还没等他听仔细,秦观澜已经将音频关了。 “放了叶祈,我告诉你沈清之的下落。” 苏云暮脸色阴沉下来,轻嗤一声道:“不过是合成的录音,以为我是七八十岁的无知老头子,能被你轻易蒙骗?” “再说一遍,你老婆不在我这儿,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秦观澜面不改色,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几下,随后反转屏幕对着苏云暮的方向。 “那视频呢?” 视频里应该是偷拍的视角,一抹高挑清瘦的身影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着驼色风衣和黑色长裤,露出的侧脸线条柔和,干净清俊。 隔着一段距离,苏云暮看得不算清楚,但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也能认出来那是谁。 等他上前几步想再看清楚些,秦观澜已经关掉了视频。 苏云暮的脸色变了又变。 另一边,在摔倒之后没多久,叶祈发现自己居然恢复了一些力气。 看来是药效开始失去作用了。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咬着牙,一步一步往房间门口走去。 苏云暮在离开的时候已经将门锁上了,门把手并没有被拧动。 他视线在房间里环顾一圈,又艰难地挪到阳台前,这里是二楼,距离地面有四米的距离,跳下去说不定得摔得缺胳膊断腿。 叶祈重新坐回床上。 他拆开被套,再将被套和床单绑在一起,最后将它绑在阳台的护栏上,另一端抛到外面。 做完这些,叶祈的体力又恢复了些,他翻到阳台外面,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双腿踩在外墙上,费劲地往下爬。 爬了三分之二,叶祈已经没了再往下爬的力气,干脆两手一松,直接往下跳。 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嘴里还不忘骂苏云暮。 庄园挺大的,叶祈也不知道门口在哪儿,只能一边躲躲藏藏一边努力寻找。 第127章 心脏病发作 苏云暮经过再三的思考,对秦观澜说: “好,我可以把叶祈交给你,只要你告诉我沈清之的下落。” 闻言,秦观澜正欲说话,却听见苏云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观澜,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谁不知道你是搞科技的,用技术合成这些音频和视频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 梁越冷笑一声,“你真是想太多,技术合成的视频能有那么自然?” 秦观澜脸色不变,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我会告诉他,你的一切所作所为。” 苏云暮没再说话,内心大概是有一丝动摇了。 他沉默地和秦观澜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不过很快,苏云暮便将那一丝动摇扼杀在摇篮里,脸色逐渐阴冷下来。 “秦观澜,本来我还不想对你动手的,可你偏偏拿阿之的事情骗我。” 梁越真诚地发出疑问:“怎么?触碰你的逆鳞了?” 苏云暮沉沉地看他一眼,随后扬手轻轻一挥,对身边的一众保镖发出命令:“上。” 众人一拥而上,场面再度变得混乱。 只有苏云暮若无其事地站在边上,姿态悠闲,犹如看戏的观众。 叶祈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秦观澜。 从外地赶回来后,秦观澜没来得及换衣服,还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西装。 他没穿外套,衬衫衣袖挽到了手肘处,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两颗,一张英俊的脸上挂了彩,正面无表情地跟两个高大的保镖打斗着,动作狠厉,干净利落。 秦观澜同样看到了不远处的叶祈。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对上,秦观澜眼里顿时掀起波澜,也稍微分了心。 下一秒,他看到叶祈的脸色骤然一变,拔高嗓音冲着他大喊了一句:“小心身后!” 秦观澜下意识回头看去,同时侧身往旁边躲。 但还是晚了一步,身后有人举着棍子,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果不是躲得及时,砸到的将会是他的后脑勺。 肩膀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秦观澜皱了諵砜皱眉,对方并没有留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朝他攻击。 秦观澜躲闪了几下,最后一个过肩摔将人踹倒在地。 他再次朝叶祈所在的方向看去,瞳孔却瞬间收缩。 叶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脸色似乎变得异常苍白,紧紧地抓着心脏的位置。 叶祈浑身的力气似乎又被卸去了,像是有一只大手在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脑袋阵阵发晕,呼吸困难,胸闷气短。 心跳的节奏却在不断加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叶祈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的心脏病发作了。 叶祈趴在地上,看到不远处的秦观澜正大步朝他奔过来,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惊慌失措。 先一步跟到叶祈跟前的人却是苏云暮,“阿祈,不是让你好好在床上躺着,怎么跑出来了?” 叶祈的状态很不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苏云暮边说着边屈膝蹲下,想要将叶祈抱起来。 然而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叶祈的衣服,就被一股力道狠狠推开,摔倒在地。 将人推开之后,秦观澜没有再看苏云暮一眼,立刻将叶祈给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一群人还在打斗纠缠着,苏家的几个保镖围了过来,挡住了秦观澜的去路。 第92章 秦观澜的眼眶充血,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几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化不开的戾气,“滚开。” 保镖们愣了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苏云暮从地上站起来,摆摆手扬手命令了句:“行了,让他们走。” 几人这才让开。 秦观澜加快脚步,抱着叶祈上了车,小心地扶着他躺在后座上。 叶祈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脸上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单薄的胸膛一下一下起伏着。 他张了张嘴,低声安慰秦观澜:“我没事……你别怕。” 秦观澜抚了抚叶祈的脸颊,低头在他苍白的唇上亲了亲,“嗯,不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秦观澜开车离开之后,梁越也带着人跟上了。 苏云暮的车紧随其后。 …… 叶祈被医生推进了急救室。 没多久,梁越也带着人匆忙赶了过来,看到了坐在急救室外面的秦观澜,他紧抓自己的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急救室大门。 “老秦,叶祈怎么样了?” 听到梁越的话,秦观澜也没有移开视线,那双潮湿通红的眼睛仍然盯着急救室,声音沙哑:“没事。” 梁越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明明那么高大的一人,现在却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 梁越在心里轻叹一声,跟着在秦观澜身旁坐下,“叶祈那么皮实,肯定没事。” 秦观澜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苏云暮也带着两个保镖找了过来。 “阿祈……” 他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领口就被大步走过来的秦观澜揪住,接着脸颊挨了重重的一拳。 