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靠抄家发家致富》 第1章 [穿越重生] 《我在古代靠抄家发家致富》作者:半世书音【完结】 简介: quot;【讨债+玄学+爽文】 凌初死了。 莫名其妙穿越了,穿成了尚书府的大姑娘。 然而却是一个不受宠的,刚出生就被道士批命,刑克六亲。 从小被送到道观里寄养,及笄才被接回府。 本以为从此能过上幸福美好的日子,谁知迎接她的却是满门斩首的圣旨。 为了保住小命,她豁出去配合锦衣卫将自己家抄了一个底朝天。 为此众叛亲离。 别人以为她要痛哭流涕,向家人忏悔求原谅。 她却在忙着四处讨债赚钱吃香喝辣,帮鬼魂完成遗愿攒功德延长自己的小命。 正当她小日子活得有滋有味时,却发现自己爹娘都是假的。 就在京都众人都在等着她回去跟假千金撕逼的时候, 她却转身进了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天天忙着跟着杀神一起满京都抄家。quot; 第1章 锦衣卫抄家 京都。 户部尚书府。 丫鬟婆子正对第一次回府的大姑娘窃窃私语,隐隐约约听到命格…克亲等话语。 坐在太夫人右手边的二夫人,一脸不悦地对大夫人道,“大嫂,大姑娘一直在玄清观里住得好好的,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把人给接了回来?” “不是我说,她那命格……你也不怕克着太夫人……” 大夫人听着二夫人那一番意有所指的话,面上虽不动声色,但端着茶盏的手背青筋凸起。 悄悄压了压火气,扬起一副日温婉笑容,刚想开口分辩几句。 不料一位容长脸青衣婆子,脸色仓惶地从外面闯了进来,口中慌张高喊,“太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大夫人听到婆子的话,当即脸色一沉,“太夫人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你这婆子乱喊什么……” 若是平常听到大夫人这话,这婆子早就噗通一声跪下请罪了,可此刻她却完全顾不上,反而直冲上前,白着脸道,“太夫人,锦衣卫奉旨来我们尚书府抄家……” “你说什么,锦衣卫来抄家?”凌尚书脸色一变,豁然站起来,手中的茶盏掉到地上摔成了几瓣。 其他人听到这话,全都一脸惊疑不定。 发生了何事,为什么锦衣卫会来抄家? 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身穿大红色蟒袍,面容冷峻的锦衣卫指挥使,率领着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闯进了延鹤堂的正厅里。 看到满脸肃杀的锦衣卫,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吓得嚎啕大哭。 二夫人见小儿子吓得脸色惨白,不由怒从心头起,“大嫂,都怪你,为什么要将大姑娘接回来?明真道长当年就说过,大姑娘是刑克六亲的命格。你昨天才让人将她接回来,今天锦衣卫就上门抄家……” “大嫂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是打算让大姑娘将我们害得家破人亡吗?” 三夫人也拧着眉头道,“大嫂,你没有经过大家同意就将大姑娘接回来,实在是不应该。她克了我们不要紧,可府中的小辈年纪轻轻,人生才刚刚起步,你怎么忍心让大姑娘将他们都克死?” “可不是么,特别是老太爷和太夫人年纪大了,临老却要面临家破人亡的惨剧,你让他们怎么有脸面对凌家的列祖列宗……” 大夫人心中的怒火直冲脑门,可她却只能死死地压着。面上一副心疼又无措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命格应是早就破了……再说初姐儿已经及笄了,总不好再一直留在玄清观里,我想着接她回来,帮她选一门好亲事……” 二夫人一听这话,声音尖利又高亢,“大嫂,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大姑娘那命格,克了我们全家不算,你还想将她嫁出去把夫家也克了?你就不怕人家上门来戳你的脊梁骨……” 大夫人被几个妯娌当着这一大推人的面指责,藏在衣袖下的指甲将手心都给掐破了,心底又惊又怒。 虽说当年明真道长的话正中她下怀,可其实她心中是不以为然的。这次将人接回来,不过是另有打算,可谁知道…… 凌初站在一旁,一脸平静地听着大家的话,仿佛二夫人她们那充满恶意的指责与她无关一样。 凌尚书心中恼怒,宁指挥使还什么没说,自家人反倒先乱起来了,他黑着脸沉声怒喝,“行了,你们都少说几句。” 见二夫人她们都闭了嘴,凌尚书这才转头对锦衣卫指挥使道,“宁大人,你带着人闯进我府中,到底是何意?” 宁指挥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凌尚书,你贪墨库银,倒卖赈灾粮食中饱私囊,皇上命我来查抄你的府邸。” “本官不知是何人诬陷,但我敢对天发誓,本官一向清正廉明,绝没有贪污过半两银子。” “有没有贪墨不是你说了算,我只负责查抄,凌尚书若是有冤屈,尽管去找皇上。”话落,大手朝后面的锦衣卫一挥,“将所有人押到院中去。” 凌尚书怒火升腾,“宁大人,我好歹是三品大员,你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大老爷他们心中着急,想上前分辩,可宁指挥使却没有理会。 见他半点不通融,而那些锦衣卫更是冷着脸上前抓人,正厅里立刻乱成了一片,哭喊声不断响起。 第2章 二夫人正被两个锦衣卫扯着胳膊往外拖,慌乱中看到静静站在一旁的凌初,心中怒火再压不住。 一个用力,挣脱了锦衣卫的拉扯,朝着凌初扑了过去,“你这个灾星,一回府就害我们被抄家,你怎么不去死……” 凌初原本面对突如其来的抄家,正犹豫是不是趁机脱离尚书府算了。 面对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二夫人,她本能就想抬脚踹过去。 不过关键时刻想起时机不对,只能快速朝旁边一闪。 二夫人没想到她竟然敢躲闪,更没想到自己会扑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听到这响声,凌初都倒吸了一口气。 一定很疼吧。 不过,对这位二夫人,她却没有半点同情心。 她是叫凌初没错,但也可以说不是。 因为她是穿越过来的。 凌初是现代人,出了车祸,在医院治疗。本是轻伤,却不知为何一觉醒来后,魂魄竟然穿越到这个名叫重昭朝的古代。 原主也叫凌初,是户部尚书府的大姑娘。 父亲是尚书府大老爷,母亲是大夫人。 按说,她本该是父母手中的掌中宝,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才对。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原主有记忆起,一直生活在远离京都的玄清观里。 直到十天前,过了十五岁生辰,府中才派人去接她回来。 本以为回了户部尚书府,以后的日子苦尽甘来。 谁知回府的途中,碰巧遇上山石滑坡,随行的丫鬟婆子死伤殆尽。原主被从马车上甩了出去,头撞到石头上,一命归西。 而她,就是那时候穿越了过来。 彼时,她刚刚从原主身上苏醒,还没从那些丫鬟婆子的惨死中回神,突然一支夺命的利箭朝她飞射过来。 她之所以一见到那位宁指挥使觉得意外,正是因为他那天救了她一命。 如果不是恰巧遇上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带着护卫经过事发地,刺客害怕暴露,匆匆退走,她许是跟原主一样,当场就被杀死了。 只是没想到,那位宁大人三天前救了她一命,今天却带着人来抄她的家。 这到底是什么猿粪? 三百万两可不是小数目,皇上会不会将整个尚书府都砍了? 第2章 系统警示 所有人都没想到二夫人会突然闹起来,整个场面都静了一静。 二夫人这一跤摔得狠了,半天爬不起来。 “娘,你没事吧?” 二少爷凌洛担心之下,趁押着他的锦衣卫一个不注意,用力挣脱开钳制他的大手,匆匆朝二夫人跑过去。 二姑娘力气小,没挣脱开。急怒之下,朝着凌初喝骂起来,“大姐,我娘好歹是长辈,你怎么能害她摔倒?都说你刑克六亲,我本还不信,可你今天才回府,我们全家就马上倒大霉。你为什么不好好呆在玄清观里,要回来害人……” 听到二夫人和凌洛的话,大家看着凌初的目光,有漠不关心,有嫌恶,有忌惮……唯独就是没有关心。 大夫人原本正紧紧地护着三姑娘凌清,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转头一脸担忧地朝这个大女儿看过去。 然而没有人发现,她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逝。 凌初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护着三姑娘的董氏,以及扶着太夫人的大老爷。对这双父母,她心底半点涟漪都没有。 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二姑娘,冷声道,“你娘摔倒,可不是我害的,那是她自找的。至于抄家,更是与我无关。我今天才是第一次回府,可别想将罪名按在我头上。你们若是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走就是了。” 见凌初转身就走,二姑娘气恼不已,“你个灾星,将我们全家害得这么惨,你还想走人,想都别想。” 凌初停下了脚步。 却不是因为二姑娘不让她走。 而是那位满脸肃杀的锦衣卫指挥使恰巧挡了她的路。 凌初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刚想侧身绕过他,往外走。 不料,那位宁指挥使却主动让开了路。 凌初心中惊讶,可一抬眼,却发现外面院子里围满了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凌初抽了抽嘴角,她心知肚明,这位指挥使大人并非是有意让她离开,人家之所以好心让开路,那是因为知道她根本没法离开户部尚书府。 凌初不由抬头瞪了他一眼,可对这个救命恩人,她却没法怪罪,只能一声不吭地抬脚向外走去。 宁楚翊在见到凌初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是自己在回京路上救下的那位姑娘。 只是没想到她原来是户部尚书的孙女。 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他也没放在心里。 二夫人好不容易爬起来,抬脚就想上前找凌初的麻烦。 可那位宁指挥使却冷声吩咐手下的锦衣卫,将所有人都押到外面。 尽管不愿意,可尚书府的众人又哪里敌得过这些武功高强的锦衣卫。 推搡之下,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一个个形容狼狈。 特别是看到凌初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大家瞪着她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怒火。 凌尚书被迫押到院子里,一脸怒容地朝宁指挥使道,“宁大人,你如此欺辱上门,本官定要到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第3章 宁楚翊并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冷声朝手下吩咐,“全府搜索,务必找到银子。” 那些锦衣卫接到命令,立刻朝屋子里冲去。 见状,大家又急又怒,本能地就想冲上前去阻拦那些锦衣卫搜索。 可那些留下来负责看管的锦衣卫,却唰地一声,抽出了身上的绣春刀。 看到那些锦衣卫一脸杀气,众人胆怯,没敢再闹。 没胆子朝锦衣卫发火,二夫人却转头就想将心中的怒火朝凌初发泄。 可她才开口,旁边的锦衣卫却冷冰冰地开口,“谁敢再闹,别怪我手中的刀没长眼。” 二夫人一噎,只能不甘不愿地停了下来。 凌初随意地看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心中叹了一口气,原主从小住在玄清观里,对这些亲人从来没见过,更谈不上了解。 至于她,那就更别说了。 穿越过来后,前两天都在赶路,昨天晚上才回到尚书府。 所以,她跟原主一样,对这些亲人,一个都不了解。 她根本无法判断,自己这位祖父是不是真的贪墨了三百万两。 不过那位宁指挥使既然都拿出了证据,此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恐怕全府上下都在劫难逃。 凌初虽然心中担忧,但是也无计可施。 时间在煎熬等待中流逝,有锦衣卫陆陆续续抬了不少箱笼过来。 然而那些箱子里装的,除了书画瓷器等名贵藏品,银子只找出来五万两。 那位宁指挥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些箱子,冷声道,“凌尚书,我劝你早点将银子交出来,否则宁某不介意将你这座府邸给拆了。” 凌尚书原本心中高高悬起,可见那些锦衣卫抬过来的箱子,他心中的忐忑不安早已散了。 “你们已经搜过了,我府中不过三四万两银子,哪来的几百万?我凌懋为官多年,虽然谈不上两袖清风,但也绝非是贪赃枉法之辈。” 见凌尚书还是这副态度,宁指挥使只能再下令再次全府搜索。 可那些锦衣卫几乎将整个尚书府都翻了一个底朝天,除了公中的那点银子以及藏品,就只找到几位夫人的陪嫁。 至于那三百万两,依然不知所踪。 凌尚书更是将担忧放回了肚里,心中已经在琢磨怎么在皇上面前参宁指挥使一本。 “宁大人,银子是否已经找到?”正在此时,一位手拿拂尘的大太监正快步走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就在凌初看到这三位太监的时候,自从穿越后就不知所踪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在脑海中疯狂示警。 【叮!系统升级完毕。】 【警告宿主!警告宿主!!警告宿主!!!】 【检测到一级危险,请宿主马上进行处理!】 凌初脸色一变,飞快用意识调出虚拟屏幕,再迅速点击打开收到的警告信息。 信息内容不长,只有短短几行加粗加大的红色字体,却如鲜血一样触目惊心。 【姓名:凌初】 【剩余寿命:一个时辰】 【死因:祖父贪墨巨款,满门斩首!】 【触发抄家任务。】 【请宿主完成任务,找出贪墨的银两,扭转命运。】 【任务失败,宿主被斩首,系统将自动解除。】 根据系统扫描,小太监手中端的,正是皇上下的斩首圣旨。 凌初心中犹豫。 她是要按照系统的警示,完成任务,保住这条小命。 还是趁机死上一死,看看还能不能趁机穿越回现代? 第3章 把自己家给抄了 宁指挥使的目光从小太监手上的托盘一扫而过,面无表情地对大太监道,“已经搜索了两次,但没有搜到。” 那位大太监锐利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扫过堆在一起的箱子,阴沉沉地道,“既然凌尚书不肯交出贪墨的银子,那你们一家子就去地府跟阎罗王忏悔吧。” 凌尚书看到大太监接过身后小太监手中的圣旨,脸色苍白如鬼。 皇上竟然审都不审,要立刻将他们斩首? 原本他以为,只要咬紧牙,不将银子交出来,皇上也不能定他的罪。 就算自己进了大牢,那人也不会让他出事。 可若是现在就斩首,他一家子哪里还有活路! 不但凌尚书慌了,其余人更是摇摇欲坠,不敢置信皇上竟然这就要将他们一家子给斩了。 眼看大太监马上要宣读圣旨,凌初只能匆匆喊了一声“等等”,一边快速从人群后走出来。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可凌初马上就后悔了。 太用力了,膝盖疼。 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伸手揉上一揉,只能咬牙忍了。 那位大太监拧着眉头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姑娘,不悦地问,“凌尚书,这位是……” 凌尚书也不知道凌初的意图,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大太监道,“曹公公,这位是本官的嫡长孙女,凌初。” 曹公公,“凌姑娘,你有何事?” 凌初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回道,“曹公公,臣女若是能找到银子,能不能求皇上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 凌初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尚书府的众人,全都一脸恼怒地瞪着她的后背,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4章 大夫人心中恼怒,急声道,“凌初,别胡闹,赶紧回来……” 那三百万两白银的重要性,曹公公当然知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过。 见大夫人要阻拦,他冷声道,“再敢喧哗,马上掌嘴。” 大夫人脸色一白,可却不敢发火。 曹公公转头问,“凌姑娘,你知道银子藏在哪里?” 凌初摇头,“臣女不知银子藏在何处,但是我能用卦术算出来。” 曹公公皱眉,一时不知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犹豫了一会,这才侧身恭恭敬敬地对一旁的宁指挥使道,“不知宁大人对此有什么看法?” 宁楚翊没有回答他的话,垂眸扫了一眼面前的姑娘,淡声道,“你若是能将那三百万两找出来,本官可以答应你,求皇上网开一面。” 凌初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穿越过来已经三四天了,也不知在现代的尸体火化了没有。万一斩首后穿越回去,尸体却没有,那就悲催了。 既然没法确定能顺利穿越回去,她只能选择保住现在这条小命。 “大人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找出银子。” 三姑娘听到这话,气急之下高声质问,“大姐,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的家给抄了?” 凌初转身一看,若是她没记错,这位三姑娘,是她的胞妹凌清。 见大家都一脸不赞成地看着她,凌初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银子虽好,可也得有命花才行吧? “没错,我是要把自己家给抄了。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有活腻,对京都的一切还算满意,暂时没有搬去地府生活的打算。 当然,若是你们对地府实在是有兴趣,想要住进去,我也不会拦着。”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想死,我不会拦着,但是别拖累了我。 凌初没再理会他们,低头从身上的锦囊掏出三枚铜钱。 表情严肃地起了一卦。 先是低头看了看卦象,然后收起铜钱放回锦囊,脚一抬,快步朝延鹤堂的正厅走去。 凌尚书此时心中又惊又怒,本能就想上前拦下凌初。 可转念一想,这个孙女从小到大一直养在玄清观,昨天才是第一次回府。 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银子藏在何处。 想到这,凌尚书又镇定了下来。 宁楚翊目光敏锐地从凌尚书身上扫过,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去。 延鹤堂是凌尚书和太夫人住的院子,里面的装饰摆件并不奢华,但处处透着端庄大气。 凌初一边走,一边打量。 宁指挥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寻找,并没有出声阻拦。 这个正厅很宽敞,凌初装着快速搜索了一遍,摇了摇头,抬脚往外走。 正厅里没找到银子,那些锦衣卫并不意外,毕竟刚才他们已经搜过了两次。 不少人心中狐疑,用卦术寻找银子,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这位凌姑娘真的能找到?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位凌姑娘要换一个地方的时候,却见她脚步突然一顿,又转身走了回来。 在一根红漆柱子前停下,仰头打量了一会,接着抬手摸了上去,那轻柔的动作,就像在抚摸什么宝贝。 跟上来的曹公公皱眉看了一会,不耐烦地道,“凌姑娘,我们没空陪你玩。你若是知道银子藏在哪里,我劝你还是早点找出来。否则的话,你们一家子怕是要人头落地了。” 凌初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柱子道,“喏,这不是已经找到了。” 那些锦衣卫听到这话,同时涌起一个念头,原来这位凌姑娘竟然是个傻子。 这么明显的眼神,凌初又不瞎,当然看出来了。 暗中翻了一个白眼,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不快,凌初转头对那位宁指挥使道,“宁大人,可否借你身上的剑一用?” 宁指挥使并没有把剑给凌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却见他缓缓开口,“你想要把柱子砍开?” 凌初点头,“对。” 曹公公皱眉,忍不住道,“宁大人,银子怎么会藏在柱子里……” 宁楚翊看了他一眼,抬脚走上前,抽出身上的利剑,在柱子上切割起来。 三两下就切了一个方块,用剑尖一挑,那块被切的木块就掉了出来。 随着木块掉落,还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啪嗒啪嗒连续不断地掉了出来。 大家本能地低头一看,一脸错愕。 地上白花花的,竟然是一个个银锭子。 这真是明晃晃的打脸,他们以为凌姑娘是傻子,原来他们自己才是。 谁能想得到,凌尚书竟然将贪墨来的银子藏到柱子里,难怪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锦衣卫怎么找都找不到。 第4章 不可能 延鹤堂的大厅里,红漆柱子有八根,里面全都塞满了银子。 凌初让锦衣卫都将每根柱子都切开,将里面的银子都掏了出来。 凌尚书看着一箱箱被抬出来的白银,满脸不可置信。 他自信银子藏得非常隐蔽,任是谁都找不到。 可这个昨天才回府的孙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难道她在玄清观学的卦术真的那么厉害? 第5章 凌尚书心中不安又焦急,担心再这样继续下去,若是银子全都被找出来,就算这次皇上没将他们斩首,被那人知道银子都没了,想必也不会放过他。 他想去阻止凌初,可是在宁指挥使和曹公公的眼皮子底下,他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只能一边心焦,一边安慰自己,柱子里的银子之所以被找出来,不过是碰巧了。 其它的银子,绝不可能会找到,毕竟他藏得那么隐蔽,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知道。 尚书他人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谁都想不到府中的柱子里竟然藏了那么大一笔白银,他们天天来正堂这里给太夫人请安,竟然从来没有人发现。 特别是二夫人,想到这么多银子要上交国库,她只觉得跟割了自己的肉一样。 都是凌初那个灾星,她一回府,锦衣卫就上门抄家。她的嫁妆和存了多年的私房银子全都被搜了出来,这还不算,如今又要失去这一大笔银子。 二夫人恶狠狠地瞪着凌初,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掐死。 凌初不知道二夫人已经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乎。 她可不是面团,能任由别人将她搓圆揉扁。 清点过后,找出来的银子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曹公公催促凌初赶紧将剩下的银子找出来。 那些锦衣卫见她果真能用卦术找到银子,对她态度都好了不少。 然而接下来,凌初带着他们在府里找了半个时辰,却再没找到半两银子。 凌尚书心里松了一口气。 曹公公跟着寻找了半天,眼见一次次失望,对凌初的态度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温和,皱眉道,“凌姑娘,听说你在玄清观多年,你这卦术怎么学得如此差?” 原主在玄清观多年,卦术精湛,但凌初寻找银子,靠的却并非是卦术。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系统中扫描出来的红点,然后装着忐忑不安地道,“曹公公,我再算一卦。” 像是担心曹公公生气,凌初快速将铜钱拿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双手合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郑重地掷出铜板。 在场的并没有人懂卦象。 只见凌初连着掷了六次铜板,这才一脸惊喜地指着西南角道,“根据卦象所示,在那边。” 曹公公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可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只好将信将疑地道,“那还不快点带路。” 曹公公没看出来,凌尚书却是脸色一变。 隐晦地朝站在他身边的太夫人看了一眼。 太夫人心中一紧,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夫人。 大夫人虽然不知婆母为何瞪自己,可联想到先前找到的银子,她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立刻转头目光凌厉地朝凌初喝道,“凌初,你闹够了没有?先前找到的银子不过府中的产业赚来的,你祖父根本没有贪墨,又哪里还有银子!你若再胡闹下去,惹恼了大人,你担待得起吗?” 二夫人虽然不知道府中是不是还藏有别的银子,可又担心万一有呢,于是也阴阳怪气地道,“就是,凌丫头,你就算不满府中让你在玄清观住了这么多年才将你接回来,可你也不能那么不懂事,趁机在府中胡来吧。 你不懂丁点琴棋书画也就算了,快别显摆你那点卦术了,没得让人笑掉大牙。西南角那边哪里有什么银子,那里只有茅厕。” 三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公婆,跟着柔声劝道,“凌初,你祖父为官多年,一向清正廉明,府中上下都知道,你祖父绝不会贪墨半两银子,那不过是别人诬陷他的。” 二姑娘跟三姑娘也纷纷道,“大姐,你对府中不熟,可能不知道,西南角那边真的只有茅房。” 听到这些话,曹公公和那些锦衣卫,一脸失望。一般人家的茅房确实是建在西南角方位。 凌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将那些怀疑、恼怒、不安等神情收入眼中后,这才一脸天真的道,“可是卦象显示,银子就藏在那个方位啊。” 大家嘴角抽搐,虽说有些穷苦人家会将铜板埋在自家的茅房里,但这里可是户部尚书府,凌尚书贪墨的可不是一百几十两,而是整整三百万两。 整个户部尚书府那么大,哪里不能藏银子?堂堂户部尚书,总不至于学那些没地方藏银子的穷苦人家,把那么大一笔巨款藏在茅房里吧! 那些锦衣卫,脸上都是失望,他们真是昏了头,怎么会相信那位凌姑娘能找到银子。 柱子里银子能被她找到,不过是碰巧罢了。 凌初没理会众人,转身向西南角方向走去。 没人相信茅房会藏着巨款,大家都站着不动。 然而出乎意料的,却有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抬脚跟了上去。 那些锦衣卫一脸诧异,他们大人怎么跟着凌姑娘走了? 大人该不会是相信了凌姑娘的话吧? 这念头刚起,大家立刻摇头,不可能! 他们大人那么聪明睿智,怎么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 刚这样一想,就见宁指挥使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家心道,就说嘛,大人怎么会相信凌尚书会在茅房藏着大笔银子。 宁楚翊发现手下的锦衣卫没有跟上来,转身冷声道,“还不跟上来…” 第6章 尽管没人相信茅房藏有巨款,可迎着宁楚翊那冷飕飕的目光,没人敢将心中的不满说出来。 只能硬着头皮,一脸不情愿地跟了过去。 凌初不知道那些锦衣卫心中所想,她走到茅房前辨别了一下,抬脚就向里面走了进去。 后面跟上来的锦衣卫见凌初进了茅房,宁大人也跟了进去,不由面面相觑。 第5章 出乎意料 “我们真要去搜茅房吗?我虽然知道有些人家确实会将铜板藏在茅房里,但实在是难以相信堂堂户部尚书会将那么多银子也藏在那等污秽之地。” “若是说藏在什么暗道、密室里不奇怪,但茅房……我也觉得不大可能。” 尽管大部分锦衣卫都不相信,但宁楚翊的心腹卫风却道,“大人都相信的事,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这可是在质疑大人的能力!” 卫风这话,让大家都闭了嘴。 他们大人的能力确实不简单,自从进了锦衣卫之后,办的桩桩件件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凌初进了茅房后,装着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头看向脚下。 这茅房打扫得还算干净,毕竟是户部尚书府,连茅房的地面都铺着地砖。而且看样子,这地砖似乎是新铺不久的。 凌初抬脚用力跺了下。 侧耳辨别了一下响声,其实她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可却转头煞有介事地对站在一旁的宁指挥使道,“宁大人,这下面应该藏着东西。” 凌初是通过系统扫描知道底下有东西,但宁楚翊武功高强,耳力过人,从刚才的响声,他隐约听出了一丝异常。 宁楚翊颔首,见那些锦衣卫都跟了过来,于是吩咐道,“去找些锄头、铲子过来。” 凌府虽然不是农家,但种了不少花花草草,那些锄头、铲子还是有的。 很快就有锦衣卫将挖地的工具找了过来。 “把这地面挖开。” 一个圆脸锦衣卫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凌姑娘,这臭烘烘的茅房里,真的埋着银子?” 凌初瞥了那锦衣卫一眼,淡声道,“有没有,你们动手挖上一挖不就知道了?” 那锦衣卫一噎,想反驳吧,可看到自家大人正不耐烦地看着自己,话到嘴边,不得不咽了回去。 大人都相信的事,他们做属下的,不信也得信。 宁楚翊看了一眼这些手下,淡淡道,“行了,动手吧。” 指挥使大人都吩咐了,尽管有些锦衣卫心中还是难免狐疑,可也不敢不听令,只得拿着工具埋头挖了起来。 很快,地砖撬开,往下挖了半刻钟,一个黑漆箱角露了出来。 那些锦衣卫心中意外,莫非真的藏着银子? 有个心急的锦衣卫,三两下铲开泥土,看到露出来的箱子,手一动,一锄头将上面挂的锁砸掉。 迫不及待地打开箱盖,露出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 那一刻,大家心中想到竟然是,凌尚书真是变态,竟然真的将那么大一笔巨款藏在茅房这等污秽的地方。 银子找到,曹公公和宁指挥使都放了心,吩咐锦衣继续挖,他们到外面等着。 这茅房虽然打扫得还算干净,也几乎闻不到什么异味,可这等地方,若不是更衣,谁也不乐意在里面多呆。 他们都走了,凌初自然不会留下来。 见宁指挥使他们站在远处,凌初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到,“那些银子挖出来,还要不少时间,我去找人搬些桌椅来,你们歇上一歇。” 许是见凌初帮了大忙,宁楚翊态度还算温和,“这点小事,无需姑娘亲自去。” 作为心腹,不用主子多说,卫风立刻吩咐身边的锦衣卫,“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搬些桌椅过来。” 凌初见那些锦衣卫动作飞快地退了下去,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瞥了一眼虚拟屏幕上的最后一个红点,心思飞快运转起来。 要怎么解决这最后一份藏银呢。 就在凌初正在琢磨的时候,却发现那处红点正往她现在这个方向移动过来。 等看到抬着一张桌子以及两张圈椅过来的锦衣卫,凌初嘴角抽了又抽。 很好,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省得她头疼了。 在场的,除了宁指挥使,就只有曹公公有资格坐。 曹公公确实也累了,刚想坐下歇一歇。可看到那椅,他立刻皱起眉头,“这围椅的脚怎么短了一节,扶手都破了几个洞。还有那桌子,漆掉了不说,上面坑坑洼洼的,还缺了一个角,四条腿还长短不一…” 曹公公作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在宫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骤然看到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自然嫌弃不已。 那几个搬桌椅的锦衣卫,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们匆忙间,根本就没有仔细看,见这些桌椅还算干净,顺手就搬过来了。 没想到这些桌椅都破成这样了,堂堂户部尚书府竟然还留在府中。 宁尚书看到锦衣卫抬过来的桌椅,脸色早就变了,不过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脸色如常地对大家道,“这是凌家祖上用的东西,留着它,不过是为了多一个念想。”又示意管家,“还不快抬下去,重新换几张桌椅过来?” 凌初眉头一皱。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到如今,祖父还要一条道走到黑。 第7章 银子虽然好,可若是连命都没有了,就算有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相信这么简单的道理,祖父会不明白。 除非他贪墨的这些银子,另有隐情。 看到小太监手中的圣旨,凌初没法置深度外,毕竟事关尚书府一百多条性命。 只有将贪墨的银子如数上交给皇上,许是还能求得皇上网外一面。 她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来送死的。 眼看小厮要把桌椅抬走,凌初不得不站了出来,“等一等……” 凌尚书看到她,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想开口阻止,却又担心惹人怀疑,只好对身边的太夫人使了一个眼色。 太夫人心中着急,却只能压着怒火,沉声喊道,“凌丫头,祖母累了,你来扶一把祖母。” 凌初目光闪了闪,面上乖巧地道,“祖母,我这就来。” 就在凌尚飞书和太夫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凌初突然一个踉跄,身子一歪,突然朝着那张桌子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 那张本就破烂的桌子瞬间重重砸到了地面上。 阳光下,断裂开的桌角以及桌腿处,分别闪出一道金光灿灿的光芒。 众人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差点瞪掉了。 谁能想到,这破破烂烂的桌子,里面竟然夹着一层薄薄的黄金! 第6章 锒铛入狱 饶是见多识广的曹公公,见到桌子里露出来的黄金,也是一脸意外。 谁能想得到,被他嫌弃万分的破烂货,内里竟然会藏着黄金。 凌尚书看到那金光,眼睛闭了闭,双肩耷拉,仿佛一下子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凌初稳住身子后,装着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宁指挥使目光在凌初身上顿了顿,垂眸在那金光耀眼的桌子上一扫而过。 手一挥,长剑对着另外两张围椅一划而过。 切开的断面,同样露出了耀眼的金光。 二夫人看到那露出来的黄金,宛如有人拿着刀在挖她的心头肉一般。 瞪着凌初的眼神,更是淬了毒一样。 其他几位夫人虽然没像二夫人表现得那么明显,但是此时对凌初那也没有丝毫好脸色。 这大姑娘,莫非是疯了不成,原本那些锦衣卫搜了半天,根本就没找到银子。 她倒好,非得自己站出来,帮着锦衣卫自抄自家。 这下好了,府中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查抄出来了。 就算她们能逃过一劫,没有被皇上斩首,她们一大家子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果然是天生刑克六亲的灾星,这一回府,她们就倒大霉。 凌初没理会众人怨毒的眼神。 听到脑海中响起危险解除的声音,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宁楚翊和曹公公心情也不错。 从红漆柱子、茅房找出来的白银、金子,再加上那一套用黄金铸成的桌椅,总价已经超过三百万两。 这一趟,总算能对皇上交差了。 宁指挥对身边的锦衣卫挥手,“将东西都抬进宫。” 又面无表情地对尚书府众人冷声道,“将他们都押去刑部……” 二夫人一听,心底一惊,再顾不上心疼那些黄金白银,急声道,“宁大人,您不是说,只要交出银子,就会放过我们吗?” 宁指挥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本官只答应会向皇上求情,可没说过现在就要放过你们。” 二夫人一噎,尽管心中不满,可对着那冰冷的目光,终究没敢再多说一句。 凌初看了一眼二夫人,转身对宁指挥道,“宁大人,古语有云:人谁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祖父定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虽说将我们斩首也不算冤。但如此一来,我们也失去了改正的机会。 倒不如对祖父网开一面,相信以后定会想尽办法,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我们也愿意将全部家产上交,以补偿祖父造成的损失。 另外,若是大人今后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凌初必定会竭尽全力,助大人一臂之力。只求大人能帮着在皇上面前求求情……” 二夫人听了这话,怒从心头起,“大姑娘,你有什么资格能做主将全部家产上交……” 凌初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二夫人。 “二婶,这么说,你宁愿让祖父祖母以及这一大家子通通去死,也不愿意将家产交出去?” 二夫人被凌初这直白的话怼得脸色通红,却说不出半句话。 宁指挥使拧着眉头,“你们莫非以为锦衣卫抄家,还能将家产给你们留下?” 皇上历来痛恨贪官污吏,锦衣卫抄家,除了斩首,更是要罚没所有家产。 二夫人竟然还异想天开,想要留下家产。 宁指挥使没理会脸色青黑的二夫人,反倒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位凌大姑娘后,不过没再多说什么。 国库空虚,皇上手中也缺银子。 凌姑娘那一手以卦术寻找银子的本事倒是不错。 若是将人杀了,倒是可惜了。 凌初见那位宁指挥使对她先前的话没有回应,心中也没底。 只是该说的话,她都说了。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凌初本不想理会尚书府这一家子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所谓亲人。 第8章 她一个穿越来的灵魂,对他们可没有什么感情。 若不是事关自己的小命,又承了原主的身体,她才懒得理会尚书府众人的死活。 古代一人犯事,牵连的是一大家子。 凌尚书贪墨了三百万两,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贪墨是不争的事实。 因而,全府上下一百多人,全都要被押往刑部大牢,等候皇上的发落。 有锦衣卫找来绳子,将上至凌尚书,下到丫鬟婆子的双手都绑了起来,再串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押向刑部。 倒是凌初,许是那位宁指挥使看在她帮忙将银子找出来的份上,没有让人绑着她。 只是让她自己主动跟上去,不可私自逃跑。 二夫人她们见锦衣卫没有将大姑娘绑起来,心中嫉妒又恼火。那个灾星将一大家子害得如此惨,没想到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凌初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优待,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既然锦衣卫没有绑她,她自然不会傻傻地要求跟尚书府的其他人一视同仁。 对二夫人她们怨毒的目光更是视而不见。 愿意瞪就瞪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只要她不在乎,就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走出大门后,大家看着那扇厚重的红漆大门被锦衣卫关上,并且贴上了封条,不少人都红了眼眶,甚至是抹起了眼泪。 凌初倒是没有半点伤心,原主自小在玄清观长大,从来没有回来过,对尚书府自然没有什么感觉。 至于她,虽说昨晚住了一晚,但这么一点时间,也不可能对这座府邸产生什么感情。 尚书府的大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见到被押出来的队伍,不由纷纷交头接耳。 二夫人她们何尝遇到过这种事,只觉得这一辈子的脸面都丢光了,只能垂着头,用宽大的衣袖遮挡着头脸。 她们都是犯人,自然不可能坐车,唯有步行。 一路上,听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一个个脸色都是苍白如鬼。 只有凌初,一直挺着背脊,一路上都是面不改色。 虽说贪墨的是她祖父,但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她心中无愧,自然不会觉得丢人。 好不容易,穿街过巷,终于到达了刑部。 然而对这等地方,没有人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对刑部大牢,所有人心中都有一股畏惧。 可是不管他们如何不愿意,还是被狱卒押进了大牢里。 第7章 印堂发黑 那些锦衣卫将人押到刑部大牢就走了,牢头让下面负责的狱卒过来,将尚书府众人押进大牢里。 刑部大牢虽然大,但是也不可能一个牢房将所有人都塞进去,只能分开关押。 男女不同牢,主子和下人也没有同处一块。 有狱卒押着凌尚书他们去往关押男人那边的牢房,凌初和太夫人这些女眷,自然是要被关在女牢。 见大家步伐迟疑,动作缓慢,那些狱卒不由对着大家呼呼喝喝,甚至毫不客气地辱骂起来。 有狱卒掏出钥匙,打开牢门,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喝骂,“动作快点,你们磨蹭得再慢也没用,进了我们这牢房,别想有机会再出去。” “慢着…” 此时,后面一个脸上有几粒麻点的狱卒,一边喊,一边快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挡在牢房门口。 虽然不知道这位狱卒要干什么,但见他目光贪婪地对着她们打量,大家心中不由更是忐忑不安起来。 麻脸狱卒将这一群女眷都打量了一圈,然后急不可耐的道,“你们识相点,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通通交出来,否则我可是要自己动手拿了。” 开门的那个狱卒,眉头皱了皱,迟疑着道,“赵大人,你这样不太好吧?” 麻子狱卒脸一沉,“马大林,你若是能闭紧嘴,自然少不了你的那份好处,否则的话……”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是马大林知道他的意思。 这个赵平仗着跟背后的人关系好,这种欺压犯人的事,他可没少做。 马大林尽管有些不忍心,但他也不敢惹恼赵平,否则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赵姓狱卒的话,尚书府的这些女眷,心中惊怒交加,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们本是高高在上的三品大员的女眷,这些低贱的狱卒往日连见她们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没想到如今被他们喝骂不说,难道还要被他们逼着将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府中的财产已经全部被锦衣卫查抄了,如今可就仅剩身上的这么一点首饰了。 尽管心中不愿意,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太夫人脸色沉沉,抬手将头上的首饰摘了下来。 那个麻子脸狱卒脸上闪过一抹贪婪,飞快地伸手将太夫人手中的首饰一把抢了过去。 这才侧开身子,让开牢房门口,随意地对太夫人挥手,“行了,快点进去。” 接着转头,目光贪婪地看向大夫人她们。 被这目光盯着,大家心中忐忑,特别是见那狱卒盯着几位姑娘时,那目光除了贪婪,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露骨打量。 大夫人和二夫人她们心中一沉,却敢怒不敢言。 只能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各自的女儿挡在后面,一边飞快地将身上的首饰都摘了下来,递给麻子狱卒。 第9章 凌初站在后面,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中,不过她没有上前阻止。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保住性命,钱没了,以后还有机会赚回来。 如今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见大家都不敢反抗,麻子狱卒心中得意,以往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连一个施舍的眼神都吝啬投给他们这种身份低贱的人。 如今却要在他面前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对他的话奉如圣旨。 见太夫人都将身上的首饰给了麻子狱卒,大夫人和二夫人以及几个妾室,也都忍着怒火和心疼,将身上的首饰都交了出去。 麻子狱卒掏出一个大布袋子,将收刮的首饰通通装进了袋子里。 给了首饰的人,都进了牢房。 到六姑娘的时候,她将头上的首饰摘下后,颤抖着手递给狱卒。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害怕,六姑娘没注意头上还有一枝银簪没有拔下来。 麻子狱卒的目光在她脸上绕了一圈,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首饰放进袋子里,然后飞快地将她头上的银簪拔了下来。 然而谁也想不到,麻子狱卒拔了银簪后,竟然用手在六姑娘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六姑娘不知是不是吓傻了,竟然没有反抗,只是哆嗦着身子,白着脸,任由泪水滴落。 她的生母柳姨娘早已进了牢房,跟在二夫人身边。 凌初没有想到麻子狱卒不仅贪财,竟然还敢非礼。 更没想到是,柳姨娘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欺负,并没有过来护着六姑娘,只是摇摇欲坠地站在二夫人身边,连话都不敢吭半声。 麻子狱卒见没人敢站出来阻止他,那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眼珠子色眯眯地盯紧了六姑娘,咸猪手一把就揽向她的腰肢。 站在后边的凌初嫌弃不已地瞪了一眼六姑娘。 手一伸,重重地在麻子狱卒手背上一拍,又迅速在他手上的穴位上点了一下。 麻子狱卒猝不及防之下,那咸猪手自然被拍掉了。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阻止他,恶狠狠地转头瞪过去,却没想到打他的姑娘竟然貌若天仙。 看到那张出色的容颜,麻子狱卒心中的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比先前更大了。 那露骨的目光,凌初差点忍不住动手戳瞎他的双眼。 形势不对,没法打人,心中憋屈,但是凌初也不会任由这么一个恶心的东西欺负。 “赵大人是吧,你最近是不是手气不太顺?不过,我观你面相,今天的财运不错,还会发一笔大财。赵大人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你那双手,我劝你最好是不要乱动,若是碰了不该碰的,当心手废了,今天的财运可就要保不住了。” 麻子狱卒听了凌初这话,心中惊疑不定。 这姑娘怎么知道他最近手气不好?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最近确实已经连着输了大半个月,连半个铜板都没赢过。 他今天收刮了那么多首饰,尽管要上交一部分,但是他自己也能留下不少。他正想着今天再好好去玩几把,将先前输掉的赢回来。 不过眼前的两位姑娘,实在是长得好看,让他心痒难耐。 要不,他先享受一把,等下值后再去试试手气? 赵平刚打定主意,却发现他刚才被打了一下的那条手臂,突然使不上力气了,并且疼痛难忍。 “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麻子狱卒惊怒质问。 凌初轻飘飘地道,“许是刚才不小心,力气大了些。” 话落,手一抬,飞快在他穴位上点了一下。 赵平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又恢复了正常。 没想到眼前的姑娘还有这手段,他沉默了一会才问,“姑娘会看相,你刚说我今天财运不错?” 凌初点头,“没错,我从小住在道观里,自然学了观相术,你今天确实会发一笔大财。” 发财确实是真的,但凌初还有一句话没说。 这位赵平印堂发黑,财运夹杂着血光之灾,那股死亡的气息萦绕全身,就快将他淹没了。 第8章 狱卒死了 赵平对眼前姑娘的话,虽然没有完全相信。 但是却非常心动。 他一向好赌,手中有点银钱就想往赌坊跑。 虽然没有次次都赢,但是他手气还不错,时不时会赢一点小钱。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大半个月,他却一直输,连一次都没有赢过。 不过他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确实不错。 今天本不是他当差的日子,是另一个叫祝大河的狱卒。 他昨晚跟媳妇打架,被挠花了脸。他觉得没脸见人,出二十文求他帮忙当一天差。 他最近手头紧,于是答应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一群肥羊,让他收刮了这么多首饰。 虽然大部分都要上交,但是他也能分不少。 没想到这姑娘说他今天还会发一笔大财。 莫非他今天真的时来运转了? 那他就更得去赌场试一试,将最近输掉的钱通通赢回来。 至于面前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反正已经进了大牢,是逃不出他的手心的。 还是先将银子赢回来要紧,别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打定了主意的赵平没有再说什么,挥手示意凌初和六姑娘进牢房。 第10章 他也不担心那姑娘会骗他,若是今天他没有赢钱,等他回来,会有无数手段让那位姑娘后悔胆敢骗他。 赵平心中的想法并没有掩饰,凌初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她并没有半丝害怕。 因为她知道,这位赵平今天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见凌初抬脚进了牢房,六姑娘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跟了进去。 赵平拎着那一袋子首饰,脚步匆匆走了,想必是迫不及待去分好处,然后去赌坊赢钱去了。 马大林见人都进了牢房,准备将牢门锁上。 凌初见状,赶紧开口,“马大人,能不能劳烦你给我一点水,再拿一个馒头?” 因穿越过来后一直在赶路,昨晚好不容易到了尚书府,但因为太累了,只草草吃了几口就歇下了。 今天天不亮就被丫鬟喊醒,去正院给长辈请安,谁知锦衣卫上门抄家。她先前忙着帮忙寻找藏银,完了又被抓来了大牢里,还是步行了那么远一段路。 这一天下来,别说用膳了,她连半口水都没喝上。 她现在是又累又渴,还饿得慌。 马狱卒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道,“现在还不到分派吃食的时辰,你只能先忍着。” 凌初觉得她的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抬头看了看这狱卒的面相,她忽然笑吟吟地道,“我观马大人印堂红润,身上环绕着喜气……马大人,你这是喜得贵子呀,恭喜恭喜。” 马大林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半点笑容,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这位姑娘,我劝你少说这些招摇撞骗的话,想喝水,等着吧。” 凌初心中一噎,这是把她当骗子了? 啧,什么眼光。 若不是为了喝上一口水,她才懒得多费唇舌。 不能翻脸,凌初还只能压着脾气,“马大人,我并非是骗子,你家媳妇确实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马大林满脸不悦,“姑娘,我家中有四个闺女,我媳妇这胎,才七个多月。” 他虽然做梦都想有一个儿子,但不管是那些有生产经验的妇人还是稳婆,她们见了他媳妇的肚形,都说他媳妇这一胎怀的又是闺女。 马大林已经不抱希望了,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生了这胎他已经不打算让他媳妇再生了,他实在是没有能力养活再多的孩子了。 谁知他的话刚说完,牢房的另一头,一个狱卒快步朝这边走过来,离老远就大喊,“马大林,你家大闺女过来报信,说你媳妇早产,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马大林先是一懵,继而狂喜,一脸急切地问那个狱卒,“吴海,我媳妇真的生了一个儿子?” 吴狱卒点头,“是真的,不过听你家闺女说,孩子早产,身子似有些不好,稳婆让你赶紧去请一个大夫回去给孩子诊治。” 马大林又高兴又担忧,立刻道,“吴海,麻烦你帮我顶替半天差事,我去请大夫。” 吴差役跟马大林关系还不错,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儿子,乐得卖他一个人情,“行了,不用担心,其他事我会帮你干了,你赶去给孩子请大夫吧。” 马大林谢了他,撒开步子就准备离开。 凌初只能扬声喊了一句,“马大人,记得往东边去找大夫。” 马大林急切的脚步一顿,想起这位姑娘先前说的话,他急匆匆转身走了回来。 “姑娘为什么让我往东边去找大夫?” “天机不可泄露,马大人还是抓紧时间吧,迟了怕就来不及了。” 马大林将信将疑,但是想起先前这位姑娘说他媳妇给他生了儿子,他本以为她是骗子,谁知她的话如此灵验。 马大林没多说什么,转身对吴狱卒道,“吴海,你去帮我拿些吃喝的,给这位姑娘。” 吴狱卒虽然不解他为何特意交待拿东西给那姑娘,但见马大林交代完就匆匆走了,也没法多问。 转身去拿了些清水还有几个馒头过来,凌初道谢后,接了过来。 水是冷的,馒头也是又冷又硬,但好在还算干净。 凌初又累又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这个牢房,且这里环境如此差,若是不吃不喝,铁人也撑不住。 端起水喝了几口,然后拿起馒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二夫人不屑地撇了一眼,转过了头。真是眼皮子浅,这种下人吃的东西,竟然还能吃得如此欢。 凌初翻了一个白眼,懒得搭理她,看来这二夫人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形势,以为进了大牢,还能跟在尚书府一样,顿顿好吃好喝呢。 她若是能坚持三天,不,能坚持一天不吃不喝,她都要敬她是一条汉子。 夜幕开始降临,本就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更是一片昏暗。 凌初又觉得自己的灵魂开始虚弱起来,幸好护身的东西没有被搜走。可随着天色暗下里,那些傀魂纷纷在她的眼里显现了出来。 她今天累了一天,正是虚弱的时候,实在是没精力处理这些傀魂。 可不能让这些东西知道她有阴阳眼能看到他们,万一被他们趁机上了她的身,对她的身体损伤会很大。 凌初只好用术法将阴阳眼封了起来,虽然她的手法不是很安稳,但只要她小心些,别让那些傀魂发现就行。 第二天,马狱卒来了牢房,给凌初带了一些吃食,还有一床干净的薄被子。 第11章 除此之外,马大林还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麻子脸狱卒死了 第9章 混得不错 见凌初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马狱卒没忍住问道,“姑娘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平会死?” 赵平会死,凌初在看到他的面相以及身上的死气时就知道了。 不过她自然不会将这话说出来。 凌初一脸震惊地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会死?” “姑娘不是会看相,没看出他会有此一劫吗?” 凌初满脸愧疚,“许是我看相的本领没有学到家,所以没看出来。” 马大林见她年纪轻轻,觉得确实有这可能,可心中又觉得这姑娘没有说实话。 “那姑娘可知道赵平是怎么死的?” 凌初一脸茫然,“不知道呀,我一直呆在这里,怎么可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这倒是,进了刑部大牢根本就不可能再出去,又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事。 可若说这姑娘看相的本领没学到家,她却又能一口说出他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还有提醒他往东边去请大夫。 也幸亏他当时听信了这姑娘的话,在东边的医馆直接请了一个大夫回去。 他媳妇摔跤早产,生出的儿子有些不好,若不是及时将大夫请了回去,他这刚得来的孩子,许是就夭折了, 事后他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离家最近的那位大夫出远门看诊了。 那大夫的医馆就在西边,往常他们家里有人不舒服,一般都是找那位大夫看诊的。 若他当时没信这姑娘的话,先去西边,再跑东边医馆请大夫,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赵平今天确实手气很好,发了一笔大财。 想起这几件事,马大林觉得这姑娘许是没有表面看的如此简单,没敢再动什么心思,而是直接将赵平的事说了出来。 “赵平今天去赌坊,赢了一千多两银子,出了赌坊后,却被几个混混盯上了,在抢银票的时候,将赵平给捅死了。” 凌初震惊,“啊,赵大人运气真好,死得这么惨。” 马大林嘴角抽搐,可这姑娘的话也没错。 赵平运气确实好,赢了一千多两。只是这笔钱刚到手就被抢了,也正是这笔钱害死了他。 人财两失,可不是惨么。 二夫人她们听到那个麻子脸狱卒死了,心中痛快,昨天才收刮了她们的首饰,今天就遭了报应,这种人死不足惜。 六姑娘自从被麻子脸狱卒非礼了一下,整个人一直傻傻呆呆地缩在角落里,她的生母柳姨娘听到赵平的死讯,忙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二夫人听到她这话,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道,“你们还不快谢过大姑娘,她可是帮帮了你们大忙,把那个狱卒克死了。” 柳姨娘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一眼凌初,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不过最终又低下了头。 凌初淡淡地瞥了一眼二夫人,“我跟赵平没有半点关系,别说我的命格没有半点不妥,就算刑克六亲,那我克死的也该是二婶才对。” 二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虽然没有被她克死,可却被她克进了刑部的大牢里。 看到凌初拿着烧鸡在啃,二夫人既羡慕又是嫉妒,“大姑娘的孝心呢,你倒是吃得香,难道你没看到太夫人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吗?” 不光太夫人,她们这些人,更是一个个饿得慌,那灾星得了那么多吃食,也不知道给她们分一点,真是白眼狼。 听到二夫人的指责,凌初半点不恼,反而一脸愧疚地道,“是凌初想得不周全,祖母,娘亲,你们若是不怕被我克死,这些吃食,尽管拿去吃。” 原本大家听了二夫人的话,正等着凌初将吃食拿过来分给大家。 可听了她这一番话,一个个都心中打鼓。 这大姑娘刚一回府就将她们克进了大牢里,若是她们再吃了她的东西,会不会连命都没了? 大夫人揽着三姑娘,目光隐晦,却一副愧疚地摇了摇头,“初姐儿,娘不饿,你吃吧。你自小不在娘身边长大,娘愧对你,这么一点吃食,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吧。” 凌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哦”了一声。 二夫人心中愤怒,可又拿凌初无可奈何。 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腹中饥饿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特别是还有人在你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那滋味,差点将人都逼疯了。 凌初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她刚刚就是故意那样说的。 这些所谓的亲人,一个个张口闭口,说她克亲害了大家,想吃她的东西,还要指责她没孝心。 她脑子又不是进水了,被人指责嫌弃,还要掏心掏肺地对待她们。 她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她可不是面团,能任由大家搓圆揉扁。 没人再敢叽叽歪歪,凌初又拿起烧鸡,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马大林心中觉得那位凌大姑娘跟送子观音一样,多亏了她,他才能有儿子。 又为了感激她提醒自己往东边去请大夫,及时救了刚出生的儿子,不仅给凌初买了不少吃食,拿了一床干净的被子,最后还搬了一张桌子及一把椅子进牢房里给她。 第12章 宁楚翊进来后,看到的就是凌初正在大快朵颐的画面。 “凌姑娘,看来你在这里混得不错啊。”亏他觉得这小姑娘人聪明,一手卦术又不错,却被家人连累进了大牢。 担心她在牢里担惊受怕,不顾一身疲累,忍着腹中饥饿专门跑过来一趟,谁知她却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此时是在酒楼里品味美酒佳肴呢。 凌初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烧鸡,愁眉苦脸地道,“大人就别挖苦了,我这都被你抓进了大牢,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天就要被砍了。这最后一顿,总得吃好一点,免得做了饿死傀不是。” 顿了顿,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对了,大人用过膳了吗,要不要进来用一点?” 心中嘀咕,这位杀神可以说关乎着她脖子上家伙,表面的讨好还是要做一做滴。 跟在宁指挥使后面的马大林嘴角抽搐,这位凌姑娘竟然邀请锦衣卫指挥使进牢房里用膳,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楚翊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张变幻迅速的脸,慢悠悠道,“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些吃食还是留给姑娘慢慢享用吧。 免得你将来到了地府,还要跟阎王爷告状,说本官贪你这点吃食,连这最后一顿断头饭都要跟姑娘抢。” 第10章 赌上一场如何 凌初一噎,差点忍不住朝这杀神翻一个白眼。 她从穿越过来后,一直在赶路,好不容易回了尚书府,还没等喘一口气,就被他抓来了这大牢里。 这几天,她一直在努力适应这具新的躯体,一方面担心灵魂脱离了身体,一命呜呼。另一方面,也担心被傀魂看出她灵魂有问题,想要跟她抢夺这具躯体。 简直是吃不好睡不香,这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让狱卒给她弄一点吃食,她容易么! 她都混得这么惨了,用不着这么挖苦她吧。 心中嘀咕,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凌初猜测,这位杀神过来,定是跟皇上对尚书府的判决有关,万万不能将他给得罪了。 眼珠转了转,笑眯眯地道,“宁大人说笑了,您身份尊贵,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吃食。” 说到这,没等他接话,迅速转移了话题,“不知宁大人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吩咐,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都进了大牢等问斩了,为了保住小命,凌初决定主动一些,总要让对方觉得留下她这条小命还是有些价值的。 “是有点事,不过凌姑娘既然正在用膳,那还是等你用完了再说吧。” 凌初眼中一亮,有事好啊,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证明她有利用的价值。 就怕人家觉得留着她这条小命没什么用,不肯帮着在皇上面前求情,任由皇上随意将她给咔擦了。 凌初生怕对方甩手走人了,赶紧笑吟吟地道,“我已经吃饱了,有什么事大人尽管吩咐。” 她帮这位宁大人做了事,他总得求皇上网开一面,饶她一条小命吧? 凌初心中的想法并没有遮掩,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帮忙做事,可不是白干的,记得帮忙找皇上求情啊。 这么明显的将心中的想法摆在脸上,宁楚翊自然看出来了。 心中暗道,这位凌姑娘还真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不过,他确实是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凌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如换一个地方说话?” 凌初心中一喜,忙道,“不介意不介意。” 她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这牢房阴暗潮湿,各种难闻的气味混杂其中,她没吐给他看,已经算是忍耐力不错了。 宁楚翊示意身后的狱卒打开牢门,凌初三两步跨出了牢房。 马大林跟着又把牢门锁上了。 见凌初要跟着那位宁指挥使走了,大夫人忙开口喊道,“初姐儿,你三妹身子弱,怕是受不住牢里的苦,你能不能把她带出去?” 二夫人此时也不顾上恼恨凌初,急急忙忙道,“大姑娘,你祖母年纪大了,怕是熬不下去,你能不能将你祖母带出去?你有事要忙,没空照顾你祖母,我可以跟着出去照顾…” 凌初听了这两人的话,差点忍不住朝她们翻一个白眼。 她一脸既愧疚又不知所措道,“二婶,你不是担心跟我在一起,会被我克死吗? 现在我离开了,你们留在这里,也不用担心再被我克死了,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二夫人差点气吐血,皆大欢喜个鬼啊,谁愿意留在这个能进不能出,只能等着被斩首的破地方啊! 这大姑娘定然是故意的,果然是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凌初见她气得脸色发白,嘴角翘了翘。 她就喜欢看着对方气得跳脚,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憋屈样。 宁楚翊皱眉,冷声道,“莫非你们以为皇上的圣旨是儿戏,这刑部大牢,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对凌初,二夫人敢朝她呼呼喝喝,随意辱骂。可对这位人人避之不及的锦衣卫指挥使,她却不敢吭半句。 二夫人尽管心中再不甘,可却拿凌初毫无办法。 宁楚翊可不管二夫人会有什么想法,转身往外走,凌初也干脆利落抬脚跟了过去。 第13章 大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紧抿着唇,眼神晦暗不明,没人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出了大牢,到了前面花厅,落座喝了几口茶后,宁楚翊这才道出来意。 “凌姑娘,现在需要你跟我走一趟,有一笔银子,需要你帮忙寻找出来。” 凌初本想问问他,皇上对尚书府众人是如何判决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还是等帮了忙后再问吧。 “可以,不过我在大牢里住了一天一夜,蓬头垢面的,精力有些不济。大人可否让我先去成衣店买身衣裳,沐浴更衣后再跟你出发?免得用起卦术来,出了差错,误了大人的事。” 这姑娘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一寻到机会就顺杆子往上爬。 不过宁楚翊见她小脸苍白,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看着确实像是有些萎靡,倒没拒绝她这么一点小要求。 路上经过成衣店的时候,凌初进去选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又跟成衣店老板娘商量,进后院简单梳洗过,换上新买的衣裳,这才走了出去。 宁楚翊随意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策马走了,后面跟着两队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凌初翻身上了马,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一队人马停在了一座大宅外。 刚下马,长街另一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转头一看,一位长相俊朗的白袍男子正策马朝这边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护卫。 见来的是靖王世子,那些锦衣卫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这位世子不但跟他们大人交情好,且还是一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 到了近前,靖王世子一个利落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幸好赶上了,宁大哥,你们来寻宝,怎么没有喊上我一起。” 靖王世子虽然话带埋怨,可跟那位宁指挥使却是一副交情不错的样子。 宁楚翊扫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寻宝啊。” 看到凌初,靖王世子一脸好奇,“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位姑娘,莫非你就是凌尚书府中那位将自己家给抄了的嫡长孙女?” 凌初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又抽,她在京都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可这种名气,她真心不想要啊。 自抄自家,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若不是为了保住小命,谁又愿意干这种事。 凌初没说话,可靖王世子却一副自来熟地道,“凌姑娘,不如我们来赌上一场,如何?” 第11章 怕你输了会哭 凌初不解,“赌什么?” “当然是赌谁能更快将银子找出来啊。” 凌初扫了他一眼,没理会他。 对这事没有半点兴趣,她有系统,银子藏在哪里,轻而易举就能知道。 跟她比这个,对方肯定会输,她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没什么好比的。 凌初见有锦衣卫将宅邸大门贴的封条揭了,紧闭的大门被推开,那位宁指挥使已经带着人走了进去,她也抬脚往台阶上走。 靖王世子手握折扇,大摇大摆跟了进去。 凌初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 这宅邸也不知多少年没人居住了,里面一片荒芜.院子里杂草生。有些屋子顶上,那些瓦片都早已不知所踪。 也不知原先是谁家的宅邸,这么大一座宅子,竟然没有后人居住,也太浪费了。 一旁,靖王世子同样一脸好奇地看着四周,“啧,没想到这明威将军府竟然已经如此破败了。” 凌初扫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是谁家的宅邸?” “当然知道啊,咦,难道你不知道?不应该啊,这宅子,京都的人都知道啊。” “我自小不在京城长大。” “噢,我说难怪呢。” 许是见凌初还没答应跟他打赌寻找藏银,为表诚意,靖王世子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起这座宅子来。 这宅子的主人,是先帝期的一位明威将军,因贪墨军饷,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被先帝下旨,将他以及府中上下一百三十六口人,全部斩首。 这事在当时,可以说是轰动全京都的大事。 凌初听了,心中感叹,这古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家中若有一人出事,那连累的也是一大家子。 死了那么多人,难怪这座宅子阴气森森,破败不已。 靖王世子摇了摇扇子,“怎么样,看在我告诉你这宅子的来历上,我们来赌上一场吧。” 凌初兴致缺缺,“这有什好赌的,世子有兴趣,尽管带着人去寻找呀。有人帮忙,相信宁大人不会阻拦你。” “那多没趣。” “你若实在是想跟别人赌,可以找那些锦衣卫呀。” 靖王世子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目无表情的锦衣卫,摇头道,“还是算了,一个个跟榆木疙瘩一样,又笨又无趣,每次都输给我。” 那些锦衣卫听到他的话,面上不敢说什么,心中却在腹诽,这靖王世子身份尊贵,却是京都有名的纨绔。 那些吃喝玩乐、投壶射箭、斗鸡走狗的玩乐已经吸引不了他,如今总爱跟着他们四处抄家,把寻找赃银当成了一种乐趣。 凌初摇头,“你跟我赌,我怕你输了会哭。” “那你可就小看本世子爷了,不是我吹,这整个京都,我若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第14章 从小到大,他家里的宝贝不管藏在哪里,都能被他轻而易举找到,对于寻找东西,他可是积累了不少经验,就连那些锦衣卫都没他厉害。 有锦衣卫从屋子里搬了一张圈椅出来,宁楚翊正坐在上面,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没阻止。 这靖王世子时常喜欢跟他手下的锦衣卫打赌寻找赃银,甚至有时候嫌那些锦衣卫笨,闹着要跟他赌,他也头疼的很。 如今见他找上了那位凌姑娘,他自然不会阻止,免得转头又来缠上他。 “那我还是不能跟你赌。” “为何不能跟我赌。”靖王世子皱眉,心中不快。 若不是听说这姑娘寻找银子的本事厉害,他心中不服气,也不会一直缠着要跟她赌一场。 “世子,你知道我家中的情况吧,我还等着帮宁大人将银子找出来,好让他帮我在皇上面前求情,让皇上对我们一家网开一面呢。 这万一银子被你找到,宁大人不愿意帮我求情了,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大家子连同自己都被皇上给砍了吧?” 靖王世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咳,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帮你跟皇上求情么。只要你答应跟我赌,我也可以帮你跟皇上求情。 如今国库空虚,只要能将明威将军府中的财产找出来,皇上看在银子的份上,肯定会愿意放你们一马。 再说了,皇上是我伯父,我帮你求情,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你们。就算他不同意,我还可以去找皇祖母帮忙呢。” 宁楚翊无语地看了一眼靖王世子,他毫不怀疑,这傻瓜被人卖了,还乐颠颠地帮人家数钱。 凌初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惊喜,她猜到靖王世子身份尊贵,但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是他皇伯父。 既然她拒绝了几次,他还是非要跟她赌,这多一个人求情,机会也大些,她没道理还拒绝呀。 “这万一你输了,不会反而找皇上哭诉,让皇上将我一家子都砍了吧?” 靖王世子斜了凌初一眼,“你也太小看本世子了,本世子是那么没品的人吗?你放心,不管输赢,我都会帮你向皇上求情。” 凌初点头,“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又转身对宁指挥使道,“麻烦宁大人做个见证。” 宁楚翊看了她一眼,颔首应下。 既然有人愿意帮忙,他乐得当甩手掌柜,他只要能拿到明威将军府中的财产对皇上交差就行。 凌初问靖王世子,“怎么赌?” “我们各挑十个锦衣卫,分成两队。一个时辰内,哪一队找到的财产最快,最多,哪队赢。” “世子先挑人吧。” “你是姑娘家,还是你先挑吧,免得传出去,说本世子欺负姑娘家。” 凌初摇头,“世子应该听说了,我能利用卦术算方位吧?这相当于我借助了外物,胜算比你大。为了公平起见,还是世子先挑吧。” 系统不能说,但是她这话,也相当于隐晦地提示了靖王世子,她有外挂。 靖王世子没再推辞,爽快道,“那行,我先挑。” 很快,靖王世子挑选了十个锦衣卫出来。 凌初等他挑完了,抬脚走过去,看都不看,随手点了十个。 她挑得随意,根本就没有仔细观察,反正她有系统,不需要靠这些锦衣卫帮忙寻找。这十个人,主要是用来帮她做些力气活就行。 靖王世子摇了摇头,好心提醒她,“凌姑娘,你这挑的也太随意了,你还是仔细观察观察,再重新挑一次吧。” “不用了,就这些人就行。”凌初没想到这靖王世子还如此好心提醒她,她都有些不忍心了。 她现在头疼的不是怎么赢,而是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让靖王世子别输得太难看了,免得他恼羞成怒,说话不算话,找他的皇伯父哭诉那就坏菜了。 第12章 真是见傀了 靖王世子劝说了几句,见那位凌姑娘还是坚持留下那些人选,也只好随她去了。 俩人分别带着各自选出来的人选,在明威将军府中四处搜寻起来。 那位明威将军李凌牧,据说征战多年,从外族手中抢夺了不少战利品,再加上他贪墨了不少军饷,倒卖军粮,家中财富有无数。 先帝下旨抄斩的时候,原以为锦衣卫会从他府中搜出无数财产。 可那些锦衣卫搜了无次数,除了搜出明威将军跟外敌勾结谋反的信件,只搜出来不到三万两白银。 先帝认为李凌牧是知道自己谋反的消息泄露了,提前将银子以及值钱的东西转移了。逼问无果之后,只能愤而将他一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给斩首了。 不过,不少人猜测,那些财产并没有转移,只是藏得太隐蔽,没被找出来。 若是那位明威将军提前得到消息,将值钱的东西都悄悄转移了,没道理不偷偷护着家人转移,连他几岁的嫡子都被斩了。 当今圣上应该也是这种想法,以为那些财产都还藏在这座宅邸里。 许是见国库没钱,差点连军饷都发不出去,而明威将军府一百多口人都死了,甚至连那些旁支当年也受牵连,死得差不多了。 那些没死的,也早已不知所踪。 明威将军府中的那些财产,若是任由它藏在宅子里,也是浪费。 第15章 倒不如将它寻找出来,充盈国库,不管是用来赈灾救民,还是给前线那些保家卫国的士兵发军饷,都好过让它继续藏在这宅子里强百倍。 靖王世子带着十个锦衣卫,都快将整座府邸翻了一个底朝天,可除了那些笨重不值钱的家具,竟然连半个铜板都没有找出来。 凌初继承了原主在玄清观学的本领,能利用卦术寻找出大概的方位。 她没有一开始就利用系统进行扫描,一来不想让那位宁大人和那些锦衣卫觉得她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银子找出来,以免他们起疑。 二也是不想让靖王世子输得太难看,伤了他的自尊心。 所以一开始,她只是拿出铜钱和龟壳,装模作样地测算了一会,然后带着人开始寻找。 眼见过了半个时辰,没有半点收获,凌初拿出铜钱和龟壳再次测算起来。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连着测算了三次,卦象都是显示为空。 凌初皱眉,莫非她不是原主,这继承来的本领没有学到家,所以没测准? 靖王世子不死心,带着人又寻找了半天,最后在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找出了一百多两银子。 见凌初测了几次,眉头都是大皱,好奇道,“怎么,你这卦术没算出来?看来你这本事没学到家啊。” 靖王世子放心了,得意道,“看来你要输给我咯。” 凌初扫他一眼,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暗道,输是不可能输的。她的底牌还没用呢,怎么可能会输。 手中拿着铜钱和龟壳继续测算,暗中用意识打开了系统。 然而,下一刻,凌初又皱起了眉头,系统显示,明威将军府竟然没有半个铜板。 最值钱的,就是那些连锦衣卫都弃之不要的笨重家具。 不过,凌初却发现这将军府一处厢房底下,竟然有一条暗道。 有暗道本不奇怪,许多大户人家都会有。 但让凌初觉得奇怪的是,她发现那暗道还挺长,它不但直通明威将军府外面,而且绕过旁边三座大宅,连通另外一座四进的大宅院。 她不知道那座四进大宅是谁府上的宅院,没有用系统扫描。 凌初虽然觉得这暗道奇怪,不过也没多理会。 这府中没有找到银子,没帮上忙,也不知那位宁指挥使还会不会帮她求情。 宁楚翊见等了那么长时间,凌姑娘和靖王世子都没有什么收获,不由带着人找了过来。见凌初盯着地上的卦象,眉头大皱,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卦象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凌初抬眸看了他一眼,“卦象没有问题,只是……卦象显示,这将军府中,没有值钱的东西。” 靖王世子摇了摇折扇,吊儿郎当地道,“会不会是你的卦术没学到家?” 凌初瞪了他一眼,系统都显示将军府里没有值钱的东西,“那世子不是也没找到?” 靖王世子一噎,他虽然找到了一百多两银子,但是那点钱也不可能是明威将军贪墨的,大概就是哪个人的私房钱。 “啧,你们说,那位李凌牧是不是脑子有病。勾结外敌,贪墨了那么多银子,他既然收到消息,知道自己背叛朝廷的事败露了,提前将银子转移走了,怎么没将家人转移? 他自己死了也就算了,还连累自己家一百多口人全部被斩首,也不知他藏着那么多银子,有……” “呃呃呃……放开……” 靖王世子话没说完,突然神情痛苦地双手捂着脖子。 大家瞬间惊愕,靖王世子那样子,看着怎么像是有人正用双手卡着他的脖子? 宁楚翊觉得不对劲,见靖王世子快喘不过气了,身子一闪就到了他身边,试图将他救下来。 然而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其他锦衣卫也纷纷围了上去,靖王世子身份贵重,可不能让他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出事。 可那么多人,愣是没能将他救下来。还眼睁睁地看着他整个人突然悬挂在空中,神情痛苦、双脚突然悬空乱蹬。 那样子,就像有人在背后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凌空提了起来。 可问题是,他的后背明明空无一人。 这真是见傀了。 大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甚至不少人觉得身边阴风阵阵。 饶是这些锦衣卫见多识广,心中也打鼓。还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靖王世子周边拳打脚踢,甚至用刀剑砍。 可除了空气,啥也没砍到,还差点伤了别的锦衣卫。 凌初本来正低头将地上的铜钱和龟壳捡起来,抬头看到眼前诡异的一幕,她双手飞快结了一个印,将自己的阴阳眼解开。 确实是见傀了。 一个异常高大健壮的阴魂,正赤红着双眼,愤怒地用双手掐着靖王世子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口中疯狂喊着,“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勾结外敌,没有贪墨军饷,没有倒卖军粮,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妻儿,你们通通都该死……” 凌初皱眉,若是她没猜错,这个阴魂,应该就是那位明威将军李凌牧。 第13章 狼子野心 见靖王世子快要被掐断气了,凌初顾不上多想。 一边快步冲上前,掏出一张符纸,口念咒语,趁那阴魂的注意力正在靖王世子身上,飞快一甩,点燃的符纸瞬间朝着他的双臂直冲而去。 第16章 那阴魂毫无防备之下,手臂被符纸烧伤,吃痛之下,松开了双手。 凌初趁机拉住靖王世子的手臂,将他扯过来,飞快朝着宁指挥使推了过去。 那个阴魂愤怒地瞪着凌初,本能就想将她抓过来,可见她又飞快掏出一张符纸,只能愤怒地朝她吼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坏我的事,你也该死……” 其他人没有阴阳眼,自然看不到那个鬼魂,只见那位凌姑娘对着无人的空气道,“你冷静些,靖王世子虽然冒犯了你,但他是无心的,还请你别怪罪。” 靖王世子死里逃生,被宁楚翊护在身后,此刻正忙着呼吸新鲜的空气。其他锦衣卫不知那位凌姑娘正在跟谁说话,明明她对着的方向,空无一人。 莫非是阴魂? 众人身上的寒毛争先恐后地竖了起来,难怪觉得这里阴风阵阵,周边都是阴气森森。 这阴魂身上的煞气非常强盛,凌初的灵魂跟身体还没磨合好,导致自身的魂魄不稳,根本不敢大意,担心刺激他。 只能声音轻缓地安抚道,“请问你可是明威将军李凌牧?” “没错,本将军行不改名,坐不更姓。” “听你刚才那话…你是不是被别人陷害死的,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那阴魂一愣,将信将疑地道,“你真的可以帮我?” 见眼前的姑娘年纪那么轻,又摇头道,“不可能,你骗我的,你一个小姑娘,连皇上都见不到,又怎么能帮我。” 没想到这阴魂死了那么长时间,身上煞气那么强,竟然没有被愤怒控制,还能维持理智。 “我虽然见不到皇上,但那位是锦衣卫指挥使,”凌初示意那阴魂看向宁楚翊,又朝他身后指了指,“那位是靖王世子,他们俩都能见到皇上。若是你有冤屈,我可以让他们帮你将事情的原委跟皇上转达。” 那阴魂见那两位男子穿戴不凡,应该身份不低。可他的事不是小事,这两个人,真的愿意帮他伸冤吗? 既然这位李凌牧的阴魂被她遇上了,她只能尽量想办法帮他完成心愿,一来可以积攒功德,延长自己的寿命。 二是,银子还没找到,到底藏在哪里,自然没有人比这位明威将军更清楚。 凌初想着,若是能帮到他,许是能让他自己说出来,反正如今他成了阴魂,那些银子留着,他也用不上。 帮这位李凌牧,也就相当于帮了她自己,于公于私,凌初都不能置之不理。 见他还在犹豫,凌初只好又道,“反正你如今成了这样,只有我能看到你,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可没有人能帮到你了哦。” 这姑娘说的没错,他死了那么多年,确实只有她能看到他。先前他想了无数办法,可对那位仇人却伤不了分毫。 李凌牧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是越来越虚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他若是不抓紧这次的机会,等到魂飞魄散了,他的仇人还好好地活着,那他真的是死都不甘心哪。 宁楚翊虽然看不到阴魂,但是从凌姑娘的话中,也能得知那位明威将军当年的死,许是另有隐情。 他见凌姑娘一直紧绷着脊背,猜测她许是没有多大把握对付那傀魂。 宁楚翊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对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阴魂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普通的刀剑对那些东西来说,伤不了他们分毫。 他虽然不怕死,但是不能让靖王世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既然让他们遇上了,能帮就帮吧,若是能得到他的藏银,自然是再好不过。 皇上本就对那位听信谗言,陷害忠良的先帝多有不满,相信皇上也不介意帮这位明威将军平反。 宁楚翊看不到阴魂,直接朝着凌初面前的位置道,“李将军,只要你不随意伤人,我可以帮你将冤屈转告皇上。 等皇上核实后,你若确实是遭人陷害的,皇上定会为你平反。” 靖王世子死里逃生,终于喘过气了,他见那位凌姑娘和宁大哥对着空气说话,心中直发毛。 刚刚的事,确实有点吓到他了。不过背后说人家的坏话,确实是他不对,也就不能怪人家生气之下,对他动手了。 若那位明威将军确实是遭人陷害的,那他家中那一百多条性命,死的也太冤枉了。 靖王世子从宁楚翊背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道,“那啥,李将军,只要你不再伤害我们,我也可以答应你,将你的事情转告给皇上,让他帮你平反。” 李凌牧听了宁楚翊和靖王世子的话,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李凌牧确实是遭人陷害的,陷害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一个副将吴元济。 那吴元济跟随他多年,本是一个贫穷的底层士兵,他见对方颇为机灵,办事有眼色,于是对他多有栽培,多年来一路提携他。 那吴元济在他身边多年,看着也是一位知恩图报的人,于是深得他信任,俩人交情一直很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吴元济随着他的提携升迁,变得野心勃勃,暗中早已不满一直屈居在他的官位之下,且一直觊觎他手中的兵权。 不但暗中勾结外敌,泄露行军图,导致他吃了败仗。且私下给先帝上奏,说他贪墨军饷,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先帝信以为真,下旨将他押解回京候审,甚至将他手中的兵权全部交给了吴元济。 第17章 李凌牧虽然没有贪墨军饷,但是征战多年,从外族那得了不少战利品。且家中妻子又善于经营,多年来,累积了不少家产,府中还算富裕。 在他被押解回京后,锦衣卫从他府中只搜出三万两白银,但是却从书房搜出了跟外敌私通的信件。 李凌牧虽然不知为何锦衣卫只搜出三万两银子,但是他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根本就没有勾结外族。 所以对谋反的罪名拒不认罪,最终被先帝下旨,满门斩首。 他死后才发现,那吴元济原来觊觎他手中的兵权,所以陷害他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且早已对他府中的财产垂涎已久,暗中在他的府邸附近买了一座四进的宅子,偷偷挖了一条直通他府邸的地道。 在他被先帝下旨押解回京审讯,一家子被下大狱时,抢先一步通过地道,暗中将他府中的财产转移到了他的宅子里。 那所谓勾结外敌的信件,也是吴元济仿他的笔迹写的。 因那地道的入口本就隐蔽,且财产转移后,那地道口就被吴元济给偷偷封起来了,所以一直没被发现。 第14章 无可奈何 在场的众人,除了凌初,其他人都没有阴阳眼,自然听不到李凌牧讲述的事。 虽然看不到那个阴魂,但是大家却能感受到周边的空气时而阴风阵阵,时而冷气嗖嗖,令人心中直打颤。 还有那位凌姑娘,脸上的神色像个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既让人心中不安,却又忍不住好奇她到底听那个阴魂说了些什么。 特别是靖王世子,虽然被那阴魂掐了脖子,但是被凌初救下后,又有宁楚翊护着,他又恢复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连连催促凌初将事情讲述出来。 凌初也没拒绝,将李凌牧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了后,终于明白凌姑娘为何脸色那么怪异了。 那李凌牧身为四品明威将军,没想到却是一个眼盲心瞎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他死得还真不冤。 他对那副将可谓掏心掏肺,然而却没有察觉对方早已变成了一个狼子野心的白眼狼,不但要抢夺他的兵权,谋取他府中的财产,甚至害得他府中一百多口人全都被斩首了。 李凌牧一家子,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这么多年来一直背负着贪墨军饷、私通外敌的骂名,而那位吴元济却因此享尽了荣华富贵。 这还真是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了。 难怪李凌牧听到靖王世子骂他的那些话,要气得掐他的脖子了。 靖王世子不解,“那位吴元济将李凌牧一家子害得这么惨,为何这么多年他还能活得好好的,难道没去找他报仇吗?” 凌初也好奇,这位李凌牧的阴魂如此厉害,都能化成实质,掐到靖王世子的脖子,没到道理不去找他的仇人啊。 李凌牧苦笑,“我死后,得知是吴副将陷害我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他报仇。可那时候,我刚死,魂魄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力,尽管恨吴副将,可却根本就触碰不到他,动不了他分毫。 日夜看着他享尽荣华富贵,而我却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心中的怨恨越积越多,后来我发现自己的魂魄可以触碰到实体了,于是又去找吴元济报仇。 可那个吴副将,许是做贼心虚,怕我死后找他报仇,身上一直带着护身玉佩,而且日夜不离身,我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凌初问他,“你可有吴元济陷害你的证据,若是没有,我们想要为你报仇,估计还得从长计议。” 李凌牧点头,“我死后,虽然没法报仇,但是时常跟着吴副将。他从我府中谋取的财产花掉了不少,但是还有一部分留了下来,我知道他藏在哪里。还有,他跟外族私通的信件,我也知道他藏在何处,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出来。 只要你们能帮我揭穿吴元济的真面目,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我那些财产可以通通留给你们处置。” 凌初将他的话,转述出来给大家听。 靖王世子立即摩拳擦掌,“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找那个吴元济吧。” 宁楚翊也没反对,那位吴元济敢跟外族私通,这可是犯了皇上的大忌。此人若是不除,以后还不知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 既然要抓吴元济,自然要抓紧时机,以免走漏了消息,让他趁机逃走了。 宁楚翊立刻进宫,向皇上禀明事情的原委后,带了一道圣旨回来。 一行人立刻赶往吴府。 吴元济在谋夺了李凌牧的兵权后,一直混得如鱼得水。不过随着先帝薨世,今上当基之后,朝中换了不少官员。 今上登基之后,吴元济手中的兵权没能保住,如今只在户部任六品员外郎。 今天恰好是沐休日,吴元济看到锦衣卫指挥使带着人闯进他的府中,当即吓得面如土色。 不过到底为官多年,慌乱了一下,吴元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陪着笑脸问宁楚翊,“不知下官犯了何事,竟然劳动宁大人前来。” 宁楚翊没有理会他,直接拿出圣旨宣读。 当听到圣旨上罗列的罪名,吴元济跪在地上,却大呼冤枉。 靖王世子斜他一眼,“吴元济,你将明威将军李凌牧一家害得满门斩首,他如今托我们来找你报仇了。” 第18章 咋一听到李凌牧的名字,吴元济脸色一变,不过眨眼就恢复了正常,“靖王世子说笑了,我跟明威将军无冤无仇,他又怎么会找我们报仇。” 李凌牧已经死了多年,当年的事无人知道,现在不管什么事,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宁楚翊没理会吴元济,直接下令锦衣卫抄家。 吴元济立刻上前阻拦,“宁大人,我是冤枉的,那些罪名下官并没有犯上半条,你们不能查抄我的府邸。” 皇上都已经下了旨,吴元济又怎么能阻止得了那些锦衣卫。 在明威将军府没找到银子,靖王世子提出,要重新跟凌初比上一场。 凌初这次没同意,只说下次有机会再跟他比一次。 然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靖王世子的脖子。 意在提醒他,吴元济的东西藏在哪里,李凌牧的阴魂都知道。 虽然没能跟凌姑娘比上一场,但靖王世子依然兴致勃勃地带着先前挑出的十个锦衣卫,满府搜查。 没多久,就从吴元济府中的库房里搜出了大约三万两白银。 吴元济的儿子又惊又怒,上前阻拦,“靖王世子,这些银子是我经商得来的,可不是贪墨的,你们不能带走。” 靖王世子差点朝他翻白眼,吴元济这儿子是不是傻,皇上都下旨抄家了,又怎么会给他们留下这些银子。 只是,除了那三万两白银,锦衣卫只搜出一些吴府女眷的嫁妆,以及一些并不贵重的藏品。 搜出来的那些东西,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家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宁楚翊皱眉,他在进宫找皇上下旨之前,他还专门回了一趟锦衣卫衙门,专门找负责收集消息的锦衣卫调查了吴元济的资料。 这些年,吴元济手中没了兵权,只当一个低品级的员外郎,不满足那点月俸银子。不但私底下偷偷经商,且利用自己官员的身份,收敛了无数财富。 如今看来,那些东西定是被吴元济藏在了非常隐蔽的地方,这才让靖王世子和锦衣卫都找不到。 “凌姑娘,看来要麻烦你出手了……” 第15章 卦术出错 凌初进了吴府后,并没有跟着靖王世子他们去搜查,只是默默地站在宁楚翊附近。 吴元济他们先前并没有注意到她,等听到宁指挥的话,既惊讶又不解。 凌初点头应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李凌牧的阴魂,示意他带路去将东西找出来。 李凌牧等这一刻,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收到凌初的示意,心中激动,当即迫不及待地朝吴府的书房飘过去。 凌初立刻抬脚跟上。 宁楚翊一挥手,带着身边的锦衣卫跟了过去。 吴元济看到他们去书房,心中惊怒交加,不过一会又镇定了下来了。 进了书房,李凌牧的阴魂飘到书籍前,激动万分地道,“凌姑娘,那东西藏在书架后,你将书架右边第七排,从右往左数,第三本游记拿下来。” 游记拿下后,露出后面的墙壁,李凌牧又让凌初对着墙壁敲击了三下,最后用力拍了一掌。 一阵轻微响动后,墙上露出了一个暗格。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暗格里空空如也。 靖王世子没看到意料中的东西,眉头大皱,“吴元济,暗格里的东西呢?” 吴元济一脸茫然又惶恐地道,“这…,这里怎么会有个暗格?这房子并不是下官建的,是从牙行手中买来的。下官并不知道这里还有暗格,也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 心中却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自己抢先一步将东西拿走了。 在听说户部尚书府被锦衣卫抄家后,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的事。 吴元济心中不安,担心会出事,私下里将暗格里的东西换了一个地方。 李凌牧的阴魂发现吴元济私通外敌的信件不翼而飞,又气又急。 那些信件可是关乎他能不能报仇雪恨,他只不过才三天没有盯着吴元济,那些东西怎么就不见了。 李凌牧当即疯了一样冲向吴元济,可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弹开了。 凌初看了一眼吴元济,突然道,“吴元济,你就不怕明威将军找你报仇吗?他现在可就在你身边哦。” 吴元济神情不悦,“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跑我府上胡言乱语。明威将军是我的恩人,对我恩同再造,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找我报什么仇。” 这话刚说完,吴元济突然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后背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只是他到底心性冷硬惯了,且在战场上拼杀多年,双手沾满了鲜血,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别说李凌牧早已死得不能再死,就算是生前,那也只是一个四肢发达的莽夫。 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回来找他报仇,说不定早就魂飞魄散了。 这位吴元济,果然是一个白眼狼,看来对害了李凌牧一家子,他并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李凌牧的阴魂虽然触碰不到吴元济,可是依然不折不挠地朝他冲过去,企图冲破防护,将他掐死。 凌初无奈地朝他道,“行了,他身上有护身的东西,你现在是伤不了他的,还不如去看看别的东西还在不在。” 这话提醒了李凌牧,傀气深深的眼眸不甘地瞪了吴元济一眼,转头飘走了。 第19章 吴元济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凌初,他怎么感觉这个姑娘虽然是对着他这个方向说的话,但是那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莫非,李凌牧的阴魂真的在他身边? 可他心中又觉得这不可能。 凌初没有理会吴元济的疑神疑鬼,她见那些密信没有藏在暗格里,猜测那些从李凌牧家中谋夺来的家产,许是也被他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李凌牧的阴魂未必还能找得到。 刑部的大牢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凌初可不想长时间呆在那里面。 她决定速战速决,早点将吴元济的家抄完,希望皇上看在银子的份上,能早日将她们从牢里放出来。 今天已经浪费了半天时间,还是用系统扫描,又快又准。 凌初从锦囊里拿出铜钱和龟壳,宁楚翊他们以为她要开始用卦术寻找,却不知她暗中用意识调出了系统虚拟屏幕。 李凌牧的阴魂却在此时飘了回来,不用开口,只看他那愤怒的神色,就知道他家那些被谋取的财产跟密信一样,早被吴元济转移了。 凌初猜测,吴元济许是见户部尚书府被抄了,心中不安,所以将东西换了一个地方隐藏。 不过没关系,她有外挂,不管藏在哪里,她都能找到。 果然,扫描一开,看到那些红点,凌初翘了翘嘴角。 吴元济原本心中笃定,他藏的东西,锦衣卫绝对找不到,可不知为何,心中却突然不安起来。 特别是看到凌初带着人,朝他爱妾的寝室走去,心中着急,只能朝那个妾室方氏使眼色。 方氏当即追了上去,“你们给我站住,那是我的闺房,你们一群大男人怎么能进去……” 凌初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是并没有理会。快步进了寝室,绕过大屏风,来到一个四扇大箱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衣裙,方氏当即怒喝,“你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跟着一群男人混也就算了,我管不着,可你怎么能带着人闯进我的寝室。” 