跟在苏云暮身边的两个保镖立刻出手阻止,苏云暮靠着墙面,抬手用指腹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随后出声让保镖回来。 “你们别管。” 两个保镖听到命令,便退后几步站在旁边看着。 秦观澜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再度上前揪住苏云暮的衣领,将他摁倒在地,毫不留情地扬起拳头朝着他身上砸去,拳拳到肉。 苏云暮就这么挨了几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扯起嘴角轻笑了一声,之后便开始回击。 但他不是秦观澜的对手,很快落于下风,挨了不知道多少拳,直到路过的医生护士赶过来,阻止了他们的行为。 “这里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们打架的练武场。” “要是再这样我们就喊保安过来了。” 秦观澜平静下来,对医生说了句抱歉,便重新回到长椅前坐下。 苏云暮脸上都是伤,也没走,他跟没事人一样抱着胳膊,靠墙站在对面,过了会儿忽然开口问:“沈清之真的没死?” 秦观澜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你这辈子也别想找到他。” 梁越骂道:“别他妈站这儿碍眼了,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远点儿。” 让他没想到的是,苏云暮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往急救室门口看了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之前叶祈问他有没有后悔把沈清之关起来,害死了他。 他说没有。 其实苏云暮说谎了,他早就后悔了。 不就是个替身,也不是非谁不可。 除了叶祈,他能找到跟沈清之更像的人。 第128章 煎熬 急救室外安静下来,秦观澜靠着椅背,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望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呢喃:“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他。” 梁越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都怪苏云暮那神经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秦观澜的眼眶已经湿润,声音发颤,“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不,他不会有事的。”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不,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梁越沉默:“……” 秦观澜抓住梁越的胳膊,颤声质问他:“你说,叶祈到底会不会有事?” 梁越怀疑只要他说出有事这两个字,秦观澜的眼泪就要滴答滴答往下掉了。 “没事的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秦观澜还是不放心,“你发誓!” “……”梁越举手发誓:“要是叶祈有事,我将不会原谅我自己,这辈子都倒大霉。” 秦观澜不再折磨梁越,继续盯着急救室门口看。 梁越则默默在心里求各路神仙保佑叶祈,同时也为自己祈祷。 等在急救室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但这个煎熬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急救室大门很快就打开了。 护士从里面出来。 秦观澜大步上前,一双雾蒙蒙的猩红的眼睛迫切地看着护士,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想知道答案,但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年轻护士看着这超绝大帅哥红着眼睛,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由愣了下。 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个……” 秦观澜的一颗心几乎悬在了嗓子眼里,眼里有什么东西仿佛一碰就碎。 梁越心想完了完了,坏菜了,一般医生护士这种反应都是不太好。 护士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声音忽然传入秦观澜的耳朵里:“嗨,我在这儿呢。” 闻言,秦观澜和梁越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叶祈躺在病床上,被医护人员推出来,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见半分虚弱,笑眯眯地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秦观澜愣住了,梁越也愣住了。 那小护士笑了下,接着说:“我想说的是,病人没什么大碍,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叶祈小时候做过完善的手术,基本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心脏病没那么容易复发的。 他刚才只是看到秦观澜受伤,情绪太过于激动,所以才出现了一些症状,连手术都不用做。 梁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感谢各路神仙的保佑,他可以不用倒大霉了。 “还是得留院观察一下,没事的话明天就能回家了。” 叶祈被推进了病房里,医生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没多久,护士也走了。 梁越觉得自己在这儿就像一个大号的电灯泡,“那你们两个好好说说心里话,我在外面坐会儿。” 说完这话他也出去了,顺带贴心地关上了门。 秦观澜难看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住了叶祈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秦观澜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祈看,泛红的眼眶愈发湿润,最后凝聚成一滴温热的泪,滴在叶祈的手背上。 叶祈帮他擦擦眼泪,“你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秦观澜一把将叶祈抱进了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肩颈处,沉闷的声音传来:“没哭。” “以后不许再吓我。” 叶祈摸摸他的头发,“好好好。” 就这样抱了好几分钟,秦观澜才抬起头来,除了眼睛还是泛着红,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叶祈摇摇头,“好着呢,没有不舒服。” 说罢又皱了皱眉,“倒是你,脸上伤成这样,身上也挨了几棍子,让我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秦观澜的嘴角破了,脸上有擦伤和淤青,这些都是皮外伤。 他听叶祈的话,解开了衬衫纽扣。 男人精瘦结实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后背和肩膀都有大片的淤青,他皮肤偏白,看起来挺明显。 叶祈看着都觉得疼,“待会儿让护士给你处理一下,还得照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嗯。” “疼不疼?” 秦观澜皱了皱眉,“疼,你给我吹吹。” 叶祈真凑了过去,一一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吹了吹,虽然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但对于秦观澜来说,这就像什么特效药一样。 他又说:“还是疼,再亲一下。” 叶祈仰头在他脸上亲了几下。 亲完,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秦观澜的伤势,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下半身有没有受伤?” “没有,”秦观澜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很行。” 叶祈:“……” 叶祈:“我没有说你那地儿,你的腿有没有受伤!” “没有。” “你可以检查一下。” 秦观澜说着,就要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叶祈无语地摁住他的手,“病房的门都有一层玻璃,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要检查就进洗手间检查。” 于是,两人双双进了洗手间,叶祈仔细给秦观澜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受伤。 第93章 “……” “对了,还有那姓苏的神经病,一定要报警抓他进局子!” “好。” 第129章 喵 留院观察了一天,叶祈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医生便让他出院了。 而苏云暮也因为非法拘禁被警察带去派出所接受调查了。 这件事还闹上了新闻,毕竟苏云暮是堂堂的苏氏集团董事长,因为违法犯罪被抓进了局子,不知道有多少媒体争相报道。 苏氏集团的股票也一夜之间大跌,集团内部人心惶惶。 当然,苏云暮本人不在乎,即使被戴着镣铐坐在审讯桌前,他也能悠闲地喝着茶水。 “这茶叶太劣质了,改天我让秘书送点好茶过来。” 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对面,面色严厉地一拍桌子,“别试图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苏云暮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漫不经心地饮了一口茶,随后放下纸杯,含笑道:“我说了,我只是请阿祈到家里做客而已。” “把人迷晕了绑起来,请到家里做客?” “对啊,这是我的特殊招待方式,警官改天要不要也到我家里做客?” “……”警官很想一个大耳光朝他嘴巴抽过去。 另一边,叶祈和秦观澜已经回到了家里。 大脚正无聊地站在沙发上刨着沙发布料,听到开门的声音,它立刻嗖地一声跳到地上,兴冲冲地朝门口奔去。 几天没有见到自家主人,小比格异样热情,一把扑过去抱住了叶祈的小腿,疯狂刨着他的裤子。 叶祈赶紧把大脚抱起来,再让这家伙刨下去,他新买的裤子都得变成破洞裤。 “大脚闺女,有没有想你爹。” “wer!wer!” 秦观澜不放心叶祈那虚弱的破烂身体,“大脚比以前重了,别抱太久。” “这有什么,你要是在床上少折腾我几次,我就谢谢你。” “我不让你动,不会累着。” 叶祈无fuck说。 秦观澜拎着购物袋进了半开放式的厨房,准备做午饭。 回来的时候他们到小区的超市逛了会儿,买了些食材,都是叶祈点名要吃的菜。 什么话梅排骨,梭子蟹炒年糕,粉丝虾滑,叶祈就爱吃这些小孩菜,自己又不愿意动手,就连螃蟹都得秦观澜拆开送到他的碗里,他才会吃。 大少爷。 此时,叶大少爷正坐在羊绒地毯上和大脚玩。 玩了一会儿,他又慢悠悠地散步到厨房。 秦观澜身上系着一条黑色围裙,正在清洗食材。 叶祈单手撑着岛台,歪头观赏着秦观澜的一举一动,“需要我帮你吗?” “你只需要坐在旁边看着。” 叶祈哦了一声,心想秦观澜肯定是觉得他会添倒忙。 他伸出手指,扯了下秦观澜身后围裙的系带,“怎么不穿我刚才买给你的围裙。” 秦观澜幽幽地看他一眼,不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叶祈选择性无视,抿嘴微微一笑道:“等着,我亲自给你穿上。” 他翻找了一会儿购物袋,没多久便拿着一条粉红色还带蕾丝边的,并且印有kitty猫图案的围裙折返回来。 秦观澜皱了皱眉,非常抗拒。 “快穿上快穿上快穿上,别人又看不到,只有我看而已。” 秦观澜沉默几秒,不知道想到什么,这才勉强松了口:“公平起见,现在我穿了,以后你也得穿。” 叶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动作迅速地解开秦观澜身上的黑色围裙,这还不够,他又开始解着秦观澜的衬衣纽扣。 “抬一下手。” 秦观澜又皱了下眉,但还是配合着叶祈的动作,让他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一分钟后,秦观澜赤裸着上身穿了那条粉红色的围裙,宽肩窄腰大高个搭配kitty猫,画面竟然异常的和谐,简直令人赏心悦目。 叶祈非常满意,掏出手机对着秦观澜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开始录视频。 “老婆,看镜头。” 秦观澜面无表情地用刷子刷着梭子蟹,鸟都不鸟叶祈。 “老公,看镜头。” 秦观澜扭头看向叶祈那边。 “喵一声。” 秦观澜木着一张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喵。” 闹了一会儿,叶祈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洗了一串小番茄,摘下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又摘下一个递到秦观澜嘴边。 “对了,沈清之真的没有死?” 秦观澜张嘴咬住番茄,“视频是合成的。” “我就知道,苏云暮不会真的信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秦观澜的目光陡然沉了下来,“不知道。” “沈清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这么个人渣看上。” “不提他了,晦气。” “嗯。” 苏云暮现在别说做小三了,小四小五也轮不到他,在叶祈的心里苏云暮就是个垃圾,人渣,神经病。 苏云暮被暂时拘留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闹不成什么幺蛾子。 那场短暂的绑架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叶祈和秦观澜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叶祈的手环丢了,秦观澜特意花钱给他定制了一个新的。 新的手环不仅有定位功能和监测心率等功能,在监测到叶祈的身体数据出现问题后,还会主动给秦观澜打电话。 秦观澜还是不太放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叶祈带在身边,时时刻刻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那场绑架没对叶祈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却给秦观澜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总是担心叶祈突然出事。 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秦观澜都得暂停会议,中途给叶祈拨去一个电话,确认他没事才能继续工作。 “秦观澜没事吧?”江颂无法理解,“我跟你在一块儿待了两个小时,他就已经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了,平均二十分钟一个。” “多吗?” 叶祈倒没觉得这有什么,秦观澜只是太在乎他了而已,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江颂同样无法理解叶祈,“不多吗?我一天最多也才敢给然然打五个电话而已。” 叶祈吸了一口可乐,“因为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只能偷摸着打。” 破防的江颂捂着胸口,露出痛苦面具。 以后他跟然然在一起了,一天打一百个电话! 第130章 贴身小助理 周六,秦观澜要加班。 大早上的,他到健身房练了四十分钟,回房间冲了个澡,然后把睡得正香的叶祈从床上薅了起来。 “干嘛啊,我周六又不用去学校。” 秦观澜兜着叶祈的屁股,抱着他往洗手间走去,“跟我一起去公司。” 秦观澜刚洗完澡,还没有穿上衣。 叶祈半梦半醒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困倦地歪头靠在秦观澜肩膀上,虽然没睁眼睛但还能非常顺手摸了一下秦观澜的胸肌。 “你加班,我去干嘛。” 秦观澜脚步没停,“做我的贴身助理,给你发工资。” 叶祈考虑了一下,随后竖起一根食指放到秦观澜面前,狮子小开口:“一天一千块。” “成交。” 秦观澜抱着叶祈走进洗手间,拍了拍他的屁股,“下来刷牙洗脸。” 叶祈被放下来,没骨头似的歪靠在秦观澜身上,等对方挤好牙膏递到他跟前,他才接过开始刷牙。 虽然是周六,但公司里还是有不少加班的员工,最近有一个项目挺忙。 而且加班有双倍工资和补贴,也没什么损失,牛马是这样的,能赚一点是一点。 助理刚来到公司就直奔洗手间,正要趁着上班时间带薪拉屎之际,忽然看到自家老板进来了。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公司是老板的第二个家。 