凌初扫了她一眼,冷声道,“莫非你看不到他们是锦衣卫,奉旨来抄家?” 方氏叉腰,“抄什么家,我家老爷两袖清风,对朝廷忠心耿耿,所有家财都已经被你们搜出来了,这里都是我的衣裳。若是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见眼前的姑娘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裙,方氏不屑地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穷酸,若是把她那些衣裙弄坏了,看她不撕了她。 凌初没理会,回头对站在门口的锦衣卫道,“你们过来,把里面的箱子抬出来。” 方氏被忽视,更是怒火上涨,“我看谁敢动我的东西……” 见那些锦衣卫抬脚走进来,方氏又惊又怒,“不准抬出来,箱子里不过是……不过是些女人家的衣物……” 走进来的两个锦衣卫看到那一箱子花衣裳,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可别的地方都搜过了,这箱子也必须得搜。 俩人将箱子抬出来,盖子一打开,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肚兜,那些款式,简直比青楼里的姑娘穿的还要露骨。 两个锦衣卫一脸尴尬的别开了眼。 看来这次凌姑娘的卦术出错了。 第16章 心痛得滴血 方氏匆匆上前,啪地一声,将箱子盖给盖上了。 涨红着脸朝凌初怒道,“我说你这姑娘,是不是想逼死我,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凌初被她吵得耳朵嗡嗡响个不停,不耐烦地道,“这你不用担心,你那脸有没有都无所谓。等你进了大牢,就算有脸,你也见不到外人了。” 方氏气得忍不住手一伸,想将眼前这张花容月貌的小脸挠花。 凌初早就防着她了,在方氏扑过来的时候,身子朝旁一侧,脚下一伸一拌。 方氏当即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 凌初连一个眼风都懒得给她,指着大箱柜底,对那两个看呆了的锦衣卫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将这底板给拆了。” 方氏一听,当即要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阻拦。 凌初可不会再让她过来阻拦,快步上前,一个手刀将方氏给砍晕了。 那两个锦衣卫没想到她一言不合就动手,嘴张了张,却不敢说什么,赶紧上前将木箱底板给拆了。 底板一拆开,露出了底下的暗室。 凌初指挥他们打开暗室,从里面搬出了一个紫檀木大箱子,里面装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李凌牧的阴魂看到那些首饰,当即红了眼,这些都是他给妻子置办的东西,被吴元济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谋夺后,竟然给了他的妾室。 当吴元济看到这一箱首饰被抬了出来,眼里闪过一抹恼怒,却不敢发火,只能忍着怒火陪着笑脸转向宁楚翊。 “宁大人,这是下官妾室的嫁妆……” 靖王世子差点被那些首饰晃花了眼,随手拿起一件发簪端详,“咦,这上面刻着字。” “那是李凌牧夫人的闺名。”凌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吴元济。 吴元济觉得这姑娘的眼神,像是一个耳光扇在自己脸上,心中恼怒方氏没将东西藏好。 当年他将李凌牧的家产运回来后,发现这些首饰上刻有李夫人的闺名,没法将它们脱手。 方氏见那些首饰精美华贵,他见她实在喜欢,就留给了她。 第20章 哪里会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会被外人给找出来。 “李夫人跟下官的妾室交情好,说是送给她留做念想的。”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凌初忍不住怼他,“吴元济,人家李夫人是正室,听说她一向不喜那些妾室。你说这话,就不怕她半夜从地府爬过来,找你跟妾室续一续交情?” 见大家目光鄙夷地看着自己,吴元济狠狠地朝凌初瞪了一眼。 凌初扫了一眼系统中扫描出来的第二个红点,哆哆嗦嗦地道,“吴…吴元济,你是不是恼羞成怒,要杀我?” 她一边说,一边惊恐地朝后退去,突然砰地一声,撞到后面的墙壁。 大家听到她痛呼了一声,转头一看,只见那墙壁被撞破了一块。 凌初当即讪笑,“那啥,这墙壁是豆腐做的吧,这怎么轻轻一碰就烂了。” 吴元济瞳孔紧缩了一下,刚想抬脚上前。 凌初却飞快地伸手朝墙上的破洞摸了摸,同时惊讶道,“咦,这什么东西,金光闪闪的,还挺好看。” 众人被她的话吸引,齐刷刷转头,恰好看到凌初伸手,从墙壁的破洞里,抽了一块金光闪闪的金砖出来。 吴元济眼见东西暴露,当即从袖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朝凌初扑过去。 宁楚翊脚步一动,对着他抬脚就是一踹。 吴元济的身子朝着凌初旁边的墙壁砸了过去,然后像一条死鱼一样滑到地面上。 家中钱财太多,吴元济担心引来别人觊觎。所以那面墙,是他自己琢磨着砌的,并不稳固。 被他这一砸,那些砖块纷纷掉落,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夹层。 那耀眼的金光,差点将大家的眼睛都给闪瞎了。 就连王府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靖王世子,惊讶得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吴元济,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竟然用金砖砌了一整面墙。 宁楚翊扫了一眼这一面黄金墙,随即吩咐锦衣卫找来箱子,将那些金砖全部拆下来,装进箱子里。 凌初见金砖太多,自告奋勇上前帮忙。 随着金砖拆下,墙角位置露出了一角红漆匣子。 凌初一脸惊讶,“哎,你们快来看,这里藏着东西。” 靖王世子快步上前,三两下将金砖拆开,飞快将那红漆匣子给挖了出来。 吴元济被宁楚翊踹了一脚,又砸到墙壁,当即昏了过去。 恰巧在这时醒了过来,看到被挖出来的黄金,以及那个红漆匣子,当即气急攻心,张嘴喷出一口血后,又晕了过去。 看到匣子里跟外族勾结的密信,李凌牧的阴魂激动万分,他知道自己苦等多年的大仇,终于有机会得报了。 吴元济虽然晕了过去,不过许是心里记挂着自己的金砖和密信,很快又醒了过来。 然而谁也没想到,醒过来后,看到那一箱又一箱的金砖,吴元济为了脱罪,又将脏水泼到李凌牧的头上。 “宁大人,这些金砖和匣子里的东西,都不是下官的。那是明威将军李凌牧生前交给下官,让我帮他保管的。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李凌牧生前对我有栽培之恩,还多次提携过我。且他还威胁我,若是我不答应帮他保管,他会杀了我妻儿……” 李凌牧的阴魂在一旁,气得抓狂,恨不得将吴元济给生吞了。 凌初也差点气笑了,这吴元济的脸皮还真是厚。 眼珠转了转,凌初抢在宁楚翊之前,将信将疑问道,“吴元济,这些东西,真的是李凌牧交给你保管的?” 宁楚翊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但是并没有开口阻拦。 吴元济见那姑娘上钩,心中一喜,“确实是李凌牧交给我保管的。” “哦,那你可还有别的东西,能证明你是无辜的?吴元济,刑部大牢的日子,不好过啊……” 这话虽然没说完,但那意思,吴元济听懂了。 若是被抓进大牢,他一家子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是,他哪里有什么证据,不过见锦衣卫指挥使一直沉着脸,再一想到匣子里的东西。为了取信他,只能咬牙从杂物房里拿出一个破了口的夜壶,从里面掏出一叠纸张。 “宁大人,这是李凌牧担心家产都被抄没了,将房产、田庄、铺子的契约都交给下官保管。” 凌初在旁边一脸无比真诚地道,“看来吴元济果真是无辜的,李凌牧对真是你信任有加啊。” 第17章 被耍了 吴元济点头,“是,这些契约,都是李凌牧威胁下官帮他保管的。” 李凌牧的阴魂被气得吐血,这些契约,明明就是被他偷走的。若不是没法拿到衙门去变更成他自己的,哪里还会留着。 靖王世子忍不住道,“吴大人,这些东西,在李凌牧出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有交给锦衣卫?” 交给锦衣卫,那怎么可能。 这些东西,可是他筹谋许久才得到的,怎么可能会交出去。 脸上却惶恐不安地道,“下官胆小怕事,担心交出去后,会被锦衣卫误会,所以没敢交出去。” 吴元济心痛不已,契约虽然不是他的,但是契约在他手中。他只要对庄头和铺子的伙计说,是李凌牧赠给他的,别人就算有怀疑,也无法对他做什么。 第21章 那些田庄铺子,每年可是给他带来不少收益呢。 为了取信宁大人,不被抓进大牢里去,他只能忍着心痛交出去了。 凌初忽然叹了一口气,“哎,今天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饿。我一个姑娘家,也就算了。不过,那些锦衣卫累了一天,总不能白忙活一场不是?吴元济,你看……” 话没说完,不过,那意思,吴元济听懂了。 这是要好处费呢。 宁楚翊和靖王世子也听懂了凌初的话,眉头大皱,他们可不是会接受贿赂的那种人。 凌初见他们想开口,忙使了一个眼色。 吴元济脸色难看,那么多锦衣卫,他得给出多少好处费啊。 可事关小命,他不能不给啊。 算了,只能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让他逃过这一劫,以后他定要想办法加倍收刮回来。 吴元济忍着心痛,赔着笑脸道,“大家都辛苦了,管家,还不快去给大人们拿点茶水费。” 管家唯唯诺诺应下,心中却在叫苦。 府中已经没有半个铜板了,他上哪里拿钱去? 也只有最后一个地方了。 他去给这些锦衣卫拿银子,他们……应该不会跟着过去吧? 管家心中没底,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朝院子外走去。 见那些锦衣卫没有跟着他,管家这才放了心,左拐右弯后,走进了一座假山里。 凌初立刻转头朝那些锦衣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动手?” 那些锦衣卫一脸茫然,凌姑娘让他们动手干什么? 宁楚翊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怎么没发现自己手下这些锦衣卫这么蠢? 靖王世子也明白过来了,抬腿踹了一脚旁边的锦衣卫,“你们是不是傻,当然是动手抄银子啊。管家都给你们带路了,还傻站着干什么?” 那些锦衣卫恍然大悟,转身匆匆忙忙朝着管家的方向追了上去。 吴元济差点气得吐血,一脸凶狠地瞪着凌初,“你竟然敢骗我?” 凌初差点朝他翻一个白眼,“吴大人,你那些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我们又不是李凌牧那个傻子。” 旁边李凌牧的阴魂一脸羞愧,他确实是傻,对吴元济那个白眼狼掏心掏肺,半点没有察觉他的狼子野心。 吴元济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枉他一向自诩聪明,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姑娘给耍了。 管家看到那些如狼似虎涌进山洞里的锦衣卫,脸都白了。 他想阻拦,可又怎么敌得过那些锦衣卫。 藏在山洞里的最后五十万两白银,被那些锦衣卫从土里挖了出来。 吴元济恨得心中滴血,还只能朝宁指挥使哀求,“宁大人,这些全都是李凌牧交给下官的。大人,下官错了,下官不该胆小怕事,没有将东西都交出去。求求大人,高抬贵手……” 吴元济的儿子鼓起勇气求情,“是啊,大人,我父亲为官清廉,没有贪墨银子……” 吴元济的妾室觉得天都要塌了,“大人,求求你,不要将我们抓去大牢,我夫君是无辜的,都是李凌牧害了我们……” “宁大人,下官错了,下官不该被李凌牧威胁,为他藏匿这些不义之财……” 凌初差点气笑了,事到如今,这个吴元济还要将脏水泼到死人身上。 他是不是以为李凌牧死了,真相无人得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凌初从袖袋里掏出一瓶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牛眼泪,趁吴元济不备,快速撒了一滴到他的眼上。 笑眯眯地道,“吴元济,既然你说那些东西都是李凌牧交给你的,来,你们当着大家的面对峙,看看是谁说谎了。” 吴元济一愣,接着大怒,这个姑娘,又在搞什么鬼。 然而还没等他发火,突然发现眼前看到的景象似乎有些阴气森森的。 正惊疑不定中,一张惨白中透着熟悉的傀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吴元济定睛一看,竟然发现那是早已死去多年的李凌牧。 李凌牧的阴魂双手咔咔几声,把歪到一边的脑袋掰正,留着血泪的双眼阴森森地盯着他,双脚离地朝他飘过去。 “吴元济,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把你当兄弟用心栽培,你却陷害我谋反,害死我全家。你该死,你还我妻儿性命……” 吴元济没想到会看到李凌牧的阴魂,吓得腿脚哆嗦。 本能地抬手摸向怀中的护身玉佩,却发现玉佩不知何时被砸碎了,当即吓得脸色惨白。 “李……李大人,你……你别过来,我,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全家的。我以为你最多被贬官,我不知道你全家会被斩首。 李大人,我错了,我不该觊觎你的兵权,谋取你家的财产,我错了,求大人放了我吧……” 凌初原以为吴元济并不怕鬼,谁知原来是高看他了,先前不过是仗着有护身玉佩,傀魂近不了他的身,拿他无可奈何。 如今没有护身的东西,吴元济吓得转身就想逃,却发现不管他冲向哪里,李凌牧的傀魂都能先他一步,堵住他的去路。 李凌牧发现他没了护身的东西,再忍不住心中的恨意,冲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其他人看不到李凌牧的阴魂,只看到吴元济先是对着无人的空气求饶,然后惊恐地四处逃窜,现在更是双脚凌空,像被人掐住脖子提到了空中。 第22章 那些锦衣卫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幕,虽然还是觉得诡异,但是到底比前头那一次镇定了些。 至于吴元济的家人,早就吓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解救他。 第18章 不欠你们 李凌牧恨了多年,终于能触碰到仇人,恨不得立时将吴元济给掐死。 吴元济脖子被掐,双眼翻白,快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凌初见李凌牧身上的煞气越来越盛,担心他将人给掐死了,赶紧掏出一张定身法符,拍在他身上。 李凌牧的阴魂动不了,吴元济这才挣扎着从他双手中脱离开来,噗通一声掉到地上。 一边拼命咳嗽,一边挣扎倒退着,想要远离李凌牧。 凌初扫了他一眼,把李凌牧身上的定身符拿掉。 发现能动了,李凌牧想要再次扑过去掐死吴元济。 凌初无奈开口,“李凌牧,吴元济该死,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动他,他犯下的错,在阳间,自有皇上来处决。 等他死后,下了阴间,也有阎王爷和判官来决断,他该受什么样的罪,一样也不会少。 人傀有别,你若是现在动手了结他,你背负了因果,不但害了你自己,也会连累死去的亲人…” 幸好李凌牧的阴魂还有几分理智残存,虽然恨不得立刻就将吴元济给杀了。 但是凌姑娘说得对,他的家人都被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害死了,他不能再让他们被自己连累,毁了下辈子的阴德。 凌初当然不是什么圣母心,要让李凌牧放过吴元济。 恰恰相反,吴元济以为逃过一劫,心中庆幸,殊不知,现在才是噩梦的开始。 以李凌牧对他的仇恨,他定会日日夜夜跟着吴元济,虽不能杀他,但是各种折磨,绝对不会少。 她给吴元济用了牛眼泪,不止能看到李凌牧的阴魂,别的傀魂自然也会看到。 身边时刻跟着一群傀魂,那滋味,够吴元济喝上一壶了。 抄家完,宁楚翊带着人,将那些金银珠宝,全部拉进宫。 至于吴元济一家子,全都被锦衣卫押去了刑部大牢。 而凌初,事情办完了,自然也只能再回刑部大牢。 幸好宁楚翊进宫前,看在她帮了大忙的份上,对她道,“凌姑娘,你暂且先安心等着,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了。” 有他这话,凌初总算放心了些。 回了刑部大牢,凌初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桌子,没说什么,在木凳上坐下歇息。 大夫人董氏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侧头看了看无精打采倚靠在身边的小女儿,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转过头,脸上都是担忧,“初姐儿,你今天出去,可是帮宁大人做事去了?” 凌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见她没了下文,董氏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 静了一会,董氏才再次开口,初姐儿,那,你可有让宁大人帮咱们向皇上求情…” “没有。”她确实没有让宁大人求情,但是宁楚翊说他不会忘了答应她的事。 对她这冷淡的态度,董氏心中一梗,虽然没再多说什么,脸上却涌起失落。 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帘,果然是这样,这没养在身边的女儿,跟她就是不亲。 二夫人不满地瞪了董氏一眼,转头急切地道,“大姑娘,你没有跟宁大人求情,那我们怎么办,你还想让我们在大牢里住到什么时候?” 三夫人脸上也是着急担忧,“是啊,大姑娘,你怎能这样,你祖父祖母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罪…” “这从小没有养在身边,就是不亲。眼看着自家人受罪,却无动于衷。那心啊,果真是冷硬得狠。” 凌初听着这一句接一句的指责,清凌凌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太夫人一副强忍虚弱的神情,无力地倚靠在墙边,双眸紧闭,像是昏睡过去了。 董氏默默低垂着头,身上都是失落。 几位姑娘不满地瞪着她,眼里都是谴责,就跟她是一位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人一样。 凌初心中没有难过,这些人,除了一个亲人的名头,其它的,不过跟陌生人没有差别。 “我,并不欠你们什么。至于会在这大牢里住到什么时候,问狱卒去。”她这人可不会随便被别人道德绑架,就算要求情,那也得是她自愿的,而非是被逼的。 凌初淡声说完,没再理会,倚靠着墙边,闭目养神。 在大牢里吃不好睡不好,今天又忙了一天,她累了。加上又快到晚上了,身体虚弱,连话都懒得说。 然而看到她这副冷漠的神情,二夫人心中气恼,阴阳怪气地道,“大姑娘,你这话不对吧。虽说你没有在府中长大,但是你在玄清观里,可不是靠吃香火长大的。 府里可没少过给你的供养,这么多年下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既然身为尚书府的姑娘,府里供养你长大,如今有需要你的时候,你怎能袖手不管呢?” 三夫人也跟着温声道,“就是,大姑娘。许是你从小在玄清观里长大,对这些不清楚。但不管是任何人,小时候,家里供养了你,长大了,就该回报家族。” …… 凌初心中烦躁,这想清净一会,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23章 睁开眼,目光清冷地道,“我虽然不是吃香火长大的,可从小到大,我可没花费过府里半个铜板。供养我长大的,是我师父,是玄清观,与你们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刚才我说,我不欠你们什么。” 她就算欠,也是欠原主的,毕竟她承了人家的身体。 二夫人皱眉,“大姑娘,你怕是搞错了吧?府中可是每年都让人将你的供养送到玄清观里去。这么多年下来,可不曾断过。” 尚书府的每一个人,都是由公中出钱供养。一年四季的衣裳、头面、月例银子,不管男孩女孩,每个人都有。 凌初虽然没有住在府中,但是属于她的那一份,府中每年都派人送到玄清观里去。 “我没必要说谎,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信玄清观问我师父。至于府中的银子去了哪里,你们不该来问我。” 凌初说的是事实,原主小时候不知这事,还是长大后无意中知道的。她知道自己命格不好,家里人对她不喜,将她送到玄清观之后,就不曾管过她。 没有出银子养她,许是怕有了关联,会被她克死。 原主虽然心中难过,但没哭没闹,而是拼命学习玄术,小小年纪就跟着师父四处做事,努力想办法赚钱养活自己。 二夫人不信,转头问董氏,“大嫂,你不是每年都派人将银子送到玄清观里去吗?” 府中中馈虽然不是她在管,但是二夫人对府中的支出大致还是清楚的,她记得账本上,每年都有给玄清观的支出。 第19章 贬为庶民 董氏心中一沉,蹙眉道,“这……不可能,管嬷嬷每年都去玄清观里送银子,从不曾断过。” 凌初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她的话。 那什么管嬷嬷并没有跟她们住一个牢房,就算想要找她质问,也没法。 董氏一脸愧疚,“初姐儿,是娘对不住你,竟然没有发现这事。你……你要怪,就怪娘吧,是娘没有对你尽到责任。” 三姑娘凌清见董氏愧疚,忙道,“娘,这也不怪你。我们府中上下一百多人,你管着府中的中馈,本就辛苦。还要照顾父亲,大哥身体又弱,精力有限,你没注意到这些小事,这不怪你。” 凌初讽刺地看了她一眼,是啊,董氏一天到晚,忙得很。 忙着照顾府中上下一百多口人,就是抽不出时间关注一下远在玄清观的女儿。 凌初没有难过。 难过的是原主。 那就是一个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虽然有一府亲人,却跟一个孤女没啥两样。 二夫人和三夫人面面相觑,俩人都没想到大夫人竟然将这个女儿忽视得这么彻底。 牢里沉静,太夫人睁开眼,不满地扫了一眼董氏,转头缓声道,“初姐儿,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事你娘没有察觉,是她失责了。 不过,你三妹说的也没错,你娘管着一府中馈,上要服侍我这个老婆子和你祖父,下还要顾着府中的小辈,一年到头,没有清闲的时候。 祖母也不对,没有察觉府中的下人出了问题。不过祖母答应你,等出去后,定会处置管嬷嬷,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你看可好?” 凌初静静看了一眼太夫人,不置可否地道,“全凭祖母做主。” 她知道,太夫人要为她做主,并非是因为她受了委屈,对她心疼。不过是听说她没有让宁大人帮忙求情,是以为她心有怨气。 提出要处置管嬷嬷,想要让她消了心中的气,好再让她找宁大人求情。 太夫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凌初知道,处置管嬷嬷的前提,是她能让大家从这刑部大牢里活着出去。 原主已经死了,处不处置管嬷嬷,意义不大。 其实凌初心中有个疑惑,她虽然不知道管嬷嬷是谁,但是作为一个下人,难道她真如此大胆,敢将她的供养银子私吞了? 大老爷的妾室温姨娘,柔声细语地对凌初道,“大姑娘,你兄长从小体弱,也不知如今在那牢里如何了,你若是有办法,就让人对他关照些,不拘是给他送些干净的吃食,还是一碗水,都是好的。” 见凌初只是用清冷的目光看着她,却不说话,温姨娘心中不大得劲。 不过顿了一下,还是接着道,“大姑娘如今长大及笄了,等从这牢里出去,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原先你不在府中,跟家里的兄弟姐妹都不熟悉。你大哥身子骨虽然弱,但是性子和善,心中一直牵挂着你这个龙凤胎妹妹。 还有你三弟,性子虽然活泼了些,但是对你这个长姐,他也是时常念叨的。 以前就闹着要去玄清观看你,只是我见他性子不着调,不放心他出门,这才没有让他去。 这事姨娘做得不对,你们毕竟是亲姐弟,姨娘不该拦着他去看你。不过今后大姑娘留在我们身边,我定让你三弟好好跟你这个长姐相处。 今后你若是有什么事,也尽管吩咐他跑腿,他如今大了,性子没有以前那么皮了,办事还算妥当。 若是……若是皇上肯网开一面,放你们这些小辈出去,就算我们这些长辈没了,今后你们姐弟能互相扶持,我们也不至于走得不放心。” 凌初挑眉,这个温姨娘,不简单哪。 这是见二夫人她们态度不好,猜测她许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对她打温情牌呢。 第24章 先是提起她的龙凤胎兄长身子弱,让她找人关照他,给送吃食还有水。 她若是照做了,她那兄长有了吃的喝的,想必也不会独享。三弟跟他同一个牢房,应该多少也能得些吃食。 温姨娘很聪明,拐着弯想要帮自己的儿子。 三弟曾经闹着要去玄清观看她,但被温姨娘给拦了,她直言说自己这事做得不对,能屈能伸。 最重要的是,她及笄了,该说亲了。 这是在提醒她,今后嫁了人,不能没有娘家兄弟撑腰呢。 就算凌初不愿意管其他人的死活,总要为自己着想吧? 所以,就算只为了她自己,也要把大哥三弟他们都给救出去吧。 凌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温姨娘尽管放心地去,我必不会让你走得不安心,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能把剩下的事情办得风风光光。” 温姨娘可是她爹的妾室,就算看在她爹的面子上,她怎么也得把她的身后事给办得风风光光的。 温姨娘看在如此她尽心尽力的份上,应该也能让她多得一份功德吧? 凌初这话,将温姨娘堵得哑口无言。 有那么一瞬间,温姨娘觉得这大姑娘的目光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但这念头刚起,又觉得不可能。 大姑娘不过才刚及笄的年龄,怎么会猜得透她的心思? 其他人见温姨娘那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人都在凌初手中碰了壁,全都识趣地闭了嘴。 凌初耳边这才清净了下来。 马大林给牢里的犯人分派吃食的时候,又给凌初另外准备了一份。 凌初分出一份,让马狱卒拿到男牢那边给她大哥。 倒不是她圣母心,而是想着刺杀原主的背后凶手还没揪出来,她还是别显得太过强势,免得让背后之人起了戒心。 太夫人她们见此,脸上都露出了一点笑容。温姨娘心中得意,看来大姑娘还是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 嘴上再强硬又怎样,作为一个姑娘家,还不是得依靠家人。 这一夜,凌初还是没能清净下来。 六姑娘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傀魂,上了身,闹腾着要狱卒将她放出去。 二夫人她们见她言行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又哭又喊。 凌初不得不出手,用符纸将那傀魂赶出六姑娘身体。 她这一出手,其他阴魂知道她有阴阳眼,差点将她包了饺子。 幸好凌初继承了原主的本事,才没出事。 不过这一整晚,她都不敢闭眼睡觉。 熬了一夜,第二天好歹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尚书府众人被贬成了庶民。 第20章 闹傀 皇上网开一面,没有将尚书府众人给斩首,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然而此刻却没有人能高兴起来。 听太监宣读完圣旨,二夫人当即瘫在地上,“不……这不可能,我们是尚书府,怎能将我们贬为庶民!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对不对……” 二夫人神情癫狂,太夫人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曹公公冷笑,“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怎么可能会搞错。” 大夫人神情焦急,“曹公公,那…我家大老爷呢……” “莫非杂家的圣旨,刚才白读了?凌郎中自然是一同贬为庶民了,不止是他,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刚才的圣旨,其实大夫人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是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 曹公公的话,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击得粉碎。 大夫人当即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大老爷是正五品礼部郎中,她以前总是嫌夫君这官位太低。可如今,这让她嫌弃万分的官位也没了。 太夫人身子晃了晃,当即昏了过去。 二夫人脸色异常难看,连大老爷都被贬为庶民了,二老爷不过是从六品光禄寺署正,自然也没了。 曹公公见状,脸色当即一沉,“怎么,你们这是对皇上的判决不满意?” 二夫人只觉得怒气直冲脑门,差点尖叫出来。 这谁能满意! 原本她们可是高高在上的户部尚书府,如今却是低贱的庶民。 她们能满意才有鬼。 若不是看到那位宁指挥使像一尊杀神一样负手站在一旁,二夫人恨不得将曹公公手中的圣旨抢过来,撕个稀巴烂。 “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若不是皇上看在凌大姑娘的份上,就凭凌尚书贪墨的巨款,皇上早就将你们通通都给斩首了。 如今皇上网开一面,饶你们不死,你们竟然还不满足。要不,杂家将圣旨带回去,请皇上重新下一道?” 原本凌初作为一个姑娘,家里又不是没有长辈了,这圣旨轮不到她来接。 不过她见曹公公发怒了,只得赶紧将圣旨接了过来,“不必劳烦曹公公了,这圣旨,我们没有不满。 还望曹公公别见怪,我二婶她们,这是高兴傻了。 皇上能对尚书府网开一面,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有劳曹公公回去后,代为转告皇上,凌府众人,叩谢皇上大恩。” 二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凌初,若不是顾忌着曹公公和宁指挥使,她真是恨不得将这个灾星给掐死。 曹公公原本心中恼怒,不过看在凌初的份上,没再多说什么。瞪了一眼二夫人,甩着拂尘,领着两个小公公回宫了。 第25章 宁楚翊让狱卒将牢门打开,凌初抬脚走了出来。 “多谢宁大人,您的大恩,凌初没齿难忘……” 宁楚翊垂眸扫了她一眼,淡声道,“不必多谢,以后若是有需要姑娘帮忙的时候,还望姑娘能多尽心。” “大人放心,凌初并非是忘恩负义之人。” 宁楚翊颔首,没再多说,带着身边的锦衣卫走了。 凌初等他走远了些,也抬脚往外走。 终于能离开这大牢了,她一刻也不想再呆了。 见凌初走了,大夫人和二夫人忙将太夫人搀扶起来,带着其他人匆匆跟了过去。 到了外面,凌尚书领着众人正等着她们。 凌初没有理会,抬脚就往刑部大门口走去。 到了外面,凌初却苦恼地停住了脚步,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皇上虽然网开一面,饶她们不死。但是尚书府被抄了,全部家产都被罚没,宅邸自然也收了回去。 凌尚书领着一家子走出刑部大门口,一样不知所措。 如今他们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凌初正苦恼着,马大林匆匆从牢狱走了出来,“凌姑娘,凌姑娘……” 听到马大林的喊声,凌初还有些意外,“马大人,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听到凌初喊他大人,马大林连忙摆手,“姑娘,若是不嫌弃,你喊我一声马大叔即可。” 古代身份等级森严,凌初也知道在外面,确实不能将一个底层狱卒称为大人,遂改了口,“马大叔,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凌姑娘今后住何处,我媳妇想等孩子弥月后,带着他去给姑娘叩头。” 马狱卒觉得这位凌姑娘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这些日子,他找人打听过,知道她一直住在玄清观里。 玄清观的玄一真人可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高人,凌姑娘在玄清观里,应该也学了不少本事,私心里,他想要交好这位凌姑娘。 凌初叹气,“马大叔,我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马大林一愣,匆忙之下,他一时没想起来。 户部尚书府的家产已经全部被罚没了,如今他们身上确实连半个铜板都没有。身上的值钱的东西,在进大牢的时候,都被那些狱卒给搜走了。 马大林神情尴尬,“凌姑娘,那你们这一大家子,今后可怎么办?别的不说,总得先找一处落脚的地方。” 二夫人听到马狱卒的话,目光嫉妒地紧盯着凌初,“大姑娘,如今我们身无分文,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凌初虽然身上穿戴素净,但她身上的东西没被狱卒搜走。如今头上还戴着玉簪,身上的挂着玉佩锦囊。 除了这些,也不知她手中还有什么值钱的。 大老爷凌宗看到长女身上的首饰竟然没被狱卒收走,当即心中一喜,“初姐儿,如今我们身上都没有银子,把你身上的玉簪当了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凌初看了他一眼,没反驳,点头应下,“好。” 既然承了原主的身体,她的仇总要帮她报了。只是她刚穿越过来,还不知道是谁害了原主,只能先将这一家子放在眼皮子底下。 如今斩首的危机虽然已经解除了,但她灵魂还没有跟躯体融合好,随时会夭折。 等她先想办法将灵魂和身体融合好,再腾出手来查清楚原主的死因,帮她报仇血恨。 “马大叔,你可知何处有便宜的宅子可以租赁?”凌初对京都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南城的宅子倒是便宜,不过……那边怕是比较乱。” 凌初还没开口,二夫人反倒抢先一步,“南城不行,那边都是贫民窟,北城也不要,那都是一些低贱的人住的……” 凌初差点气笑了,连个眼风都懒得搭理她。 “马大叔,可还有别的宅子,偏远一点也行,主要是安全……” 凌姑娘家如今没钱,人还多,地方小了还住不下,马大林一时间也头疼。 迟疑了一下才道,“东城倒是有一座宅子很便宜,不过那宅子只卖不租。只要一百五十两,只是,我怕你们不敢住……” 凌初好奇,“那宅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听说那宅子,闹傀……” 第21章 你被骗了 “什么,闹傀的宅子,那怎么能住!你这人安得什么心,这种宅子也让我们去买……”二夫人气恼地瞪着马狱卒,要不是被这些低贱的狱卒将她们身上的首饰收刮走了,她们如今也不至于落魄到身无分文。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想起在狱中,六姑娘被傀魂附身,全都一脸惊恐。 这会纷纷七嘴八舌,让马狱卒给换一个地方。 马大林一脸苦笑,“这京都寸土寸金,你们府上人多,一时之间,这合适的宅子还真不好找。” 南城北城不合适,又乱又杂。 先前尚书府在西城,那边住的全都是京都有权有势的人家。 可如今他们被贬为庶民,可不适合再住在那边。 如今只剩东合适些,但东城的房子可不便宜,在那里住的官家虽然少,但却是富商巨贾云集之处,这就导致那边的房价一年比一年高。 那边往外租售的宅子不是没有,但是适合凌家这种情况的,还真是没有。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仅凌大姑娘身上还有两样配饰,就算全部拿去当铺典卖了,估计也买不到一座宅子。 第26章 凌初扫了一眼众人,没有理会他们,转头问马狱卒,“马大叔,那宅子是什么情况,麻烦你给说说。” 别人怕傀,凌初可不怕。 马大林也是见昨晚那六姑娘被傀魂附身,别人都束手无策,她却三两下就搞定了。想着着凌大姑娘有本事,许是并不怕傀魂,这才想着把那宅子介绍给她。 “那宅子在东,虽然不在闹街,偏了些。但据说有三进,因夜里闹傀,那宅子一直卖不出去,价钱一降再降,如今听说售价一百五十两。” 三进的宅子,这价钱倒是不贵,“马大叔可知道,那宅子到底因何闹傀?” “听说那宅子,原本是一个商人要跟一位姓柳的姑娘成亲,买来送给女方成亲的。不过后来听说那商人在婚前出门进货,出意外死了。女方不想睹物思人,所以想要将那宅子给卖了。 当时那宅子刚建好不久,很快就被人买走了,只是那新买家住进去后,发现夜里总有奇怪的声音。他家小孩还总是日夜啼哭不止,说有傀跟着他。那买家担心孩子出事,把宅子退了。 再后来,那宅子经了好几手,但不管卖给谁,最后都被退了回去,原因都是那宅子闹傀。” 最后,那宅子的价钱一降再降,却一直卖不出去,就连牙行都没办法。 更具体的,马大林也不清楚,只能让凌初去牙行那边查问。 凌初问清牙行的地址,决定亲自过去看看那宅子的情况。 董氏见她真想买那宅子,眉头紧皱,“初姐儿,你大哥身子骨弱,既然那宅子不干净,不如还是换一个吧。” 二夫人见她开了口,也赶紧道,“大姑娘,你祖父祖母年纪大了,可受不得惊吓,那傀宅,还是算了吧。” 昨晚六姑娘的事,大家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纷纷出言劝阻她。 “我在玄清观住了多年,跟师父学了些本事,一个傀宅,我自信还能处理得了。不过,你们若是有别的地方可去,大可以离开。” 其他人还想再劝,倒是凌尚书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嫡长孙女,开口道,“初姐儿,如今家里的情况你都清楚,大家都身无分文,没有别的去处。我们先跟你去看看那宅子,再做决定吧。” 一家之主都开了口,其他人就算再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凌初没反对,点头应下了。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按着马狱卒提供的地址,去寻找牙行。这么多人穿街过巷,自然引来路人的指指点点。 二夫人她们觉得丢脸,话里话外想要凌初出钱雇几辆马车。 不过凌初直言身上没钱,谁要坐马车,只管自己去雇,她才不会惯着她们。 她身子虚弱都没说什么,这一个个反倒还想坐马车,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二夫人见她不理会,心里憋着怒火,却不敢朝她发火。 尚书府众人,平时出门,不是骑马就是坐轿,一路走下来,累得气喘吁吁,等到了东城,已经是下晌了。 凌初看着天色,叹了一口气,这么多人跟着,拖拖拉拉的,严重影响她的速度。再这么下去,等天黑了估计还没走到牙行。 她可不想今晚露宿街头,夜里这街上还不知有多少阴魂出来游荡,她可没那么多精力处理。 经过一处茶棚的时候,凌初掏出十文钱,征得摊主同意,让大家在他茶棚里歇息。 二夫人走了半天,又累又渴,见只有白开水喝,当即脸色就变了。 “大姑娘,这怎么只有一碗白水……” 凌初不等她说完,指着不远处道,“二婶,那边有酒楼,你大可以进去,我又不会拦着。” 想要吃什么,尽管进去点去。 不过银子嘛,就别想让她付了。 喝了一碗白开水后,凌初留下众人,独自一人去找牙行看房子。 凌尚书年纪大了,走不动,想让人跟着她,无奈一个个都不愿意动弹了。 到了牙行,凌初问过,确实如马狱卒所说,宅子倒是有,但是适合的却没有。 “听说有一座宅子闹傀,可否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 牙行管事见她一个姑娘家,本不想理会。不过见凌初坚持,他又正闲着无聊,还是将那宅子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令凌初意外的是,现在那宅子售价一百二十两。 那管事许是见那宅子被退得多了,倒没隐瞒,原来那宅子最后一任买家的妻子,半夜去茅房时,被吓得摔断了腿。 那女的记恨在心,腿脚好了之后,到处宣扬那宅子闹傀。那柳姑娘无奈,只得又将价钱往下降了降。 这对凌初来说,倒是好事。 她没多犹豫,让牙行管事带她去看房子。 那管事见她真对那宅子有兴趣,忙不迭应下,立即带她去看宅子。 那宅子挺大,虽然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子里面有些蛛丝,灰尘也积了不少。不过问题不大,仔细打扫一下,今晚就能入住。 凌初将整个宅子都大致看了一遍,但她并没有在这宅子里感受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陈管事,这宅子我要了,不知现在可否找房主去衙门办理契约?” 牙行管事听到她真要买这宅子,高兴不已,“可以,我现在就带你去。” 就这此时,一个傀魂冒了出来,朝凌初急切地道,“仙姑,你被骗了,这宅子是我的……” 第27章 第22章 我是来讨债的 凌初觉得这傀魂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发现这位竟然是昨晚在牢里,上了六姑娘身的那位男傀。 那男傀昨晚就领教过凌初的厉害,并不敢靠得太近,飘在她面前几步远的空中。 见凌初拧着眉头,神情不悦,那男傀生怕她出手收了自己,只能神情焦急又小心翼翼地道,“仙姑,这宅子是我买的,真的是我买的,你可别被骗了。” 凌初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再一联想这宅子闹傀的传闻,莫非就是这家伙在背后搞的傀? 既然始作俑者主动冒了出来,她正好问问是怎么回事。也省得买了宅子,还要想办法查这宅子闹傀的真相。 凌初装作不好意思地转头对牙行管事道,“那个,陈管事,人有三急,我先去一趟茅房,劳烦你先等一等。” 有希望将这砸在手里的宅子卖出去,牙行管事态度温和,笑呵呵地摆手道,“去吧,去吧,我去外面大门等你。” 凌初转头往茅房那边走,那男鬼见状,急急忙忙飘了过去。 离了陈管事的视线,凌初才停了下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这宅子是属于一位姓柳的姑娘,怎么成了你的?” 提起往事,那男傀双眼通红,浑身的煞气都大了两分。 “不敢欺瞒仙姑,这宅子确实是我的……。” 听完这男傀的话,凌初叹了一口气,真可怜。 “仙姑,你那么厉害,能不能求求你,帮我将东西讨回来…” “我娘年纪大了,无依无靠,只要将银子讨回来给她,我愿意将这座宅子送给仙姑…” 见凌初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那男傀反而愣在原地。 见他没跟上来,凌初回头不耐烦地道,“还不走,等着我用八台大轿来抬你不成。” 见她身神情不悦,想起被收拾的经过,那男傀吓得哆嗦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这才跟上去,哭丧着脸问,“仙姑,你…你还是要买我的宅子吗?” 凌初差点没忍住朝他翻一个白眼,这么笨,难怪被骗。 既然她明知道这宅子不属于那位柳姑娘,又怎么可能还会傻傻地上当受骗。 到了宅子外,牙行管事一见凌初,脸上就堆起笑脸,一路闲聊着到了那位柳姑娘家。 …… 令凌初意外的是,柳家大门外,挤了一堆人在指指点点看热闹。 还没等靠近,凌初就听到一道尖利地女声,“我说,你这老婆子怎么又来了。我当初见你年老体弱,又无依无靠一个人在京都讨生活不容易,好心让你到家里来,给你拿些饭食,谁知你竟然还赖上我们家了。” 老婆子,我家也不富裕,实在没有多余的饭菜给你吃,你还是赶紧走吧……” 凌初跟着陈管事挤进人群,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娘,正没好气地对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婆子挥手。 那老婆子神情悲愤,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推了一个趔趄,“你这个乞丐婆子,以后不准再来我家,快滚……” “娘……”,眼见老婆子差点摔倒,跟在凌初后面的那个男傀迅速飘了过去。 然而他不过一道阴魂,根本就触碰不到实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穿过自己老娘的身体。 就在那老婆子快要倒下的时候,凌初快步冲上前,及时伸手搀扶了一把。 何丰绸见他娘没有摔倒,心中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一脸感激地朝凌初道谢。 众目睽睽之下,凌初自然不能跟何丰绸的傀魂说话,只好当没听见。 那位大娘见老婆子没有摔倒,心中虽有些可惜,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也没好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围观的人群挥手道,“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见那大娘准备反身走回院子里,陈管事忙上前几步道,“胡大娘,我带人来买宅子…” 听到这话,胡大娘一脸高兴转回身,“当真,谁要买我的宅子?” 听说有人要买那闹傀的宅子,不止胡大娘意外,就连那些看完热闹,正准备回家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纷纷朝牙行管事投去好奇的目光。 陈管事伸手朝旁边的凌初一指,“喏,就是那位凌姑娘。” 看到那姑娘正扶着老婆子,胡大娘当即眉头一皱,将凌初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见她面嫩,胡大娘其实心中怀疑,这么一位年轻的姑娘真的有胆量敢住她那傀宅? 不过尽管心中怀疑,胡大娘却并没有说出来,反而一脸笑容地问,“姑娘,你真的是来买我那宅子的?” 谁知凌初摇头,“不是。” 她这话一出,陈管事一脸错愕。 胡大娘当即脸色一沉,不耐烦地道,“不是来买宅子,那你来干啥的……” 凌初淡声道,“我是来讨债的。” 胡大娘一脸怒火,“讨什么债,这位姑娘,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吧。” 陈管事眉头紧皱,“姑娘,咱们不是说好了,是来买那宅子的吗,你这讨的什么债?” 凌初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转头对胡大娘道,“你虽然没欠我的钱,但却欠了别人的。”她顿了一下,这才缓声道,“我是何丰绸请来帮忙讨债的。” 胡大娘一时没想起她口中的何丰绸是谁,倒是她扶着的那位婆子急声道,“姑娘,你认识我儿子?” 第28章 婆子的话,倒是提醒了胡大娘,她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怒气冲冲地朝凌初喝道,“什么何丰绸,不认识,我从来没借过银钱,你们赶紧给我走……” 何丰绸的傀魂听到胡大娘的话,一脸气愤,他娘包婆子眼见又要被赶走,连忙急声反驳,“你胡说,两年前,你女儿就跟我儿子认识了,若不是我儿子出了事,你女儿就嫁进我何家门了。” 胡大娘气恼,她没想到这包婆子竟然当众将事情说了出来,“你这老婆子在胡言乱语什么?怎么,你想白要我那三进的宅子不成,如今又想要赖上我女儿?可惜,你打错主意了,我只有一个儿子,可没有女儿……” 第23章 谁在撒谎 有个围观的婶子一脸不赞成地对包婆子道,“你这老婆子怎样能这样,人家好心给你饭食,你怎么反而还想赖上人家了。” “就是,虽说一把年纪了,可做人也不能如此无耻吧。” 胡大娘听到左邻右舍指责的话,心中得意不已。 包婆子见大家不信她的话,神情焦急,“我没说谎,我儿子确实差点就娶了柳家姑娘,连聘礼都给了。” 有人见包婆子被拆穿了,还是一意孤行想要赖上胡大娘家,不由道,“老婆子,胡大娘确实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 包婆子摇头,“不可能,我儿子明明说要娶柳芸娘,连聘礼都给了,我儿子不会骗我。” 有人实在看不过眼包婆子的行为,摇头道,“老婆子,你还是快收了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吧,那柳芸娘是胡大娘的儿媳,可不是什么女儿。” “什么,柳芸娘是你儿媳?这……这不可能。”包婆子脸色惨白。 胡大娘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生怕包婆子说出更多不合适的话,赶紧一脸怜悯地道,“没错,柳芸娘确实是我儿媳。你这老婆子一个人孤苦无依,也是可怜。你还是赶紧走吧,只是以后可别再骗别人,说那宅子你是家的……” 包婆子神情大受打击,喃喃道,“我没有骗人,那宅子确实我是儿子的……” 凌初再看不下去了,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指着胡大娘道,“骗人的是你,包婆子没说慌,那宅子确实是她儿子何丰绸买的。” 听到凌初这话,围观的人群当即哗然。 胡大娘冷笑,“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你这是看上了我那三进的大宅,却不想出银子买,想要跟这老婆子合伙来谋夺我那宅子不成?” 面对胡大娘的指责,凌初不慌不忙地道,“你说那宅子是你的,你可有房契?” “当然有。”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谎,胡大娘很快从屋子里拿出房契,当众打开,“看清楚了,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我家的房契。” 胡大娘拿出来的房契,凌初看都不看,直接道,“你这房契是假的。” 胡娘大娘并不担心被人看出这房契的问题,反正那何丰绸坟头上的草都几丈高了,那宅子是谁的,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胡大娘脸色一沉,不屑地道,“你如何证明这房契是假的?” 凌初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身朝人群外扬声道,“宁大人,可否跟你借两个护卫用一用?” 众人转头一看,发现人群外不知何时来了一位锦袍男子。 虽然没人认识他,但见他穿戴贵气,长相俊朗,直觉这男子恐怕身份不简单。 宁楚翊刚巧路过这里,见道路被堵了,好奇之下停下来看了看,没想到竟然是刚出狱的凌姑娘。 听到凌初的话,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手一挥,立刻有护卫走了过来。 胡大娘见她叫来了两个男子,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却本能地觉得不安。 凌初径直对两个护卫道,“劳烦两位,去那东厢房的房梁,把藏在那上面的油纸包拿下来。” 卫风和殷煞不但是锦衣卫,还是宁楚翊的护卫,他俩对这凌姑娘的本事还挺佩服,听了她的话,当即点头应下。 见那两男子抬脚就朝东厢房去,胡大娘脸色一变,冲上去阻拦,“哎,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乱闯到我家里来?” 胡大娘的儿子先前一直躲在房里,听到动静不对,立马冲出来,“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这是要仗势欺人是不是…” 尽管胡大娘的儿子长得人高马大,但他却拦不住有武功在身的护卫。 殷煞三两下就将他给制服了,凌初趁胡大娘去帮她儿子的时候,从看热闹的人群里挑选了两个男子出来当见证人,让他们跟着卫风去东厢房,把藏在房梁上的油纸包拿了出来。 油纸包打开,里面装的正是房契,而上面写的名字,正是何丰绸。 大家看到房契上的名字,纷纷对着胡大娘母子指指点点。 胡大娘的儿子一脸恼恨地瞪着凌初,“这房契是假的,定是你们想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伪造了这房契偷偷藏在我家房梁上,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家房梁藏了东西?” 围观的人群一听,觉得胡大娘的儿子说的才是真的,否则那姑娘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面对别人异样的眼神,凌初没有理会,反而对胡大娘道,“大娘,人在做天在看,我劝你还是将何丰绸买的那些聘礼交出来吧。” 