但今天,老板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一个最近全公司上下都在讨论的对象。 传闻中的秦总的新婚对象,秦总的男老婆。 一时之间,无论是正在对着电脑工作还是摸鱼的员工们,全都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助理默默把屎意憋了回去,上厕所哪里有看老板的八卦重要。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知道秦总老婆长什么样了,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是几个月前破产的叶家的大少爷都打听清楚了,情报组不是吃干饭的。 以前叶祈送秦观澜来上班,他们都是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偷看。 这还是秦总第一次正式带家属来公司,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叶家大少爷。 长得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不少,水灵灵的又白又嫩,眼睛鼻子嘴巴都精致得跟电影里的明星似的。 头发怎么染回黑色了? 黑发也好看! 秦总值得好的,但不值得这么好的。 第94章 秦总真是好福气。 只是老板娘怀里怎么还抱着一只邪恶小比格? 不妥,小比格也好可爱。 老板娘穿的外套是哪个牌子的,时髦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链接。 算了,肯定很贵,找机会偷偷拍张照片,到网上识图找平替。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在场的十几位员工全都直勾勾地望着他们老板……身后的叶祈,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 被这么多人盯着,叶祈也没有半分局促,他握着大脚的爪子,笑眯眯地朝着众人挥了挥,“嗨,你们好。” 众人立刻客客气气地陪着笑。 “您好您好。” “早上好早上好……” “秦总,这位小帅哥是?” 秦观澜知道他们在明知故问,说不定私底下连叶祈家破产之后欠了多少债都扒出来了。 他淡淡道:“我新应聘的私人助理。” 叶祈配合着秦观澜,朝着众人微微弯腰,非常谦逊地说道:“我叫叶祈,你们喊我小叶就行,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众人:“……” “哦对了,这是大脚,一只乖巧可爱的小比格,是个小女孩。” “大脚,给大家叫一个。” “wer!” 众人:“……” 这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是吗? 他们这群牛马也是老板和老板娘play的一环是吗? 员工们看向秦观澜的眼神变了。 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沉默寡言的秦总,竟然也有小俏皮又幽默的一面呢,真是太让人惊喜意外了。 而助理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他早就发现了秦总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秦总选择性忽视了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不冷不热地吩咐了句:“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会。” 说完,他便迈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叶祈抱着大脚跟在他身边,“老板,我也要去吗?” “不用,你去给我泡杯咖啡。” “好的秦总。” 老板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 外面的员工们面面相觑,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和眼神已经表达了他们所有的心路历程。 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我草! 众人非常有默契地点开八卦群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内容一分钟99+ ——!!! ——我草! ——今天没来加班的同志们损失大了! ——秦总带着他老婆和女儿来上班了! ——!!!??? ——不是等会儿?我知道秦总有老婆,但哪儿来的女儿? ——女儿是一只叫大脚的邪恶小比格! …… “你们说,秦总会不会在办公室里和他老婆偷偷亲嘴?” “肯定,你们别看秦总平时冷冷淡淡的,看面相不知道有多重欲,你们别不相信,我奶奶专业给人看面相的。” “说不定现在就在亲呢。” “我要是有这么个好看的对象,一天亲他八百遍!” “俺也是。” “嘿嘿。” 老板办公室里,叶助理跟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你这办公室看着挺不错啊。” 大脚倒腾着小短腿在屋里跑来跑去,估计在思考着怎么搞破坏了。 秦观澜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叶祈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烫。” “我待会儿要开会,你和大脚先玩会儿。” “知道了,去吧。” “亲一下。” 叶祈哼笑一声,随后朝秦观澜勾勾手。 秦观澜低头,叶祈便勾住他的肩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够不够?” “不够。” 叶祈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脑袋,“行了赶紧去开会。” “老板,回来给你捏肩捶背。” “好。” 秦观澜在这一天给了所有人好脸色。 第131章 在办公室里…… 秦观澜开完会回来后,化身叶助理的叶祈还真认认真真地给他捏肩捶背,工资也不是白拿的。 “秦总怎么样,舒服吗?力道还可以吗?” 秦观澜姿态随意地靠着座椅,半搭着眼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再用力点。” “这样可以吗?” “太重了,轻点儿。” “好的秦总,我的服务包您满意。” …… 办公室门外,几个八卦的员工跟做贼似的趴在门板上,努力偷听里面的动静,做方案都没有这么认真。 越听,他们的表情就越不对劲儿。 抱着文件的另一个员工从他们身边路过,压低声音问:“怎么样,能听到里面的动静吗?” 有人欲言又止,“听倒是能听到,只不过……” “怎么?你们这副表情是听到什么劲爆的内容了?” “只不过只能听到狗叫声。” 老板他闺女,那只叫大脚的小比格,时不时就要扯着嗓子wer一声,动听极了。 “……” “算了算了,散了散了。” 偷听墙角什么都没听到,这并不能阻止员工们那颗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火。 在接下来的半天里,众人在聊天群里集思广益,努力找着各种合理的借口进出老板办公室。 然而,老板只是如往常一般坐在办公桌前工作,老板娘则靠在沙发里玩平板,要么拿着本子画画。 还有那只小比格,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非常和谐又正常的画面。 中午吃饭休息时间。 叶祈找秦观澜预支了今日份的工资,给外面加班的员工们点了奶茶和水果蛋糕。 得到投喂的牛马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口一个谢谢老板娘,叶祈听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喊我小叶就行,听着怪别扭的。” “小叶哥!” “小叶哥,我能知道你外套的链接吗?” “行啊,你加我微信,我发给你。” …… 叶祈没把自己当什么“老板娘,” 也没有半点儿的大少爷架子。 他就是一个性格随和爱玩爱闹的年轻大帅哥,很快就跟员工们混熟了。 有人趁着秦观澜不在,凑到他身边悄悄打听:“小叶哥,秦总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啊,也跟平时一样板着张脸,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差不多吧。” 做的比说的多。 不爱说话但爱哭。 叶祈默默在心里补充。 不过这话不能说给他们听,得给秦总留点面子。 “那是秦总主动追的你吗?” 对于这点,叶祈点点头狠狠地赞同,“嗯,死缠烂打,非我不可。” “小叶哥这么有魅力,能追到你是秦总的福气。” 这话叶祈爱听,小姑娘非常有前途,叶祈给了年轻女员工一个赞赏的眼神。 