胡大娘没想到凌初竟然连聘礼的事都知道,气急败坏地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聘礼,我家根本没有女儿,又怎么可能会收那什么何丰绸的聘礼。” 第29章 凌初见她不见棺材不掉眼泪,干脆道,“既然如此,我只能亲自将东西找出来,看看是谁在撒谎。” 见凌初神情不像说笑,围观的人群一时还真不好确定到底是谁在撒谎。 见凌初抬脚要往地窖那边走去,胡大娘心急如焚,当即冲到凌初前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快来人啊,有强人闯我家要抢东西啦……老天爷啊,你怎么不将那杀千刀的给劈死……” 面对胡大娘的哭诉,凌初无动于衷,带着卫风准备进胡家地窖。 进地窖前,又从人群里挑了几个男子一起进去,让他们给当见证人。 胡大娘见状心急如焚,顾不上再哭嚎了,转身就朝凌初扑过去,想要将她给拖住。 凌初早就防着她了,身子快速一闪。 胡大娘收势不住,噗通一声,重重摔到地上,下巴磕到坚硬的地面上。 好巧不巧,那牙齿还将她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 胡大娘疼得满嘴血,凌初却看都没看她。 这么一点小伤,跟她们害死何丰绸相比,这简直不值一提。 “姑娘,这地窖里只有几坛酱菜,没看到有别的东西啊。”跟进来的几个男子,扫了一眼地上摆的几个坛子,却只看到里面的酱菜。 胡大娘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疼痛跟进地窖,听到这话,当即理直气壮地道,“我说过,我根本就没有收过那什么何丰绸的聘礼,这姑娘在撒谎,你们别被骗了。” 第24章 骗婚 见那几个男子相信了自己的话,胡大娘暗中松了一口气。 然而凌初却指着其中一个酱菜大缸对卫风道,“麻烦将这个大缸挪开。” 卫风还没动手,胡大娘一个急步上前阻挡,“不许动我的大缸,万一砸坏了,把我辛辛苦苦做的酱菜弄坏了,你们怎么赔偿我?” 卫风气恼,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堂堂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若是搬个酱菜缸都能弄坏,传出去他也不用混了。 卫风生气,不过却没有跟胡大娘掰扯。身子迅速一闪,绕过她,两手一伸,抱着那个酱菜缸动作迅速地放到了另一边。 胡大娘没想到他动作如此快,脸色变得巨难看,张口就想骂人。 可见那个大缸稳稳当当放在一旁,并没有弄破,她一时连借口都找不到。 而其他人看到抱开大缸后露出来的木板,哪里还顾得上胡大娘和那个大缸。 胡大娘看到那木板,心道坏了。 可还没等她上前阻拦,凌初已经飞快伸手揭开了那块木板。 跟进来的几个男子看到底下露出的小地窖入口,一脸诧异。 谁能想到这个地窖的酱菜大缸底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小地窖。 胡大娘气急败坏上前,“你们看够了没有,这里除了酱菜,没有其它东西,赶紧出去。” 她一边大声嚷嚷,一边伸手恶狠狠地朝凌初一推。 对胡大娘这种人,凌初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之心。 看到她伸手,凌初趁机动作迅速地往旁边一闪。 胡大娘身子朝前一扑,恰好扑到小地窖口,一个收势不及,顺着小地窖里面的阶梯滚了进去。 听着那响声,凌初啧了一声,这胡大娘怎么就是记不住教训,总想朝她动手呢。 那几个男子心中虽然有些同情胡大娘,却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胡大娘摔倒又不是这姑娘动的手脚,是她害人不成,反而自己摔进了地窖。 听到胡大娘的哎呦叫唤声,凌初笑眯眯地道,“快进去看看,也不知胡大娘摔得重不重。” 卫风绷着脸道,“放心,叫得那么大声,中气十足,死不了。” 那几个男子面面相觑,没敢多说什么,默默低着头,沿着小地窖的阶梯走了进去。 心中却暗道,那姑娘和这护卫都是狠人,惹不起,他们还是离远一些吧。 这小地窖并不深,胡大娘伤得并不重,只是扭伤了左脚。 那几个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在地窖里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面只有两个箱子。 胡大娘脸色沉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凌初,恨不得扑上前将她给掐死。 凌初没理会她,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立即让卫风将箱子抬出去。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这些都是我胡家的东西,你们这是要强抢豪夺啊…” 那几个男子皱眉,一脸不赞成地对凌初道,“姑娘,这到底是胡大娘家的房产,不好就这样抬走吧。” 别人不信凌初,但是卫风没有怀疑,搬起箱子就往外走。 那几个男子见状,想上前阻拦,却又顾忌卫风那一身的武功。 见他们不动,胡大娘心急如焚,身子一动就想站起来阻拦。 可惜她左脚扭伤了,一动就钻心地疼,根本就无力阻拦卫风。 卫风身有武功,搬个箱子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短短一会,已经将那个装着绫罗绸缎的大箱子搬了出去,又立即折返回来,将另外一个装满了头面首饰的黑漆雕喜鹊登枝的木箱子,也搬了出去。 东西找到,凌初立即踩着阶梯出了小地窖。 那几个男子互相看了一眼,只好将哭天抢地的胡大娘给抬了出去。 到了外面,胡大娘立即朝凌初哭天抹泪,“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仗着有权有势,看上了什么,就不管不顾闯到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家里来强抢…… 第30章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开眼呐,没法活了啊……” 看到胡大娘瘫在地上哭得如此凄惨,腿脚似乎还伤到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者,眼中都涌起了浓浓的同情。 胡大娘的儿子看到卫风抬出来的两个大箱子怒火冲天,这费劲心机才谋到手的宝贝要被抢走了,他哪里甘心。 他恨不得将那个姑娘给杀了,可殷煞只用一只手就将他钳制得动弹不得,只能嘴上发狠道,“这是天子脚下,我不信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你们给我等着,我定要到大理寺去告你们强取豪夺。” 凌初扫了他一眼,见那些围观的人纷纷指指点点,她将包婆子扶过来面对众人,“各位婶子、大娘,你们不要被胡大娘母子给骗了。 这位包婆子的儿子叫何丰绸,两年前来京都开了一间绸缎铺。胡大娘母子见绸缎铺生意红火,心里起了贪念。得知何丰绸还是单身,胡大娘说要将自己的女儿柳芸娘介绍给他。 何丰绸并不知道那柳芸娘实际是胡大娘的儿媳,见她性子温和,做事勤快,心中自然对她满意。 胡大娘见何丰绸上当了,于是提出让俩人成亲。 不明真相的何丰绸应下亲事后,胡大娘母子要求他必须准备各种头面首饰、金银、珠翠、宝器,衣裳、帐幔、被褥以及各色绸缎等丰厚的聘礼。 除此之外,还要何丰绸购买一套三进的宅子当婚宅。 何丰绸将东西都准备好之后,满心欢喜等着迎娶柳芸娘过门。 可那柳芸娘是胡大娘的儿媳,他们如何会让她嫁给何丰绸。 眼见婚期将近,胡大娘母子又心生歹念,趁何丰绸出远门进货的时候,胡大娘的儿子悄悄尾随上去,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趁机将他给杀了。 又把他身上的银给抢走,伪装成土匪强盗谋财害命。 胡大娘的儿子回来后,将何丰绸买的聘礼全部运回他们家,还拿走了绸缎铺和那三进大宅的房契。 因那两份房契都在官府上了契,胡大娘母子并不敢到衙门更改。只能自己伪造了两份新的房契,将那绸缎铺和宅子都给霸占了……” 胡大娘母子没想到凌初对他们做下的那些事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心中恐慌,可面上却不承认,“你胡说,绸缎铺和宅子都是我们家置办的。” 这胡大娘母子嘴上倒是挺硬,凌初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从袖袋里抽了几份纸张出来,指着从地窖里抬出的那些头面首饰道,“这些聘礼全都是何丰绸购买的,这里有他列的聘礼单子,以及购买聘礼的单据。 这些东西,就是胡大娘母子对何丰绸骗婚、谋杀的证据。” 第25章 入住鬼宅 “我的儿,你死得冤啊……”包婆子对着那两箱聘礼哭得不能自已。 她在老家收到儿子的家书,说是相看好了姑娘,准备要成亲了。包婆子心中高兴,欢欢喜喜进京准备帮儿子操持婚礼。 谁知等她进京后,迎接她的却是儿子惨死的噩耗。 她千辛万苦打听,听说儿子是出远门进货被强盗给杀了。尽管心中悲痛,可包婆子也只能接受这件残酷的事。 包婆子在京都举目无亲,本想料理完儿子的后事,将他置办下的店铺和宅子都变卖了,然后回老家生活。 然而却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她儿子都死了,绸缎铺和新买的宅子却易了主。 包婆子想尽了办法到处打听,好不容易才听说,是被儿子原本要娶的那姑娘给卖了。 包婆子找上门去跟胡家理论,谁知胡家死活不承认,还被胡大娘倒打一耙,指责她看上了他们家的宅子和店铺,想要赖上他们家。 胡家不承认,包婆子在京都举目无亲,对胡家的无赖束手无策。多次上门理论无果后,包婆子无奈想回老家去,可身上却连盘缠都没了。 若不是遇上凌初帮忙,包婆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大娘母子面对凌初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依然不承认那是何丰绸给的聘礼,胡大娘的儿子更是矢口否认杀害了他。 凌初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他们不仅骗婚,还涉及到一条人命,肯定不会轻易承认那些罪名。 不过她没再跟胡大娘母子掰扯,而是跟那位宁指挥使借了几个护卫,将他们押去了大理寺,包婆子要告他们谋财害命。 包婆子拿回儿子的家财后,对凌初感激不尽。得知她想要买那处三进的宅子,二话不说就将房契给她。 凌初自然不会白要她的宅子,但她给银子,包婆子死活不肯收。 何丰绸的傀魂为了感谢凌初帮他将家财讨回来,且把胡大娘一家送进了大牢,提出要把那宅子送给凌初当谢礼。 凌初见他跟包婆子执意如此,没再推辞。毕竟她帮他们报了仇,讨回了家财,就当那宅子是收的报酬。 不过,在大理寺卿对案件审判完,胡大娘和柳芸娘流放,胡大娘的儿子秋后问斩,包婆子要回老家过活时,凌初出钱帮她在镖局雇了几个人,将她护送回老家。 当然这是后话,不多提。 …… 凌初跟包婆子重新签了一份购买契约,又到衙门备了案,办了红契。 事情办完,凌初拿着新鲜出炉的房契回了茶摊。 凌初久不回来,二夫人早等得不耐烦,此时见她回来,张口就是埋怨,“大姑娘,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我们可是等了老半天。 第31章 你再不回来,别人还以为你是嫌弃我们这些累赘,要抛下我们,自己远走高飞呢。” 凌初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而是掏出银钱,让茶摊老板给每个人拿一个馒头当晚食。 二夫人等馒头分派完了,却见自己没有,当即气得跳脚。 “大姑娘,为何没我的份?” 凌初冷声道,“二婶说话如此中气十足,看来已经吃饱喝足了,既然你不饿,那正好省了。” 二夫人一噎,她倒是想吃饱喝足,可如今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她上哪里吃去? 凌洛和凌荟、凌景三个,虽然见自家娘亲气得火冒三丈,但到底还年轻,脸皮还没磨练出来,不好指责凌初。 毕竟吃人家的嘴软,两人手中正拿着凌初买的馒头呢。 兄妹三个互视了一眼,想着将手中的馒头分半个给亲娘。 凌初却在此时轻飘飘地道,“你们若是不饿,那就将馒头拿回来。如今大家手里都没钱,能省则省。” 她的话虽然说得不重,可凌洛三个人却没再敢有什么动作,生怕凌初以为他们不饿,要收他们的馒头。 饿肚子的滋味还真不好受,先前在牢里,那些狱卒分派的吃食实在是难以下咽,他们如今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馒头填肚子,他们实在是不想失去。 二夫人虽然饿得慌,可却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惹恼凌初,把三个儿女的馒头收走。 二夫人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饿,对自己的夫君却没有什么顾虑。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夫君怎么也不会让她饿着肚子,谁知等她往二老爷那边看过去,却见他正将手中的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而柳姨娘跟六姑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俩人背对着她,正吃着手中的馒头。 至于其他人,此时都默不吭声地低头吃着自己手中的馒头,对她的怒火视而不见。 谁也不是傻子,如今大家都是身无分文,连吃个馒头都要靠凌初出银钱买,自然都不想在此时惹怒她,免得像二夫人一样被区别对待。 毕竟不止凌洛兄妹不想再饿肚子,其他人也不想再经受一回那滋味。 二夫人见大家都对她视而不见,气得脸色青黑,却又无法开口指责,只能狠狠地瞪了凌初一眼。 凌初见她吃瘪,心情都好了两分。 既然二夫人还有力气指责她,那还是让她饿着吧,也免得她吃饱喝足后,变本加厉挑事。 吃了馒头,再灌了几杯茶水后,凌初带着众人去了那处鬼宅。 进了宅子,看到里面破败的景象,再想起这是那闹鬼的宅子,大家只觉得四周阴气森森的,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大姑娘,这宅子这么小,怎么住得下我们这么多人?”二夫人对这狭小的宅子嫌弃不已。 凌初没反对,反而点头道,“这宅子确实小,又破烂,实在是配不上二婶的身份。趁天色还早没有宵禁,二婶还是赶紧出去另买一座大宅吧。” 二夫人脸色难看,凌初却懒得理会她,转头对其他人道,“愿意留下来的,你们自行商量挑选院子,若是不想留下,可以跟二婶一起离开。” 扔下这话,凌初就离开了。 她这里庙小,爱住不住,她绝不强求。 凌初为自己挑选了一处清净的院子,找来打扫工具,挽起袖子准备开始打扫。 这身子太过虚弱,凌初并没有将整个院子都打扫,只将寝室收拾出来。 暮色降临,将寝室收拾好,凌初将院子门反锁,见无人打扰,这才将系统调了出来。 等将系统都查看了一遍,又将身上仅有的银子翻出来清点了一遍,凌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真穷! 若是接下来半个月都刮东北风,她估计要饿肚子了。 第26章 被克病了 自穿越过来后,为了保住小命,一直在忙忙碌碌,凌初还没有仔细查看系统。 这会在寝室里,趁着没人,正好调出来查看一下。 当看到有两条未读信息时,凌初点进去,发现是完成任务的奖励。 一条是从吴元济家共抄出家产合计一百二十三万两,系统奖励一百二十三两白银。 另外一条奖励信息则是,从胡大娘家抄出价值约二千一百九十三两的家产,系统奖励一百九十三文。 凌初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还会有奖励。 就是这奖励的数额看着不但任性,而且随意了些。 她点击了领取奖励,发现那些银钱不但可以取出来,还可以存在系统里。这功能倒是不错,放在系统里,倒不用担心丢失或者是被盗了。 不过她穿越过来,系统发布了三次任务,就是不知道为何只有两份奖励。 莫非因为第一次抄的户部尚书府,因为是她的家,所以没有奖励? 不过虽然没有奖励银钱,但是系统帮她扫描出隐藏的那些赃银,避免了皇上将户部尚书府给斩首,已经算是最大的奖励了。 凌初还发现,这系统里还有一个商城,里面的东西千奇百怪,每种东西上面都标有价格。好奇心一起,用刚奖励的银钱试了试,发现果真能购买商城里面的东西。 如今虽然有住的地方了,但是这宅子里缺的东西还真不少,凌初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寝室,除了一张木板床,就只有一张桌子两张锦凳。 第32章 床上连一张薄被都没有,商城里的东西倒是挺多,但是都要用钱才能购买,凌初看了一眼系统刚奖励的那一百多两,心中叹了一口气。 除了这点钱,她身上也只有原主留下来的二百多两银票。 这宅子除了几样家具,其余的一概没有,需要添置的可不少。 别的不说,油盐酱醋茶,粮油米面,锅碗瓢盆这些生活必需品是不能少的,毕竟她也要吃饭。 穿越过来后,原主虽然从玄清观带了一些物品,但是在遭遇山石滑坡的时候,东西都被砸毁,回了尚书府后又被抄家,她如今就只有身上这么一套衣裳。 明天还要去添置一些衣裳,床上空空如也,席、褥、被、枕、帐这些床上用品也得准备一套。 这么一想,需要添置的东西还不少,且都是一些必须的东西,也没法省掉。 原主因自带阴阳眼,许是因为自小就能看见鬼魂,三天两头就要病上一场,因而身子骨弱。虽说后来慢慢长大了,学会了控制阴阳眼的使用,病得少些了。 但那身子骨也只是好上一点,比同龄人还是差了不少。 若不是原主的师父从小给她配制了养身的药养着,许是早就夭折了,哪里还能长到及笄。 记忆中,原主用的那张养身方子,可是用许多珍贵的药材配制的。 虽说这古代有许多不便,但既来之则安之,凌初也不想自己年纪轻轻就早夭。如此的话,她要想办法多赚些钱,把这副身子养好。 她身上这么一点银钱,还不知道能支撑几天。 凌初叹了一口气。 穷啊。 正感叹着,突然发现周边的气温都低了不少,凌初皱眉,朝着房门那边转头,恰好看到李凌牧的阴魂正穿墙飘进来。 “凌姑娘…” 李凌牧刚一开口,凌初叹了一口气,指着门口道,“有什么话,你就站在那边说。” 半夜三更的,她这身子骨弱,可不敢让阴魂离得太近。 李凌牧做了多年傀,自然知道若是人类时常被阴魂近身,对身体有损伤。 听到凌初的话,他并不介意,停在寝室门口那边,一脸感激地对凌初道,“凌姑娘,我是来跟你辞别的。皇上已经将我的案子平反,吴元济今天已经被斩首,我的大仇终于报了… 只是,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恐怕只能等来生再报了。” 凌初摇头,“我虽帮了你,但是皇上也因此对我们家网开了一面,你并不欠我什么。” 虽是如此,但是李凌牧知道,若是没有遇上凌姑娘,他根本就没法揭穿吴元济的真面目,并别说报仇雪恨了。 他对凌初充满感激涕零,只可惜如今他身为阴魂,没法报答她,只能双膝一跪,砰砰砰磕起头来。 “姑娘是好人,你帮的不仅是我李凌牧一个人,而是我全府上下一百多条性命。 姑娘的恩情,无以为报,唯愿姑娘一生康健无忧,长命百岁…” 随着李凌牧下跪叩头,系统响起一道电子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百三十六份功德。” 凌初看到系统的信息,心中惊讶,她虽然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若是帮助阴魂完成生前的遗愿,积攒的功德对自身是有好处的。 只是没想到她帮了李凌牧,竟然会有获得这么多功德,看来这不仅仅是李凌牧一人的,而是他府上被砍的那一百三十六口人加一起的。 “姑娘,我该走了。” 凌初看到远处正过来的黑白无常,知道李凌牧确实是该走了。他逗留人间那么久,如今心愿已了,自然要魂归地府。 李凌牧的阴魂迫不及待地跟着黑白无常走了,吴元济死后就去了地府,他要过去亲眼看着他受尽地府的刑罚。 见李凌牧走了,凌初从系统中兑换了功德,全身上下都被包围在隐蔽的金光中。 凌初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魂魄跟躯体有了进一步的融合,显得安稳了些,不像先前那样,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要脱离开这具躯体。 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以后多积攒功德,再每天坚持用师父配制的养身方子好好养着,应该不用担心这条小命随时会夭折了。 从李凌牧那得了这么多功德,凌初决定,明天给他多烧些祭品,让他在下面也能过得好些。 这一晚,凌初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第二天醒来不久,就被告知,太夫人病了。 二夫人昨晚没睡好,眼色青黑,一脸憔悴,见到凌初气色好,心底恼怒。 这个灾星,太夫人都被克病倒了,她自己非但没事,这气色看着竟比刚回府时还要好。 二夫人心中有火,虽然没像昨天那样张口就骂,却沉着脸硬邦邦地道,“大姑娘,你那命格是不是还没破解?” 第2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祖母病了?” 凌初没理会二夫人的话,目光从坐在正厅里的众人身上扫过,确实没看到太夫人的身影。 二夫人被她当众无视,心底的怒火蹭蹭往上涨,“你祖母都病得起不来了,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半点不上心。” 见凌初脸色不好,温姨娘看了一眼怒气腾腾的二夫人,转头一脸担忧对凌初道,“大姑娘,你祖母确实病了,还有…你大哥那边,身子也有些不好。” 第33章 凌初皱眉,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厅里的众人,确实没看到她娘和大哥凌皓。 二夫人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又提起先前那个话题,“大姑娘,你那命格,玄清观里的大师有没有说过,可是破解了?” 凌初看她一眼,淡声问,“二婶想说什么?” 二夫人被她那黝黑的目光盯着,心里打了一个突,虽然没敢直说太夫人和凌皓是被她克病的,可脸上的神情却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不止是二夫人这样想,其他人估计也是认为太夫人和她大哥是被她克病倒的,否则也不会坐得离她那么大一段距离。 温姨娘是一个有眼色的人,一看凌初的神情就知道她不悦了。不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道,“不止太夫人和大少爷病了,还有六姑娘也病了…” 凌初皱眉,这怎么一下子就病了三个。 正此时,凌初看到她爹凌宗脚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初姐儿,你祖母和大哥都病了,你身上可有银子,若是有,能不能请一个大夫回来?” 凌初虽然对这个父亲谈不上什么感情,但见他神情担忧中透着一丝尴尬和无奈,倒没有拒绝他。 “既然祖母和大哥都病了,那就请大夫回来诊治开药吧。” 病倒的是她祖母和大哥,若是她有银钱,却不愿意为他们请大夫,又该拿孝心来压她了。 当今圣上最是重视孝心,凌初想要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终究没办法对这些亲人做到视而不见。 见她答应,凌宗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温姨娘当即对自己的儿子道,“炜哥儿,你腿脚快,快去给你祖母请一个大夫回来。” 听到姨娘的话,三少爷凌炜立即点头应下,转身匆匆忙忙就往府外去。 若是往常在尚书府,这种跑腿的活自然不需要三少爷做,可如今府中连一个下人都没有,病的又是太夫人和大少爷,凌炜还算懂事,并没有推托不去。 见妾室和庶子不用他开口就主动帮忙,凌宗心中自然受用无比。 凌初懒得理会她爹和小妾的情意绵绵,转身往太夫人住的院子去。 进了太夫人的寝室,一眼就看到她病恹恹地倚靠在床头。 听到动静,太夫人抬眸看过来,见是凌初,嘴唇紧抿了一下,这才一脸慈祥地道,“初姐儿怎么过来了,祖母身子有些不爽利,当心过了病气给你。 祖母只是年纪大了,没什么大问题,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太夫人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凌初也知道自己的命格不讨喜,也没往前凑。 站在远离大床的门口淡声道,“祖母安心等一等,三弟已经去请大夫了。等大夫诊治过后,开些药调理一下,应该就能大好了。” 听到请了大夫,太夫人脸上神情柔和了些,“初姐儿长大了,知道为祖母请大夫,祖母这身子都觉得松快了不少。” 尽管太夫人态度温和,但凌初对此却亲近不起来,“祖母既然不舒服,还是先躺下歇着吧。 大哥身子也有些不好,我先去看看他。” “大哥儿身子又不好了?那你快去看看,大夫若是来了,先带他去给你大哥看诊。” 太夫人脸上满是担忧,对凌皓这个嫡长孙子,她还是挺重视的。 凌初没在太夫人那里多呆,出去后,直接去了凌皓的院子。 进了寝室,董氏正坐在床边,拧着帕子敷在儿子额头上。 听到动静,转头见是凌初,眼里有一丝厌恶一闪而过。 只是凌初的注意力正在凌皓身上,并没有注意到。 “初姐儿,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大哥身子不舒服,我过来看看。大哥别担心,已经让三弟去请大夫了。” 凌皓虽然知道她命格不好,但他性子本就温和,对这个一胎而出的妹妹态度还算可以。 “多谢大妹为我请大夫,只是我这正病着,不好过了病气给你。你快回去,等大哥身子好些,再好好跟你说说话。”凌皓说话声有些中气不足,但脸上担忧的神情看着比其他人真诚。 凌初没想到她这个双胞胎大哥发烧了,不过听说他自小身子骨就不大好。 先前又进了一趟大牢,狱卒虽然看在她面上没有为难他,但府中出事沦为阶下囚,如今又被贬为庶民,心底肯定不好受,病倒也是难免。 没等多久,凌炜就将大夫请了回来,先给太夫人诊脉开了方,然后被带过来给凌皓诊治。 太夫人虽然上了年纪,但平时保养不错,只是府中出事心中忧虑,加上夜里受了些寒气,这才病倒了。 只要开些药调理一下,问题不大。 倒是凌皓自小身子骨差,这次病倒对身体确实有些损伤,要开些好药调理,以后也得费心养着。 至于六姑娘,只是先前被那赵狱卒轻薄了一下,有些想不开,这才跟着病了一回。 大夫开了药方后,凌初拿出一百两银票递给她爹,让他付诊金,派人跟大夫回医馆拿药。 看到那银票,二夫人眸光闪了闪,“大姑娘,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是不是该准备早食了?” 别人昨晚在茶摊好歹吃了馒头喝了茶水,她可什么都没吃到,硬生生饿了一夜。 早上起来腹如雷鸣,想去拿点吃的,可到了厨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别说吃食了,连一粒米都没有。 第34章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连一口茶水都还没喝上。 凌初扫了一圈眼巴巴看着她的众人,差点忍不住朝天翻一个白眼。 “爹,我身上银钱可不多,付了诊金药钱后,剩的银钱让人买些粮油米面回来。另外再置办一套厨房的用具。” 见凌初没再往下说,二夫人忍不住道,“大姑娘,这点银钱可不够。这府里啥都没有,其它东西也要添置……” 凌初似笑非笑地打断她,“二婶,你这话,是让我管理中馈,还是当家?” 第28章 囊中羞涩 被凌初一怼,二夫人当即一噎。 让大姑娘当家?这怎么行。 别说当家了,就算是管中馈也不行。 虽说管中馈辛苦了些,但是其中的好处那也不少。 她以前在尚书府帮着大夫人管中馈,利用手中的便利可是谋了不少好处。 只可惜如今都没了。 现在身无分文,她更得想办法管中馈,才能从中把失去的再谋回来。 二夫人被凌初怼,心中自然不满。只是如今还指望着她掏银钱置办东西,只能忍了气道。 “大姑娘说笑了,这个家当然是由你祖父祖母来当。 只是你也知道如今我们都身无分文,就算想要添置点东西,那也有心无力。 别的不说,这府中哪个不是只有身上这么一身衣裳,连一件换洗的都没有。 那房里,也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大床,若不是连张被子都没有,你祖母也不至于夜里受了风寒病倒。” 见凌宗这个大伯还站在一旁,二夫人又加了一句,“你大哥身子骨自小就弱,若是吃不好睡不香,怕是受不住。” 大少爷凌皓,自小在府里就备受重视。就不信她提起他,大伯会不动心。 果然,凌宗听完这话就心动了,“初姐儿,你二婶说得没错,换洗衣裳,纱帐、锦被这些还是要添置一些的。” 二夫人嘴角翘了翘,自告奋勇地道,“大伯,按说这中馈还是由大嫂来掌。 只是如今皓哥儿身子不好,大嫂又要照顾他,怕是忙不过来。 不如你把银钱给我,我去绣楼里将衣裳鞋袜和锦被那些采买回来,让大嫂留在府里专心照顾皓哥儿就是了。” 这些中馈内务凌宗向来不管,听了二夫人的话,当即点头,“也好。” 二夫人满脸笑容,正想接过银票。 凌初却眉头一蹙,她觉得有必要提醒她爹认清楚一点形势。 “爹,我手中可是只剩五十两了。绣楼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倒不如去布庄扯些布回来,让二婶三婶以及几位姨娘动手将衣裳锦被那些做出来。” 这些事凌初本不想管,毕竟银票给出去,她就没想过要再拿回来。 只是二婶那人一看就是爱贪小便宜的,那一百两到她手里,估计还不够置办两套衣裳。 凌宗脸上尴尬,他一时还真没想到这些。 二夫人接银票的手一顿,“大姑娘,扯布回来做,怕是要费不少时间。府里的女眷虽然都会女红,但是又怎么比得上绣坊里做出来的绣工好。” 凌初冷笑,“二婶,如今我们府中是什么身份?按说你们想穿什么样的衣裳,我管不着。但是如今府中可是没有任何收入,这一百两花完后,你们打算怎么过活?靠去做乞丐乞讨吗?” 她身上的银钱自己都不够花,别想着过两天没钱了,又来找她哭穷。 二夫人被她这直白的话气得脸色青黑,“我不过是见你娘要照顾你大哥,怕她忙不过来,这才想着帮她去一趟绣坊,将东西采买回来。既然大姑娘不放心,那你们还是另外找人去办吧。” 见二夫人黑着脸甩袖走了,凌宗皱着眉头,一脸不赞成地道,“初姐儿,你二婶也是好心想帮忙,她到底是长辈,你这样下她面子,总归不好。” 凌初差点忍不住朝她这个亲爹翻一个白眼,饭都吃不上了,还顾什么面子。 “爹,如今府中没有半点产业,你和二叔、三叔他们可得规划一下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这一大家子,总不能靠我一个人来养吧? 我身上的银子可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她的话说的直白,凌宗脸上觉得有些下不来。 不过想着女儿这话说的没错,到底不好反驳,只能沉着脸道,“爹知道轻重,会跟你二叔三叔他们商量的。” 凌初见他将话听了进去,多少松了一口气。 大夫已经来诊治了,太夫人她们问题不大,凌初也没打算再过去看望。 大家都忌讳她那命格,她也没必要非要凑上前去自讨无趣,倒不如互相少见些面,维持好表面的和谐就够了。 凌宗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中滋味难言。他对这个女儿感情很复杂,当初得知夫人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他心中其实是欢喜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是克亲的命,府里众人都忌讳她那命格,不得已之下,只好送到玄清观去寄养。 这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面,他都快忘记这个长女了,没想到这一晃眼就及笄了。 若不是夫人跟他提起长女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提出要将她接回府,他都没想起还有一个女儿寄养在道观里。 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面临锦衣卫上门抄家,他知道大家都认为这是长女那命格带回来的灾祸,对她越发不喜。 第35章 他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被长女克的,可到底父亲出事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些。这么多年都安然无事,偏偏是这长女刚回来就事发。 理智告诉他,父亲的事,怪不到女儿头上,毕竟她可是刚出生就被送走了。可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由一个官身被贬为庶民,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可他也没脸怪罪这个嫡长女,他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会贪墨,但他知道,如今国库空虚,若不是皇上看中了长女那一手凭卦术寻找藏银的本事,凭父亲贪墨的数量,他们的下场绝不会只是被贬为庶民这么简单。 且他和爹、二弟三弟如今成了白身,又身无分文,若不是靠长女身上的那些银钱,他们这一家子说不定还真会沦为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 凌初不知道她爹那矛盾的心情,出府后她直奔闹街,打算看看能不能寻找到合适的赚钱门路。 毕竟她手头上的银子不多了,总不能坐吃山空。 尽管她对府中那一大家子都没什么感情,可她如今也没法脱离开他们自立门户。 府中上下几十口人,她少不得还得帮他们寻一寻生计,总不能那么多人,全靠她来养。 只是凌初穿越时间还短,对这个朝代了解的太少了,再加上手中没有什么本钱,想要找一条合适的赚钱门路,实在是不容易。 眼见都晌午了,又累又饿,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凌初打算在街上吃了午膳再回府,明天再接着上街。 身上银钱不多,凌初也没敢上酒楼,只在街上随便买了两个肉包子,就着茶水解决了午膳。 路过医馆的时候,想起养身药没了,打算进医馆再配几副。 然而听到抓药小伙计报的药价后,凌初差点尴尬得落荒而逃。 她没想到身上剩的那点银子,连一副药也抓不起。 第29章 斩手 凌初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穷到连一副药都买不起的地步。 她有些发愁,昨晚检查系统的时候,发现在现代时存在系统里的东西不知所踪。而且她发现里面有一个封禁的区块,但是却不知为何她没有打开的师父权限。 也不知道她前世存放的东西是不是就在那里面。 出了医馆后,凌初还真有些头疼。 她这身子,必须一直用药养着,否则只靠功德,并不能保证会一直可以活下去。 她不知道原主师父给她配置的养身药竟然如此贵。 凌初虽然还没有见过那位师父,但是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从小到大,若不是有他精心养着,她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有几丈高了。 原本想着身上还有一百多两银子,能够支撑一段时间,赚钱的门路可以慢慢寻。可如今她连自己的养身药都买不起,凌初再没法淡定起来。 事关自己的小命,她现在迫切想要赚钱。 不过如今看来,她只能先上街摆个卦摊,一边赚些银钱,再一边寻找赚钱的门路了。 打定主意之后,凌初准备去做两身道袍,还要置办一些摆摊的用具。 凌初正在小街上一边走,一边寻思着,突然发现不少人从她身边匆匆忙忙经过,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凌初正奇怪着,突然看到一个中年汉子被身边跑过的人撞了一下。 那汉子皱着眉头不满地道,“哎,我说你这人急冲冲的,走路都不注意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着急忙慌的。” 那小伙子发现自己撞了人,只好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道,“大叔,这不是听说胡霸天又去讨债了,赶着去看,这才匆忙下没注意撞了你。” 一听说胡霸天又去讨债,那个汉子的不满当即没了,反而一脸急切地道,“原来是胡霸天又去讨债了,这次去找哪家讨债,有没有赏银啊?” 小伙子脚步匆匆,一边往前走,一边点头道,“嗨,就是因为有赏银,大家才急着赶过去,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拿到赏银呢。 听说这次胡霸天还挺大手笔,说是只要帮他把藏银找出来,就可以拿到二十两呢……” 街上人多,来来往往互相不小心被撞了一下,本是小事,凌初也没怎么注意。 只是听到旁边俩人的谈话,不由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听那小伙子的话,似乎说的是,帮那什么胡霸天找到藏银,就可以拿到二十两赏银? 凌初心中一动,她正头疼手中没钱,这可是送上门的赚钱机会啊。 对别人来说,寻找东西不容易,可她有系统,那还不简单。 二十两,可是不少了。 若是错过,她怕是会心疼的。 见那汉子脚步匆匆跟着那小伙子走远了,凌初脚一抬,当即也跟了上去。 在后面跟着这两人穿街过巷,走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一座大宅子前。 宅子大门敞开,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凌初见那汉子跟着小伙子走了进去,她也趁机往宅子里走。 “刘东家,不过区区七千六百两银子,我劝你还是早点拿出来吧。再拖下去,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 说话的男子着一身暗纹蓝绸,长得五大三粗,神情凶狠,身后还跟了五六位一看就知道同样不好惹的跟班。 凌初猜测,那蓝绸男子,想必就是刚才小伙子口中提到的那位胡霸天。 第36章 果然不出所料,那被叫做刘东家的男人朝他卑躬屈膝地讨好一笑,“那啥,胡大人,我那酒楼最近生意不大好,手头上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银子。求你再宽限几天,等我赚到银钱,马上就把欠债还了。” 那胡霸天是东城一带出名的恶霸,却尤其喜欢被人家称呼为大人。 听了刘东家的话,他冷声一笑,“刘东家,你那酒楼虽然最近这几天没什么生意,但是以往生意可是不差,总不至于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刘东家哭丧着脸,“胡大人,实不相瞒,若不是没有银钱,我又怎么会欠那么多银钱呢。” 刘东罗这话倒是实情,但胡霸天今天过来是一定要拿到银子的,否则又怎么跟赌坊的管事交代。 “刘东家,你也知道我是受陶管事请托来讨债的,今天无论如何,是一定要拿到银子的。既然你手中没有银子,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这样吧,你家里有什么值钱的都拿出来,我帮你典卖了,折成银子还给陶管事。” 胡霸天态度还算温和,可刘东罗却变了脸色。 “胡大人,我家不过是小门小户,虽然开了一间小酒楼,但赚的银钱还不够糊口。我家哪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刘东罗,我本念在你也不容易的份上,想着用别的东西典卖了折成银子,可你既然不领情,那我也只有动手了。” 胡霸天见那刘东罗一直咬紧牙关哭穷,心底那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对身后的小跟班挥了挥手。 “兄弟们,进去搜,一个铜板也别给我放过。” 刘东罗眉头一皱,忙上前阻拦,“胡大人,没骗你,我家真的没有银子……” 胡霸天手一挥,将刘东罗甩到一边,身后的跟班快速越过他,朝里面的屋子冲了进去。 一行五六人搜了一圈,最后却黑着脸走了出来,“老大,刘家连半文钱都没有,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件不值钱的桌椅。” 胡霸天脸一沉,“好你个刘东罗,你是不是把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大人,冤枉啊,我家真的没有银钱,酒楼生意不好,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卖掉换成银钱了。本想着买些好食材,让酒楼生意好转起来,赚了银子再还给陶管事,谁知道运气不好,酒楼生意越来越差……” 他哭得凄惨,然而胡霸天根本不信,阴沉着脸挥手打断了他的哭诉,“既然你不愿意交出银子,那我只能要你一只手,否则没法跟陶管事交代。” 刘东罗看到有两个跟班朝自己逼过来,另外一个瘦高男子更是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当即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凌初眉头一皱,没想到这胡霸天手段竟然如此狠辣,竟然让自己的跟班对那刘东家斩手。她刚想着站出来阻止,却看到有人先她一步从看热闹的人群里走了出来。 第30章 典卖妻女 一位青衣男子从人群里匆匆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朝胡霸天道,“胡大人,等等。” 胡霸天被人阻拦,转头看去,发现不过是一个陌生男子,神情不悦地道,“何事?” 见他神情凶狠,男子心中紧张了一下,不过还是鼓起勇气道,“胡大人,这刘东家许是手头紧拿不出银子,你若是将他手斩了,他还怎么经营酒楼。不如你宽限些时日,等他赚了银钱,想必就会将欠债给还了。” 看热闹的人群也没想到这胡霸天一言不合,就要跟班斩手,纷纷出言劝止。 “是啊,胡大人,再给刘东家一点时间吧,他不是会赖账的人。想必赚了银钱,会尽快将欠债还清的。” “胡大人,谁都有过困难的时候,刘东家的酒楼不过是一时经营不善,但他家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等过段时间生意好转,想必就会有银钱进账了。” “对对对,刘东家欠那么多银子,想必是为了借钱买些好食材。他这也是好心,想要让来酒楼的客人吃到美味的菜肴,并非是故意欠债不还。” …… 这些站出来劝止的人,都是刘东罗的左邻右舍,见他被胡霸天逼迫,心中不忍。 凌初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刘东家人缘还不错。 几年前刘东罗来京都开了一间小酒楼,刚开始因为没什么名气,客人少,生意不怎么好,他时常将剩余的食材赠给左邻右舍,因此获得邻里不少称赞。 后来酒楼的生意慢慢打开,厨子做的饭菜味道好,价钱又实惠,生意逐渐好转。虽然后来少有剩余食材再赠给邻里,但是他会把一些客人吃剩的饭菜挑出来,送给附近的乞丐。 甚至一些客人只略略动过几筷子的饭菜,他也会仔细挑选出来,拿给那些无儿无女的孤苦老人家。 因此这刘东罗在这附近名声着实不错,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见他被逼迫,都站出来想帮他解围。 凌初听了这么一会,也以为这刘东家欠那么债,是因为酒楼经营不善,所以借钱用来周转。 没想到胡霸天听了众人的话,却冷笑道,“什么借钱买食材,你们知道个屁!这刘东罗之所以欠那么多银钱,是因为他在赌坊堵红了眼,跟赌坊借了钱想要翻本,没想到手气不好,输了个精光。” 胡霸天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忍不住议论纷纷,就连那些站出来解围的左邻右舍都变了颜色,谁也没想到刘东家竟然是借钱去赌博。 第37章 那刘东罗原本见那些邻居站出来帮他解围,心中欢喜,没想到却被胡霸天揭穿了。 见那些解围的邻居缩了回去,刘东罗心中恼怒,后悔当初给出去的好处,全都白费了。 没了阻拦的人,胡霸天再次让手下动手。 没想到此时一个妇人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朝着胡霸天哭道,“胡大人,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夫君……” 那胡霸天被拦住,本能就想发火,可看到眼前的妇人,他不由眼睛一亮。 没想到刘东罗的妻子虽然哭得凄惨,但却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胡霸天色眯眯的眼睛在葛氏那张白皙饱满的脸蛋上盯了好几眼,又将她的身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遭,这才转头对刘东罗道。 “刘东家,既然你拿不出银子,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同意让你家夫人去陪陶管事,我可以让他再给你宽限一段时间,等筹够了银钱,再将欠债给还了,如何?” 葛氏听了这话,又气又怒。 虽然有些害怕,但是想到自己好歹是妻子,又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贱妾,她夫君应该不会同意胡霸天的话。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夫君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却转头对胡霸天道,“胡大人,既然你看上了葛氏,那是她的造化。 人可以给你带走,但是欠的银钱,能不能抵掉一些,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刘东罗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当即哗然。 葛氏身子摇摇欲坠,满脸不可置信,“夫君,你……你怎么能同意?” 刘东罗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低着头哭丧着脸道,“孩子她娘,我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家里没钱了。” 有一个受过葛氏恩惠的婶子,实在不忍心见她落得如此下场。大着胆子对葛氏劝道,,“香菊娘,还不快点将你家的银钱找出来,若是被带走,你要怎么活……” 想到被带走的下场,葛氏打了一个激灵,白着脸对胡霸天道,“胡大人,我有银子,你等等,我拿给你……” 葛氏扔下话,跌跌撞撞朝屋子里冲进去。 刘东罗张了张嘴,想将她喊住,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 胡霸天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开口阻拦。 若是葛氏能交出银子,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凌初见葛氏进了寝室拿银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原本来此是寻找藏银,拿赏钱的。但到底不忍心见葛氏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大家都在等着葛氏将银子拿出来,谁知她进了屋子,不过很快就白着脸出来,“夫君,我那些压箱底的银两呢?” 刘东罗抬头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道,“没了。” 葛氏身子晃了晃,那张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是白了两分,“那,我那些嫁妆呢……” 刘东罗默了默,半晌才道,“也没了,被我卖掉了。” 葛氏在屋子里没看到银子和嫁妆,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心里到底还存了一丝希翼。 刘东罗这话,将她最后一点侥幸击得粉碎。 葛氏没想到,她只不过是出门几天走亲戚,回来后家里就变了天。夫君欠下大笔债款,她的压箱银子没了不说,就连嫁妆也都半点不剩。 胡霸天不满地看了一眼刘东罗,“既然没有银子,那我只能将人带走了。可以再给你宽限几天,不过若是下次我来,你还是交不出银钱,就不只是斩掉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刘东罗唯唯诺诺,尽管心中不满,却不敢反抗半声。 胡霸天没再理会他,挥手示意跟班将葛氏押走。 葛氏瘫软在地,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从人群里挤进来一个姑娘,神色慌张地朝葛氏扑了过去,“不准带走我娘。” 第31章 禽兽不如 葛氏没了银钱和嫁妆,又被丈夫毫不留情地拿来抵债,正惶惶不安。 看到扑过来的人竟然是自己的闺女,吓得脸色不由大变,“香菊,你怎么回来了,赶紧走……” 葛氏知道那胡霸天可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被他看到闺女那可就遭了。 她此时顾不上伤心,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拉住闺女的胳膊,慌里慌张地就想将她推走。 然而已经迟了。 那胡霸天看到刘东罗的闺女长得比那葛氏还要美上两份,立刻示意手下的跟班将她们拦住,然后笑眯眯地转向刘东罗。 “刘东家,你这闺女若是一并让我带走,我可以做主帮你跟陶管事求情,让他给你抵掉一千两银子,如何?” 刘东罗眉头一皱,他这闺女长了一副好颜色,他早就打定了注意,要给她挑一门富裕的人家,好多换些彩礼回来。 可如今胡霸天逼上门,他若是不同意,怕是自己这手要保不住了。 若是手被砍了,成了一个废人,酒楼再没办法打理不说,他以后想要再去赌坊翻本,怕也没机会了。 在心中衡量了一会,刘东罗虽然心中不舍,可到底还是觉得保住自己的手比较重要。 妻子被带走就带走吧,谁让她生不了儿子呢。 说起来,当初若不是见妻子这么多年都没法给他生一个儿子,觉得辛辛苦苦赚那么多钱,连个后代都没有,他也不至于歇了上进的心,反而沾染上一个赌字。 第38章 不过是舍弃一个妻子,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以后有机会,他再娶一个回来。 至于闺女,眼看及笄了,他正想给她挑一门好亲事,如今却要将她交给陶管事,到底可惜了些。 不过如今也是没法子的事,只要能过了眼前的难关,他大不了离了京都,好好找一个府城再重新开始。 以后再结一门亲,生一个儿子,也不至于连个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 “闺女,是爹没用,连累了你。以后你跟着你娘,好好过日子吧。” 刘香菊不敢置信地瞪着亲爹,她虽然知道爹因为自己不是儿子,从小就不大喜欢自己,可也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被他用来抵债。 她虽然对外面的事一知半解,可也知道,若是被胡霸天那个恶霸带走,她的人生就毁了,哪里还能好好过日子。 葛氏不是刘香菊,她很清楚闺女若是被带走,会有什么下场。 “刘东罗,你疯了不成,那是你闺女。” 葛氏向来性子温顺,可如今事关闺女,她又哪里还忍得住。 “我们夫妻一场,你也不忍心见我被砍掉手,变成一个废人吧?至于闺女,我好歹将她养到这么大,就当是回报我这个当爹的吧。 我们是一家人,你们总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 刘东罗一副情深意切地劝着妻女,有些围观的糊涂虫竟然觉得他也不容易。 一旁静静地看着的凌初,却再忍不下去了。 “刘东家,你既然说妻女是一家人,那你又怎么忍心亲手将她们推进火坑里?” 一旁围观的婶子大娘,看到葛氏和闺女彷徨无助,心中不落忍。 “就是,刘东家,你可不能害了妻女。” 被凌初指责,刘东家心中恼怒,可见邻里也跟着开口,他又不好朝众人发火。 凌初看了一眼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转身对胡霸天道,“胡大人是吧,我听说若是有人能帮你将银钱找出来,你会给出二十两赏银,可对?” 胡霸天看到眼前的姑娘,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这姑娘长得实在是让他惊为天人。那一刻,他的脑海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只是对上那双幽黑的瞳孔,他心里却陡然打了一个突。 不知为何,胡霸天忽然觉得周身的气温都降了不少,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尽管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但多年养成的警惕之心,却让胡霸天将自己的小心思收了起来。 这姑娘虽然穿戴寻常,但那一身的容貌可不是寻常人家养得出来的,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跑这来凑热闹。他刚才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暗中定有护卫在暗中保护这姑娘。 凌初原本被胡霸天那眼神盯得不舒服,心中起了几分戒备。 但若说害怕,那倒也没有,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傻白甜。