小姑娘嘿嘿一笑,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递到叶祈跟前,“那小叶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当然可以。” “小叶哥你尝尝这个雪花酥,我自己做的。” “这个蓝莓又大又甜,小叶哥你也尝尝。” …… 秦观澜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和谐的画面。 他转身,重新回了办公室,没打扰叶祈和他的员工们愉快地聊天,总比在外面和狐朋狗友鬼混强。 没多久,叶祈捧着一堆水果零食进来了,都是员工们给他的,秦观澜作为老板都没这么待遇。 “要不要吃这个苹果干啊,挺好吃的。” 叶祈虽然是询问,但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拆开了包装,将苹果干塞进秦观澜嘴里。 秦观澜尝了下,味道是还不错。 “喜欢吃的话我给你买。” “好啊。” 秦观澜又状若随意地问了句:“跟他们都聊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说秦总您这个老板当得有多好,能当您的员工是他们的福气。” “不仅能力出众,为人和善,出手大方,还长得又高又帅又有眼光。” 秦观澜不觉得他的员工们会这么夸他,所以这都是叶祈的心里话。 他知道,叶祈是很喜欢他的,这一点他不需要再怀疑。 下午五点多,员工们都陆陆续续下班回家了。 秦观澜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简单收拾了文件,准备带着叶祈去附近商场新开的一家日料店吃晚餐。 至于大脚,已经让公司的司机送回家了。 吃完晚餐,时间接近八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叶祈本来还想在江边散会儿步消消食的,一眼看过去全都是手牵手的小情侣。 但晚上气温低,江边的风又大,秦观澜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不让他去。 第95章 “现在就回家啊?” “不想那么早回去?那就到商场里逛逛。” 叶祈撇撇嘴,“不逛了,”停顿片刻,他又拉长语调补充了句:“回去做点运动……消消食。” 自从叶祈被苏云暮绑架的那天心脏病犯了之后,秦观澜担心他的身体健康,没有再和他做过,顶多就是亲亲抱抱。 就这样过去了小半个月,苏云暮都被关进看守所好几天了。 叶祈虽然没有秦观澜那么重的欲望,但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年轻男人。 这么久没做,他自己都开始惦记了。 秦观澜摁住叶祈在他身上乱动的手,如同谈生意般铁面无私,“我知道你很想,但你先别想。” “算了,不回家。” 他想到什么,眉尾极轻地掀了下,口吻缓慢道:“这儿离你公司很近吧,大家都下班了,这会儿没人,你就不想和我在办公室里……” 叶祈边说着,边倾身往秦观澜身边靠近,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贴着他的耳廓,低低地补充了两个字:“上我。” “想想就觉得刺激,对吗?” 秦观澜沉默。 过了会儿,他才摁住叶祈的肩膀,无动于衷地将人往副驾驶那边推去。 “回家,系上安全带。” 叶祈在心里啧了一声,看来秦观澜是铁了心不受诱惑了。 然而,车开着开着,就开到了公司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叶祈抓着安全带,偏头冲秦观澜微微一笑:“你不是说回家么?” 秦观澜垂眸扫了自己一眼,“它要回家。” 第132章 狗蛋叔驾到 楼层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除了老板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暖色的光线洒在叶祈白皙莹润的皮肤上,如同上好的绸缎。 办公桌上的文件和钢笔洒落在地。 秦观澜一晚上不知道回了多少趟家。 叶祈的意识早已经凌乱模糊,最后到底是几点从公司回到家的,他也不知道,一沾床就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周日,秦观澜不用加班。 他八点起床洗漱,到健身房里练了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叶祈还抱着被子在床上睡梦正酣。 秦观澜屈膝蹲在床边,抬手捏了捏叶祈的脸颊,“该起床了。” 睡梦中的叶祈不满地皱了皱眉,一把将秦观澜的脸推开,嘴里小声嘟囔了句:“身上都是臭汗味,离我远点儿……” 秦观澜顺势捉住叶祈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 “早餐想吃什么?” 叶祈迷迷糊糊地思考了会儿,“虾仁大馄饨。” “好。” 秦观澜进浴室冲了个澡,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叶祈平时用的香水,于是拿起来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 叶祈还在睡,一身香喷喷的秦观澜在床边转悠了两圈,但没得到任何关注。 秦观澜又弯腰在叶祈的唇上亲了亲,随后若无其事地来到厨房做早餐。 半个小时后,虾仁大馄饨做好了,但叶祈还没醒。 秦观澜正想着要怎么喊叶祈起床,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秦观澜脱下围裙去开门,意外地看到他爸站在门口。 “爸,您怎么突然来了?” “在家里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们。” 秦明德提着大包小包,都是一些吃的,刚下没多久的土鸡蛋,还有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水果蔬菜,以及两个刚杀好的土鸡,怕是半个月都吃不完。 秦观澜帮忙拎东西进来,接着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拖鞋。 秦明德换上拖鞋,他闻到什么味道,又奇怪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你在家还喷什么香水。” 秦观澜语气淡淡:“是洗发水。” “下次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吃不完。” 秦明德端着架子,“我是给大脚带的。” “大脚呢?” 秦观澜往客厅的某个角落抬了抬下巴,“那儿。” 大脚穿着一身嫩黄色的小鸡衣服,两只大耳朵用它的专属胡萝卜发圈绑起来,正埋头进狗盆里吃着自己的早餐的。 秦明德喊它,它也没反应,一心只专注吃着早餐。 没一会儿盆里的粮食就见了底,还在那儿意犹未尽地舔着狗盆。 秦明德看着都心疼,“你们平时就喂这么点狗粮,图省事都不给它煮点新鲜肉,没看到大脚没吃饱吗?” 秦观澜面无表情,“再吃就撑了。” 秦明德不管这个,想着中午把土鸡给炖了,两只大鸡腿都留给大脚吃。 “叶祈呢?” “在房间里睡觉。” “都快十一点了还没起床,怎么不喊他?” 秦观澜说:“他有起床气,会不高兴。” “什么起床气,我看就是你惯的。” “那您去喊。” 叶祈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有人在他旁边说着什么,烦人。 吵死了,叶祈不悦地皱着眉,抓起一个枕头就朝床边的人扔去。 等他扔完之后,才感觉不对劲,艰难地掀起眼皮一看。 秦明德正抱着大脚站在他床边,垮着张脸,拧着眉,不是很高兴地盯着他。 “……” 画面很惊悚。 叶祈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狗蛋叔,这大早上的你要吓死人啊。” 秦明德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扔回床上,“还大早上,这都中午了。” “您怎么突然来了?秦观澜也没跟我说啊。” “我没告诉他,行了别磨蹭,赶紧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餐。” 秦明德说完,又抱着大脚转身出去了。 叶祈嘴角抽抽,很有理由怀疑狗蛋叔就是冲着大脚来的,他得看紧点,别让秦明德把大脚给偷走了。 秦明德一刻也闲不下来,坐了会儿就开始找活干。 奈何家里太干净,一切都井井有条,活儿都被钟点工阿姨和秦观澜干完了。 秦明德在屋里转悠了两圈,开始做午饭。 叶祈和大脚在厨房里转悠,假客气道:“狗蛋叔您歇着呗,这些让我来做就行了。” “您和面是要包饺子吗。” 秦明德头也不抬地揉着面团,“炸素菜丸子。” 过年的时候他炸了一盆,几乎都被叶祈吃完了,现在的年轻人就爱吃油炸食品。 秦明德不懂,这些东西哪里有鸡鸭鱼肉好吃。 叶祈笑眯眯,“原来秦叔叔还记得我喜欢吃素丸子啊,您做的丸子最好吃了,比餐馆里的大厨做得都要好吃。” 