若是胡霸天敢动什么坏心思,她自有手段对付他。 只是不知为何,那胡霸天好像忽然间又老实了下来。 凌初虽然不解,但也没多想,只是催促道,“胡大人……” 胡霸天心中有了忌惮,收起心思点头道,“没错。” 听到他的回答,凌初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那好,我帮你将刘家的藏银找出来,希望胡大人不要忘了那二十两赏银。” 胡霸天以为凌初是贵人家的闺秀,许是一时心血来潮要凑热闹,尽管不认为她能将银子找出来,倒也没拒绝她。 “放心,只要找出银子,二十两赏钱,分文不少。” 听到胡霸天的话,有几个看热闹的男子也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胡大人,我们也可以帮忙。” 胡霸天想着,这次过来半个铜板都没拿到,回去也不好跟陶管事交代。 虽然刘东罗说家里的银子都被他输光了,只剩几样不值钱的家具。 但胡霸天却起了疑心。这刘东罗虽然嗜赌,但也不至于将家里输得如此干净吧? 这些人虽然都是奔着赏银来的,但若是能帮忙找到刘东罗藏起来的银子,让他完成陶管事交代的任务,那再好不过。 胡霸天没有拒绝,那几个看热闹的男子当即高兴不已,争先恐后地朝着刘东罗家的屋子冲了进去。 凌初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什么不满。 反正能不能寻到银子,各凭本事。 见别人都进屋寻找了,那姑娘却站在原地不动。胡霸天看了她一眼,不解地道,“姑娘,你不是要寻找藏银吗,怎么还不进去?” 凌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虚拟屏幕上的红点,这才慢吞吞地道,“这就来……” 第32章 不相信 参与寻找银子的人都进了屋子,胡霸天当即对自己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跟进去盯着,以免有人在寻找的时候,做些顺手牵羊的事。 见那么多人进了自己的屋子,刘东罗心里紧张了一下,想上前阻拦,可又担心引起胡霸天的疑心。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东西藏得足够隐蔽,应该没人能找到。 不过见那位姑娘也要跟着进去寻找,他眉头皱了皱,朝妻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赶紧上前阻拦。 刘东罗使的眼色,葛氏看到了,可她并没有理会,反而垂下了眼,盯着地面出神。 第39章 丈夫的无情,让她的心寒透了。 尽管东西藏得隐蔽,可见那么人进去寻找,又见葛氏不动,刘东罗心中着急,却又不好轻举妄动。 刘东罗住的宅子是两进的院子,那些人进了屋子后,立刻在各个房间里翻箱倒柜寻找。 凌初不好一进去就直奔目的地,若是她直接进去就将东西翻出来,难免会让人起疑心。于是进了屋子里后,也跟着在每个房间里转悠,装着在到处寻找的样子。 “哎,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这来插一脚?”见凌初拿着一个瓶子在翻看,一个男子皱着眉头不满地道。 凌初还没开口,倒是旁边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汉子,听了同伴的话,伸手扯了那男子一把。 “胡大人都同意的事,你少理会,想拿赏银,还是快点动手寻找吧。” 那男子尽管有些不满,可见胡霸天的一个跟班站在一旁,到底不敢多说什么。 凌初见他们走到另一边翻箱倒柜,也没多说什么,放下手中的花瓶,转身往外走。 旁边那跟班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阻止,却随手指着另一边正跪在地面上敲着砖块寻找的男子道,“你去跟那姑娘一组,俩人搭档着,速度能更快一些。” 敲砖的男子见他长得五大三粗,没敢反抗。默默从地上站起来,跟在凌初后面。 凌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知道那跟班不过是想让她跟那男子互相监视,以免有人找到银子后,偷偷私藏起来。 凌初走到门边,却停下了脚步,侧身往一旁避了一下身子。 后面那男子正疑惑,却看到有两个男子抬了一架梯子走进来,他只好也往旁边让开了路。 凌初不着急往外走,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两个男子架起梯子,爬上了房梁,在上面一寸寸摸索起来。 见她仰着头看了半晌,后面那男子心中不免着急起来,“姑娘,我们也赶紧寻找吧。” 凌初正好脖子仰累了,闻言收回视线,抬脚往外走。 后面的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出了花厅后,凌初四处看了看,随便选了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跟着她的那男子进去后,立刻埋头寻找起来。 凌初却只是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转着。 转了一会,凌初百无聊赖,只好无话找话,“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男子从一个大柜子里退出来,闷闷地道,“我叫周武。” “我姓凌。” 周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蹲下去敲击地砖。 凌初抽了抽嘴角,等他敲了一圈,这才道,“走吧,这房间里根本没有银子,我们换个地方。” 周武皱了皱眉头,站起来看了一眼,见确实没有什么收获,只好跟着往外走。 到了院子,恰好看到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两个小厮走了进来。 胡霸天一看到那男人,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卢管事,您怎么来了?” 陶管事是京都赌坊长乐坊的大管事,他下面还有两个管事,这位卢管事就是其中之一。 “陶管事见你没去回话,让我过来看看。” 胡霸天尽管是东城这一带的恶霸,可在这卢管事面前却不敢放肆,小心翼翼地请他落座。 卢管事也没客气,在胡霸天让出来的圈椅上坐下后,皱着眉头道,“怎么,没拿到银子?” 胡霸天陪着笑道,“正让人找着呢。” 见卢管事脸色阴沉,胡霸天忙对旁边的跟班道,“让大家都出来给卢管事回话。” 跟班应下后,匆匆将正在寻找的人都叫到院子里。 胡霸天等人都到齐了,这才沉着脸问,“有没有人找到银子?” 众人见他神情不悦,心中紧了紧,纷纷摇头道,“没有。” 卢管事那脸黑了黑,胡霸天赶紧道,“刘东罗说银子都被他输光了,值钱的东西也全都被他卖掉,换回的银子也被他花没了。” 见卢管事眉头都拧上了,胡霸天赶紧伸手朝葛氏母女一指,“刘东罗拿不出银钱,要让他妻子和闺女去侍候陶管事,以抵掉一部分银子。” 卢管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细细将那葛氏和她身边的女孩打量了一会,见那刘东罗的妻子虽然上了年纪,但却风韵犹存,刘东罗的闺女姿色也不错。 遂朝后面的两个小厮一挥手,“将她们带走。” 葛氏吓得面无人色,惶惶不安地目光四处看了看,见那两个小厮逼过来,她忽然噗通一声,朝着凌初跪了下去,“求求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女。” 凌初讶异了一下,没想到一院子的人,葛氏竟然会向素不相识的她求救。 刘香菊满脸不安,她虽然不知道她娘为何求这位姑娘,但见她娘一边哭求,一边磕头,她也留着眼泪跟着跪了下去。 【叮!检测到请求任务。】 【请宿主完成任务,进行解救!】 凌初看了一眼虚拟屏幕,没想到系统有发布的任务。 原本她过来寻找藏银,是为了那二十两赏银。 可葛氏母女向她求救,系统又发布了任务,这事她倒不好袖手旁边。 “卢管事,若是我能帮忙找出刘东罗的银子,能不能放过葛氏母女?” 第40章 卢管事知道胡霸天有时候为了搜出欠债人家里的银子,会出些赏钱找人帮忙寻找。 虽然不解她为何要帮葛氏母女,但也没多问。 陶管事虽然有些好色,但他更看重银子。 只是卢管事见这姑娘如此年轻,并不怎么相信她说的话,“姑娘知道刘东罗的银子藏在何处?” 第33章 大失所望 凌初摇头,“不知道……” 卢管事这话问的,她就是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啊。 凌初的话还没说完,卢管事直接脸色一沉,“你是哪家的姑娘,胆子不小啊,敢跑这里来消遣我卢某。” 凌初抽了抽嘴角,她话都没说完,这卢管事就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面对卢管事的怒火,凌初并不惧,“还请卢管事听我把话说完,我虽然不知道刘东家的银子藏在哪里,但是我可以测算出来。” “怎么测算?”见她神情认真,不像说笑,那卢管事拧着眉头。 “我用卦术能测出大概的方位。” 银子具体藏在哪里,凌初一清二楚,但她自然不会直接说出来。 用卦术直接寻找,闻所未闻,卢管事并不相信。 这卢管事先前出京办事,这两天才回来,户部尚书府被抄家的事,他还没有听说。 倒是那胡霸天听了凌初那话,将她打量一会,往卢管事那走近了几步,附耳道,“卢管事,听说户部尚书家被查抄的时候,那赃银就是用卦术测算出来的。” 卢管事听完胡霸天的话,沉吟了一下,觉得试试也无妨。 “只要你找到的银子,足够还清刘东罗的欠债,我不会为难他的家人。” 能找到最后好,若是找不到,那就用刘东罗的妻女抵债。 “那好,等我找到银子,还请卢管事记得遵守诺言。” 凌初说完,抬脚就走。 葛氏眼巴巴地看着凌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向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求救,她只知道这姑娘,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丈夫无情,邻里虽然有不少人受过她的恩惠,但是那些人,面对胡霸天都有一股天然的畏惧。 只有这位姑娘,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都是冷静从容,让她无端地觉得可靠。 只是葛氏没想到,那位凌姑娘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让她的心不由跟着悬起来。 凌初发现那位周武没有跟过来,只好转身道,“不是要寻找银子拿赏银吗,怎么还不走?” 周武一愣,没想到凌姑娘竟然会喊上自己,见卢管事和胡霸天没阻止,他忙快步跟了过去。 凌初之所以叫上周武,是想让她给自己当见证人,以免等找到银子后,卢管事和胡霸天担心她顺手牵羊,要搜她的身。 “让他们都下去,接着寻找吧。”卢管事并不太相信那凌姑娘用卦术能测算出银子。 见胡霸天先前找来帮忙寻找的人,正站在旁边,于是开口对胡霸天道。 那胡霸天也正有此意,不能将希望都押在那凌姑娘身上。 多些人寻找,找到的希望也大些。 那几个男子,原本见卢管事只让那凌姑娘寻找银子,心中还有些失落,以为赏银拿不到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为了拿到赏银,他们更是卖力搜寻起来。 周武跟着凌初走了一会,见她直奔刘家的厨房,不由皱起了眉头。 “凌姑娘,去厨房做什么?” 凌初看了他一眼,脚步却没停,“渴了,先去厨房找点水喝。” 周武一阵错愕,他还以为凌姑娘是去找银子的,哪里知道原来是去厨房喝水。 提起喝水,周武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突然觉得自己也口干舌燥的。 算了,反正都走到这了,他正好也渴了,等解了渴再找银子吧。 见凌姑娘快找到厨房门口了,周武赶紧跟了进去。 凌初进了厨房,并没有立即去喝水,而是在里面四处打量起来。 周武原本还没觉得自己有多渴,可见到厨房里面的水缸,却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 见那凌姑娘正在翻看装碗筷的木柜子,他犹豫了下,还是抬脚朝水缸走了过去。 见缸里的水还算干净,他拿起旁边放着的水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卢管事想着自己还没见过用卦术寻找东西的本事,一时起了好奇心,带着身边两个小厮跟了上去。 胡霸天见状,也连忙带着两个跟班追了过去。 那卢管事带着人一路循着找了过来,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周武抱着水瓢正喝得起劲的画面。 当即不悦地皱眉,“凌姑娘,不是要找银子吗,你这是… 凌初侧头,一本正经地道,“我这不是正在找吗。” 卢管事一脸怀疑,“那你们怎么跑到厨房里来?” “哦,我刚刚用卦术测算过了,卦术显示的方位就是厨房这里。” 周武手拿着水瓢傻站在一旁,他一直跟着凌姑娘,怎么不知道她何时算了卦? 还有,他们来厨房,不是因为口渴来喝水的吗? 尽管心中疑惑,不过看到旁边的卢管事和胡霸天,周武聪明地没有将这话问出口。 卢管事和胡霸天拧着眉头,将信将疑地扫视了一圈厨房,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第41章 凌初没理会他们,在厨房里翻翻找找了一会,忽然指着西边角落里一个黑褐色陶罐对周武道,“把那个大罐子搬过来看看。” 周武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陶罐,二话不说走过去,用双手抱了过来。 卢管事和胡霸天紧紧地盯着那大陶罐,可见到打开的陶罐里装的是白花花的盐粒,不由大失所望。 “凌姑娘,你的卦术测算的到底准不准啊?” 凌初看到盐粒,默了默,忽然对周武道,“拿个大锅过来,把盐都倒出来。” 周武一脸懵,不知凌姑娘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不过见卢管事和胡霸天似乎神情不悦,只能将心里的疑惑咽了下去。 卢管事不耐烦地道,“凌姑娘,不过是一罐盐,刘东罗家是开酒楼的,盐多些也不出奇,又不是银子…” 卢管事口中的话,在看到陶罐里的盐倒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卡。 那不敢置信的眼珠子,差一点就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胡霸天和周武也是一脸惊讶。 凌初没理会他们,动作利落地将陶罐里的盐,全倒了出来。 随着哗啦啦的响声,胡霸天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 卢管事伸手从盐堆里扒拉出一片金叶子,口中喃喃自语,“没想到啊,没想到,刘东罗竟然在盐罐子里藏了金叶子。” 一旁的周武忍不住脱口而出,“凌姑娘,你好厉害。” 周武没想到的是,他这崇拜的话刚落,忽然见那凌姑娘伸手按着腹部道,“好饿啊…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第34章 真不是东西 凌初的话,让周武嘴角抽搐不已。 就连卢管事和胡霸天扒拉金叶子的动作,都不由顿了一顿。 凌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你们难道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吗?” 卢管事抽了抽鼻子,迟疑了一会才道,“好像是烧鸡味?” 胡霸天怒道,“好一个刘东罗,不是银子都输光了,怎么还吃得起烧鸡。” 怒气腾腾的胡霸天,循着烧鸡的香味一直找了过去,很快停在了灶口边。 低头看着地面上一堆鸡骨头,胡霸天拿脚踢了踢,怒气更大了。 “刘东罗那个狗东西,果真是吃了烧鸡。” 对刘东罗的无情,就连周武都看不过去了,“那刘东家,还真不是个东西,把金叶子偷偷藏起来,也有银子买烧鸡,却要用妻女去抵债。” 一旁的凌初没有说话,但对两人的话倒是挺认同。 刘东罗那个东西确实不是东西。 胡霸天看着那堆鸡骨头忽然也觉得饿得慌,骂骂咧咧了几句,转头准备离开灶口。 凌初却忽然指着灶洞里面道,“咦,灶里的灰好像埋着什么东西,会不会是…烤地瓜?” 胡霸天脚步一顿,回头顺着凌初的手指往灶里一看,灶里的灰微微鼓起一个包,看着还真像是埋着什么东西。 凌初在柴堆里顺手抽了一根枝丫出来,蹲在灶口,用树枝在灶灰里扒拉了几下。 胡霸天摸着咕噜噜响的肚子问,“是不是烤地瓜?” 卢管事把盐罐里藏的金叶子扒拉出来收拾好,也走了过来,“正好饿了,把地瓜挖出来,先填一填肚子。” 凌初扒拉的动作一顿,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拿着树枝又默默挖起来。 胡霸天和卢管事等在一旁,准备享用香喷喷的烤地瓜。 谁知在四双眼睛的盯视下,挖出来的并不是喷香的烤地瓜,而是一个微黄的纸包。 几人同时一愣。 “这是什么?” 凌初放下树枝,把纸包拿出来,把上面沾的灶灰抖干净。 胡霸天伸手接过来,发现是一个油纸包。 打开后,竟然发现油纸包里装的是一份契约。 胡霸天不过是一个横行霸道的恶霸,其实大字不识几个。 契约上面的字他认识的不多,只好把契约递给卢管事。 卢管事一目十行看完,脸色阴沉沉的,“刘东罗竟然把自家的酒楼给卖了。” 胡霸天和周武闻言,一脸吃惊,他们都没想到这份竟然是酒楼的买卖契约。 凌初虽然脸上也是意外,不过其实她早已从系统的扫描中知道了。 “刘东罗那酒楼虽然不大,但生意还算可以。虽然最近客人不多,但他就这样卖掉了,岂不是可惜了些?” 胡霸天不解,但卢管事身为长乐坊的二管事,知道的事情要多些。 他大概猜到了刘东罗的打算。 “赶紧搜,把银子找出来。” 凌初眉头微蹙,她怎么觉得这卢管事的态度,忽然急切了起来。 胡霸天也察觉了,“卢管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卢管事冷笑,“那刘东罗瞒着所有人把酒楼给卖了,他这是打算拿着银两,偷偷跑路,把我们的欠账给赖掉。” 胡霸天恍然大悟,“刘东罗真是好大的胆子。” 刘东罗还不知道自己想偷偷跑路的意图已经暴露了,他见卢管事他们去的是厨房的方向,心里本就忐忑不安。 又见他们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心中的焦急越来越盛,他几次都想到厨房里看一看。 无奈胡霸天的两个跟班将他盯得死死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摆脱他们。 刘东罗给葛氏使眼色,想让她去阻挠胡霸天他们。 第42章 可葛氏对他的暗示不为所动,拉着闺女默默站在一旁。 别说她不敢去找胡霸天和卢管事的麻烦,就是有那胆子,她也不会去阻拦。 葛氏甚至是盼着那凌姑娘能把银子找出来的,毕竟若是没把欠债还清,她跟闺女又哪里还有活路。 被丈夫用来抵债,进了火坑,她跟闺女会生不如死。 若是她自己倒也罢了,可闺女还年轻,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毁了。 刘东罗心里又急又怒,没想到向来柔顺听话的葛氏,竟然敢不听他的话。 厨房里,卢管事对凌初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虽然他觉得这金叶子和契约发现得巧合了些,但若不是这凌姑娘,他们还真发现不了。 毕竟谁也想不到金叶子会藏在盐罐里,更不会有人想到要去查看灶灰是不是藏了东西。 “凌姑娘,金叶子可不够偿还刘东罗的欠债,你若是想救葛氏和她闺女,这点钱可不够。” “卢管事放心,我再用卦术测算一下,看看刘家哪里还有藏银。” 卢管事见她如此听话,心中满意。 系统早已经将藏银扫描出来了,凌初根本不需要再用卦术测算。 不过为了不让卢管事他们起疑心,她还是从锦囊里掏出龟壳和铜钱,假装开始测算。 对着散落在桌面上的铜钱看了看,发现根本就看不懂卦象。 卢管事只好问凌初,“如何,可是算出来了?” 凌初皱着眉头,对着卦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根据卦象所示,银子应该还是在厨房这个方位。” 胡霸天,“在厨房?那赶紧找。” 凌初收起铜钱和龟壳,跟周武一起在厨房里翻找起来。 有卢管事在,胡霸天没有袖手旁观,也撸起袖子,跟着寻找。 为了在卢管事面前留个好印象,胡霸天找得很卖力,没多久就累得满头大汗。 “这厨房里该找的都找过了,根本没有银子啊。凌姑娘,你会不会算错了?” 凌初停下手,从袖袋里掏出一条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装得差不多了,应该够了。 凌初忽然指着厨房角落一堆柴禾道,“哎,那边的柴堆,似乎还没找?” 确实是没有找过。 那一小堆柴禾,并没有多少,稀稀落落地堆在角落里,透过柴枝的空隙,也不像是藏着东西的样子。 胡霸天拧了拧眉,“不过几根柴禾,有什么好找的。” 卢管事看了看,倒也没有反驳胡霸天的话。 凌初却走过去,用脚对着那堆柴扒拉起来。 周武没说话,默默走过去,弯腰将柴禾搬开。 这周武话不多,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凌初收回赞赏的目光,忽然指着柴堆下的地面惊讶道,“咦,这是什么?” 第35章 不该碰的 “这是耗子洞。”周武默默看了一眼凌初,心想,这是哪家的千金闺秀,竟然连老鼠洞都不认识。 周武的神情没有掩饰,凌初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卢管事和胡霸天也无语地看着她。 凌初默了默,心中尴尬。 在现代她住的是高楼大厦,还真没见过老鼠的家,刚刚一时还真没有注意到这是老鼠洞。 不过,这不是重点。 差点被周武给带歪了。 凌初,“我知道这是耗子洞,你们没看到洞里面的东西吗?” 老鼠洞里的东西? 卢管事和周武站的位置,并没有看到里面还有东西。 倒是周武正好在弯腰抱柴禾,听到凌初的话,干脆蹲了下去,把头凑到老鼠洞门口。 “咦,还真有。” 此时是白天,厨房虽然有光,但却照不进耗子洞。周武干脆放下柴禾,把手伸进洞里去掏了掏。 胡霸天皱了皱眉头,耗子洞里能有什么,这周武该不会掏一只老鼠出来吧? 这念头刚起,周武把手抽了回来。 胡霸天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老鼠。 他虽然是恶霸,但是对老鼠却不是一般的讨厌。 卢管事眼里精光一闪,“这是……银票?” 周武一脸懵,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从耗子洞里掏了一叠银票出来,看到卢管事伸过来的手,他赶紧将银票递了过去。 “刘东罗那个狗东西,竟然将这么多银票藏在耗子洞里,也不怕被啃坏了。” 凌初猜测,刘东罗许是见欠了赌坊那么多债,想要赖掉。于是瞒着所有人,私底下把酒楼给卖了,还把家里值钱的也处理了,通通换成银票,准备要跑路。 之所以把东西都藏在厨房,应是他正好在厨房里吃烧鸡,恰好胡霸天带着人上门追债,这才匆忙间把东西都藏在了厨房里。 东西都找出来了,几人回到院子。 心急如焚的刘东罗,在看到卢管事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心里真是悔恨交集。 他为什么要吃烧鸡! 若不是那只烧鸡,他早就拿着银票跑路了,又怎么会被胡霸天那个恶霸堵了一个正着。 “胡大人,事情办完了,别忘了赏钱。”凌初见天色不早,准备拿着赏钱去做两身道袍,再将卦摊需要的东西置办好。 “凌姑娘,你一个尚书府的闺秀,如今却沦落成一个庶民,还要靠自己出来赚银子,辛辛苦苦赚的那点钱,怕是还不够养活你自己。 第43章 不如你跟了我们卢管事,别说二十两,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那日子保证比你在户部尚书过得更好。” 凌初脸色一沉。 “卢管事,你这是想要把赏钱赖掉?” 胡霸天的话,卢管事还真是心动。 这凌姑娘长得花容月貌,虽然看着有些弱不禁风,但他最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姑娘。 最重要的是,他还从来没有尝过官家千金的滋味。 这凌姑娘可是户部尚书府的嫡长孙女,若是以往,这种闺秀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如今,那尚书府一家可是被贬成了庶民。 这一想,卢管事心里更是火热不已,目光贪婪地在凌初那张精致的脸上流连忘返。 “凌姑娘,只要你跟了我,别说二十两,二十万都不成问题。” 凌初看了卢管事一眼,没有发怒,反而还笑了笑。 手腕一翻,一枚小巧锋利的梅花针被她从系统中拿了出来。 她是先将这卢管事的哑穴给封了,还是先把那双眼珠子给扎了? 凌初正犹豫着,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耳鬓飞过,朝着面前的卢管事砸了过去。 卢管事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想往一旁躲避。 他的动作虽然快,可却没有避过去。 嘴唇上一痛,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作为长乐坊的二管事,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卢管事手捂着嘴巴,火光四射的双眼四处搜寻起来,让他知道是哪个伤了他,他定要将对方给剥皮抽筋。 然而当他看到从人群里走出来的那位杀神,差点吓得肝胆俱裂。 怎么是锦衣卫指挥使宁大人? 卢管事腿一软,噗通一声朝着走过来的宁楚翊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胡霸天跟着跪在地上,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个耳光。 先前他分明察觉出自己被人暗中盯上了,怎么转头就给忘了呢! 凌初看到宁楚翊出现,一脸诧异。 “大,大人……求大人饶命。” 宁楚翊站在卢管事面前,眼眸低垂,静静地盯着他。 院子里人虽多,但四下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看到眼前的男子,大家心里本能涌起一股不安。 卢管事更是胆战心惊,宁大人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是何意? 在这种静默的压迫下,卢管事额上很快就见了汗,嘴唇更是肿胀难忍,可他却不敢有半丝不满。 做为长乐坊的二管事,他可以在胡霸天那种人面前横行霸道,面对这位杀神,他却不敢有半丝不恭敬。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人物,就是长乐坊背后的东家面对这位指挥使大人,也只有低头行礼的份。 卢管事脑中急转,他何时得罪了这位指挥使大人? 可他以前只是远远见过几次对方,按说不可能得罪他啊。 莫非,是因为他刚才的话? 这位宁大人,跟凌姑娘是什么关系? 就在卢管事差点忍不住要磕头求饶的时候,终于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长乐坊的二管事,卢茂业?” 看似在问他,但语气却是肯定。 卢茂业并不奇怪对方会知道他的名字,锦衣卫的耳目可是遍布京都,有什么是能瞒得过这位指挥的? 令卢茂业意外的是,宁指挥使说完这一句就抬脚离开了。 他诧异的抬起头,然而跟在宁指挥使后面的卫风却停在了他的面前,“不该管的少管,不该碰的人,更别伸手。否则……” 这话没说完,卢茂业却脸色巨变,他从对方轻飘飘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 凌初看到宁指挥使朝自己走过来,更是意外。 怎么感觉在哪都能碰到这位大人? 还有,他为什么会出手伤了那位卢管事。 尽管心有疑问,但看到走到面前的人,凌初还是福身行了一个礼,“真巧,宁大人也在此?刚才多谢你出手。” “不巧。”宁楚翊言简意赅,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梅花针上,“倒是我多虑了。” 第36章 魂飞魄散 若是他没看错,凌姑娘手中拿的,似乎是一枚梅花针? 宁楚翊实没有想到,这位凌姑娘虽然看着身子骨不怎么好,但却能掐会算。如今看来,还有自保的本事。 凌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手中的梅花针,默了默,若无其事地将它放回了袖袋里。 “大人刚说不巧,莫非,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宁楚翊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凌初挑眉,这指挥使大人还真是不愿意吃亏,她刚从狱中出来没几天,对方这就上门让她帮忙了? 不过念在对方救了自己一府性命的份上,凌初也没法拒绝。谁让她当初为了让对方向皇上求情,承诺对方若是有需要,定会尽力帮忙呢。 见凌初不说话,宁楚翊只好道,“你的事可是忙完了?” 事情倒是忙完了,就差拿赏钱了。 凌初转向胡霸天,“胡大人,是不是该给赏钱了。” 宁楚翊听到胡大人三个字,眉头蹙了蹙。 一旁的卫风却讽笑道,“京都什么时候,连一个恶霸都可以称大人了?” 胡霸天脸色一变,吓的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一个庶民,是别人乱叫的。” 第44章 卫风哼了一声,“又说错话了,指挥使才是大人,掌嘴。” 这胡霸天在宁大人面前称他为大人,这不是害他吗。 “是小的说错话了。”胡霸天惶恐不安,也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左右开弓,在脸上啪啪啪地扇了起来。 凌初抽了抽嘴角,不过却没阻止。 这胡霸天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恶霸,让宁大人和卫风吓唬吓唬也不错。 见胡霸天连扇了十几下,双颊都红肿起来,宁楚翊这才示意卫风让他停下来。 倒不是宁楚翊善心,只是靖王世子那边还在等着凌姑娘去帮忙,不好再拖下去。 收到宁楚翊的示意,卫风冷声道,“行了,这次就小惩大诫,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犯事,可就不是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胡霸天松了一口气,停下手,忙不迭道,“是,小的一定谨记在心。” 从怀里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凌初,“凌姑娘,这是你的赏钱。” 胡霸天余光扫到那位宁指挥使眉头又皱了皱,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改口道,“不是,凌姑娘,多谢你帮忙将藏银找了出来,这是谢礼,谢礼。” 凌初见他吓得够呛,没说什么,伸手将银票接了过来。 这二十两,她倒不好一个人全拿了,周武跟着她忙前忙后,这钱得给他分一半。 只是,她身上没有十两的银子。 “是不是这钱不对?”见凌初皱眉,宁楚翊还以为是不是胡霸天给少了。 胡霸天差点忍不住要哭了,是二十两没错啊。 莫非凌姑娘见有人撑腰,嫌这赏钱少了。 一旁的卢管事,那心也高高地悬了起来,这胡霸天也太没有眼色了,为这点小钱惹怒那位杀神,实在是太蠢了。 胡霸天牙一咬,正打算再掏几张银票出来,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凌初却摇头道,“钱没有问题,只是我想将这银票换成两张十两的。” 宁楚翊没想到她是在烦恼这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旁的卫风也是一脸无语。 他还以为那胡霸天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心里正琢磨着锦衣卫的哪间大牢还有空缺,可以装下胡霸天那个恶霸呢。 胡霸天听到凌初的话,差点又要跪了。 姑奶奶,不带这样吓人的,他的三魂六魄都差点被吓没了。 生怕凌初再说出什么让那指挥使大人不悦的话,胡霸天飞快从怀里掏出两张十两的银票,赔着笑脸递了过去。 “凌姑娘,是小的考虑不周,这里有十两的银票,你拿好。” 凌初看到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还有些奇怪,今天的天气虽然有些热,但也不至于热成这样吧? 凌初还真没想到胡霸天这满头大汗,是被她给吓的。 毕竟刚才她并没有说什么不满胡霸天的话,又哪里会想到他自己脑补了一堆,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虽是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问出来,伸手接过胡霸天手里的两张银票,又将刚才那张二十两的银票递了回去。 胡霸天却慌忙摆手,“凌姑娘,是小的说错了,谢礼是四十两,对,是四十两。” 卢管事见他这次有眼色,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凌初见他神色慌张,这才反应过来,这恶霸是被吓的。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旁边的宁楚翊。 心中暗道,果然是名满京都的杀神,轻飘飘一句话,竟然就吓得胡霸天要主动给她加钱。 不过,该是她的钱她才拿,不该她拿的,分文不要。 凌初没理会胡霸天的拒绝,直接将那二十两塞回给他,然后把其中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周武。 “这是你的赏钱,拿好了。” 周武脸上错愕,他没想到凌姑娘刚才要换银票,竟然是为了给他分赏钱。 不过看到旁边的指挥使大人,他吓了一跳。刚想说不用给他分赏钱,凌初却已经先一步将银票塞到了他手里。 周武吓得不知所措,这银票简直跟烫手山芋一样,他哪里敢拿。 他想还回去,却见那凌姑娘抬脚就走,那指挥使大人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满,犹豫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将高悬的那颗心放了回去。 赏钱拿到,事情都办完了。凌初正准备跟着宁大人离开,没想到她才走了几步,葛氏却拽着女儿朝她冲了过来,噗通一声对着她跪了下去。 “求求姑娘,将我们母女带走吧。” 凌初皱眉,“从你家找到的银子,已经足够偿还刘东家的欠债,放心吧,卢管事不会再将你们带走。” 卢管事听凌初提起这事,心中一紧,连忙赔笑道,“凌姑娘说的没错,你家的欠债已经还清了,你们母女不需要跟我们走,尽管放心。” 凌初原以为这事已经说清楚了,没想到葛氏却依然道,“凌姑娘,我们母女愿意卖身为奴,求姑娘将我们买下吧。” 家财全部被搜出来还债,刘东罗心痛难忍。不过想着妻女不用被带走,他还可以将闺女嫁给富户,换一笔彩礼钱。 没想到葛氏竟然要带走女儿卖身为奴,这他如何能忍。 第37章 和离 “葛氏,你疯了不成?我又不是死了,你怎么能带着女儿卖身为奴?” 葛氏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丈夫,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要跟你和离。” 第45章 夫妻十几载,葛氏虽然对这个丈夫不说百分百了解,但还算是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刚成婚那几年,两人感情还算不错。但随着她生不出儿子,丈夫早就对她不满了。 家里开了酒楼,随着赚的钱越来越多,丈夫还时常到青楼喝花酒。 到后来,更是沾上了赌博,酒楼的生意也不用心打理了。 她心里着急,想要规劝丈夫走回正道。可她越是劝,丈夫对她就越不满。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丈夫这次欠下巨额赌债,却趁着她带着女儿外出走亲,偷偷将酒楼和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换成银子,准备偷偷跑路。 他若是丢下她和女儿一个人跑了,她虽然伤心,但不会恨。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要用她和闺女去抵债。 这等于是亲手把母女俩推进火坑,这种行为,跟禽兽有什么不同? 这次的欠债虽然还清了,她跟闺女也不用被拉去抵债,但她知道丈夫那赌瘾已经戒不掉了。 丈夫一定会再次把她跟女儿当成可以换银子的物品,到那时,她可不认为还会有像今天这样的好运。 与其被丈夫亲手推进火坑,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倒不如带着女儿卖身为奴。 做下人虽然身份低了些,可也总好过被人当成玩物,甚至是被卖到青楼里去。 听到葛氏要跟自己和离,刘东罗又惊又怒,“你想要和离?你做梦,我不同意。” 刘东罗的闺女这次也看清了这个亲爹的无情,“爹,你自小就嫌弃我不是儿子,我知道自己是赔钱货,你不喜欢我,我也没啥怨恨。 可是你竟然要把我和娘用来抵债,这等于是亲手把我们推进火坑。 既然如此,你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吧,以后就再也不会被你嫌弃了。” 刘东罗没想到连闺女都要离开他,心中恼怒,张口就想发火。 可又怕葛氏真的要带着女儿离开,只能忍着怒火,好声好气地道,“闺女,是爹糊涂,是爹错了。 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你们留下来,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刘东罗以为自己已经低声下气认错,这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葛氏却铁了心道,“不,我不会再留下来,我们和离,就当夫妻缘尽于此了。” 说完这话,葛氏没再理会丈夫,转身再次恳求凌初,“凌姑娘,你把我们母女买走吧,我什么都能做,女红刺绣,厨艺都会。 我闺女可以给你当贴身丫鬟,端茶倒水,还是侍候笔墨都可以,女红刺绣厨艺那些,她也拿得出手。” 刘东罗见葛氏竟然真的铁了心要带着闺女卖身为奴,气得脸色青黑,“葛氏,我知道这次做得不对,只要你跟闺女留下来,我以后一定会改…” 凌初听了葛氏那些话,心中确实有些意动。 如今府里没有下人,连个做饭的婆子都没有。 指望府里那一堆主子下厨做饭,还是算了吧。 就算有人愿意下厨,做出来的饭菜,她也不敢吃啊。 她这副身子,可受不了上吐下拉的折腾。 别的倒也罢了,若是她在外面忙碌一天,回府后连一口热乎饭菜都吃不上一口,那也太惨了。 还有女红刺绣都是精细活,她这身子骨可做不了。 若是将葛氏母女买下,这些活就有了着落,不需要她再操心。 凌初虽然心动了,但是见刘东罗在一旁纠缠不清,又实在是头疼。 宁大人眉头紧蹙,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位杀神名气大,以后出来行走,可以利用对方的名气,吓唬像卢管事和胡霸天那种不好惹的人。 可不能让这位杀神久等,万一她将对方惹恼了,以后还怎么利用他狐假虎威呢。 算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葛氏,你先留下来,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若是过一段时间,你还是要卖身,可以到凌府去找我。” 凌初也担心葛氏是一时想不开,才想要卖身为奴。万一过后后悔了,又想要恢复自由身呢。 倒不如先让她留下来,等她思虑清楚了,若是还坚持卖身,她再买下她们母女也不迟。 葛氏见丈夫一直在纠缠不清,也知道凌姑娘不好现在就答应买下她和闺女。 凌姑娘是她跟闺女的救命恩人,万一丈夫要找对方的麻烦,她这样岂不是等于恩将仇报。 还是等她跟丈夫和离后,再去找凌姑娘吧。她和离了,丈夫就没法再纠缠,也不用担心拖累了凌姑娘。 想清楚之后,葛氏终于点头,“凌姑娘,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是一定要和离的。 等过几天,我办完和离的事,再去凌府找你。希望姑娘到时候将我和女儿买下来。” 凌初见她想通了,于是道“这是二十两,若是你们考虑后还坚持要卖身给我,就当这是我给你们的卖身钱。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二十两,不过是她见葛氏跟女儿身无分文,给她救急的。若是葛氏考虑后不想卖身了,那钱就当是借给她的。 大家见凌姑娘跟着宁指挥使离开了,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听到葛氏母女要和离卖身,卢管事和胡霸天都心动,只可惜凌姑娘已经答应要买下她们。 第46章 如此一来,他们倒不好再动什么心思。 凌姑娘他们倒不怕,可也不知她跟那位宁大人是什么关系。 那位宁大人可不是一般的指挥使,那是人人谈之变色的锦衣卫最高官。 听说就连皇上都对这位他宠爱有加,就连几位皇子都要避其锋芒。 万一宁大人再为凌姑娘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估计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初不知道卢管事和胡霸天的心思,见那位宁大人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她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那宁楚翊身高腿长,她虽然身高也不低,无奈身子骨不争气。 就在她准备放弃追赶的时候,发现宁大人停在了一辆马车前。 “凌姑娘,还请上车。” 看在为她准备了马车的份上,凌初只好收起甩手走人的打算。 凌初看了一眼马车,却站着不动,“宁大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一声不吭就要将她带走,这人万一是要将她带去哪里转手卖了,她上哪哭去? 第38章 臭气熏天 宁楚翊垂眸,对上那双黝黑光亮中带着一丝警惕的眼睛,差点气笑了。 转手将她给卖了? 他又不傻。 “放心,我不做亏本生意。” 黑亮的眼眸闪了闪,凌初一脸疑惑。 宁楚翊话题跳跃太快,她一时没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见她一头雾水,宁楚翊忽然觉得心情不错。 决定给她解释解释,“若是将你带到别处转手给卖了,我担心还没到地方,你那身子骨就在半路折腾没了。你觉得像我这么聪明的人,会做这样的赔本生意吗?” 凌初脸色黑了黑。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宁大人是在暗讽她身子骨差呢。 哼,她身子骨是不好,可他这个身强体健的人,遇到事情,还不是得靠她这个弱女子帮忙。 凌初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扶着马车轻轻咳了几声,然后一脸虚弱地道,“我这身子骨确实是不怎么样,一早出来,东奔西跑,累得狠了。 宁大人,看来我今天没办法跟着你去办事了,免得半路累晕了,还要给你添麻烦。不如改天,等我歇好了再做打算,如何?” 宁楚翊眉头蹙了蹙,目光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上转了转,心中狐疑。 刚见她走路,虽然确实有些气喘,但脸上还有一丝红润。 这怎么忽然就虚弱起来了,莫非身子骨真的不好? 宁楚翊心中升起一丝愧疚,觉得刚才自己那话有些过分了。 见凌初又虚弱地咳了几声,他一时为难起来。 凌姑娘身子这么差,该不会还没到靖王府,就真的晕过去了吧? 旁边一身小厮打扮的男子见宁楚翊神情犹豫,再忍不住心中的焦灼,快步朝俩人走了过来。 “宁大人,我家世子爷可是正等着呢,您看……” 凌初听到这话,本能回过头一看。 骤然对上小厮那张脸,凌初眉头一皱,立即噔噔噔朝后退了好几步。 宁楚翊眉头拧了拧,凌姑娘为何反应这么激烈? 还有,这动作怎么看也不像是身子虚弱的人吧? 见宁楚翊神色狐疑,知道他定是起了疑心。可看到那小厮越走越近,凌初哪里还顾得上假装虚弱,连忙对那小厮喊道,“停,停,停,你别过来……” 看到凌初一副戒备的神情,那小厮神情错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宁楚翊以及卫风殷煞那些护卫,也是一脸不解。 那小厮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没看到什么异常,心里记挂着靖王世子的事,忍不住又抬脚走了过来。 凌初闻到那股越来越臭的味道,犹豫着是不是干脆甩手走人算了。 倒是宁楚翊见她眉头紧蹙,一脸嫌弃,想了想,还是对那小厮摆手道,“常安,你就站那里说话,不要走过来了。” 常安没想到宁大人竟然也阻拦自己,只能焦灼难安地停了下来。 宁楚翊转头问凌初,“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凌初一脸嫌弃,“他太臭了。” 宁楚翊默了默。 刚刚见她一脸戒备,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理由。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卫风和殷煞脸上也是疑惑,莫非三个的鼻子同时失灵了? 常安更是一脸错愕,他太臭了? 不能吧,他可是天天都有沐浴的,若是他臭,世子爷怎么会让他近身侍候。 可见那凌姑娘神情不像说笑,常安迟疑了一会,还是将袖子举起来闻了闻。 左右两边都闻了,又低头对着身前的衣服嗅了下。 常安一脸难看地抬起头,恼怒道,“凌姑娘,你若是不愿意去帮我们世子爷就直说,我们靖王府另请高明就是,用不着如此侮辱我一个小厮吧。” 凌初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厮,我若是真想侮辱,直接侮辱你家主子,效果不是更好?” 到底是认识的,卫风见常安神情难堪,忍不住道,“凌姑娘,你说常安臭,可我们怎么没闻到?” “这么一点小事,我没必要撒谎。”凌初一说完话,立马屏住呼吸,恨不得离常安几里远。 第47章 “凌姑娘,我这次来找你,是靖王世子遇到了一点事,想请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常安是靖王世子身边服侍的小厮,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原来是靖王世子出事了。 凌初嫌弃的目光从常安脸上一扫而过,忍不住叹气,“宁大人,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很难处理吗?” 凌初这次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一看就知道是大麻烦。” 常安被她当面嫌弃臭,本就心中不快,此时忍不住道,“姑娘,你都还不清楚是什么事,怎么就知道是大麻烦了?” 凌初冷笑,“看你就知道了,印堂发黑,一身阴气且臭气熏天。连你都这样了,你家主子只会更严重。” 常安被她说得心里发毛,可想了想,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又忍不住惊疑不定地道,“可,可我感觉自己没什么事啊,你是不是吓唬我?” “你现在是还没出事,不过也快了。” 常安本不想相信她这话,可想到自家世子爷的事,忽然觉得浑身冷飕飕地,不大得劲。 宁楚翊看一眼常安,他虽然没看出这小厮有什么不妥,不过想到靖王世子的事,他觉得也许自己看不到的,并不代表不存在。 “凌姑娘,你可有办法解决?” “若是我没猜错,靖王世子应该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至于能不能解决,我还没看到,不好妄下结论。” 常安惊讶,没想到这姑娘虽然看着年轻,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仅从他身上就猜到了世子爷的事。 “凌姑娘,若是你身体还受得住,还是请你现在去帮靖王世子看看,可行?” 凌初斜了宁大人一眼,他都亲自找上门来了,她能说不行吗。 算了,她跟靖王世子虽然不熟,不过好歹相识一场,总不好看着他出事。 再说她以后还要在京都混,最好还是不要得罪靖王府。 万一她袖手旁观,靖王世子出了什么好歹,靖王府一个手指头就能让整个凌府万劫不复。 第39章 先来后到 “刚才是有些虚弱,不过现在好些了。宁大人想得周到,准备了马车,撑到靖王府想来还是可以的。” 宁楚翊见她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哪里还有半丝刚才的虚弱,装得还挺像。 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他并没有拆穿,免得恼羞成怒,要甩手走人,他上哪去再找一个懂对付傀魂的人帮靖王世子。 “事不宜迟,还请姑娘上马车。” 凌初没推拒,点头上了马车。 一行人启程赶往靖王府。 …… “凌姑娘,既然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府里歇着,还去帮卢茂业和胡霸天那种人讨债?”卫风骑马跟在一旁,无话找话。 凌初正撩开车帘看着街道两旁的商铺,听到卫风这话,斜了他一眼,“还能为啥,当然是为了赚银子啊!我家的财产全部被你家大人查抄了,连一个铜板都没剩下。再不想办法赚银子,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卫风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凌姑娘,你莫不是忘了,你家可是被你自己给抄的。” 她还没老到连几天前发生的事都记不住的地步,用不着都来提醒她自抄自家的事。 凌初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家大人都带着锦衣卫逼上门了,我若不把自家给抄了,你家大人会放过我们?” 卫风一噎,确实不会。 若不是凌姑娘主动配合他们把自家给抄了,尚书府一百多条性命,怕是坟头上的草都几丈高了。 这话不好再提,卫风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心中却暗道,这凌姑娘也不容易,自小被家人寄养在道观,谁知刚回府,家里出了事。 如今一家子几十口人,竟然还要靠她一个弱女子出来想办法赚银钱。 宁楚翊默默地骑马走在一旁,没有反驳,毕竟确实是他带着人上门抄的家。 给凌初赶车的是靖王府的车夫,把马车赶得飞快,一盏茶后已经到了靖王府大门前。 靖王府的大总管从门内快步迎了出来,“宁大人,真人可是请来了?” 宁楚翊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将缰绳交给小厮。 大总管知道这位爷向来话不多,也没介意,一脸期待地转向马车。 凌初见马车已经停稳,撩开车帘,踏着踩脚凳下了马车。 大总管一脸错愕,难不成他还在梦中没睡醒? 这真人,怎么是一位年轻姑娘? 凌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默了默,并没有什么意外。 一般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是这副表情,她都习惯了。 宁楚翊知道大总管意外,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凌初淡声道,“走吧。” 大总管见俩人已经抬脚上了门前的台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快走几步,在前面带路。 满腹疑惑的大总管,将宁楚翊和凌初带到了靖王府的正堂。 坐在上首的一男一女,贵气逼人,想必就是靖王和靖王妃了。 俩人看到凌初,脸上也微微有些吃惊。 他们之前虽然已经听宁楚翊提过这位凌姑娘,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年轻。 尽管夫妻两个对凌初的本事有些怀疑,不过想着宁楚翊的为人,他们也不好质疑出口。不过听说这凌姑娘是玄一真人教出来的,许是也有些本事? 第48章 算了,人都请过来了,也不好这就让她回去,姑且让她试试吧。 令凌初意外的是,这正堂里还坐着一位道长。 宁楚翊见到那道长,剑眉轻蹙,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靖王和靖王妃打了一个招呼,就默默站在了一旁。 那青衣道长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凌初脸上一扫而过,在看到宁楚翊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王爷,王妃,不知二位请贫道过来,是有何事?” “请二位过来,是想让你们帮犬子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靖王态度温和,不过到底身份尊贵,身上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场。 靖王妃气质雍容华贵,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眉头微蹙,应是正在为靖王世子担心。 那青衣道长是冲虚观的青阳道长,听到靖王说二位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指他还有那位宁指挥使大人。 “哦,不知靖王世子……” 青阳本想本问靖王世子是不是撞邪了,不过想到对方身份尊贵,生怕这话问出来,让靖王夫妻不满。 “犬子具体如何,本王也说不好,还是请二位移步过去看看。” 青阳道长没拒绝,点头应下,“也好。” 靖王和王妃同时起身,走到宁楚翊面前。 “宁大人,凌姑娘,请。” 青阳道长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他没想到靖王夫妻派人将他请过来,竟然把他排在后面。 那位宁指挥使倒也罢了,他虽然只是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但是坊间却有传闻,说他是皇上登基前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传闻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抛开这点,他还是老宁国公的嫡长孙,现任宁国公的嫡长子。 就算他身处冲虚观,也知道皇上确实对这位宁大人异常看重,听说朝中弹劾他的折子,不管是什么事,全都被皇上压了下去。 不管是哪个身份,这位宁大人都不是他能随意得罪的。靖王夫妻将对方看得比他重要,也无可厚非。 可将那位什么凌姑娘也排在他前头,他心底非常不满。 看穿戴,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许是靖王夫妻看她是跟着宁大人一起过来的,不好失礼? 凌初见靖王夫妻先过来请她,微微有些意外,不过她并没有先走,而是朝靖王夫妻笑了笑,然后侧身让开了路,示意那位青衣道长先请。 她此举并不是为了讨好那位青衣道长,不过是想着,她虽然是宁楚翊请过来的,但还是要遵守先来后到的原则。 青阳道长愣了一下,也没推迟,理所当然地越过她,朝靖王那边走去。 凌初的举动,宁楚翊看到了,不过见她脸色平静,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转身与靖王和王妃一起朝靖王世子的院子走去。 青阳道长立刻跟过上去。 凌初对比此没有什么不满,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若是她没猜错,靖王世子遇到的怕是一个大麻烦,正好让那青衣道长挡在前面。 第40章 撞邪 靖王是皇上的胞弟,住的宅子自然是京都最好的府邸。 王府非常大,布局规整,端方有序。园内环山绕水,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结交错,九曲回廊曲折回旋,整座王府精致奢华中又不失大气磅礴。 若不是时机不对,凌初还真想好好赏一赏这里的景色。 靖王世子是靖王和靖王妃的嫡子,他居住的院子是除了王爷王妃住的正院外,最好的一座院落。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青天白日的,靖王世子的院子不但大门紧闭,门外还站着两个把守的侍卫。 见到靖王一行人,那两个护卫赶紧上前行礼。 靖王点点头,下令他们把门打开。 作为世子的院落,里面的布局自然不差。 按说作为世子,靖王世子的院子里侍候的丫鬟婆子应该不少才对。 可奇怪的是,偌大的一个院子,里面静悄悄的,路上连半个丫鬟小厮都看不到,这靖王世子的院落,感觉处处透着古怪。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穿过一道月亮门,刚往前走了十几步,一道古怪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 “奶娘,你这梳头的手艺实在是差强人意,这发髻梳得真难看,你还是重新给我梳一个吧。 还有这些裙子,是从哪个绣坊订做的,这绣工一点也不好,这身湖绿色的,上面的针脚并不工整。 那条妃色的纱裙,上面的绣花,不但不逼真,而且配色也不对。 怎么还有一条银红色的百褶裙,那是小妾穿的颜色,我可是世子妃,必须要穿正红色才对。 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世子妃,准备的头面,怎么如此难看,让人到银楼重新给我挑选几副,必须要配得上我这个靖王府世子妃的身份才行……” 凌初眉头一蹙,这声音,若是她没记错,应该是靖王世子? 可这语音语调,听着怎么却像是一位姑娘? 这怀疑刚起,凌初又错愕,靖王世子不是还没大婚吗,哪来的世子妃? 难不成她记错了? 凌初忍不住往宁大人看过去,却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只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靖王薄唇紧抿,脸色青黑,脚步不停地往前走,靖王妃则皱着眉头,匆匆跟了上去。 第49章 花厅里,一位梳着飞云髻,带着一副精致头面,穿着一身金色曳地纱裙的姑娘,正一脸不满地对着满桌子的裙裳头面,不停地挑剔数落。 光看背影,这姑娘身材高挑,只是那说话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古怪。 靖王看到里面的人,黑着脸怒喝,“景儿……” 听到靖王这一声景儿,凌初一脸错愕。 花厅里,那姑娘听到动静,转头朝门口看过来。 凌初看到那姑娘的脸,嘴角狂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靖王世子的院子,大白天的,却大门紧闭,还有两个护卫把守,而院子里更是连半个下人都看不到。 也知道为什么靖王要对着一个姑娘叫儿子了。 因为——那位身材高挑,梳着发髻,戴着头面,穿着曳地纱裙的姑娘,竟然是靖王世子! 看到他那一身的妆容和打扮,凌初只觉得辣眼睛。 那青衣道长神情错愕,大张的嘴巴,都可以塞进一大碗饭了。 然而,这还不算。 靖王世子看到靖王和王妃,竟然对着俩人福了一礼,语出惊人,“父王、母妃,你们怎么过来了?夫君也不知道去了何处,把我一个人留在府里,实在是闷得很……” 靖王妃头疼地看着这个儿子,朝后面的小厮常安摆手,“还不快带世子下去把衣裳换了。奶娘,去打一盆水来,让世子净脸。” 靖王世子跺了跺脚,一脸不快,“我不要,母妃,我这衣裳和妆容,都是夫君最喜欢的,我不想换……” 凌初无语地看着靖王世子,她觉得自己的手好痒,差点忍不住找一双十年没洗过的臭袜子,将他那嘴巴给堵起来。 一旁的青阳道长见多识广,吃惊过后,如今已经回过神来。 见靖王夫妻忍着怒气,无奈地看着靖王世子,他连忙道,“王爷王妃别担心,世子不过是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等贫道做些法事,世子就能恢复了。” 靖王夫妻早怀疑儿子是撞邪了,青阳道长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他们脸上难看。毕竟这种事传扬出去,靖王府必定会被人非议的。 夫妻两个见他如此有眼色,心中自然对他满意,“那就麻烦道长了,做法事可需要我们准备什么?” “东西我都带了,不必再麻烦,不过还请王爷王妃往后退一退。”青阳道长又转头对那位奶娘和小厮道,“你们也退下吧。” 凌初听到那道长的话,眉头皱了皱,不过见靖王夫妻对他一副信任有加的模样,也没说什么,抬脚默默走到了门口边。 靖王世子皱着眉头,“你,你要干什么……” “大胆妖孽,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开。” 靖王世子胆怯又无助地道,“什么妖孽,我是靖王府的世子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既然你不走,那就别怪贫道出手了。”青阳道长左手拿符,右手持着桃木剑,口念咒语,脚踏天罡步,一脸严肃地朝靖王世子走去。 离着三步远,青阳道长手一甩,符纸无火自燃,朝着靖王世子飞过去,同时手中的桃木剑往前一刺,“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宁楚翊站在凌初旁边,目光从青阳道长身上收回,落在凌初身上。 凌初知道他是在问,那道长的本事如何。 凌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是第一次见这位青阳道长,对他的本事并不了解,不好妄下评论。 不过,凌初的目光从青阳道长手中的符纸和桃木剑上一掠而过,东西还可以,天罡步也没错,出手的姿势看着也是认真学过的。 既然这道长有真本事,正好让他消耗消耗那阴魂的精力,若是他对付不了,她再出手也不迟。 “你是哪来的野鸡道长,瞎了你的狗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是靖王世子的世子妃,可不是什么妖孽。” 面对青阳道长的攻击,靖王世子不慌不忙,一边躲避,一边怒骂。 凌初见那阴魂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看来还真不简单。 第41章 鞭打(一更:求订阅) 青阳道长原以为靖王世子身上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阴魂,谁知对方丝毫不惧他的法术,他的每一次攻击,对方都轻轻松松避了过去。 眼看招招落空,青阳道长脸色越来越黑。 原本靖王府的管事到观里,想请的是他师父,只是恰巧师父云游去了,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机会。 这可是结交靖王的最好机会,可不能搞砸了。 事到如今,唯有咬紧牙关,将靖王世子身上的妖邪给收了。只要他能让靖王世子恢复正常,靖王和靖王妃以后必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想清楚厉害关系的青阳道长,将身上带的符纸法器连续不断地使用出来,谁知依然奈何不了那阴魂丝毫。 那些符纸和法器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若是将那妖邪收了,也算物尽其用。 可问题是,符纸用了一堆,法器也被损毁了,可却伤不了那妖邪分毫。 青阳道长肉疼的很。 更让他气吐血的是,那妖邪竟然还委屈上了,“你这无良道长,我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什么妖孽,你那些破东西是从哪里捡回来的破烂,若是把我身上的裙裳给烧了,你赔得起吗?” 青阳道长简直被那妖邪气得心口痛,眼看靖王和靖王妃眉头越皱越紧,他只好一咬牙,从怀里将最后一张压箱底的符纸拿了出来。 第50章 又使了几招法术后,青阳道长虚晃了一招,趁着那阴魂不备,将符纸甩到了靖王世子的手臂上。 那阴魂大意之下,被符纸烫伤,那阴气森森的鬼脸扭曲了一下。 眼看要被那符纸逼离靖王世子的身体,那阴魂拼尽全力,举掌朝着青阳道长胸前拍去。 阴魂离身,靖王世子瞬间软倒在地。 青阳道长则被那一掌拍得朝后退了一大截才稳住身子,张口喷了一大口血。 “景儿…” 见儿子晕倒靖王夫妻两个大惊,幸亏一旁的常安机灵,先一步冲过去接住了靖王世子。 靖王松了一口气,转向青阳道长,“道长,我家犬子这是怎么回事?” 青阳道长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收起桃木剑,安慰道,“王爷不必担心,世子没事,那妖邪已经被贫道灭了。” 见儿子昏了过去,靖王妃一脸焦急,“那怎么还没醒?” “让小厮掐一下人中,即可醒来。” 常安机灵,当即手一伸,就掐上了靖王世子的人中。 靖王世子眼皮动了几下,果然睁开了双眼。 “景儿,你终于醒了,差点吓死母妃了。”靖王妃见儿子醒来,神情激动,眼眶通红。 靖王世子皱了皱眉,一脸困惑,“母妃,发生什么事了?” 靖王妃并不想让儿子知道被阴魂上了身,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你最近许是太累了,一不小心晕了过去。 不是什么大事,明天让你父王给你请一位太医过来请个平安脉,开一点药调理一下就好。” 靖王世子点头,“好,都听母妃的。是儿子不好,让父王母妃担心了。” 见儿子如此乖顺,王妃还有些诧异。不过转念又一想,儿子许是累了,这才比平常乖顺懂事。 靖王见儿子说话跟平常无异,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青阳道长好本事,今天辛苦你了,还请道长随本王移步花厅,用些茶点,歇息一会,本王再派人将道长送回去。” 青阳道长只觉胸膛火辣辣地痛,为了不让靖王看出他的不妥,努力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王爷过奖了,这些是贫道该做的…” 今天费了不少符纸,实在可惜,不过好在将那妖邪给驱逐了。想必靖王看在他受了伤的份上,能多给一点谢礼。 见儿子没事,靖王妃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常安,还不快将世子扶下去歇着。” “是,王妃。” 常安点头,快步上前扶起靖王世子。 见儿子安安静静,靖王妃心中欣慰。看来经过这一遭,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终于懂事了。 宁楚翊没想到青阳道长本事不错,见靖王世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好,准备向靖王夫妻告辞,带凌初回去。 只是他还没开口,凌初却突然道,“靖王世子,还请等一等。” 凌初自从进了王府后,一直安安静静地,让人都差点忘记她的存在了。 她这突然开口,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靖王世子目光盯着她看了看,这才开口,“姑娘有什么事?” “世子,那一千两银票,是不是应该给我了?” 靖王世子一愣,“什么银票?” 凌初意味深长地道,“就是你欠我的那一千两啊。” “本世子最近有些累,一时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借了姑娘的银钱。” 凌初玩味地笑了笑,“忘了不要紧,我可以提醒你。上次在明威将军府,你非要跟我打赌,结果输了一千两银子给我。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还请世子遵守诺言,把银票拿给我。” 宁楚翊听到这话,眉头一拧。 余光却看到靖王世子脸上似乎飞快地扭曲了一下。 不过等他再仔细看过去,却又没看到什么异常。 “姑娘原来说的是打赌的事,放心,这事本世子一直记得,只是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银票。这样吧,改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靖王世子的虽然故作轻松,实在心痛得差点滴血。 竟然输了一千两,真是败家子。 宁楚翊眸光一凛,暗中不动声色地打量靖王世子。 凌初知道他起了疑心,微不可见地朝他摇了摇头。 转头对靖王世子道,“世子,既然我来都来了,那银票还是让我带走吧,也省得你还要多跑一趟。” “无妨,改天让小厮给你送过去就是了。”靖王世子一脸不快。 凌初脸上带笑,却没松口,“怎么,世子身份尊贵,自小锦衣玉食,该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靖王世子脸色一变。 一旁的靖王却皱了皱眉头,他这儿子虽然纨绔了些,不过却向来愿赌服输,今天怎么有些一反常态。 见到靖王脸色不悦,靖王世子犹豫了一下,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凌初抬脚走过去,伸手将银票接了过来。 没人想到的是,凌初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上抽出一条软鞭,朝着靖王世子抽了过去。 大家被这变故吓得脸色骤变。 第42章 假冒(二更:求订阅) 凌初一鞭子打出,靖王世子惨叫了一声,双眼一翻,身子软倒在地。 靖王眼看儿子被鞭打,脸色一变,就想上前查看,却被宁楚翊一把拦下。 第51章 “王爷放心,世子没事。” 靖王脚步一顿,不满地瞪了一眼宁楚翊。 他儿子都晕过去了,这还叫没事? 别人不知道凌初为何鞭打靖王世子,一旁的青阳道长却脸色一变。 其他人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他却隐隐约约听到靖王世子刚才的惨嚎声,似乎有些不对。 见靖王妃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查看,凌初手一伸,将她拦下。 “王妃安心,世子没事。” 靖王妃怒火冲天,刚想发火,却见儿子双眼一睁,醒了过来。 “你怎么一言不发就打人?” 靖王世子黑着脸朝凌初怒喝。 凌初却冷笑一声,嫌弃道,“打你,自然是因为你太臭了。” 常安刚抬起的脚,瞬间如被长钉给钉在了地上。 原本见自家世子被打,想要上前阻拦。可听到凌姑娘那话,他突然觉得周边冷飕飕的,那脚步怎么也迈不动了。 靖王世子大怒,“放肆,你可知道我是靖王世子?” 凌初白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可问题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 靖王世子张目结舌,却半晌说不出来。 凌初冷笑,“怎么,不知道?” 靖王世子恼羞成怒,“京都那么多闺秀,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位。本世子不记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凌初冷笑,嘴还挺硬。 “说得有道理,这事不记得,确实不算什么。”凌初赞同的点点头,可紧接着却话锋一转,“行了,虽然装得还挺像,不过假的就是假的。” 靖王世子眸光紧缩,“什么假的,本世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根本就不是靖王世子,你虽然将他的一言一行都模仿得足以以假乱真,但却瞒不过我,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靖王和靖王妃一脸错愕,狐疑的目光在凌初和靖王世子身上来回打转。 青阳道长脸色又黑又沉,没想到自己竟然失手了。 有那么一刻,他想阻拦那位姑娘说下去。 可看到她手中的鞭子,他目光一凝。 竟然是菩提鞭。 凌初没想到这青阳道长本事一般,但还算有眼光。 她这条鞭子,确实是用菩提枝做的。 但却不是一般的菩提枝。 听师傅说,玄清观曾有一株不知岁月的菩提树,历代玄清观的观主都喜欢在树下诵经,甚至在菩提树下坐化。 她的曾曾曾师祖从那菩提树上精挑细选了这根菩提枝,经过特殊手法,炼制成了菩提鞭子,又放在祖师爷神像前供奉了多年,才制成的。 这根菩提鞭,真正的用处是鞭打阴魂。 是她师傅特意送给她防身的法器。 “谁说我不是靖王世子,我父王、母妃、奶娘、常安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怎么就是假的?” “你既然是真的,那为何不知道我是谁?” “本世子早说过了,京都那么多闺秀,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记,我岂不是要累死了。” “说得好,那你刚刚为何白白送我一千两银票?” 靖王世子脸色一变。 靖王夫妻眉头一皱,什么白送一千两银票,那不是打赌输的? 凌初叹气,说这么多话,真累。 “怎么,不知道怎么自圆其说了吧?其实,我们根本没有打赌,你若是真的靖王世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输掉一千两银票。” 先前打靖王世子的那一鞭子,她是用了法力的。只是凌初没想到自己高估了这具身子的虚弱,鞭子打完后,她竟然觉得自己的灵魂隐隐有些不稳的迹象。 为了不让那阴魂发现她的异常,这才借着说话的功夫缓和身上的不适。 眼见被拆穿,那阴魂阴气森森冷笑,“没想到你这姑娘比那牛鼻子老道法力高深,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靖王脸色一沉,没想到附在儿子身上东西竟然没有被青阳道长收了。 靖王妃更是身子摇摇欲坠,那脏东西竟然还在儿子身上,甚至冒充他,将她和王爷都骗了过去。 凌初看了一眼那阴魂,叹气道,“人傀殊途,你既然死了,为何不到阴间去,反而留在阳间,甚至还缠上了靖王世子? 既然被拆穿了,我劝你最好放了靖王世子,魂归地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傀魂非但不听,反劝凌初,“姑娘,我的事你少管,我是不会离开靖王世子的。” 眼见劝诫不成,凌初叹气。 算了,这话说多了,也累得慌。 还是速战速决吧,再拖下去,万一累晕了,那就玩大发了。 凌初将手中的菩提鞭缠回腰上,慢吞吞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摇铃。 看到摇铃,青阳道长脸色一变。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手中不但有菩提鞭,竟然还有镇魂铃。 那阴魂看到摇铃,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作为傀魂的本能,让她忍不住转身想逃。 可凌初又怎么会让她如愿。 左手掐诀,右手摇铃,口中念咒,同时配合脚下的天罡步。 镇魂铃一响,常人听着响声清脆,余音袅袅,但是那女傀却觉得整个阴魂都在颤抖,头疼欲裂。 随着铃声响起,凌初脸色渐渐发白,却只能咬牙坚持。 第52章 镇魂铃的威力不同凡响,那阴魂转身就想逃。 凌初刚想动手,却发现那青阳道竟然抢先一步,抛出一条长绳,将靖王世子牢牢捆住。 “妖孽,我看你往哪里逃!” 凌初看了一眼青阳道长,没说什么,拿出驱鬼符,拍到靖王世子身上。 那女傀瞬间从靖王世子身上弹了出去。 靖王世子白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凌初嘴角抽搐,这倒霉世子,今天都不知道晕了几次了。 那女傀离了靖王世子的身体,见凌初停了镇魂铃,转身就想逃走。 凌初却掏出一条束傀绳,扬手一抛。 那女傀瞬间被捆得动弹不得。 凌初松了一口气,收起镇魂铃,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真是累死她了。 那女傀一身煞气,若不是先前被青阳道长的符纸伤了,又被她用菩提鞭抽了一鞭,她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将她制住。 宁楚翊见她小脸苍白,额上都是汗水,剑眉紧拧,心道这身子骨还真是差。 靖王妃见儿子又晕了过去,再忍不住心里的担忧,朝他扑了过去。 第43章 桃花劫(三更:求订阅) 看到凌初使用的束傀绳,青阳道长脸色又一沉。 这束傀绳将他那普通的绳子,比成了渣渣。 这凌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拿出来的每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那一刻,青阳道长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据为己有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刚升起来,青阳道长忽然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借着喝茶的遮挡,余光朝四周快速扫过。 余光看到那宁指挥使似乎盯上了自己。 青阳道长心中一凛,忙敛起心思。 没想到这宁大人竟然如此敏锐,他不过是刚起的念头,竟然就被他察觉到了。 看到靖王妃着急,青阳道长忙走上前安慰。 “王妃别担心,世子没事,只是晕过去了,很快就会醒来。” 靖王妃抿了抿唇,心中对他这不痛不痒的安慰多少有些迁怒,看来这明真道长的弟子并没有总管说的那么厉害。 只是见他正在解开儿子身上捆绑的绳子,到底不好发怒。 靖王世子一睁开眼,正好看到自家母妃眼眶通红,想也不想,当即脱口道,“母妃,您怎么哭了?是父王宠妾灭妻,还是去青楼喝花酒,惹你伤心了?” 凌初嘴角一抽。 这靖王世子果然是京都有名的纨绔,竟然敢当面编排他父王。 靖王脸色一黑。 “没规矩,这话是你该说的?” 若不是有外人在,他差点忍不住想对这个不着调的儿子请家法。 靖王世子刚醒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父王正站在一旁。 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对上靖王那张青黑的脸,讪笑道,“父王,你怎么也来了?” 余光看到旁边的宁楚翊,靖王世子一脸惊讶,“咦,宁大哥,你怎么也在?” “还有凌姑娘,你怎么也来了。”想到什么,靖王世子脸色忽然一变,脱口道,“你们该不会是来抄家的吧?” 靖王没好气地对着儿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再胡说八道,从今天开始禁足。” 王妃不满地瞪了一眼靖王,不过见儿子跟先前一样,虽然不着调,她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确定,她还是转头问凌初, “凌姑娘,我儿子他没什么事了吧?” 靖王世子不解道,“母妃,我这不是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何止有事,那个大麻烦还没处理呢。 凌初手一抬,示意靖王世子看向飘在空中的束傀绳。 看到那诡异飘着的绳子,靖王世子脸色一变,先前被他忘记的事,这会却想起来了。 那女傀被束傀绳捆着动弹不得,见到靖王世子醒来,不由拼命挣扎起来。 “世子爷,世子爷,快救救我,我是您的世子妃啊,快让那贱人放开我…” 束傀绳随着女傀的挣扎在空中一阵扭曲,让看不到女傀的几人觉得脚底下有一股寒气直往上冒。 凌初被她吵得头疼,手腕一翻,镇魂铃握在手中,“闭嘴,吵死了。” 女傀想起刚才镇魂铃的恐怖,身子一哆嗦,那尖利的声音顿时一卡。 见把她吓住了,凌初这才收起镇魂铃。 靖王世子看到凌空飘着的绳子,脸色变了变,用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问凌初,“凌姑娘,那…那是什么?” 镇魂铃对常人没什么影响,但凌初的魂魄本就不稳,那铃声实际对她也有影响。她现在觉得脑海一阵一阵地抽疼,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你的世子妃。” “哦,世子妃…”靖王世子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双目一瞪,“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凌初看他一眼,慢吞吞重复了一遍,“你的世子妃。” 那女傀听到她的话,虽然没敢再乱喊乱叫,却对着靖王世子拼命点头。 只可惜,靖王世子没有阴阳眼,看不到阴魂。 靖王世子气得跳脚,“什么世子妃,凌姑娘,你别胡说,我还没娶妻呢。” 别说世子妃了,他长这么大,连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 听到靖王世子的话,那女傀身上升起一道煞气。 第53章 不过对上凌初冷冷看过来的眼神,不由吓得一顿,那煞气一下子散了。 凌初朝女傀一指,“这话是她说的。” 靖王世子看到那诡异飘在空中的绳子,心里虽然有些发怵,但被冤枉的怒气盖过了恐惧。 他怒气冲冲朝着女傀的方向冷笑,“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在本世子面前胡说八道。” 看到靖王世子一再否认,那阴魂身上的煞气又大了两分,傀气森森的声音透着尖利,“我没有胡说,我没有胡说,我是世子妃,没错,我就是世子妃…” 凌初被吵得脑袋一阵抽疼,干脆又把镇魂铃拿了出来,“闭嘴,你若是不能好好说话,我不介意把你收了。” 女傀看到镇魂铃,身子一哆嗦,声音也停了下来。 那镇魂铃的响声实在是太恐怖了,若是再来一次,她怕是要魂飞魄散。 凌初耳边清净了,但是为了威胁女傀,这次她没将镇魂铃收起来,而是一直拿在手里。 “凌姑娘,那东西……怎么说?” 虽然看不到傀魂,但靖王世子觉得身边的空气冷飕飕地。 “她坚持说是你的世子妃。”凌初见那女傀如此愤怒,感觉不像是撒谎。 “凌姑娘,我儿子确实还没娶妻。”靖王世子虽然到了娶世子妃的年纪,靖王妃也一直有意开始给他相看姑娘,但是左挑右选,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姑娘。 靖王眉头一皱,对儿子一瞪,“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胡来惹下的事?” 凌初也觉得有这可能,毕竟靖王世子已经成年了。京都有不少像他这年纪的公子,就算还没娶妻,身边也有不少通房小妾了。 靖王世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许是在外面惹了什么桃花,负了人家姑娘的芳心,才有了这一次的桃花劫。 凌初不知道的是,她这倒是冤枉了靖王子。 靖王妃也一脸狐疑地看着儿子,莫非这混账儿子真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这才让人家死后还来缠着他? “景儿,你若是做了什么有负人家姑娘的事,可得坦白承认。”靖王妃忧心忡忡,若是儿子真的做错了,可得好好想办法补救。 这事万一处理不好,让那女傀成了恶鬼,天天缠在他身边,说不定连性命都得丢了。 看到大家那像看负心汉一样的眼神,靖王世子气得哇哇大叫,“父王、母妃,我是那种人吗,我现在还是童子鸡呢……” 第44章 冤枉(四更:求订阅) 被父母怀疑,靖王世子真是又生气又委屈,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他豁出去将自己还是童子鸡的糗事都说了出来,连面子都顾不上了。 欺负了人家姑娘,甚至害得她寻死,这种事是能随便承认的吗? 别说他没做过,他若是真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父王会把他的腿给打折。 他是京都有名的纨绔没错,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 他爹是皇上的胞弟,身份多少有些敏感。 为了不让皇上猜忌,他爹只能当一个只知享乐没有野心的闲散王爷。 作为靖王的嫡子,从小到大,他父王也从来没有要求他做什么上进的事。 身为纨绔,只要不造反,他想吃喝玩乐、斗鸡遛鸟、投壶射箭、甚至有些飞扬跋扈,他父王都随他。但是却不能做欺压百姓、欺负良家女那些事。 靖王妃听到儿子的话,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冤枉了儿子。 身为靖王妃,她自然也知道皇上的忌讳。 为了一家子性命安稳,靖王妃唯有接受丈夫只能当闲散王爷,唯一的嫡子也只能当一个纨绔。 虽然认命了,但靖王妃觉得亏欠了儿子。 她没有万事都随儿子,靖王妃觉得,当纨绔可以,但不能是当一个短命的纨绔。 为了儿子的身体,靖王妃没有像京都其女人一样,早早就为儿子娶妻纳妾。 因此,别说妻妾,靖王世子身边,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靖王夫妻也从来不让他逛青楼喝花酒,担心他在外面胡来,伤了身子。 “凌姑娘,那……姑娘会不会是认错人了。”靖王妃原本想说那女傀,但又怕这话说出来,会刺激到她,那就遭了。 靖王世子看到凌初皱眉,生怕她不相信自己,连忙赌咒发誓,“凌姑娘,我真的没有世子妃,也从来没有做过欺负姑娘的事,我若是说谎,就让我天打雷劈……” 凌初相信靖王世子没有说谎,他身上的童子气确实还没破。 她一时也头疼起来,这事如果处理不好,那女傀怕是会变成怨鬼,对付起来会很麻烦。 但那女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靖王世子的世子妃,但靖王世子却还没娶妻,这桃花劫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见凌初也束手无策,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宁楚翊提醒到,“你问问那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是否还有家人。” 凌初一拍脑门,对啊,既然事情僵持住了,倒不如从别处着手。说不定从那姑娘家人下手,能查出些什么线索。 凌初转向女傀,“都听到了吧,你叫什么,家住何方,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有些人死后成了傀,生前的记忆会变得模糊不清。 女傀死后,对生前的事变得一知半解。听到凌初的问话,她神情一阵迷惘,“我叫什么,我叫……叫,啊……我不记得了。” 第54章 见她皱着眉头,神情痛苦,凌初只好换了一个问题,“姑娘,你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喜欢……我想起来了,我喜欢刺绣,我是绣娘。” “没错,我是绣娘,大家都夸我绣工好。” 想到绣工,女傀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一脸兴奋地道,“对了,我叫绣月,余绣月。” 凌初点头,“原来你叫余绣月,这名字不错。你喜欢刺绣啊,那你绣的东西,是放到绸缎铺里寄卖吗。” 为了多套出一些线索,凌初只有接着耐心引导那女傀多说些话。 许是这女傀真的对刺绣非常热爱,这方面的记忆还有残存,“宋记绸缎铺的东家说我绣出来的花样足以以假乱真,可是陆大哥说,那宋记绸缎铺给的价钱太低了,让我把绣品放到云霞阁,卖的价钱更高。” 令凌初感到意外的是,提到那什么陆大哥,那女傀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羞涩。 凌初心中一动,赶紧问女傀,“陆大哥是你家人吗,他叫什么名字。” “陆大哥,他叫陆成柳。” 女傀那张惨白的傀脸上虽然没有血色,但凌初却从她的双眼里看到了爱慕。 “陆成柳是不是你夫君?” 女傀痴痴一笑,“陆大哥说,等他高中之后,就会娶我……” 不知想起什么,女傀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负心汉……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我有哪里比不上她……啊” 那女傀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一下子变得癫狂起来,一行血泪从那双呆滞无神的眼里滑落,用双手撕扯着自己的长发,又哭又喊。 “不好……” 凌初见她忽然发狂,身上的煞气嗖嗖往上涨,生怕她失了最后的神志,变成厉鬼,连忙掏出一张安魂符凌空拍到那她身上。 那女傀挣扎了好一会,才慢慢安静下来。 凌初见她眼神呆滞,神志也变得比先前混乱,只好放弃了继续套话的打算,用容器将那女傀的阴魂收了起来。 靖王世子忙不迭追问,“凌姑娘,那女傀说了什么?她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刚听你提到什么陆成柳,是不是那女傀的夫君?” 凌初摇头,“只打听到那姑娘叫余绣月,至于那什么陆成柳,应该是一个书生,至于他跟那余绣月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没来得及问。 不过,听那余绣月的意思,似乎是那陆成柳负了她。” 靖王世子忍不住激动起来,“这么说,那个陆成柳才是害死那女傀的罪魁祸首!父王、母妃,你们看,我没说谎吧,我是冤枉的。” 他就是倒霉催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那女傀认错了。 靖王和靖王妃知道儿子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心里的大石也放了下来。 凌初却摇头,“那余绣月是不是那陆成柳害死的,这事还待查证。” 靖王对宁楚翊道,“只有两个名字,其它的没问出来,这事恐怕不好查,怕是要拜托宁大人帮忙查上一查。” 宁楚翊跟靖王世子交情不错,对这事没有拒绝,“王爷放心,这事就交给锦衣卫去办。” “对了,那余绣月还提到宋记绸缎铺和云霞阁,可以到那两家店里打听一下。”凌初想了想,让一旁的常安给她拿一套笔墨纸砚。 她要把那女傀的样貌画下来,这样也方便宁大人去查探。 “咦……怎么是她?” 看到凌初画的画像,靖王世子突然惊呼出声。 第45章 救命恩人(五更:求订阅) “等等,你不是说不认识那余绣月吗?”凌初一脸狐疑地看着靖王世子。 “这……,凌姑娘,这真的是那余绣月,上我身的那个女傀?” 靖王世子脸色怪怪的。 凌初点头,“是她没错。” “可你不是说,并不认识她?” 靖王世子一脸纠结,“可我不知道她就是余绣月啊。” 凌初皱眉,不知道名字,却见过人? 靖王妃看到画像,眼中都是惊讶。 没想到这凌姑娘画得一手好丹青,乍一看,这画上的人跟活的一样。 若不是正挂心儿子的事,她还真想好好研究一下这画技。 靖王妃发现,她并不认识画上的姑娘是哪家的闺秀。 “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点说清楚。”靖王又一巴掌呼上儿子的后脑勺。 靖王世子一脸哀怨地瞪着靖王,“父王,您能不能别总是打我脑袋,万一打傻了怎么办?” 靖王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你这打不打的,该傻一样傻。” 这儿子莫非出生的时候,把脑子落他母妃的肚子里忘记带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连一个姑娘认不认识都不知道? 靖王世子看到他父王眼里的嫌弃,差点气得吐血。 这要不是他父王,他指定把对方揍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是谁。 靖王妃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转身对靖王世子道,“行了,快说,到底是什么一回事?这是哪家的姑娘,你怎么会认识?” “母妃,我都说了,我不认识这什么余绣月。”靖王世子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母妃。 见大家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靖王世子皱了皱眉头道,“我真的不认识这余绣月,不过……我曾经救过她一命。” 第55章 事情很简单,大概一个多月前,靖王世子带着人出京打猎。半途歇息到时候,靖王世子到河边洗手,恰巧看到一个姑娘落水。 当时他身边没有跟着护卫,眼见那姑娘挣着着快要沉下去了,靖王世子不忍心见一条生命就这么死了,于是下水救了她。 “我将人救上来后,发现她还有气,就把她留在河岸边,然后就走了。啊,对了,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常安。” 常安看到画像上的人,也认了出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小的寻到世子爷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将人捞起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靖王妃瞪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他儿子竟然瞒得这么紧。 “这不是想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我当时将人救上来后就走了,赶着跟护卫去打猎,后来就给忘记了。” 这确实是靖王世子能干得出来的事,毕竟这在他眼里,还没他打猎重要。要不然也不会将人救起来后,随手丢下就走人了。 靖王妃不满地瞪了一眼常安,“这么大的事,世子没说,你怎么也瞒着一声不吭。” 靖王脸一沉,万一景儿救人不成,反而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些小厮护卫也用不着活着了。 常安看到靖王和王妃不满,心中叫苦,可这事其实不能怪他,是世子爷不让他说的。 看到常安求救的眼神,靖王世子知道这事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父王、母妃,这事是我不让常安说的。”看到俩人齐齐瞪过来的眼神,靖王世子讪笑,“我担心这事让母妃知道,会逼着我将人给娶回来,所以才让常安将事情瞒着。” 凌初,“那后来,你们有没有再见过那余绣月?” 靖王世子摇头,“没有,就见了那么一次。” “那这事,除了你和常安,还有谁知道?” “没了,我担心这事传出去会惹来麻烦,因此跟谁也没提过。” 靖王妃皱眉,这事万一传出去,确实不好办。 儿子出手救人,难免跟人家姑娘有了接触。虽说救人是好事,但这种事传出去,必定会让外人议论纷纷。 在外人看来,一男一女若是有了肌肤之亲,就只有成亲一条路可走了。 万一男的不愿意娶女的,女方为了保住名节,就算不上吊自尽,怕也只能绞了头发去当姑子了。 儿子出身尊贵,迫于形势,只能跟他父王一样当一位只能享乐、不能上进的纨绔,靖王妃本对此心怀内疚。说实话,她还真不想逼他娶一位他不想娶的姑娘。 凌初对此倒也能理解。 只是,事情又陷入了迷局。 既然靖王世子确实没有做过对不起余绣月的事,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缠上了他,非要说自己是他的世子妃? 莫非,因为靖王世子救她的时候,有了肌肤之亲,那姑娘为此寻死? 还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靖王世子,没法嫁给他,所以想着死后当他的世子妃? 这似乎也说得通。 不过,凌初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余绣月提到那陆成柳的时候,眼里里都是爱慕。若她没猜错,那陆成柳就算不是她的夫君,应该也是心上人。 只是,既然余绣月都有了心上人,应该不会轻易为靖王世子寻死才对。 还有,在她提到陆成柳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神情变得癫狂。除此外,她还提到受骗、负心汉等话。 也不知那位陆成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宁楚翊看了一眼凌初,见她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现在多想无意,我会着人拿着画像出去查探,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眉目了。” 凌初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只有余绣月本人最清楚,若是她还能恢复生前的记忆,许是还能多问些。 现在只能等待锦衣卫的查探结果了。 靖王世子对宁楚翊抱拳一礼,“宁大哥,那就将事情拜托给你了。” 他现在无比希望宁楚翊能早点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他是那女傀的救命恩人,可不是他的夫君! 靖王世子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那么早死,给那余绣月当什么傀丈夫。 “凌姑娘,你可得将那个女傀给你看好了啊,可别再让她出来了,怪吓人的。” 想起最近自己身上那些诡异的事情,靖王世子觉得自己全身的寒毛一根接着一根,全都竖立了起来。 凌初看了一眼靖王世子,见他眼底发青、脚底发飘、印堂发黑,她觉得他身上有些不对劲。 第46章 不对劲 “凌姑娘,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靖王世子发现凌初盯着他看得目不转睛,心中不由嘀咕,这凌姑娘该不会是见他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所以喜欢上了他吧? 靖王世子脸上的神情太过明显,凌初看得眼角直抽。 宁楚翊更是一副没眼看的神情,他怎么会跟这种神经粗大的人称兄道弟的? 慢吞吞地将靖王世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凌初差点忍不住翻一个白眼,“放心,我又不瞎,况且我也不喜欢姑娘。”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靖王世子心中狐疑,顺着凌初意有所指的目光,低头一看。 第56章 靖王世子头皮一炸,恨不得钻进脚下的蚂蚁洞里,将自己给埋起来。 为什么没有人提醒他身上还穿着女装! 看到儿子幽怨的眼神,靖王妃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刚刚心思一直在那女傀的事上,确实忘记提醒儿子换衣服了。 靖王嫌弃地对着儿子的脑袋就是一个脑瓜崩,“还不赶紧下去,嫌不够丢人现眼啊?” 靖王世子气得跳脚,“父王,你总打我脑袋,我没反应过来,还不是被你害的!” 靖王也承认,他确实有点打顺手了。 不过,当着儿子的面,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非但不会承认,靖王还一副理直气壮地道,“你这脑瓜子也不知随了谁,我多打几下,说不定还能将你打开窍了。” 靖王世子差点被他父王这无耻的话气得吐血。 这个爹,真不想要了。 改天他得进宫问问太后老人家,看看能不能退货。 靖王世子黑着脸,回寝室更换锦袍。 靖王妃狠狠地瞪了一眼靖王,“儿子那脑袋瓜,迟早被你打傻了。” 靖王跟靖王妃感情不错,见她发怒,想要赔笑道歉,却碍于有外人在场,又不好意思。 宁楚翊垂眸低头喝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没注意到靖王夫妻之间的眉眼官司。 凌初为了避免尴尬,也只能装着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起茶啦。 “王爷、王妃,既然世子没事了,那贫道先告辞。”青阳道长向靖王夫妻提出告辞,靖王世子的事他没办法,他也没脸再呆下去。 靖王正尴尬,青阳道长的话正好让他转移话题,“今天有劳道长了,刘总管,派人将青阳道长好生送回去。另外记得给冲虚观添上一份香油钱。” 虽然这位请来的青阳道长本事一般,没有帮上多大的忙,不过靖王也并不想就此将人给得罪了。 儿子被脏东西缠上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且看在青阳道长做法事时,也用了不少符纸和法器的份上,那香油钱,既是封口费,也算是给青阳道长的辛苦费。 刘总管能在靖王府当上大总管的位置,自然是一个人精。见靖王对青阳道长态度温和,他的态度也让人挑不出什么差错。 这次过来,没能好好结交上靖王,青阳道长心中不快,就算靖王府给了一千两的银票当香油钱,也没能让他觉得心底好受。 临走之前,青阳道长脸色阴沉沉地盯了一眼那位凌姑娘,不过担心引起那位宁大人的注意,他没敢多说什么。 装着一派仙风道骨地辞了靖王夫妻,跟着刘总管往外走。 靖王世子将脸上的妆容洗干净,又换上一套锦袍,这才一脸不自然地往花厅走 幸好靖王和靖王妃知道他身上不妥之后,就将他院子里侍候的丫鬟婆子都调到了别的院子当差,只留下贴身小厮常安,以及从小照顾他长大的奶娘。 要不然,靖王世子如今都没脸出来见人了。 靖王世子前脚刚跨进花厅,后脚一顿,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没想到宁大哥和那位凌姑娘竟然还没走。 凌初注意到了他的尴尬,不过装着没看见,“我观世子的面相似乎有些不对,还没问世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原先靖王世子脸上被余绣月涂了一层妆容,面相还不明显。如今他将脸洗干净了,凌初看着那青黑的印堂,更觉得不对劲了。 提起最近的事,靖王世子一脸不自然。 事情得从明威将军府说起。 那天在明威将军府,靖王世子虽然被李凌牧的阴魂吓了一遭,但过后他也没有多想。 跟往常一样,约了一堆狐朋狗友到常去的醉仙居酒楼吃吃喝喝了一顿,然后又跟着去看了几场斗鸡,在街上晃荡了半天,才带着小厮回府。 这期间都没有什么异常。 晚上,他也跟往上一样洗漱后,上床睡觉。 只是夜里他好几次莫名其妙被热醒。 最近天热,靖王世子睡觉的时候不爱盖被子。可夜里几次热醒,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锦被。 不过他以为是睡着后,常安担心他着凉,帮他盖了被子,也就没多在意。 不过第二天醒后,却听到常安跟他告罪,说昨晚用膳时贪杯,夜里睡得太死,没能起来照看他。 靖王世子对常安这个小厮向来宽容,也没责怪他。 被子不是常安盖的,靖王世子也没什么奇怪,还以为是奶娘像小时候一样总担心自己着凉,所以趁他睡着的时候,过来帮他盖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靖王世子第二天就抛到了脑后。 不过用膳的时候,靖王世子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府里的厨娘像往常一样给他精心准备了一桌子美食,可他却尝不出半点味道。 他以为厨娘忘记放油盐酱醋那些调料,也没多在意。 可接下来的午膳和晚膳,靖王世子照旧没有尝出菜肴的味道。 靖王世子赶着跟朋友出去玩乐,让常安去叮嘱厨娘下次准备膳食的时候,用心些,别再忘记放盐了。 可厨娘却大呼冤枉,说她并没有忘记放调味料。 靖王世子知道后,以为她是害怕被责罚,没敢承认,也没多想。 但是,过后在外面酒楼吃饭,也跟在府里时一样,尝不出丁点菜肴的味道。 第57章 靖王世子在府里饿了一天,本就心中不快。没想到这酒楼的大厨做事也跟厨娘一样粗心大意。 于是恼怒之下,将酒楼的大厨叫到跟前责骂了几句。 可大厨却喊冤,说他并没有忘记放盐。 第47章 蹊跷 靖王世子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冤枉他,让大厨亲自尝尝他做的菜肴。 结果大厨一尝之下,发现菜肴确实没有味道。 可大厨觉得奇怪,他记得自己明明有放调味料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大厨只能归结于自己可能真是忙昏了头,确实忘记放盐了。 大厨诚恳地给靖王世子道了谢,酒楼的掌柜知道后,也跑过来赔罪。 靖王世子见他们诚心道歉,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别人以为他仗势欺人,只能自认倒霉。 可当他重新换了一家酒楼,又点了一大桌酒菜之后,发现这家酒楼的大厨也同样忘记放调味料了。 这下,靖王世子再忍不住心中的怒气。 将大厨叫来狠狠的数落了一顿。 可大厨却赌咒发誓自己并没有忘记放调味料。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厨还指出菜里除了盐,他还放了酱油。 靖王世子发现大厨没说谎,菜里确实放了酱油。 可奇怪的是,那放了酱油的菜,他也没尝出酱油的味道。 靖王世子觉得奇怪,又仔细将那一桌菜都仔细尝了尝,这才发现,自己除了油盐酱醋那些味道尝不出来外,就连菜本身的味道也吃不出来。 靖王世子心中奇怪,思虑过后,他以为是自己身上出了毛病,味觉失灵了。 给大厨道了歉之后,靖王世子回府找了太医把脉。 原本以为等太医给他诊治过后,开些药调理一下,自己的味觉就能恢复了。 可府中的太医检查过后,却说他身体很健康,并没有什么问题。 靖王世子还以为府中常驻的这个太医年纪太大了,查不出他身上的问题。 于是跑进宫,找宫里的太医给他检查。 可给靖王世子检查的太医,得出的结论跟靖王府那位太医一样。 但靖王世子坚持说自己的味觉失灵了,还说他连着两天没有尝出饭菜的味道了。 见他不像说笑,那太医心中狐疑,又重新给他把了一次脉。 可依然没查出什么问题。 考虑到靖王世子身份尊贵,那太医担心他万一真有什么不妥,自己却没查出来误了诊治,皇上和太后怪罪下来,他担当不起。稳妥起见,于是请来太医院的其他太医给靖王世子把脉。 可连着换了四五个太医,都坚称靖王世子身体康健,没有半点问题。 这事恰好被皇上听说了,于是打算把靖王世子叫过去关心几句。 靖王世子到的时候,皇上正好在用膳。为了表示对这个侄子的关心,皇上喊靖王世子陪他用膳。 靖王世子正好饿的慌,也没推迟。 他想着在皇上面前不好失礼,就算尝不出味道,他也要把饭菜吃下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顿御膳,靖王世子用得心满意足。 他能像往常一样,尝出饭菜的味道。 靖王世子心中疑惑,莫非自己的味觉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两天比较倒霉,府里的厨娘忘记放调料,酒楼的食材出了问题? 这才导致他没尝出味道? 太医都检查过,他身上没啥毛病,靖王世子也就放了心。 然而令靖王世子没想到的是,回府后,他的味觉又失灵了。 可厨娘发誓自己是冤枉的。 为了证明清白,厨娘甚至当着靖王世子和小厮的面,重新做了一道菜。 靖王世子亲眼看着厨娘放了盐和酱油,可他当吃的时候,那道红烧肉吃起来就跟在嚼蜡一样。 调味料没问题,食材也是新鲜的,靖王世子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味觉确实失灵了,只不过太医都检查不出来。 