油嘴滑舌,秦明德不吃这些糖衣炮弹。 “我也会做,我来帮您。” 秦明德警惕地看了叶祈一眼,随后揪了一块小孩巴掌大的面团塞进他手里,“到一边玩去。” 叶祈无语,这老家伙就是怕他捣乱呗。 他抓着面团在旁边玩,围观秦明德炸丸子,炸好一颗就吃一颗。 炸了半天,秦明德扭头去看旁边的盘子,空空荡荡的。 罪魁祸首正拿着一个丸子送进嘴里,冲他竖起大拇指,口齿不清地说:“真棒!” “……” 大脚今天的午饭很丰盛,翘着尾巴美滋滋吃着大鸡腿。 还有另外一个鸡腿,进了叶祈的碗里。 叶祈一边美滋滋地吃着,还不忘净化他“恶毒公公”的心灵。 “秦叔叔养的土鸡可真好吃,外面卖的根本没法比。” “还有这个野葱炒土鸡蛋,我能一口气吃一盘。” “这个鱼是河里捕的吧,又鲜又嫩,比人工养殖的好吃多了。” “青菜炸丸子就更不用说了,绝了。” 秦明德看来还是不吃这招,用公筷夹了块鸡翅放进叶祈的碗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少说点话。” “得嘞。” 傍晚,秦明德就要坐车回村里了,惦记着家里还有鸡要喂。 不过在回去之前,他又炸了一回素丸子,整整两大盆,就算喂猪都能吃饱了。 “……” 这还不够,几天后,秦明德又寄了两大箱快递过来。 三只杀好的土鸡和两只土鸭,还有土鸡蛋,鱼肉,野菜等等,冰箱都要塞不下了,不知道得吃到猴年马月。 “……”叶祈再也不敢当着狗蛋叔的面夸他,说自己爱吃什么了。 这是把鸡圈都清空了啊。 狗蛋叔比他儿子还不经夸。 第133章 风水轮流转 一连好几天,叶祈和秦观澜吃的都是冰箱里的存货。 然而吃了这么多顿,也才消耗了不到五分之一。 叶祈连爱吃的炸素丸子都吃腻了。 秦观澜也吃腻了。 只有大脚吃不腻,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饭,不知道吃了多少个大鸡腿。 第五天晚上,叶祈终于受不了了,拉着秦观澜到外面吃火锅。 第96章 吃完火锅,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叶祈热衷于买各种好看的衣物饰品打扮自己,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渴了,我想喝柠檬茶,你要不要?” “不了,天气冷,你也别喝冰的。” “知道了。” 叶祈嘴上答应着,心想待会儿点单的时候还是要点冰的,冰的才好喝。 两人刚走进一家奶茶店,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宋子玉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支着脑袋满脸期待又有些忧愁地看着某处。 他从穿着到发型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看着花枝招展,但人好像瘦了点儿,瞧着没什么精神。 宋子玉正专注地盯着某处,并没有发现从门外进来的叶祈和秦观澜。 叶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看的是前台点单的一个年轻男员工。 对方穿着店里统一的制服,长得高高瘦瘦,模样周正。 “请0816号顾客取餐。” 听到系统播报,宋子玉立刻起身走过去,他取到了自己点的奶茶也没走,笑意盈盈地和那位员工说着话。 但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专注着自己的事情,表情冷淡。 宋子玉的笑容逐渐变得勉强和尴尬,又可怜巴巴地说:“小谢哥,我跟你说话呢,你行行好理理我吧。” “不要再打扰我工作。” “宋子玉,你的行为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我没想打扰你,我就是……” 店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请你离开。” 宋子玉张了张嘴,但看到对方冷漠的表情,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眼眶逐渐湿润,委屈又难堪地看了店员一眼,拿着奶茶转身快步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宋子玉才发现门口站着的叶祈和秦观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看没看到刚才的事情。 宋子玉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叶祈双手抄兜,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来奶茶店当然是买饮料啊,难不成看你笑话?” “你!” 宋子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瞪了一眼叶祈之后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叶祈收回视线,没想到过来买饮料还能顺便看个热闹,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秦观澜说:“你说他这是怎么了?陷入爱河了?” 秦观澜对此并不感兴趣,“不清楚。” 叶祈去点单,对着宋子玉的心仪对象说:“你好,一杯凤梨柠檬茶,少冰少糖。” 店员敛去了冷漠的神情,对他的态度客气,“您的小票,请稍等片刻。” 没有热闹可看,叶祈也没那么多闲心向店员打听宋子玉的事情,拿到柠檬茶就走了。 秦观澜摸了摸饮料杯子,一手的冰凉,他微微拧眉,责怪地看了眼叶祈,“不是让你别喝冰的。” “买都买了。” “喝几口就行了。” “你少管我,我就喝。” 两人又拌了会儿嘴,秦观澜被叶祈气得冷下了脸,没再跟他说话。 叶祈喝了半杯柠檬茶就不想喝了,随手将喝剩下的半杯递给身旁的哑巴男。 “你看,我还特意给你留了半杯。” “不喝我就扔了。” 秦观澜还是没说话,什么特意留的,话说得好听,明明是喝剩下的。 他沉着脸接过叶祈递过来的半杯饮料,几口就喝完了。 过了两天,叶祈才从江颂那里听到了宋子玉的八卦。 也就是在半个月前,中午放学的时候下了大雨,宋子玉没雨伞被困在了图书馆楼下,去不了教学楼上课。 正好有个同学路过,也就是那个在奶茶店上班的店员,姓谢,谢同学有两把雨伞,于是顺手借了一把给宋子玉。 本来只是举手之劳,结果宋子玉就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谢同学家境普通,除了上学还要做各种兼职赚钱,周末到奶茶店上班。 宋子玉这人向来自傲,从小身边就围绕着一群费心讨好他的跟班,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有钱少爷身份,还有出众的外表长相,随时都能把人追到手。 结果当然打脸了。 人家谢同学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努力兼职赚钱就是为了攒钱带心仪对象去国外旅行。 任凭宋子玉如何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献殷勤,展示自己的财力,谢同学都不为所动。 除了在叶祈那里,宋子玉就没受过这种待遇。 他气得直接找上了谢同学的心仪对象,对他威逼利诱,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谢同学。 结果人家也不吃这套,不仅没接受那笔钱,还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谢同学。 谢同学本来就不喜欢宋子玉,知道这事之后更是越来越反感,厌恶。 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并且对方还有喜欢的对象,宋子玉心里自然不好受,天天泡在柠檬水里。 各种酸涩委屈,羡慕嫉妒恨。 他茶不思饭不想,整天惦记着人家,连人都瘦了一圈。 即便如此,也没能换来谢同学一个关心的眼神。 谢同学鸟都不鸟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叶祈听完就乐了,幸灾乐祸的乐。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宋子玉也有这一天。 活该。 第134章 he 宋子玉那边还在继续酸涩,爱而不得。 而苏云暮那边已经被判了六个月的刑期,不过是缓刑,不用在监狱里关着。 从看守所里出来之后,苏云暮一直表现得安安分分的,没再找过叶祈,反而一直在大张旗鼓地寻找沈清之的下落。 苏云暮表面上说着不相信秦观澜给他听的录音,看的视频,但被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找沈清之。 不知道是真相信沈清之没死,还是不愿意相信沈清之已经死了。 叶祈心里还觉得挺遗憾的,姓苏的只是被判了缓刑,不用蹲大牢,真是便宜他了。 但他没想到就在一个月后,苏云暮忽然出意外了。 那是个下雨天,苏云暮在大街上看到人群里有一个长得很像沈清之的青年,立刻不管不顾地追过去,就那么冲进了马路中央。 一辆面包车正好行驶而过,苏云暮忽然冒出来,司机来不及刹车,那辆车便直接朝着苏云暮撞了过去。 苏云暮全责。 苏云暮的人倒是没死,只是被撞倒的时候磕到了脑袋,挺严重的,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昏迷不醒,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叶祈不觉得遗憾了。 之前苏云暮给秦观澜安排了一场车祸,现在轮到他自己出车祸了,同样风水轮流转。 叶祈觉得这场苏云暮的车祸太过于巧合,甚至怀疑是不是秦观澜或者苏云暮的哪个仇人在背后动的手脚。 但秦观澜说他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儿。 虽然苏云暮之前也是那么跟他说的。 午后的阳光灿烂,穿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里,一室明媚。 大脚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狗窝里睡午觉。 秦观澜坐在沙发里剥橘子,叶祈悠闲地躺着刷平板,脑袋枕在秦观澜的大腿上。 “你说,沈清之该不会真的没死吧?” 秦观澜剥好橘子,仔细撕干净橘络,掰开一瓣送到叶祈嘴边,淡淡道:“不太可能。” 叶祈张嘴咬住橘子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希望他没死。” 他把平板屏幕递到秦观澜面前,显示的是一座独栋别墅的设计图。 “我喜欢这套别墅,前面有个大院子可以造个水池养金鱼,大脚也可以到处撒欢了。” “你不是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吗,到时候可以在整个院子里都种上。” 秦观澜团队研发的新手游在上线没多久就爆火了,他这个当老板的赚了不少钱。 欠梁越的债也还清了,秦观澜打算换一套大点的房子,不能委屈他老婆跟着他住在这一百多平米的家里。 毕竟叶祈之前的家是一栋占地几亩的大别墅,光是屋后的花园就有两亩。 现在他还买不起。 秦观澜掰下一瓣橘子喂给叶祈,“那就买这套。” 叶祈一双眼睛笑得微微弯起来,脑袋在秦观澜怀里蹭了蹭,“那我要亲自画图装修。” 秦观澜喉结滚了滚,“那就交给你负责。” “还有,”他捧住叶祈的脸颊,“别乱动。” “我就动,你能拿我怎么样?” 面对叶祈的挑衅,秦观澜直接用行动来回答。 橘子汁不小心洒在了叶祈胸前,秦观澜帮他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 …… 别墅很快就买下来了,加上院子有四百平,房产证写的是叶祈的名字。 第97章 叶祈亲自画的装修设计图,请专业团队来装修。 他似乎很热衷于这件事,只要一有空就往新家跑,监督工人们装修。 这一装修就是好几个月,大到床和沙发,小到花瓶和椅子,全都是叶祈和秦观澜到家具城里亲自挑选的。 当然,秦观澜没有什么话语权,主要是叶祈做决定。 工人不理解这个年纪小小的业主为什么对房子装修那么上心,天天往这边跑。 但秦观澜知道,叶祈只是想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和家人。 叶祈也需要被坚定地选择,需要完完整整毫无保留的爱。 秦观澜都给了他。 叶祈也就不需要再一遍遍质问秦观澜,他和谁一起掉进游泳池里,秦观澜会先救谁。 因为他知道,秦观澜一定会先救他。 秦观澜的游泳水平也在直线上升。 时间就这样缓慢流逝着,天气一天天回暖再变得炎热。 暑假,秦观澜特意抽出了半个月的时间,陪着叶祈到国外旅行。 叶祈突发奇想,想和秦观澜在教堂里举行一个简单的,除了神父之外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仪式。 谁知道江颂听到消息之后,立刻连夜带着林予然飞了过来。 没多久,梁越也带着秦明德和大脚赶过来了。 于是,这场婚礼多了四个见证人,还有一只狗。 婚礼的流程很简单。 新人入场,宣誓。 ——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健康或者疾病,都爱你,珍惜你,直至死亡。 在神父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戒指,拥抱亲吻彼此。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梁越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太好了,这两人一定要一辈子锁死。 江颂在感动的同时畅想自己美好的未来,凑到林予然耳边小声说:“然然,咱们改天也要在教堂举办婚礼。” 林予然小弧度地点点头,悄声回了一个字:“好。” 秦明德也终于接受了将来没有孙子抱的事实。 算了,秦明德摸摸大脚的脑袋瓜,至少还有一个狗孙女。 唇分开的时候,叶祈注意到秦观澜的眼尾又泛起了薄红,“秦观澜,你该不会又要哭了吧?” 秦观澜紧握着叶祈的手,将脸埋进叶祈的脖颈间,“没有。” 他喊了一声叶祈的名字,又在叶祈耳边说:“我爱你。” “秦观澜,我也爱你。” …… 从国外回来,叶祈和秦观澜便带着大脚搬进了新家。 整体的装修是简约的原木风格,阳光洒进来,处处透露着温馨。 院子里的小路铺着鹅卵石,种着许多花花草草,还有几棵果树。 叶祈还真让人造了一个不小的鱼池,里面养了许多颜色漂亮的锦鲤。 大脚在院子里疯狂地追着蝴蝶跑。 叶祈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居家服,坐在落地窗前的秋千上,拿着画板随意写写画画。 秦观澜在厨房里准备午餐。 半个小时后,秦观澜将刚出锅的饭菜端到餐桌上,“叶祈,准备洗手吃饭了。” “来了!” 叶祈拎着个保温袋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我还点了外卖!” 秦观澜看着他拆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大盒麻辣香锅,还冒着热气。 “闻着就香,肯定很好吃!” 秦观澜不觉得香,他微微皱眉,不是很高兴地说:“我已经做了饭菜,为什么还要点外卖。” “刚才在网上刷到,突然就想吃麻辣香锅了。” “想吃为什么不跟我说,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叶祈听着这语气就知道秦观澜又不乐意了,“我哪有这个意思,你做的饭菜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秦观澜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决定不再计较,“以后不许再这样。” “知道了,吃饭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秦观澜注意到叶祈第一口先吃的是麻辣香锅,伸了十次筷子,有六次都是夹的麻辣香锅。 秦观澜又不太满意了,他放下筷子,一言不发盯着叶祈看。 叶祈又夹了一块麻辣香锅里的土豆片送进嘴里,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对面的人,“你干嘛。” “我又怎么了?” “为什么不吃我做的菜。” “我吃了啊,你刚才不也看到了。” 秦观澜不听他的解释,“以后不许再点外卖。” 叶祈也放下筷子,“我就点,你能拿我怎么着,秦观澜你别蛮不讲理啊。” “明明是你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你看你又急,别给我垮着张臭脸啊,你偷摸用我的香水我还没说你呢,都快用半瓶了!” “别扯开话题。” “秦观澜你就是蛮不讲理!” “我蛮不讲理?那就打电话让梁越来评评理!” …… 大脚显然已经习惯了两位主人一言不合就吵架的习惯。 它懒洋洋地趴在草坪里,伴随着吹拂的微风,昏昏欲睡。 [正文完] 第1章 番外:if线(1) 初秋,夜晚的公园里亮着光线昏暗的路灯。 深夜十一点,已经没什么路人经过了。 带着一丝冷意的夜风吹动林梢,靠坐在八角亭里的叶祈不由打了个喷嚏,面颊却被酒气熏得泛红。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神经病,好好的十八岁生日,不在party里跟那群狐朋狗友玩闹,非要跑到这破公园里吹着冷风。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秦观澜还没来,约他的时候答应得倒是爽快,说不定根本没打算赴约,耍他玩。 手机也没电了,叶祈看了下腕表,再等十分钟就回去。 周围静悄悄,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就这样过去了十分钟。 算了,再等十分钟。 算了,十二点之前回去。 他妈的秦观澜怎么还没来,半路掉下水道里了是吧! 