可令人奇怪的是,靖王世子的味觉并不是一直失灵。 靖王世子在府中和外面用膳的时候,不管吃什么,他都尝不出味道。 可若是他跟靖王一起用膳的时候,他的味觉却是正常的。 还有,他若是进宫跟皇上或者太后他们一起用膳,他的味觉也没有什么问题。 皇上和太后听说这事后,觉得奇怪。于是下令上至太医院的院正,下至最低品级的太医,全都给靖王世子做了检查。 然而,所以太医都一致判定,靖王世子的味觉没有半点问题。 靖王世子为此苦恼不已,不知道自己的味觉到底是怎么了。 查不出问题,靖王世子也没有办法。 只能自我安慰,只是味觉有时失灵而已,又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大事。 然而到了睡觉的时候,却又发生了奇怪的事。 靖王世子每晚都被热醒好几次,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他以为又是身边的小厮帮他盖的,于是叮嘱常安在他睡觉的时候,不要帮他盖被子。 可常安却说,他见最近夜里太炎热,并没有给他盖过被子。 靖王世子见常安没有撒谎,又去叮嘱奶娘不要给他盖被子。 可奶娘却说,他已经长大了,身边有小厮值夜,不好像小时候那样夜里过去照顾他。 第58章 靖王世子想了想,以为是别的丫鬟小厮夜里过来给他盖的被子。 为了不再被热醒,靖王世子睡觉的时候,决定把门窗都反锁了,这样谁也进不了他的寝室。 然而蹊跷的是,夜里他照样热醒好几次,每次身上都照样盖着厚被子。 更让靖王世子觉得心中发毛的是,睡觉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人躺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起睡觉。 这还不算,还有更蹊跷的。 靖王妃发现儿子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昏倒,醒来后觉得身上的锦袍不好看,非要闹着换女装,梳女子的发髻,戴女子的头面首饰,脸上也跟姑娘一样画上妆容。 换上女子的装扮后,靖王世子会说她是靖王世子妃。 而且,靖王妃发现儿子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像是姑娘的口音。 结合靖王世子最近的奇怪之处,靖王妃意识到,儿子应该是被傀魂缠上了。 靖王世子身上沾了脏东西,这事若是传出去,必定会惹人非议。 靖王妃于是找了一个借口,将他院子里侍候的丫鬟婆子通通都调走了,只留下常安和奶娘。 为了将靖王世子身上的傀魂赶走,靖王和靖王妃商量过后,决定派管家去请冲虚观的明真道长过来做法事。 没想到明真道长云游去了,这才将他的徒弟青阳道长请了过来。 而宁楚翊知道靖王世子身上的事后,猜测他应是中了邪,于是帮他去请了凌初。 第48章 谋害 “凌姑娘,你比那青阳道长有本事,你帮我看看,我身上到底是什么毛病?”靖王世子想起最近几天过得水深火热的日子,差点忍不住要哭上一场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试过吃不好睡不香的日子,差点被逼疯了。 “若是我没猜错,你身边之所以会发生这些怪异的事,应该是余绣月的缘故。” 见大家不解,凌初只好接着往下解释。 “靖王世子之所以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并不是因为味觉失灵了。一般来说,人间的食品,若是被傀魂享用过后,就会失去它原本的味道,变得如同嚼蜡一样。 那个余绣月跟在你身边,应该也跟着你一起用膳,所以被她享用过的饭菜,你才会尝不出味道。” 靖王世子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是,我还有不解的地方,为什么我跟父王用膳的时候,味觉就正常呢?” 靖王爷不解,“莫非景儿跟我一起用膳的时候,那个余绣月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吃?” 凌初点头,“王爷猜得没错。你虽然不是天子,身上的龙气和正气没有皇上的多,但因为你也是先皇和太后的孩子,所以你身上同样有龙气护身。 那个余绣月只是一个普通的傀魂,她并不敢靠近你的身边,更不敢享用你的膳食。 而皇宫里,除了有皇上和太后坐镇,还有几位皇子也住在那里面,外面的傀魂更是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至于靖王世子夜里被热醒的事,因是余绣月把自己当成你的世子妃,白天跟着你用膳,夜里自然也就跟着你一起就寝了。 那余绣月是傀魂,自身感觉不到热,她又把你当丈夫照顾,怕你夜里着凉,所以总给你盖上锦被。” 靖王世子听完后,心里膈应得不行。 他还是一个童子鸡,这几天竟然跟一只傀魂同吃同睡了好几天,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靖王世子决定,等一会他要让刘总管帮他请一队工匠,将他住的院子重新翻修一遍。 寝室里面的东西,能换的全部都要换掉,特别是他睡的那张大床,以及床上的锦被,全都不要,让小厮全部拖出去扔了。 若不换上新的,靖王世子觉得自己以后都睡不好觉了。 靖王和靖王妃也觉得膈应得很,儿子要翻修院子,夫妻两个都没有反对。 靖王府家大业大,翻修院子和更换家具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子住得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凌姑娘,幸好你将那个余绣月给收了,总算是让我放心了,今晚总算能让我睡上一觉了。” 凌初看了一眼靖王世子那黑得油光发亮的印堂,给他泼了一桶凉水,“你高兴得太早了。” 靖王世子笑容一滞。 凌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身边还跟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靖王世子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狐疑的目光四下扫视。 宁楚翊嫌弃地扫了一眼疑神疑鬼的靖王世子,莫非真是被靖王打傻了?他没有阴阳眼,就算身边跟着傀魂他也看不到。 靖王和靖王妃听到凌初的话,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凌姑娘,莫非景儿身上还有什么不妥?” 见靖王世子一副坐立不安的神情,凌初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世子别担心,你身边没有其它傀魂。” 靖王世子目光一瞪,可又不敢发火,只能拍着胸口苦笑,“姑奶奶哎,你不早点说清楚,吓死我了。” 靖王妃嫌弃地瞪了一眼儿子,这胆子比他父王真是差太远了。 被父王嫌弃完又被母妃嫌弃,靖王世子觉得自己真是小可怜,可谁让他身上没有他父王的龙气多呢。 傀魂不敢近他父王的身,却挑他这只软柿子来捏,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靖王妃对儿子嫌弃,对凌初却是满脸笑容,“凌姑娘,你刚刚那话,是不是景儿身上还有什么不妥?” 第59章 “靖王世子出生尊贵,身上有皇家血统,虽然不是天子,但身上也带着皇家的正气,按说轻易不会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才对。 可他在明威将军府时,那李凌牧却不惧他身上的正气,而余绣月的傀魂更是敢日夜缠着他,甚至都敢上直接他的身,这不正常。” “凌姑娘,那……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我观世子印堂发黑,又被那余绣月缠了那么久,身子本就有了亏损,若是不找出问题所在解决了它,世子还会有大劫难。轻则血光之灾,重则有损寿命。” 靖王夫妻脸色双双一变。 就连宁楚翊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慎重起来。 “还请凌姑娘出手帮忙化解。” 凌初没有拒绝,既然这事她已经插手了,系统也发布了任务,她帮靖王世子将身上的麻烦解决了,她也能得到系统的奖励。 既然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她没道理不出手。 “还请王妃告知世子的生辰八字,我先给他算一卦。” 事关儿子的性命,靖王妃非常重视,立刻将靖王世子的生辰八字写给凌初。 凌初净手后,燃了香,然后用龟壳和铜钱起卦。 “凌姑娘,这卦象……可是有什么问题?” 靖王妃见凌初对着那副卦象看了半天,却皱着眉头半晌不语,她的心顿时七上八下的,生怕儿子有什么不好。 凌初没说话,不是在故意卖关子,而是在烦恼要怎么跟靖王夫妻解释。 她给靖王世子算的这一卦,卦象显示他是遭身边的兄弟暗害。 靖王府地位特殊,胆敢谋害靖王世子的人,身份必定也不简单。 凌初不想卷入靖王府的家事纷争,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小人物,她怕直接说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凌初久不开口,靖王皱了皱眉头,“有什么话,姑娘但说无妨。” 事到如今,不说是不可能的,但凌初没有选择全盘托出,而是含糊道,“靖王世子命格贵重,没有什么大问题。” 靖王妃一愣,既然如此,那凌姑娘怎么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 “姑娘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第49章 陪葬品 凌初颔首,“根据卦象所示,靖王世子最近之所以运势低,沾上了脏东西,应是被外物所影响。至于是什么东西,我还要查看过才能确定。” “被外物影响?”靖王妃脸色变了变,经历过无数宅斗的她,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 “需要怎么做,凌姑娘尽管放手去施为,若是有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还请告知,我们一定尽力配合你。” 靖王妃的态度,凌初并不意外。 靖王世子是她唯一的嫡子,以后是要继承靖王的爵位的,靖王妃既然已经怀疑是有人要谋害她的儿子,肯定要查清事情的真相。 靖王妃能想到的,靖王自然也想到了。 对唯一的嫡子,他肯定是重视的。 那一刻,靖王脑中也想了许多,他的儿子并不止靖王世子一个,只是他向来讲究嫡庶有别,难道还有人竟敢将他的话置若罔闻? 靖王和靖王妃都是人精,靖王世子也不是什么蠢人。 不过见他父王母妃在场,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凌初,“要怎么查,从哪里查起?” 凌初见靖王夫妻没有反对,于是直接到,“先去你的寝室看看。” “走,我带你去。” 靖王世子迫不及待想要查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害得他最近吃了如此多苦头,若是让他知道是什么人要谋害他,他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见凌初跟着靖王世子往外走,宁楚翊放下手中的茶盏,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凌初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宁大人今天怎么如此有空,跟着在靖王府待了大半天,也不见他回锦衣卫衙门处理公务。 宁楚翊一眼就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迈着大长腿往前走了几步,跟他们并肩而行。 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今天是沐休日。” 噢,难怪有空。 见他们都一起往靖王世子的寝室去,靖王和王妃也跟了过来。 靖王世子这寝室不止宽敞,里面的摆设无一不是精品。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是靖王妃为儿子精心挑选的。 凌初随着靖王世子走进寝室里,细细打量起来。 寝殿内的云顶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墙边一排水晶玉璧上,悬放着硕大的夜明珠用来照明。 凌初的目光扫了一遍室内的摆设,目光很快落到房中的那张大床上。 六七尺宽的檀香大床上面,雕刻着巧夺天工的图案,床边悬着一顶鲛绡宝罗帐,罗帐上绣工精美的百蝶采花图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乍一眼看去,那蝴蝶就跟活过来了一样。 床上摆着一对缠枝莲花枕,还有一床同色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锦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内。 看到那对枕头和锦被,靖王妃眉头紧皱,这并非是她为儿子挑的。 靖王世子顺着凌初和靖王妃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脸颊一阵抽搐。 他的一世英名全被被余绣月那个女傀毁了。 凌初倒没多在意床上的锦被,她的目光被那鲛绡宝罗帐上一对雕刻着双螭龙戏珠的白玉帐钩吸引住了。 第60章 “凌姑娘,是不是那帐钩不对劲?”见凌初一直盯着那对帐钩,靖王妃心中一动,当即就想上前将它取下来。 凌初心中一紧,忙开口阻拦,“王妃,别动。” 靖王妃不解,不过是一对帐钩,凌姑娘怎么如此紧张。 “若是我没看错,这对帐钩应是陪葬品,且出土时间不超过三个月。最重要的是,这帐钩上面,有一股怨气。” 靖王妃身份尊贵,若是她被沾染上了,凌初少不得还要费心帮她祛除那怨气。 “靖王世子用这帐钩,想必有一段时间了。” 靖王妃脸色一变,没想到儿子的寝室竟然还有这么晦气的东西。 “景儿,这对帐钩,哪来的?” 靖王世子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地道,“这东西,挂在我寝室,大约有一个月了,至于哪来的,这我不知道啊。” 作为一个世子,身边的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丫鬟小厮打理,他哪里知道这东西哪来的。 能记得这帐钩大约用了一个月,是因为他记性好,也是那帐钩雕工精美,他发现的时候,曾经特意打量了好几眼。 这白玉帐钩虽然特别,但他也没多在意。毕竟作为靖王唯一的嫡子,他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好东西,只是没想到这是刚出土不久的陪葬品。 靖王妃本想立刻将原先在靖王世子院子里服侍的那些丫鬟小厮叫来问话,却被靖王拦下了。 “先不急,让凌姑娘查清楚,看看是否还有别的东西不妥,查清楚后,我会一并处置。” 见靖王没有要包庇背后之人的意思,靖王妃心中好受了些。 这东西的来历,凌初并不想知道。她掏出一双特制的手套戴上好,上前将那对帐钩解了下来,让常安给她找了一个匣子装了进去,然后在上面贴了一张驱邪符。 靖王世子的寝室里,除了那对帐钩,其它东西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的小书房里有。 作为靖王唯一的嫡子,靖王世子小时候可是跟着几位皇子在上书房由太傅教导的,只不过他性子顽皮,不爱读书,且上课时总爱捣乱,经常被太傅惩罚批评。 如今虽然不用跟着太傅读书了,但是靖王世子的书房里,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 凌初用法术一看,就发现了不妥。 见凌初用帕子垫着,将自己最喜欢的一管毛笔抽了出来,靖王世子的眉头快皱得没边了。 “这笔有什么不妥?” “这管毛笔,跟那帐钩一样,都是陪葬品,且笔管里面藏有死人的手指骨,笔毛夹着头发。这笔的怨气,比那帐钩上的更厉害。” 凌初同情地看了一眼靖王世子,得亏他是皇室血脉,身上有龙气护着,否则早被这两样东西给害死了。 若不是因为他身上沾着着这两样陪葬品的怨气,也不会如此轻易被李凌牧和余绣月的傀魂近身。 靖王世子脸色难看,“这笔是……” 见他打算说出毛笔的来历,凌初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王爷、王妃,除了帐钩和这毛笔,世子院子里的其它东西都没有问题。 今天在外呆了挺长时间,爹娘该担心了,凌初改天再来拜见王爷王妃。” 第50章 避而不见 凌初不想掺和靖王府的家事,靖王妃也能理解。 再说府里出了这样的事,王爷定不想让家丑外扬。 既然已经将那晦气的东西找了出来,凌姑娘今天已经帮了大忙,她也不好再强行将人给留下来。 这凌姑娘,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她师傅玄一真人,是连国师都尊崇的高人。看来她这些年寄养在玄清观里,跟着她师傅学了不少本事。 这一趟来靖王府,不但将那女傀收了,还帮忙找出了那两样晦气的东西,这凌姑娘简直是她跟景儿的救命恩人。 靖王妃对凌初颇有好感,见她提出告辞,让刘总管准备了一份厚礼,又吩咐身边的管事嬷嬷将她送出府。 凌初是宁楚翊带来了,她要走,宁楚翊跟着向靖王夫妻提出告辞。 靖王世子将俩人送到了府门口。 凌初临走前,掏出一个锦囊递给靖王世子,“你身上沾了阴气,这里有一张驱邪符,还有一块护身镜,记得每天随身携带,万万不可离身。” 靖王世子一听是保命的东西,立刻双眼晶亮地伸手接了过来,拍着胸脯道,“凌姑娘,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让人来靖王府找我。有我护着,以后你可以在京都横着走。” 凌初抽了抽嘴角,没把靖王世子的话放在心上。 “多谢世子,不过我对当螃蟹没什么兴趣。今天我虽然帮了你,但你母妃也送了厚礼。” 倒不是凌初清高,而是遇到事,她向来喜欢靠自己解决。再说了,人情这东西,可是要用在刀刃上。 常安在一旁,想起凌初说他身上臭,还沾上了阴气,厚着脸皮上前求凌初也给他一张护身符。 凌初也没拒绝,重新拿出一张护身符递给常安,“诚惠十两。” 常安一愣,没想到这符还要给钱。 不过想到那女傀,常安生怕自己身上沾了阴气,也会出什么意外,没敢对凌初有什么意见,掏出银票递过去,这才接过护身符揣在了怀里。 宁楚翊和凌初从靖王府出来,一个骑马,一个坐马车。 第61章 上了马车后,凌初随手掐了一个法诀,解开了封住的嗅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靖王世子身上沾了余绣月的尸味,为了不被臭晕,她只好封了自己的嗅觉。 “凌姑娘,你今天画那个余绣月,是用什么手法画的,看起来异常逼真。”宁楚翊对凌初今天画的那副画,非常惊艳。 如此逼真的画法,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在靖王府时他就想问了,只是见当时的场合不合适,他才没开口。 “那是素描。”累了一天,凌初上了马车后就有些昏昏欲睡,听到宁大人的话,她也没在意,随口敷衍道。 本还想问问什么是素描,不过见她小脸苍白,双目紧闭疲惫地倚靠在车上,宁楚翊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凌姑娘那什么素描实在逼真,若是用来画朝廷的通缉犯,或者是追查犯人的画像上,必定效果不错。 只是她身子不好,只能改天再找她好好问一问那素描的画法。 凌初在马上,已经累得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那宁大人又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等回到凌府大门前,凌初刚好醒来。 睡上这么一会,她的精神终于好了些。 见她一个姑娘家,在马车上也能睡得如此安心,宁楚翊忍不住道,“你的心还真大,也不怕睡着后,会被人给卖了。” “宁大人不是说自己是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生意吗?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他一副无话可说的神情,凌初随意地摆了摆手,“宁大人,好走不送。” 宁楚翊见她扔下话转身进府,默了默,无奈地转身带着护卫骑马走了。 “喲,大姑娘,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凌初一脚踏进花厅,二夫人听到动静,一开口就忍不住刺了一句。 “二婶这是想我了?倒不知二婶原来如此关心府中的小辈。” 二夫人一噎,谁会关心一个刑克六亲的灾星,若不是想着她身上还有银钱,她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放在她身上。 尽管厌恶凌初,不过见她手中提着不少东西,二夫人目光闪了闪,将到嘴边的不满又咽了回去。 今天凌初走后,二夫人想着如今身无分文,于是回了一趟娘家。 原本想着跟娘家借点银钱,谁知守门的小厮看到她,连府门都不让她进去。她问及原因,那小厮只说是府中的主子都外出了,不好让一个外人进府。 二夫人听了又气又怒,但不论她说什么,那小厮都不让她进去。 其实不止二夫人回娘家借钱,大夫人和三夫人,几位妾室,甚至从大老爷到三老爷几个,今天都出门找亲戚朋友,想要借点银两度过眼前的难关。 可是除了大夫人从娘家借了五十两,其他人全部都是空手而归。 户部尚书府曾经的那些姻亲故旧,都担心万一还同凌府众人来往,会被他们连累遭了皇上的厌弃,毁了自家前程,全都对他们避而不见。 几位外出的主子,嘴皮子都磨皮了,也没借来半两银子。 大夫人想到回娘家,曾经疼爱她的爹娘兄嫂都对自己避而不见,亲娘只让嬷嬷悄悄塞了五十两银票给她,心底就如万年寒潭。 以前她是尚书府的大夫人,人人都对她笑脸相迎。如今一遭落魄,立刻对她避如蛇蝎,这落差让大夫人愤怒嫉恨的同时,又万般不甘。 如今丈夫成了白身,她能依靠的唯有长子,她定要想办法为他谋一份前程。 敛起心思,董氏一脸慈爱地朝长女招手,“初姐儿,饿了吧,快过来,就等你开饭了。” 凌初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看到桌上摆的膳食,净了手后坐下就开吃。 许是见凌初今天拿了不少东西回来,大家对她态度还算温和,就连二夫人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用完膳后,凌初从靖王妃送的补品里挑出几样,送给太夫人补身子,又拿了几样适合凌皓吃的,给了董氏。 又将带回来的几匹布料分了分。 除了补品布料那些,靖王府还给了凌初三千两银票当谢礼。有了那三千两,凌初不介意用那些补品和布匹换一份清净。 许是今天外出受了不少冷眼,这回拿了凌初的东西,众人难得脸上都露了一份笑容。 这天一早,天际刚露一丝鱼肚白,凌初突然觉得周边一冷,刚睁眼从梦中醒来。 恰好看到葛氏的阴魂从外面穿墙而来。 第51章 葛氏死了 一看到凌初,葛氏马上激动地冲上前,跪下就砰砰砰磕头,“凌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凌初眉头一皱,难道她还没醒,怎么看到了葛氏的傀魂? 还向她求救。 凌初正怀疑中,脑海中响起熟悉的电子音,让她清醒了过来。 “叮!检测到请求任务。” “请宿主务必完成本次任务。” “奖励:未知。” 凌初看了一眼系统触发的任务,转头看向正哭得凄惨的葛氏。 没想到,不过是一天半没见,葛氏竟然死了。 见葛氏边哭边磕头,求她救命。 凌初被她哭得脑筋抽疼,只能无奈道,“别哭了,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死的?” 原本以为葛氏是被歹人给害了。 第62章 谁知凌初猜错了。 “凌姑娘,我是自己自尽的。”葛氏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神情焦急,“凌姑娘,能不能求求你救救我女儿,迟了我怕来不及了。” “你女儿出了什么事?” “我女儿被他爹卖给了一位外地来的客商,那客商天亮后就准备离京……” 天亮就走? 凌初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紧,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换了一套衣服,带着葛氏就出了门。 路上,葛氏才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凌初。 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葛氏就悔恨不已。 那天凌初走后,胡霸天和卢管事拿着从刘家搜出来的钱财也走了。 围观的左邻右舍走后,葛氏就向刘东罗提出和离。 刘东罗的家财已经全部被用来抵债,正存了心要将女儿嫁给富商,好谋一份高价彩礼。见葛氏要带着闺女跟他和离,哪里会同意。 他求葛氏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不和离,他以后一定会戒赌。 葛氏见他赌咒发誓,一个大男人哭得涕泪横流,于是心软了。 刘东罗为了表现自己痛改前非,将家里面仔细打扫了一遍,还把脏衣服都给洗了。然后说要去买些菜回来,亲自下厨做一桌好饭菜给妻女吃。 刘东罗的这一番表现,让葛氏想起了夫妻俩刚成亲时,那一段美好的日子。 那时候家里虽然穷,但是夫妻两个感情好,有什么家务刘东罗都会给她搭一把手,总担心她会累坏了。 葛氏觉得,虽然现在家里的银钱全部被用来抵债了。但若是能换来丈夫改头换面,重新变回以前那个疼爱妻女、上进顾家的丈夫,日子再苦,她也会甘之如饴。 丈夫愿意痛改前非,戒掉赌瘾,再加上想起从前的美好日子,葛氏心软了。 见刘东罗要去买菜,却身无分文,葛氏于是拿出凌初给的那二十两,给他拿去买菜。 葛氏跟闺女则留在家里,等着丈夫买菜回来,为她洗手作羹汤。 然而,刘东罗这一出门,彻夜未归。 葛氏等了一夜,那颗心从满满的期盼到浓浓的失望。 第二天,拎着一壶酒骂骂咧咧的刘东罗回来了。 葛氏一见,质问他是不是又去赌坊了。 听到妻子的质问,输红了眼的刘东罗并没有否认。 伤心失望的葛氏再忍受不了,提出要跟他和离。 刘东罗在赌坊混了一夜,输了一个精光,本就心情不好。再听到妻子要带着闺女跟他和离,当即怒气冲冲地关上大门,一边对葛氏拳打脚踢,一边恶言恶语地怒骂个不听。 看到娘亲被打,刘香菊想上前阻拦。然而刘东罗输红了眼,又喝了酒,气头上想也不想反手一推。 刘香菊的脑袋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葛氏见女儿受伤,忍无可忍,跟丈夫厮打了起来。 可她哪里是刘东罗的对手。 葛氏被丈夫打得遍体鳞伤,还骂她生不出儿子。这还不算,刘东罗打完之后,还将她和女儿锁在了屋子里。 刘香菊醒后,葛氏想带着她逃走,去找凌初卖身为奴。 可她却发现,不但门被锁了,就连窗户也被封住了。 母女两个又累又饿,还一身的伤,根本就出不去。 好不容易等到刘东罗回来了,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回了一个从外地来京的富商。 刘东罗将闺女嫁给了那个外地商人。 虽然丈夫告诉她,闺女是嫁过去当正妻的,但葛氏并不相信。 闺女嫁人,没有提亲、说媒、定亲,也没有三书六礼那些流程,那个富商还要立马将刘香菊带走。 这葛氏自然不同意。 可刘东罗却不顾她的反对,用绳子将她绑了起来, 葛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闺女被那个富商强行带走了。 更让葛氏绝望的是,那富商走后不久,又来了一个老头。 那老头葛氏认识,他家里开了一个小酒坊,还算富裕。 但那老头却是一个爱打女人的男人,前后娶了三任妻子,都被他打死了。 让葛氏没想到的是,刘东罗将她高价卖给了那老头。 葛氏当场大受打击。 丈夫此举,跟让她去送死又有何异? 疼爱的闺女被强行带走,不知所踪,本就伤心欲绝,如今丈夫还要无情将她卖掉,葛氏绝望之下,根本就不想活了。 葛氏当着刘东罗的面,一头撞死了。 凌初根本没有想到,那个刘东罗真是猪狗不如。 不对,说是猪狗都抬举了他。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那刘东罗为了银子,竟然不顾妻女的死活,强行将她们给卖了。 凌初心中愧疚,“我那天应该将你们带走的,我若是不让你留下,你也不会有此一劫。” 葛氏的阴魂摇头,“你不必内疚,错不在你。是我自己糊涂,以为丈夫真的痛改前非,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今我死了不要紧,我只希望你能帮我救出闺女,将她买下来,让她给你当一个婢女。如此,我死了也能瞑目了。” 凌初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能先将那个刘香菊给救出来了。 “葛氏,那你可知道你女儿被带去了何处?” 第63章 葛氏点头,“知道的,我死后,找了半天才找到了那个富商的住的地方。而且,我听到他跟同伴的话,说是以免夜长梦多,打算天亮后就启程离京。” 第52章 讨个人债 为了赶时间,出门后,凌初雇了一架马车。 当然,车里只有凌初一个人,葛氏的傀魂则是飘在车外给她指路。 凌初听葛氏提到那富商说什么以免夜长梦多,刚想问她还听到那富商说了什么。 葛氏的傀魂却突然神情激动地指着街边一处包子摊,对凌初道,“凌姑娘,就是他。他就是带走我闺女的那个富商,我听到他的同伴叫他李平光。” 凌初顺着葛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位穿着石青色丝绸的男子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包子摊。 李平光并不知道自己被一人一傀盯上了。 进了包子摊,他立即在桌子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几大口就喝光了。见卖包子的摊主上前招呼,他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面上。 “给我拿三个肉包子过来,另外再要三十个肉包,十个素包,仔细给我包好,我一会要带走。” 摊主没想到一大早就来了一个大客,立即喜得见牙不见眼。 此时正是吃早食的时间,包子摊上坐了不少客人,听到男子和摊主的话,纷纷侧头看了过来。 不过在看到男人的穿着打扮后,也就不奇怪了。 这人一看就是商人,买那么包子,定是要出远门做事。 李平光又倒了一杯茶,刚想端起就喝,却突然发现一位姑娘走到了自己面前。 抬头一看,李平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如此貌美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凌初在李平光桌旁站定,扫了他一眼,直接问,“请问,你是叫李平光?” 李平光没想到这姑娘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错,我确实是叫李平光,不知姑娘有何事?” 凌初点头,“没错就好。我来,是向你讨债的。” 正在吃早食的客人见突然来了一位长相貌美的姑娘,本就偷偷地用眼光暗中打量。听到她的话,顿时惊讶地看了过来。 毕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追债追到了包子摊,且还是一位如此好看的姑娘。 李平光神情一愣,“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凌初,“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叫李平光?” “我是叫李平光没错,可是……” 凌初看他一眼,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既然承认自己是叫李平光,那我就没找错人。” 李平光眉头一皱,“可是,姑娘,我并不认识你。” “那不重要,我来,是跟你讨债的,又不是要跟你结交的。” 李平光原本还以为,这姑娘许是见自己穿着打扮富贵,故意找借口来跟自己搭讪的。 可见对方口口声声找他讨债,他有些不耐烦了。 “姑娘,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得知了我的名字,但我确实不认识你。还有,我从来没找你借过钱。” “你不认识我,不代表你没有欠债。” 见眼前的姑娘说不通,李平光恼了,“那好,既然姑娘口口声声说我欠了你的债,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在何时何地找你借的钱?我一共向你借了多少,借钱的时候,可有签契约,中人又是何人?” 凌初并没有被李平光的气势吓住,她定定地看了对方一眼,一字一句地道,“我讨的债,并不是银钱,而是一个人。” 李平光眉头一皱,“你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一会讨债,一会讨人,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我前几天买了一个婢女,不过,我听说那她被你强行买走了。我来,就是要向你讨回那个婢女。” “什么婢女,我李平光是生意人,来京是做生意的,可没买过什么婢女。” 想到宅子里的人,还有正等着他买包子回去的同伴,李平光不想再被眼前的姑娘纠缠下去,免得误了离京的时辰。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扔在桌面上,拧着眉道,“行了,你这姑娘不就是想讹银钱吗。这块银子,赏给你了。拿了银子快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我时间了。” 旁边正吃早食的客人,见那李平光神情没有心虚,只有不耐烦,忍不住摇头。 那姑娘长得如此貌美,有手有脚的,做点刺绣女红拿去卖不比什么都强。怎的脸皮如此厚,那心思都没用在正道上,见到有钱的人,尽想用些歪心思去谋人家的钱财。 那些异样的目光,凌初看到了,不过她并没有理会。 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块碎银,凌初目光幽幽地对李平光道,“我听说,你昨天将东来福前东家,刘东罗的闺女刘香菊给买走了。 那刘东罗的闺女,就是我的婢女。” 李平光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骤变。 不过到底是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仅是慌乱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食客,见不少人都看着自己这边,窃窃私语。李平光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转头不耐烦地道。 “我不知道你这姑娘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福东来的东家,我不认识,更没有买过他的闺女。” 冷笑了一声,李平光又加了一句,“姑娘,你莫不是嫌这银子太少了,见我是外地人,就想出这些名头按在我头上,好多讹诈一些银子? 第64章 我劝姑娘别太贪心了,拿着这银子赶紧走,若是再纠缠下去,我可是要将你扭送去衙门报官。” 李平光一副疾言厉色,想要让旁边的食客看到他的正义凛然,同时将眼前的姑娘吓走。 旁边有个食客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姑娘,赶紧走吧,小小年纪,怎么就是不学好呢。回家绣点花拿去卖,也能赚些银钱,别总是想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另一个大娘也跟着劝道,“就是,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若是被人家抓去衙门,那名声可就毁了。” “姑娘眼看也快要及笄了吧,实在不行,凭你的相貌,找一个富裕的人家嫁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何苦要出来行这些下作的手段讹诈钱财呢……” 凌初眼角抽搐,她并没有长着一副坑蒙拐骗的相貌吧,这些人怎么就认定她在整什么歪门邪道呢。 凌初没有跟那些看客理论,而是对李平光道,“你要报官?巧了,我也正有此意呢。” 第53章 小九九 李平光瞳孔一缩。 这姑娘,莫非知道些什么? 不对,他们做的事,就连那刘东罗都不知道,这姑娘就更不可能清楚了。 “李平光,你怎么买个包子一去就是老半天,你再不回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那李平光正惊疑不定中,忽然听到同伴王海的声音。 同伴的到来,让李平光心中一喜,他正愁要怎么脱身,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知道你们饿了,这就来……”李平光包子也不吃了,从长凳上站起来,一手抓起桌上还没吃完的两个包子,绕过凌初,准备拿着先前让摊主准备好的包子就离开。 昨天李平光带回来的那货,一直要死要活的闹腾,那王海昨晚守了一夜,根本没合眼,本就困得很。 一大早的,姚老大就下令要离京。王海又累又困,再加上饿得慌,本就一肚子气。这李平光出来买个包子磨磨蹭蹭老半天不回去,老大还要他出来找。 忍着一肚子怒火的王海快步走近包子摊,看到眼前的姑娘,差点挪不开眼。 这姑娘长得实在是好看,他们手中那些货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若是能将这姑娘搞回去,姚老大定会对他刮目相看,他也不用总被其他人压榨,只能做些跑腿打杂的活。 可惜了,众目睽睽之下没法动手。 李平光一看同伴的目光,就知道他心中在打什么小九九。 原先他也不是对这姑娘没想法。 可见她一直纠缠不休,担心她将那刘东罗卖闺女的事嚷嚷出来,再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平光将一袋包子塞进王海怀中,催促道,“走吧,不是饿了吗,赶紧回去吧。” 被李平光扯着胳膊,王海只好收回惊艳的目光,转头拿起包子。 “李平光……”见他们要走,凌初扬声喊了一句。 王海眼里精光一闪,“李大哥,你认识那姑娘?” 李平光听到那姑娘的喊声,脚步一顿,匆匆扯着王海的胳膊往外走,“不认识,走吧,回去慢了,老大该不满了。” 王海不知他为何神色如此匆忙,那姑娘实在长得好看,他正心痒难耐,实在不想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低声道,“李大哥,那娘们长得不比京都那些有名的贵女差,不如我们……” 李平光如何不知道那姑娘长得国色天香,但不知为何被她那幽幽的目光盯着时,总会让他觉得心底发寒,直觉对方不好惹。 “你不要命了,这几天风声正紧,姚老大已经下令马上启程离京。你若是在这等关键时刻惹来麻烦,姚老大会亲自动手将你的皮给剥了。” 想起姚老大的手段,王海打了一个激灵,只能不甘不愿地收起那心思。 见俩人匆匆走远,凌初看了一眼,非但没有去追,反而在包子摊坐了下来。 葛氏的阴魂神色着急,忍不住道,“凌姑娘,这……我们不跟上去吗?我闺女还在他们手里……” 凌初神色淡定,“放心,他们跑不了。” 那李平光跟刚才那男子,印堂发黑且凹陷、眉骨凸出、眉毛散乱,这俩人马上会面临牢狱之灾,根本不用担心他们能跑得了。 知道那俩人跑不了,凌初也不急了。她一早起来还没用早膳,正好饿了。掏出铜板跟摊主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正准备开吃。 见葛氏的阴魂正急得团团转,凌初叹了一口气,“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跟过去看看。” 葛氏闻言,当即大喜,“那好,凌姑娘你先用膳,我先过去看着,以免被他们跑了。” 凌初点头,葛氏的傀魂当即飞快地朝李平光他们离去的方向飘了过去。 旁边的食客见她对着无人的空气说话,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 有人可惜地摇了摇头,这姑娘长得如此好看,没想到却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相貌。 有胆小的搓了搓胳膊,心道莫非这姑娘还有阴阳眼,能看到傀魂? 凌初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拿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刚想咬。 没想到坐她旁边一桌的大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朝凌初这边挪了挪屁股,侧着身子,伸长脖颈,一脸好奇地问,“姑娘,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呀?” 凌初夹包子的手一顿,侧头看了一眼那大娘,没有隐瞒她,“哦,在跟我那婢女的娘亲说话呢。” 第65章 那大娘狐疑地看了看葛氏刚才所站的方向,不过她没有阴阳眼,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姑娘,你能看到那……那啥东西?”大娘本想问是不是能看到傀魂,但话到嘴边,又难免有些害怕,最后只能换了说辞。 凌初点头,“能。” 大娘见她说话都不带犹豫,不由一愣,这姑娘该不会是理解错她的意思了吧? “姑娘,我是问,你是不是看到傀魂?” 凌初再点头,“没错。” 大娘将信将疑,可又难忍兴奋,“果真?姑娘,那傀魂是什么样的?” 凌初微微惊讶,原以为这大娘胆子小,没想到是她看走眼了。 这兴奋难耐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正在谈论什么八卦事呢。 “死前是什么样的,死后就是什么样。” 也有人不信,“姑娘,你真能看到傀魂?该不会是骗人的吧,那你说说,刚刚你看到的傀魂是谁,长什么样?” 葛氏的事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但迟早会传出去。以免被刘东罗将事情歪曲了,倒不如她先一步将真相说出来,也免得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被他给骗了。 “那是东来福前东家,刘东罗的妻子葛氏。葛氏被她丈夫逼死了,她闺女也被卖给了刚才那个李平光。葛氏的傀魂求我去将她闺女救回来。” “那姑娘,你怎么还不去救人?” 凌初慢悠悠道,“不急,他们跑不了。” 那些食客听得心痒难耐,但见她开始专心用膳,又不好催促。只能一边心不在焉地啃着自己的包子,一边等着她吃完。 两个包子、一碗粥下肚,终于将叫嚣的五脏庙给安抚住了。 凌初放下碗筷,正好葛氏的傀魂飘了回来。 第54章 自投罗网 祭了五脏庙之后,凌初没再耽搁,跟着葛氏的指引去找那李平光。 那些食客刚才已经被她的话吊起了胃口,此刻见她走了,赶紧三两口将碗里的粥扒完,随手拿起剩下的包子,匆匆起身朝着凌初的背影追过去。 听葛氏说,李平光住的宅子离这不远。凌初没上马车,干脆给车夫结了账,跟着葛氏穿街过巷,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姑娘,就是这里。我亲眼看着李平光跟他的同伴进了这宅子。”葛氏的傀魂一脸希翼的看着凌初,等着她将自己的闺女救回来。 凌初抬头看了看,宅子大门紧闭,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也看不到里面的人。 上了台阶,凌初抬手叩响门环。 等了一会,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凌初干脆用门环接连叩了十几下,里面终于传出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来了,来了,别敲了……”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人带着不满,脚步又沉又重。 凌初挑了挑眉,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门内传来响动,里面的人应该正在搬开门栓。 随着吱呀开门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谁呀……?” 这男的还挺警惕,身子还在门内,只把脑袋伸了出来。 “咦……怎么是你?”那道不耐烦的声音,瞬间变得惊喜。 凌初挑眉,难怪听着耳熟,这不是刚才到包子摊找李平光的那个男子么? 王海跟着李平光回来后,正惋惜没有将那姑娘弄到手,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自投罗网,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姑娘,你找谁?”王海虽然力图镇定,但声音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凌初对上那快咧到耳根的大嘴,默了默。 看到她过来,这么开心? 也不知等他知道自己的下场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我找李平光。” “噢,找李大哥呀,他正在里面呢,快进来。”王海听到她的话,并不在意。 管她找谁呢,只要这姑娘进了这门,这功劳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虽然兴奋,但王海也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目光警惕地四下一扫。 看到不远处那些随凌初过来看热闹的陌生人,王海眉头一皱,立马呵斥,“围在这里干什么,走走走,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再不走,我可要打人了。” 见他神情凶狠,那些看热闹的人不由胆怯地往外退去。 先前跟凌初攀谈的那个大娘,担忧地看了一眼凌初,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道,“姑娘,要不,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王海听到大娘的话,立马脸一沉。 凌初却先他一步对那大娘道,“无妨,不必担心。你们先走吧。” 那大娘见那王海不像什么好人,还想再劝劝,凌初却转头对王海道,“不进去吗?” 王海见她不走,心中一喜,当即热情无比地笑道,“快进来,快进来……” 脑袋一缩,侧身让开门口。 凌初也没犹豫,脚一抬,跨过了门槛。 凌初后脚刚踏进去,大门立即被王海砰的一声合上了。 这还不算,王海又快手快脚地将门栓给插了回去。 凌初静静地看着他动作,也没上前阻拦。 葛氏的傀魂站在一旁,脸色满是担忧,“凌姑娘,你就这样进来了,会不会有危险?” 先前葛氏一心只牵挂闺女,可现在看到王海插门栓的动作,才想起来凌初也只是跟她闺女一样,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第66章 这样贸然跟她过来救人,万一被他们欺负了,她可是对不住她。 凌初漫不经心地道,“放心,没事。” 王海刚插好门栓,听到凌初这无头无尾的话,不解道,“你说什么。” 凌初定定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道,“没什么,我怕说出来,会吓死你。” 王海一愣,吓死他? 跟着不屑地哈哈大笑,“小姑娘,这世上能吓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凌初扫他一眼,等他停下了笑声,这才道,“不是人,是傀。” “傀?”王海这下更是笑不可仰,“小姑娘,我告诉你,这世上傀怪并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人。” 王海的声音并没有掩饰,里面的人听到,不由怒喝,“王海,你在胡说什么?” 随着说话声,李平光快步走了出来,见到凌初,不由眉头一皱,“是你?” 李平光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尾随自己找到了这里。 王海见到李平光,笑容一收,“李平光,这次的货,必须得归我。” 凌初眉头一挑,货? 这是指她么? “姑娘,不好了,这宅子里不止李平光跟这男子,还有另外五个男子以及两个婆子。”葛氏傀魂忽然慌慌张张地从宅子里面飘了出来。 刚刚她担心闺女,想进去看看她,谁知却发现院子里面还有不少人。 “姑娘,要不,你还是快走吧。你一个人怕是对付不了那么多人,要不你去报官,找人来救我女儿。” 听到还有其他人,凌初只是有点意外,但是并没有慌张,“没关系,我能对付。” 李平光见她对着无人的空气自言自语,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你在跟谁说话。” 凌初侧头看他一眼,也没瞒着他,坦言道,“葛氏。” 李平光一脸茫然。 凌初见他不知道葛氏是谁,想了想,好心给他解释了一句,“就是刘东罗的妻子,她让我来救她的闺女。” 这下,李平光脸色一变,狐疑的眼神四下打量起来。 旁边的王海一脸不屑,“姑娘,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 王海话刚落,后背忽然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什么装神弄鬼?” 凌初循声转头,一位面容憨厚老实的男人正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四男两女。 王海看到来人,立马一脸谄媚地迎上前,“姚老大。” 那姚老大并没有理会王海,反而越过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站在李平光旁边的那个姑娘。 而凌初,此时正挑眉打量面前的几个人,心里啧了一下,包括李平光在内,七男二女,全都是蹲大牢的面相啊。 第55章 人贩子 看到这些人的面相,凌初还挺意外,身上煞气阴气互相交缠,他们身上定是还背负了人命案。 也不知这伙人都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导致出现这样的面相。 这宅子里也不知还有没有藏着其他同伙。 为了稳妥起见,凌初打开了系统, 不扫描还不知道,这一扫描,凌初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这宅子的地窖里竟然藏着十几个捆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条的小姑娘。 葛氏的闺女刘香菊也正被绑在地窖里。 看到这些绑着的小姑娘,凌初瞬间明白了李平光这些人的身份。 这一群人都是人贩子啊。 凌初嘴角翘了翘,这伙人撞到她手里,等于是给她送功德啊。 只是看到系统上还有七八团阴气,凌初眉头又皱了皱。 这宅子里怎么还有这么多傀魂,等下她对付那群人贩子的时候,若是那些傀魂跑出来捣乱,她应付起来怕是有麻烦。 凌初正担忧着,谁知下一刻,那些傀魂就从宅子里面飘了出来。 姚老大将面前的姑娘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心中忍不住惊喜,他干这行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长相如此出色的姑娘。 就是年纪稍微大了些,若是再早几年被他遇到,找人精心调教一番,定能卖个最高价。 不过现在也不迟,凭着这一翻容貌,落到他手里,也能卖不少银子。 姚老大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将面前的姑娘卖个高价,却一脸老实憨厚地问李平光,“这姑娘是……?” 李平光还没开口,王海急不可耐地抢先道,“老大,这个货可是我的。” “哦,还不错。”对姚老大来说,这姑娘是李平光搞来的还是王海搞来的,都不重要。反正不管是谁弄到手的,卖出的银钱,大头都得归他这个老大。 “喲,王海,这次的货竟然是你搞来的?没想到你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竟然就搞来一个极品货。还将我们手中的货都压了下去。”这说话的是那两个婆子中的一个。 这婆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头上梳着发髻,带了几样银饰,面带微笑。不了解的人,定会以为她是一个说话爽快又热情的婆子。 另一个婆子乍一眼看去,面容也不错, 这么两个如此善于伪装的婆子,若是遇到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要稍微想点办法,怕是就能将对方骗得团团转了。 “王海,你这货还真是不错,是从哪里搞来的?” 王海听到同伙羡慕的语气,心中得意,“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67章 这姑娘虽然是李平光先遇到的,但他并没有出手,如今她主动送上门,是他第一个遇到的,那自然是得归他。 “自己送上门的?王海,你这运气还真好。看来这次能分不少银子啊。” 他们这个团伙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弄到手的货,得利的大头都要归姚老大。第二份大头则是归将货弄到手的人。 剩下的钱,再平分给其余人。 李平光听到大伙的话,心中并没有什么不满。 莫名的,他还隐隐有些不安。 总觉得眼前的姑娘太镇定了些,跟以往的那些货不同。 平常他们弄到手的那些姑娘,知道自己的处境后,哪个不是惶惶不安,甚至是朝他们下跪哭求,想要让他们放了自己的。 可这个姑娘,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非但不哭不闹,还一副笑眯眯地神情听着他们在谈论。 对上那双幽黑澄澈的目光,李平光觉得心底凉飕飕的,有些不得劲。 李平光努力将心底的不安挥散,竭力安慰自己。这姑娘虽然看着安静了些,但也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没什么好不安的。 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宅子里飘出来的那几个傀魂,也围了上来。 一个红衣女傀皱眉道,“没想到这伙人,竟然又搞来一个货。” “咦,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只是怎么这么倒霉,竟然也落到这伙人的手里。”这女傀胸前插着一根铜发簪,这一看就知道是用发簪自尽的。 另一个头破血流的女傀,怜悯地看了凌初一眼,“我们不能看着这些姑娘被毁了,得想想办法帮帮她们。” “怎么帮?我们根本触碰不到这伙该死的人贩子。想帮也帮不了啊。”这青衣女傀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 还有一个恶狠狠地盯着姚老大,“我做梦都想将这伙人给活撕了,他们不但害了我,也害了我家人。 我娘见我丢了,日夜哭,身子一天比一天差,眼睛都哭瞎不算,没两年就郁郁而终了。剩我爹一个人,整日魂不守舍的,干活时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下来后,没几日也去了。 我恨不得将这伙人的心给活活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得发烂了。” 这女傀越说越气,朝着姚老大扑了过去。 只可惜那姚老大干了不少丧良心的事,身上有一股煞气,那女傀还没扑到他身上,就被那煞气弹开了。 那女傀气得身上的煞气也跟着往上涨。 凌初目光一凝。 看来这些女傀,估计都是被这伙人贩子弄到手后,不堪受辱,才被害死了。 姚老大并不知道身边跟着一群被他害死的傀魂,他对王海摆了摆手,“行了,这次的货确实不错。将她押下去吧,等过两天风声没那么紧了,我们就出城。” 被姚老大夸赞了,王海心中得意。 走到凌初面前,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 这姑娘看得他实在是心痒痒,若不是姚老大下了死命令,不准他们私下碰这些货,怕卖不上高价钱,他还真想尝一尝这姑娘的味道。 不过真刀实枪不能做,但是怎么也得搂搂抱抱,上下其手一番。这姑娘一身油光水滑的肌肤,实在是让他想得很。 只要他没有真正将这姑娘给糟蹋了,就算姚老大知道了,看在这是他搞到手的货上,应该也不会拿他如何。 至于其他人,哼! 他不是不知道他们可没少干这种事。 王海正心不在焉地想着如何避开其他人,悄悄享用一把美色,没发现凌初手腕一翻,一枚梅花针出现在她手心里。 第56章 报仇 王海那色眯眯的目光,凌初不瞎,自然是看到了。 在看到那只咸猪手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时候,凌初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 那支细如发丝的梅花针被她夹在修长柔软、纤细白皙的双指中。 王海看到眼前的姑娘不躲,还微笑着朝自己伸出手来,先是一愣,继而又是狂喜。 莫非这姑娘觉得他长得不错,因而对他有好感? 王海心中得意,这姑娘眼光不错,知道选择他。 兴奋中的王海,根本就没发现凌初手中的梅花针。 就在王海的手快要碰到凌初手臂的时候,凌初的手腕忽然一避,绕过王海那只手,手中的梅花针快狠准地在他手臂上的穴位上一扎。 一阵剧痛传来,王海痛喊了一声,手臂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王海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姑娘给伤了,心中恼怒,脸上的笑容都扭曲了。 可还没等他出手,凌初脚一抬,狠狠地对着他的膝盖窝一踹。 王海顿时身不由己地朝前一扑。 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凌初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她这身子实在是太弱了,这一脚踹得不够重。 其他人被眼前的变故弄得愣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弱不禁风的,竟然敢出手伤了王海。 姚老大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一沉,“哼,竟然看走了,没想到你这姑娘胆子还挺大,竟然敢出手伤我的人。”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王海,忍不住心中恼怒,“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 姚老大骂了一声后,没再理会王海,而是对其他人挥手道,“还不快将人抓住,丢去地窖。” 第68章 凌初虽然伤了王海,但姚老大并不在意,只要将人抓住,绑在地窖里饿几天,就不相信她还有力气伤人。 就算性子烈些也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能将她折磨得服服帖帖,到时看她还怎么闹腾。 凌初手中那支梅花针本就细,再加上她刚才突然出手动作又快,在场的人都没发现她手中夹了梅花针。 姚老大下令后,立即有两个男子朝凌初逼了过来。 虽然眼前的姑娘伤了王海,但那两男子并不以为意,都以为王海不过是大意之下,才被踹倒的。 看到那两个不怀好意的男子要去抓那姑娘,那几个傀魂心中不忍,纷纷朝他们扑过去,想要上前阻拦。 只可惜她们的魂魄根本就触碰不了那两个男子。 但那几个傀魂也没放弃,依然不折不挠地朝那伙人贩子出手。 凌初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但是心中却记住了她们的恩情。 那两个男子本以为随便动动手,就能将这姑娘抓到手,还能趁机沾一点便宜。 没想到的是,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竟然没有将人抓到手。 姚老大皱了皱眉头,对其他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一起上前帮忙。 那几个男子见状,立刻一窝蜂围了上去。 李平光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不过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也跟着围了上去。 王海见他们都上去了,心中气又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痛,也急急冲了过去。 姚老大原本以为这么多人动手,那姑娘定会手到擒来。 谁知让他意外的是,那姑娘简直跟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在一群人中左躲右闪,愣是抓不住。 姚老大脸色一沉,扭头对站在一旁的那两个婆子怒喝,“还不赶紧上去帮忙。” 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抓不到。 然而再次让大家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累得气喘吁吁,却连那姑娘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凌初眉头微蹙,嘴唇紧抿,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也开始布起了汗水。 这身子真不是一般的弱。 幸好阵法快完成了。 凌初之所以任由那群人贩子上前抓她,却不动手反击,只是一个劲地左躲右闪,那是因为她正在布阵。 这群人之所以抓不到她,那是因为她并不是随意躲闪的。她脚下踩的是师傅教的一种八卦阵法,为的就是暗中布一个困阵。 凌初在围困中,一边游走躲闪,一边快速抛出手中的小旗子。 为了将那姚老大也困住,凌初不得不咬紧牙关坚持,有意无意地往他站的方向躲闪。 幸好那姚老大见这么多人都抓不住,忍不住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想要给手下的人搭一把手。 凌初见状,心中一喜。 等姚老大冲过来后,躲闪了几下,瞅准时机,将手中的最后一枚旗子抛出。 凌初转身一边往阵法外冲去的同时,口中快速念起口诀。 当她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身子快速回转,手中掐诀,同时口中一喝,“起!” 阵法瞬间被启动。 姚老大他们一愣,忽然看到地上似乎有什么飞起来,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然后消失不见了。 其实那些就是刚才凌初暗中布下的阵旗,别人先前之所以没看到旗子,那是因为她施了一个障眼法。 那些旗子并不是消失了,只是这伙人贩子并不懂阵法,所以才没有看出来罢了。 眼见阵法完成了,凌初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是累死她了。 这身子真是弱得不行,不过是布一个小小的困阵,她就差点累虚脱了。 希望这次抓住这伙人贩子,系统能多奖励些功德,让她把这副破败的身子好好养上一养。 见那姑娘累得跑不动了,其他人心中一喜,把腿就朝凌初冲了过去。 可很快,那些人脸色都变了。 那姑娘明明离着他们也没几步远,他们竟然跑不过去。 狐疑地停下脚步,朝周边看了看,惊讶发现,他们跑了半天,竟然原地不动? 心中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大白天的,莫非遇到鬼打墙了? 凌初看了一眼阵法里的人,随手掐了一个诀。 眨眼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浓雾。 姚老大他们一愣,这天气,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雾? 这雾不但出现得诡异,而且速度极快,不过几息,周边就白茫茫的一片。 姚老大他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这群人明明就站在一起,可这浓雾一出现,他们竟然看不到对面站着的人了。 李平光看到这浓雾,心中咯噔了一下,忽然觉得心中的不安更大了。 凌初歇了一会,觉得好受了些,这才朝那群女傀道,“不是要报仇,还不动手?” 第57章 报仇 红衣女傀听到凌初的话,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凌初叹了一口气道,“别看了,我问的就是你们。” 青衣女傀双眼一瞪,“姑娘,你能看到我们?” 凌初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没错,你们不是要找那伙人贩子报仇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们是想报仇,可是我们根本就触碰不到那群人。” “放心,他们现在被我困在阵法里,你们只要不把他们弄死,想怎么报仇都可以。这群人虽然该死,但是不能由你们来动手,毕竟你们如今是傀魂,他们是人。人傀有别,不能越过界线。” 第69章 “可是姑娘,这伙人拐卖了许多姑娘,害得许多家庭妻离子散。那些被他们拐卖的姑娘,有很多不堪受辱,都走上了死路。” “没错,这伙人贩子干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实在该死。” “若是就此放过他们,天理何在。” “若是不能把他们给杀了,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落在他们手里。对了,这宅子的地窖里还有十几个小姑娘被绑在里面,都是这伙人坑蒙拐骗来的,准备偷偷带出京都卖了。” “姑娘你可知道那些被他们拐来的小姑娘会有什么下场?走运些的,会被卖到大户人家里去做婢女,但是有不少是被他们卖到青楼去的。落到青楼里,会有什么下场,姑娘应该猜得到吧?” “落到这群人手里的小姑娘,若是有谁敢反抗,会被这群畜生用尽手段折磨,轻则打骂挨饿,动手动脚沾便宜,若是反抗得太激烈,甚至会被他们给活活打死。” …… 这群女傀心中积累了不少怨气,如今突然发现有人能看到她们,加上担心凌初会放了那群人贩子,于是纷纷冲上来激动地将他们的罪行抖落出来。 凌初被她们吵得脑壳疼,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们安静,这才道,“我并非是要放过他们,凭他们犯下的罪行,死不足惜。 他们是该死,但是不能由你们来动手。人傀的界线,必须遵守,不能随意越界。你们现在可以找他们报仇,只要别弄死就行。 等你们出完气,我会将他们交给官府去定罪,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们放心,他们身上背负了那么多人命案,相信活不了多久了。 等他们死后,阴间也有判官给他们定罪,该受的惩罚,他们一样也逃不掉。” “那,他们若是死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找他们报仇了?” 凌初笑眯眯地道,“我手还没那么长,管不到阴间的事。” 那女傀脸上一阵迷糊,对凌初的话还没转弯来。 倒是那个青衣女傀,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嫌弃道,“笨,若是那伙人贩子都死了,跟我们一样成了傀,我们自然可以找他们报仇了。” 这群女傀虽然心中有些不甘,没法现在就将那伙人给杀了,但是对这姑娘的话也不敢不听。 不知为什么,这姑娘虽然看着弱不禁风的,但是她们却莫名对她有些忌惮。 “行了,还不快动手,等下阵法失效了,你们可就没机会了。”凌初看了一眼在阵法中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人,对她们催促道。 姚老大他们原本看到那股浓雾还没多在意,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雾有些诡异,他们明明离得不远,可就是看不身边的人。 而且他们不管是挥手驱赶,还是吹气拍打,那雾都没有半点变化。 被这雾气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他们想冲出去,可却发现,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跑,都跑不出这雾气的包围。 明明这个院子并不大,可他们跑得腿都快断了,还是被困在原地。 越是出不去,就越想出去。 可不管他们怎么动,都被困在这雾中。 这么诡异的事,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少人开始变得暴躁、不安起来。 王海在这群人中,算是比较胆小的,此时又累又怕,先前被扎的那只胳膊还越来越痛,心中不由害怕起来。 “姚老大,你们在哪里?我怎么出不去了,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看不到其他人,王海只能扯着脖子喊。 姚老大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这诡异的浓雾中出不去,心中正烦躁,听到王海的话,气恼道,“别在那鬼吼鬼叫,你出不去,我也被困住了。真他娘的邪门,这到底是什么雾,竟然将我们都给困住了。” 其他人听到他们的话,心中更是不安。 突然有人灵机一动,“谁带了火折子,点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这人刚说完,立马有人兴奋地道,“我有,我有,我带了火折子。” 没想到还真有人带了火折子,那人忍不住催促道,“快点亮试试。” “马上来。”那人一边说,一边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拧开盖子一吹,那火光瞬间燃了起来。 这人正兴奋,一抬头陡然发现面前的浓雾中,一个披头散发,留着两行血泪、面容狰狞的无尸头颅正朝他飞过来。 “有傀啊……” 这人贩子原本被困在这诡异的浓雾中,心中早就忐忑不安,这骤然看到这么恐怖的头颅,吓得惊叫了一声,手中的火折子一扔,吓得转头就跑。 王海他们被他这喊声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还没等问问出了什么事,身边突然刮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伴随着阴风传来的,还有各种凄厉的鬼哭狼嚎。 “姚老大,你还我命来…” “王六,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给我去死。” “李平光你个猪狗不如的狗东西,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 随着阴森的傀声,一个个死状恐怖的面孔出现在浓雾中,不由分说朝着李平光他们扑了过去。 原本这群女傀还不大相信凌初的话,可很快她们就发现,自己真的可以触碰到这些人贩子的身体。 王海心中惶惶不安,正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没想到双腿突然被什么拌了一下,当即摔了一个狗吃屎。 第70章 惊恐中回头一看。 浓雾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傀正用双手死死拖着他的双腿,朝他阴阴一笑。 不等他反应,血盆大口一张,锋利的牙齿瞬间咬上了他的小腿肚。 疼痛之下,王海惊恐万分地喊了一声,转身就想逃,却发现被那女傀死死缠着,根本就动弹不得。 第58章 刺客 凌初看了一眼阵法中的人贩子,知道那些女傀报仇还要一段时间。 于是干脆从宅子里搬了一桌一椅出来,还煮了一壶茶,找到一包炒瓜子,回到院子里坐着,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欣赏那些女傀报仇。 她这边悠哉悠哉地看戏,阵法里的那群人贩子可就惨了。 四周浓雾弥漫,看不到身边的同伴,可却偏偏能听到他们不时传来的惨叫声,还有时不时从雾中冒出各种形状恐怖的女傀。 饶是这些人贩子胆量比常人大,可看到无头却能行走的尸体,或是凭空冒出能开口说话的头颅,也被吓得够呛。 如果单单只是吓唬也就罢了,可那些傀魂趁他们不备,还会攻击他们,如今他们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姚老大身为领头人,胆量要比其他人大,此刻还算镇定。听到浓雾中时不时传来王海他们的惨叫声,赶紧把怀里藏着的匕首拿出来,警惕的目光四下打量。 “姚老大,你还我命来……” 耳边骤然传来的女声尖利又阴森,然而姚老大并没有被吓到。锐利的目光扫到右侧有一片青色的衣角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他反手一匕首狠狠地刺了过去。 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鬼怪,不过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 匕首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姚老大更是心中一喜。 凭他的力道,这人非死不可。 可下一瞬,姚老大却眉头狠狠一皱。 匕首的那一端,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姑娘。光洁饱满的额头破了一个大洞,上面鲜血淋漓,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姚老大很快认出,这是一年前拐来的姑娘,几次逃走被抓回来后,撞墙自尽了。 骤然看到死去的人突然冒了出来,姚老大并没有慌乱。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但这不过是一个死人,还是无尸的头颅。 姚老大刚想一脚将那头颅踹飞,不料那如涂满了鲜血的红唇却忽然开了口,“姚老大,你的死期到了。” 姚老大一愣,死人头怎么还能开口说话? 这念头刚起,忽然胸前传来一阵剧痛。 姚老大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指甲? 察觉到后背的动静,姚老大扭过头,一具无头女尸正贴在他的后背上。 这女尸没有头颅,双手的指甲却又长又锋利。 姚老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肩膀有一天竟然会被一根指甲给从后背捅穿了。 这要是扎中的是他的心窝,必死无疑。 这一刻,饶是姚老大自认天不怕地不怕,也忍不住心底发寒。 无头女尸尖利的指甲从姚老大后背拔出来,飘到头颅边,双手拿起半空中的头颅,按到了自己的尸体上。 姚老大眼睁睁看着那颗装反的头颅,被那双死白的傀手一顿咔咔咔给掰正了。然后双手一拔,头颅上的匕首就被拔了下来。 青衣女傀暗道可惜,若不是那姑娘正在旁边看着,她刚才真想将姚老大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虽然现在还不能杀了姚老大,但她可以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凌初见青衣女傀没有下死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又转头开始打量起其他傀魂来,若是这些女傀不听劝,她少不得要出手阻拦。 这伙人贩子虽然该死,但却不能由这群女傀来动手。 否则不但会影响她们投胎转世,也会影响到她自身的功德。 虽然不能杀了人贩子,但却可以让这些被害死的女傀出一出心中的怨气,也免得她们变成了厉鬼,出去祸害无辜之人。 凌初正听得聚精会神,耳边隐约听到房顶似乎传来一阵异响。 刚一抬头,恰好看到一道黑影从房顶上朝她飞扑过来。 察觉到危险,凌初来不及多想,从系统中拿出梅花针,手腕朝着黑影一甩。 “凌姑娘,小心……”宁楚翊骤然看到底下扬起的那一张熟悉的小脸,心脏骤然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凌姑娘不能死。 宁楚翊知道黑衣人见逃不掉追捕,想要挟持凌姑娘。他飞快运转内力,将轻功提到极限,朝着黑衣人扑过去,想要阻拦他。 远处正追过来的卫风和殷煞他们,发现那黑衣人想要挟持凌姑娘,心中急得不行。 这凌姑娘如今可是皇上最看重的钱袋子,若是让她被那黑衣人给害了,皇上定会迁怒他们家大人。 然而谁也想不到的是,那飞扑到半空中的黑衣人,忽然身子一僵。啪嗒一下,从空中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凌初面前。 宁楚翊正飞到半空,看到黑衣人掉了下去,默了默,才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凌初嫌弃地看了一眼掉了灰尘的茶杯,可惜了她的茶。 “这是什么人?”凌初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问宁楚翊。 第71章 “刺客。” 凌初诧异,“这年头,刺客的身手这么差的吗?” 刚赶过来的卫风恰好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不已,他们追了半天的刺客,竟然被凌姑娘随手一挥就给放倒了。 刚从摔晕中醒来的刺客,听到凌初这话,差点气得吐血。 若不是一时大意,以为眼前的姑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他又岂会如此轻易被放倒。 “你刚才,是想要挟持我?”凌初低头问刺客。 刺客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凌初看了他一眼,转头朝阵法中的女傀道,“你们过来,把这人带过去,好好侍候。” 那群女傀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事,听到凌初的话,立刻扔下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贩子,飘了过来。 卫风他们眉头一皱,凌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刺客想要挟持她,她竟然要让人好好侍候着? 那刺客也是一脸懵。 可还没来得及喜悦,这刺客忽然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抓着双腿倒拖了起来。 他本能就想要挣扎,可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挣脱不开。 更诡异的是,他明明感觉到有一双手紧抓着他的双腿,但他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双脚上空无一物。 刺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抓着他自己,倒是宁楚翊他们猜到了。 “凌姑娘,是……那些东西?”卫风咽了咽唾沫,看到刺客双腿倒立被拖着走,却没看到拖着他的人,就知道是自己错怪人家凌姑娘了。 凌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刺客被拖进阵法里,很快就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第59章 装傻充愣 那刺客虽然被凌初的梅花针扎中穴位,动弹不得。从屋顶掉下来的时候,又把腿给摔断了,还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倒拖着走。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尽管被拖进了一团浓雾中,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刺客并没有胆怯。双手一撑地面,翻身坐起来就开始动手反击。 宁楚翊他们看不到阵法里的情况,只听到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 刚开始,那叫声很大,可没多久,那声音就低不可闻了。 宁楚翊看了一眼凌初,生怕她让那些傀魂把人给杀了,“凌姑娘,那刺客还不能死,他身上的秘密还没撬出来。” “宁大人放心,死不了。”凌初虽然不知道那刺客的身份,但既然是宁大人要的人,自然不能让他死在她手中。 她也没想着要那刺客的命,不过是想让那群女傀给他一个教训,好让人知道,她可不是是什么软柿子,可以随便任人拿捏。 凌初看了一眼阵法,见那刺客跟那群人贩子一样,都被折磨得差不得了,双手掐诀,收起阵旗。 阵法被撤,那些浓雾眨眼间消散不见。 院子正中,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饶是见过不少死人的卫风,都被眼前的惨状吓了一跳,“凌姑娘,你,你杀了这么多人?” 卫风咽了咽口水,莫非他看走眼了,这凌姑娘看着弱不禁风,其实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凌初看了一眼卫风,没有说话,却对宁楚翊嫌弃道,“你这护卫眼神看来不怎么样啊。” 宁楚翊没说话,其实刚才乍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他也以为都是死尸,不过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其实还有呼吸。 卫风一懵,他的眼神没啥问题啊。 殷煞那几个护卫默默离卫风远了些,那鄙视的眼神似乎在说,这货可不是他们的同伴。 凌初没理会他们,而是转身对姚老大他们道,“还不起来,难不成真想变成死尸?” 正在地上挺尸的那群人贩子,心里哆嗦了一下,没敢继续躺着装死,赶紧翻身爬了起来。 “姑奶奶饶命,我们起来,马上起来……” 卫风看到这些死尸活了过来,嘴角抽搐不停,终于明白为什么殷煞他们要鄙视他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啊,任是谁看到这么多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还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都会以为是死尸好吧。 王海他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感激地看向那个黑衣刺客。 刚才他们被那些傀魂折磨得差点连命都丢了,幸好来了一个倒霉鬼,那些傀魂都忙着去“侍候”他了,他们这群人才逃过一劫。 之所以躺在地上装死,就是害怕再次引起那些傀魂的注意。 那黑衣刺客这会已经被折磨得晕了过去,不过就算没晕,怕是也会被这群人贩子的感觉给活活气晕过去。 见那诡异的浓雾已经散去,姚老大他们赶紧相互搀扶着,向宁楚翊他们那边挪过去,生怕再留在原处,那些傀魂又突然冒出来。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宁楚翊,姚老大他们自然认识,只是这会在他们眼里,凌初简直是比这杀神还要让他们害怕的女魔头。 那位宁大人虽然是锦衣卫指挥使,但他们只要镇定,不露出马脚,宁大人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卫风他们看着这群人的惨状,心中对凌初除了忌惮,还有佩服。 这凌姑娘真是好本事,都不用她出手,只是轻轻松松地坐在一旁喝茶嗑瓜子,却能驱使傀魂将七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以及两个婆子折磨地毫无还手之力。 第72章 这份本事,连他们这些锦衣卫都忍不住佩服。 “凌姑娘,这些是什么人?”宁楚翊看到这七男二女鼻青脸肿,浑身血呼啦的,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凌初玩味地笑了笑,“是什么人,这就得问他们自己了。” 见那位锦衣卫指挥使朝他们打量起来,王海李平光他们虽然力图镇定,心中却忍不住打鼓。 姚老大还算镇定,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情,战战兢兢地道,“回,回大人,我们是外地来京的商人。” 姚老大长了一副憨厚的面相,再加上现在这副胆怯的神情,不了解的人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但锦衣卫指挥使毕竟不是普通人。 宁楚翊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道,“既然是商人,那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不都说商人最是讲究和气生财?” 见这位宁大人说话还算和气,姚老大忙赔笑道,“大人,是这样的,刚才我们起了一点摩擦,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一不小心力气大了些,所以,就成这样子了。” “果真?”宁楚翊声音冷淡,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姚老大点头哈腰,“千真万确,不敢欺骗大人,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凌初,“姚老大,你说这些话,就不怕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变成厉鬼回来报仇?” 想起刚才的遭遇,姚老大心中打鼓。但当着宁大人的面,他只能装傻。 “凌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初冷笑,“你不知道?那李平光你呢?你也不知道吗?不若你来告诉宁大人,我为何会在你们这宅子里?” 被凌初点名,李平光心底不安,却只能硬着头皮,苦笑道,“姑娘,我都说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更没跟你借过钱。你定是认错人了。” 见姚老大和李平光都装傻充愣,凌初也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下去。 “宁大人,我来此,一是来讨债的,二也是受了葛氏的请求。 你也知道我买了葛氏的闺女当婢女,但那刘香菊却被她爹卖给了这李平光当妻子。可那葛氏死后,却发现这李平光买走刘香菊并非是当妻子,而是另有目的。” 李平光脸色一变,“姑娘,我并没有买过什么刘香菊,若是不信,你大可以搜我们的宅子。” 凌初冷笑,“搜宅子?我正有此意。” 姚老大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凌初朝宁楚翊福了一礼,“有劳宁大人借我几个人手,我要搜宅子,作为报酬,我等会送你一份大礼。” 第60章 茅厕(一更) 大礼不大礼的,宁楚翊倒不在乎,就算没有,看在凌初刚才帮他将黑衣刺客拿下的份上,他也不会拒绝她这点要求。 见凌初找锦衣卫帮忙搜宅子,姚老大他们心中打鼓,可事到如今却又不能阻拦,只有安慰自己那些货藏得足够隐蔽,定不会被发现。 “凌姑娘,我来帮你搜吧。”刚才没发现那群人是装死,被凌初嫌弃眼神不好,卫风自告奋勇站出来要给她帮忙。 见凌初没反对,宁楚翊又点了三个护卫出来。 原本准备把地窖的位置直接告诉护卫,让他们直接去把那些小姑娘救出来,但想了想,凌初还是决定跟着一起去。 葛氏的阴魂激动地跟了上去,她的女儿终于可以得救了。 凌初带着护卫,转身就走。 姚老大他们以为她要进屋子里搜,谁知根本不是。 看到凌初带人去的方向,姚老大连忙对那两个婆子使眼色。 那两个婆子,一个姓张,一个姓王。 她们两个跟姚老大他们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干了那么多坏事,自然不敢让凌初知道宅子里的秘密。 “姑娘,这宅子里,除了我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丫鬟婆子了。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带你进屋子里搜。” 凌初看了一眼这两个鼻青脸肿、髻发歪斜的婆子,点头道,“我信。” 张婆子和王婆子当即一喜,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好骗。 葛氏和那群女傀一见,急得不行。 谁知凌初根本就没有跟那两个婆子进屋,而是继续往院子北边走。 那两个婆子一愣,赶紧上前陪着笑脸道,“姑娘,后院是走这边,穿过那道月亮门,就是后院了。” 凌初头也不回,“我不去后院。” 两个婆子脸色一变,心中着急,却并不敢翻脸,“姑娘,那边,那边是茅厕。” 听到是茅厕,卫风他们脚步一顿。 凌初却脸色平静,“我知道。” 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那两个婆子急得一头汗,恨不得上前亲自将她给拽住。 谁知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两个婆子心中一喜,以为她改变主意,不去茅厕了。 凌初停下脚步,回头朝宁楚翊道,“宁大人,麻烦你将那群人看好了,可别让他们给逃了。” 正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寻找机会逃出去的姚老大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宁楚翊放下手中的茶盏,淡声道,“放心。” 凌初见他应下,带着卫风他们继续往北走。 张王两个婆子那颗心一会上,一会下,就跟在油锅里煎熬一样。 想起上次在户部尚书府的茅房挖出银子的事,卫风一脸兴奋,“凌姑娘,莫非这群商人不择手段,赚来的银子藏在茅厕里?” 第73章 凌初摇头,“茅厕里没有银子。” 卫风一愣,既然茅厕里没有银子,那他们去茅厕做什么? 可见凌初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 反正茅厕就在不远,凌姑娘想干什么,很快就能知道了。 张王两个婆子跟在后面,悄悄对视一眼,如今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到了茅厕前,凌初没有停顿,直接往里走。 张婆子眼珠子一转,手捂着肚子,也跟着往茅厕走,“哎呦,定是昨晚吃的那包子馊了,我这肚子疼得厉害。” “昨晚我就跟你说了,那包子的味道不对劲,你还非不信。哎呦,不说了,我这肚子也疼得紧。”王婆子一边抱怨,一边急冲冲往茅厕里挤。 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几人道,“哎,几位大人,我们要上茅厕,你们怎么也跟着进来?” 卫风他们一脸尴尬,这婆子把他们当什么了,他们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王婆子和张婆子俩人在一起多年,自然不缺默契。 听到后面的动静,王婆子知道那几个护卫被张婆子拦住了,心中顿时一松,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凌初的背影。 从怀里掏出一块浸泡过迷药的帕子,正准备几步窜过去,从背后悄悄捂住那姑娘的口鼻。等把人迷晕后,往地窖里一塞,神不知鬼不觉,保证就连那个锦衣卫指挥使都查不出来。 若是那些护卫问起这姑娘的下落,她们只要编个借口,说她上完茅厕后身体不舒服,急着回去找大夫看病了。 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不怕,只要他们拿不出什么证据,就不能拿她们如何。 这种事,张王两个婆子做了无数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张婆子心中得意,等把那些锦衣卫打发走,姚老大自然会有办法把这批货运出京卖掉。这次危机可是靠她和王婆子化解的,到时候把这批货卖掉,除了姚老大,她跟王婆子拿的钱定然是最多的。 这凌姑娘长得如此水灵,价钱定然不低。至于王海就别想再拿大头了,姚老大不把他剥皮抽筋都算他走运了。 张婆子心中正得意,正准备捂住凌初的口鼻。 谁知凌初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在张婆子悄然靠近的瞬间,忽然身子一侧,急速转过身子,飞快抓住她的手腕,把那浸泡过迷药的帕子捂到了张婆子口鼻上。 张婆子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昏了过去。 凌初手一松,任由她倒在茅厕的地面上。 跟在后面进来的王婆子恰好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冲过来就想捡起凌初刚刚扔掉的那块帕子,想在护卫发现之前,把凌初放倒。 凌初却趁她弯腰捡帕子的时候,脚一抬,狠狠朝着王婆子踹了过去。 王婆子见她弱不禁风,没想到动作却如此快。 腰间一痛,却死死咬牙忍住到口的痛呼声,生怕引起外面护卫的注意。 凌初皱了皱眉头,对自己这一脚非常不满意。 这王婆子身体壮实,她低估了自己的力道,这一脚根本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算了,外面有免费的打手,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眼见王婆子不死心,还想对她动手,凌初干脆扬声朝外面喊了一声,“卫风。” 卫风在外面,隐约听到了茅厕里好像有什么动静,刚想开口问凌初是不是出事了,恰好就听到她的喊声,赶紧带着护卫冲了进去。 第61章 救人(二更) 听到凌初喊护卫,王婆子脸色青黑,暗恨自己刚才动作不够快。眼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从茅厕的窗户逃跑。 卫风冲进来,看到晕倒在地的婆子,心中一阵惭愧。 不等凌初吩咐,身子一闪,就到了窗边,将刚刚跨上窗户的王婆子抓住,一把掼到地上。 卫风是习武之人,手劲自然不小。 王婆子被他一把掼到地上,痛得脸都扭曲了,鼻涕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倒在地上,王婆子干脆也不起身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拍着大腿就嚎啕大哭。 “姑娘,我跟张婆子不过是想要上个茅厕,怎么就得罪你了?你将张婆子打晕了不算,还想要对我下手。 这可是我家的宅子,你就算不满我跟张婆子身为下人,要跟你共用一个茅厕,也不能如此欺辱我们吧。” 凌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太吵了,将她打晕。” 王婆子哭声一噎。 这姑娘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正常人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急着辩解吗? 只要她开口辩解,她自信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能将她气哭。 一般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都拙嘴笨舌,气急之下,只会哭着掉头就跑,哪里还会记得正事。 只要他们离开这茅厕,她跟姚老大他们就安全了。 可惜凌初没按她的想法走。 卫风一个手刀就将王婆子给砍晕了。 茅厕瞬间清静下来。 凌初没说话,抬脚走到茅厕里面一处角落,对卫风他们招手,“过来把这块地板撬开。” 卫风几人对自己刚才如此轻易就相信了那两个婆子的话,心中正惭愧。 听到凌初的话,默默上前。 姚老大他们把这地板做了伪装,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蹊跷。 第74章 但卫风他们听了凌初的话,仔细研究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 那地板是地窖入口,虽然不大,但是很重,而且只能从外面打开。 卫风四个大男人合力,才将那块沉重的地板给打开了。 露出了地窖的入口。 里面一片漆黑。 这地窖不但深,而且还没有下去的阶梯。 凌初只好让护卫找来火把点燃,又找来一条绳索。 姚老大他们见凌初带着护卫往茅厕的方向去,本就心中不安。 又久不见他们回来,猜测事情恐怕要败露。 于是暗示李平光他们假装伤势重,想要外出看大夫。 可宁楚翊是什么人。 一眼就看出他们身上的伤虽然看着重,但是还不到致命的程度,根本就不为所动。 王海心中着急,顾不得丢人,甚至对着宁楚翊涕泪横流哭求,说是手臂痛得受不了,再不去看大夫,他的手怕是要废了。 宁楚翊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护卫。 那护卫二话不说,一个刀柄就将王海给敲晕了。 姚老大见苦肉计行不通,又暗示李平光给宁楚翊塞钱。 李平光顾不上心疼,把身上的银票全都掏了出来,陪着笑脸捧到宁楚翊面前。 可宁楚翊又怎么可能被他收买。 眼见贿赂不了,姚老大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冷血无情、油盐不进。 若是落到他们手中,他们怕是再没活路。 事到如今,那批货怕是顾不上了。 唯有拼一把,许是还能挣出一条活路。 姚老大给身边的人使眼色,暗示大家一起杀出一条活路。 这伙人走上这么一条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收到姚老大的暗示,知道不拼就没活路。 把身上藏的匕首掏出来,二话不说就砍向身边的护卫,想要杀出一条活路。 这伙人虽然都会拳脚功夫,但是又哪里比得上宁楚翊身边的护卫。 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撂倒了。 那黑衣刺客刚好在打斗的时候醒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装死。 宁楚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让护卫将姚老大他们跟那刺客捆绑在一起,留下一部分护卫监视,他自己则带着两个护卫去找凌初。 “凌姑娘,这地窖有什么?”宁楚翊进了茅厕,刚好看到护卫打着火把准备下地窖。 凌初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人。” 宁楚翊一愣。 他还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 卫风跟其余护卫更是一脸错愕,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地窖里有人? 怎么可能呢。 这地窖设在茅厕这等地方,他们以为就算不是银子,也该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没想到竟然是人。 可什么人会被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凌初闻到地窖口传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抬手掐了一个诀,将自己的嗅觉给封了。 姚老大将人藏在这地窖底,那些姑娘吃喝拉撒都只能在里面解决,里面的气味不用想都知道有多臭。 地窖没有阶梯,只能用绳子绑着吊下去。 宁楚翊见她将绳子捆在身上,拧着眉头道,“凌姑娘,你留在上面,让护卫下去将人带上来。” 这弱不禁风的身子,他还真担心她受不住。 凌初知道宁楚翊是好意,但她必须得下去,她得进去看看那些姑娘有没有什么不妥。若是衣衫不整什么的,总不好让这些护卫看到。 宁楚翊见她坚持,只好同意。 几个护卫拉着绳子,慢慢将凌初放进了地窖。 凌初等脚踩到地面,这才解开绳子,打着火把慢慢往里走。 地窖里的姑娘听到动静,原本一脸惊恐,见到进来的是一位没见过的姑娘,心中忐忑不安。 刘香菊倒是一脸就认出了凌初,一脸激动就想朝她扑过去。 但她手脚都被捆着,嘴里还塞了一块布,只能一个劲挣扎。 葛氏的傀魂见到闺女,本想上前将她抱住安慰,可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体穿过女儿的身体。 虽然触碰不到,但心中的担忧已经散了。 她知道闺女得救了。 凌初扫了一眼,发现包括刘香菊在内,一共有十二个小姑娘。 见她们虽然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布,脸色惊恐,但身上的衣裳还算整齐,心中松了一口气。 扬声将卫风他们喊下来帮忙。 卫风带着人打着火把下了地窖,看到里面的情形简直瞠目结舌。 第62章 破烂(三更) “凌姑娘,怎么有这么多小姑娘在此?”卫风看到地窖里的十几个小姑娘,一脸意外。他原本以为地窖里只有葛氏的女儿。 跟在后面进来的宁楚翊眉头拧着,“这些小姑娘,莫非是外面那群人弄来的?” 凌初一边为那些小姑娘松绑,一边道,“没错,这些小姑娘都是外面那群人贩子拐卖来的,正准备运送出京卖掉。” 见那些小姑娘神情惊恐缩成一堆,凌初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许是见刘香菊松了绑之后,紧紧跟着凌初,一副对她信任有加的神情,那些小姑娘慢慢安静了下来。 第75章 凌初见她们虽然身子紧绷,但没有闹腾,这才让护卫将这些小姑娘带出了地窖。 出了地窖,见到久违的日光,那些小姑娘激动地抹起了眼泪,对着凌初和宁楚翊他们跪了下去,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叮!” “恭喜宿主解救成功,顺利完成任务。” “奖励:十二份功德,纹银一百二十两。” 随着那些小姑娘的感激,凌初的脑海响起了系统的奖励提示音。 看到那些功德和银钱,凌初心情不错,现在她的小命又稳了些。只要以后持续不断的攒功德,赚钱买养身药,相信她这条小命不会再轻易夭折。 看到被救出来的这些小姑娘,姚老大他们面如土色。 “宁大人,这些小姑娘和这群人贩子,就交给你处理了。” 听到凌初的话,姚老大噗通朝着宁楚翊跪了下去,“大人,冤枉啊,我们不是人贩子,我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对,对,对,大人,我们是做布匹生意的,可没有拐卖人口。” 卫风冷笑,“那这些小姑娘,哪来的?”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这宅子是我们租来的,可不知道里面还藏着这么多小姑娘。”姚老大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官府断案也要讲究证据,只要他们咬紧牙关不承认,就不能拿他们如何。 没想到事到如今,这群人还想抵赖。 凌初冷笑,“你们是不是以为没有证据,就拿你们没办法?” 姚老大眼珠子一转,“姑娘,我们确实是冤枉的,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可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来京城是想要进些布匹,拿到别的州府去卖。若是不信,你大可以进屋子里看看,我们进的布匹,都在屋子里面。” 不就是证据吗,看在这伙人贩子给她送了那么多功德的份上,她不介意花点时间把证据找出来,让他们心服口服。 “好啊,我正想要进屋子里搜一搜呢。” 凌初要搜宅子,姚老大并不担心。 他并没有说谎,为了掩人耳目,明面上他们确实是做布匹的生意人,屋子里正摆着从布庄进的货。 姚老大自认没有什么破绽,李平光却心中忐忑,他总觉得这姑娘有些邪门。 凌初带着卫风和几个护卫直奔放布匹的厢房,“你们将这些布匹都搬出去。” 姚老大他们拐卖了那么多小姑娘,还有那些被害死的,就算不被判绞刑,也会流放边关苦寒之地。 他们不择手段赚来的银钱等家产,自然也是要被罚没的。 搬完布匹,凌初又带着护卫一个个房间搜索。 “把这个食盒搬走。” “还有那个包袱。” “墙上挂的那件蓑衣和斗笠,拿走。” “别忘了那件马鞍。” “角落里那把油纸伞别漏了。” …… 凌初指挥了一通,结果发现卫风和几个护卫拧着眉头站在一旁不动。 见她看过来,卫风实在是忍不住道,“凌姑娘,这些破烂,根本不值钱……” 凌初不等他说完,笑着打断他,“错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那些护卫实在是无语,那食盒他们刚才打开看了,里面不过几样小点心,包袱里装的是几件换洗的衣裳。 斗笠、蓑衣、油纸伞也不过是普通物件,这算什么好东西。 倒是卫风想到凌初的本事,心中一动,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护卫上前将凌初指的那些东西,通通都搬到院子里。 姚老大他们看到搬出来的东西,脸色都变了。 宁楚翊低头看着这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凌初。 凌初却没看他,转身问姚老大他们,“这些东西都是谁的?” 现场一片静默,无人开口。 没人说话,凌初也不急,慢悠悠地道,“都不说话,看来都是没人要的。既然如此,都烧了吧。” 凌初掏出一个火折子,第一个点向油纸伞。 王海见她真要烧,急得脱口而出,“等等,那伞是我的。” 凌初手一顿,“原来是你的,那其它的,也是你的吗?” 王海摇头,只有那把伞是他的。 凌初等了等,见其他人都不开口,也不恼。 手中的火折子一转,点向蓑衣。 李平光面色变了变,最后硬着头皮道,“凌姑娘,蓑衣和斗笠都是我的。” 姚老大脸色阴沉,“食盒、马鞍是我的。” 张婆子,“那包袱是我的。” 这几人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抱了一份侥幸。 凌初笑了笑,“既然这些东西都是有主的,那我就不烧了。” 说着吹灭火折子,收回袖袋里。 姚老大他们暗中松了一口气。 凌初却忽然道,“卫风,把那食盒拆了。” 姚老大脸色巨变,挣开绑着的绳子,就想冲过去将那食盒抢回来。 宁楚翊手一挥,立马有两个护卫上前将他扭住。 卫风上前,在凌初的指点下,从食盒底部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本账本。 这账本是姚老大的,上面记载的是那些被拐卖来的姑娘,卖往何处,以及身价银,还有跟下面几人的分赃情况。 宁楚翊翻了翻账本,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姚老大的眼神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