叶祈又打了个喷嚏,无聊地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 夜幕下,远处有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跑过去。 等靠近了,秦观澜看到凉亭里的那道单薄的身影,才放慢脚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叶祈。” 叶祈怀疑自己出现幻听,扭头一看还真是秦观澜那张熟悉的脸。 叶祈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半路掉粪坑里了?” “抱歉,中途有点事情来晚了,你等了很久?” “没多久。” 秦观澜没有继续追问,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叶祈跟前,“你约我出来,要跟我说什么?” 叶祈心里的那点冲动早就随着等待而消退了,在看到秦观澜的脸后,更加说不出来。 “没什么,我要回去了。” 说罢,他起身就要离开,一只温热的手居然攥住他的手腕。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去,对上秦观澜那双在夜色下显得愈发沉默的眼眸。 “叶祈,生日快乐。” 秦观澜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你有什么愿望?” 也许是夜色太过于朦胧,叶祈竟从秦观澜那双沉默的黑眸里看出了一丝柔和。 他没想到秦观澜还记得他的生日。 还没挥发的酒精似乎又开始在身体里作祟,叶祈转过身,与秦观澜面对面,微微抬头看着比他高了不少的人。 “我有什么愿望,你能帮我实现?” 秦观澜还在看着他,没说话。 叶祈忽然抬手扯住他的衣领,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我要你别再围着宋子玉团团转,我要你跟我在一起。” 一字一句,在安静的夜色下响起,伴随着夜风清晰地砸进秦观澜的耳膜里。 他瞳孔颤了颤,企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叶祈,你什么意思?” 叶祈不躲不闪,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挑衅,“跟我交往,接吻上床的意思。” 秦观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你三天前还当面骂我是狗屎。” “……”这回不说话的换成了叶祈。 秦观澜再次攥住他伶仃的手腕,“叶祈,你又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叶祈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秦观澜不喜欢他,不会跟他在一起。 他扯了下嘴角,“知道是开玩笑就好。” 他想要推开秦观澜攥着他手腕的手,对方的力道却很重,甚至攥得他手腕开始发疼。 叶祈张了张嘴,正要骂人,秦观澜的声音却再次传进他的耳朵里,四个字—— “我答应你。” 叶祈一愣,不可置信的人变成了他。 他身体僵硬着,缓慢地抬头看向秦观澜,却发现他的眼眶赤红着,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什么意思?” 秦观澜的眼中翻涌着各种复杂情绪,面上却是克制的沉稳平静。 第98章 他盯着叶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答应跟你交往,接吻,上床。” 叶祈还在怔愣着,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在他约秦观澜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设想过对方会答应他的表白,所以也就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在感情方面,才十八岁的叶祈的经验是空白的。 过了好半天,他憋出一句:“你喜欢我吗,你就答应。” 秦观澜反问:“是你先提出来的,那你喜欢我吗?” “我——” “叶祈。”秦观澜打断叶祈的话,说:“我喜欢你。” 叶祈又愣了。 秦观澜双手摁在叶祈单薄瘦削的肩膀上,声线维持着平稳:“交往这件事是你先提出来的,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不能反悔。” 哪怕叶祈只是一时兴起,藏了坏心思要捉弄他。 叶祈只是怔怔地看着秦观澜,大脑像是生锈的机器停止了运转。 秦观澜说什么?秦观澜说喜欢他?秦观澜喜欢他? 秦观澜不像他,从来不玩捉弄人的把戏,也从来不开玩笑。 叶祈抬起眼皮,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黑沉的炽热的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的眼睛。 秦观澜灼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在这初秋泛着冷意的深夜里,烫得吓人。 叶祈的脑子很混乱,像是一锅烧开了的热水,烧得他脸颊也开始发烫。 “秦观澜,你真的喜欢我吗?” 秦观澜心尖发烫,“喜欢。” “那你呢,叶祈。” 叶祈的皮肤太白,即便光线不明亮,秦观澜也能看到他泛红的脸颊和耳朵。 秦观澜喉结滚了滚,继续道:“你这么晚约我出来,跟我说那种话,是不是也喜欢我?” 哪怕只是一点。 叶祈心一横,揪住秦观澜的衣领,仰头朝着他的唇亲了一口。 唇与唇相碰,带来柔软的触感和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过片刻,叶祈便迅速移开了唇。 秦观澜的身体僵硬着,即便不说,叶祈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叶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烫的,从脸颊红到了脖颈,但表面还强行装作镇定自然。 “喂,傻了?” 他盯着人沉默几秒,随后张开双臂将叶祈牢牢地抱进怀里。 在叶祈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睛愈发红了,面部肌肉神经质地轻微抽搐了两下,嘴角向上。 过了会儿,秦观澜才放开叶祈,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拢了拢。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秦观澜才从叶祈身上披着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盒。 “生日礼物。” 叶祈意外,没想到秦观澜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他接过礼物,甚至还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谢,一点也没有三天前骂秦观澜是狗屎的嚣张跋扈模样。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造型简单独特的手链,叶祈一眼就觉得喜欢。 “我帮你戴上。” “好。” 时间太晚,叶崇和家里的佣人都休息了。 叶祈偷摸带着秦观澜回了自己房间,刚给手机充电开机,江颂的电话给打了过来。 “哥们儿你总算接电话了,party开到一半你跑哪儿去了?还记不记得这是给你准备的party?” “临时有点事儿,你们继续嗨别管我,好了先不跟你说了。” 秦观澜已经将蛋糕拿出来了,插上两根造型是“1”和“8”的彩色蜡烛,这是他在来找叶祈的路上买的。 刚确定关系的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前,还带着几分关系突然转变后的不适应和生疏。 叶祈吹了蜡烛,许了愿,又和秦观澜吃了点儿蛋糕。 之后两人都挺忙的,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叶祈忙忙碌碌在衣帽间里翻找着,给秦观澜找了身换洗衣服。 接下来两人分别进浴室洗了个澡。 秦观澜留了下来,主动说睡沙发。 叶祈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挡住少年稍显稚嫩的一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 他悄没声地望向沙发的方向,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要不要到床上睡,这床挺大的。” 秦观澜没拒绝,掀开被子在叶祈身边躺了下来。 两人都睡得规规矩矩的,中间隔着十公分的距离。 几分钟的安静后,秦观澜突然翻了个身。 “叶祈,我能亲你吗?” “可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