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东堰伯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家奴拿出千两黄金。”
    戚云福狡黠道:“马义能活到现在,手里肯定捏着东堰伯收买他的把柄,从前相安无事或许是利益相关?而如今东堰伯不肯救他儿子,相当于打破了这些年来的微妙平衡,以东堰伯的手段还能留着这个威胁吗?”
    马义和东堰伯闹翻后,自然要寻求生路,而他的筹码无非就是当年悯农案的真相,因此找上威南将军府是早晚的事儿。
    威南将军背着文官的骂名这么多年,一旦得知真相不得立刻告到陛下呢,大诉苦水。
    旧案重提,东堰伯他就是想翻篇也不成了。
    “郡主,您这样算计东堰伯府,万一婳姐儿知晓了……”
    戚云福:“她知道了又怎样?”
    宝石皱眉:“她知道后,您就会失去婳姐儿这个朋友呀。”
    戚云福自信道:“不会的,我熟读大魏律令,以东堰伯包庇亲子,收买证人的罪名,判不了砍头的,只要脑袋还在,婳姐儿向来大方,肯定不会与我计较这些小事的。”
    东堰伯府有祖辈功勋在,伯位世袭罔替,只要不是犯下滔天大罪,子孙后代皆可理直气壮地啃老,皇帝轻易不会动他们。
    宝石:……
    婳姐儿真的有这么宽广的胸襟吗?
    第50章 十六岁 金矿
    发现平哥儿失踪后, 马义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白天那几位姑娘。
    没道理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马义心急如焚,立刻跑到谭翰林府上打听,却被告知他们府上没有姑娘出去踏春的,那些可恨的贼子, 根本就是在恶意败坏谭家名声。
    “快些走罢, 再纠缠不休我们可要报京兆府了。”, 门房挥着手赶人, 过了片刻,一婆子走出来往门框上悬了簇柚子叶辟邪。
    那婆子瞪着马义:“你家孩子丢了不去报官, 反倒赖上我们府里姐儿, 你是甚么牛鬼蛇神。”
    说罢砰地关上门。
    马义面色灰败,气极恨极,只得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此刻唯一能救平哥儿的,恐怕只有东堰伯府了。
    想到这, 马义马不停蹄地奔向东堰伯府, 然此时正值朝会,东堰伯并不在府上, 他等得心焦难耐,至酉时初才看见一顶官轿出现。
    一得见东堰伯, 便扑通跪下:“伯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平哥儿!”
    东堰伯视线落在马义身上,凝了片刻, 才将他带到书房。
    马义跪在书房内, 诚惶诚恐地将事情道出,平哥儿被绑架,对方要以千两黄金去赎人, 千两黄金是何概念,哪怕是朝中官员,都不敢扬言自己有这份家底。
    那人摆明了是要他平哥儿的性命。
    东堰伯端坐在书案旁,眉间隐隐浮现怒意,沉声道:“农庄事关重大,我是否严令过不允许任何生人进去?若因你的疏忽而坏了我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死的。”
    马义膝行上前,重重地磕头,声泪涕下:“小的知错了愿受任何处罚,可是平哥儿还小,请伯爷救救平哥儿!求伯爷救救平哥儿!”
    东堰伯淡然垂目,对马义的哭求无动于衷,可心里却升起一股警惕,农庄偏僻,距离京城三十多里,寻常人家的姐儿出门游玩踏春,怎么可能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整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有预谋的。
    难道山里被人察觉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马义就留不得了,必要时斩草除根,不能让他坏了伯府经营多年的基业,否则一旦事情败露,东堰全族都保不住。
    东堰伯先是安抚了马义一句,接着说道:“你跟了我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平哥儿出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不能贸然行事。绑架平哥儿那些人的身份我会让人去查,至于赎金,在没查清对方意图之前,暂且不谈。”
    马义忙追问:“万一那些人伤害平哥儿怎么办?”
    “不会的,在没达到目的前,他们不会动平哥儿。”,东堰伯淡声挥袖,“你先回去吧。”
    “不……不!”,马义突然站起扑到东堰伯脚边抱住,他深知东堰伯凉薄本性,若是真的就这么走了,平哥儿焉有命在,“伯爷,您先给小的一千两黄金将平哥儿赎回来罢,只要暗中派人盯着,等她们现身拿赎金就动手,必定不会教您有任何损失。”
    东堰伯已然神色不虞,命护卫将他拽开,冷声道:“你可知千两黄金值多少银子?”,朝中品阶低微的小官俸禄才十几两,省吃俭用一辈子都攒不下这千两黄金。
    马义苦苦哀求:“可是伯爷您并不缺这些啊,当年整山金矿和良田砂金都是我们家的,若不是您儿子——”,触及到东堰伯瞬间阴翳的神色,马义如兜头一棒,彻底清醒过来。
    以东堰伯府的权势,要他们一家消失轻而易举。
    …
    离开伯府后,马义狠狠给了自己三个巴掌,咬紧牙关回了农庄,回屋收拾细软,片刻都不敢停下。
    勤娘手里抱着平哥儿的玩具,早已哭得眼眶红肿:“他爹,主家怎么说?会帮我们救平哥儿吗?”
    马义神情绷紧:“平哥儿我想办法救,你现在拿着这些年的积蓄立马走,去你舅舅那,这里不能待了。”
    勤娘:“我不走,我走了平哥儿怎么办。”
    “不走就得死!”,马义压低声音吼她,不容置疑道:“你先走,我有办法救平哥儿的。”
    “到底出了甚么事?”
    “别问,先离开。”
    马义拽着勤娘疾步离开农庄,本想到官道上拦一辆马车捎段路程,可刚走出不远,身后就传来阵阵马蹄声,意识到有人追上来了,他拽着勤娘就开始跑。
    “马管事这是去哪啊?”,一道男声传来,紧接着十多个武师马义和勤娘围住,手上的长刀闪着寒芒。
    勤娘被吓得尖叫,脸上霎时血色全无,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马义将她挡在身后,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只要你们悄悄放了我们,我可以把金库的位置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坐享金山,岂不是要比在东堰伯手底下当奴才强。”
    他话音落下时,周围响起恶劣的嘲笑声。
    其中一武师狞笑道:“马管事,伯爷让我们来送你一程,还有平哥儿,他很快就会去陪你们的,别着急。”
    马义闻言面色骇然:“你们把平哥儿怎么了!”,
    马义痛恨至极,当初鬼迷心窍,为了贪图金矿,枉顾全家血仇与东堰伯府狼狈为奸,如今种种反应却落在了他的平哥儿身上。
    他心知今日必死,可却不甘心,疯狂的情绪涌上来,他嘶吼一声掏出铲刀朝前方冲过去,存着死也要拉人垫背的意图。
    勤娘根本拉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丈夫就要死在武师的刀下,惊恐地大喊着,最后受不住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马义手上铲刀被踹开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周遭疾声呼啸,那把刀迟迟未落。
    他颤颤睁眼,发现十几个武师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马匹受惊四散,在他的正前方,蒙面黑衣人持剑而立,剑尖血迹滴答落着。
    “你是谁?”
    “我家主子要见你。”
    宝石将马义夫妇带回京中租住的别院。
    戚云福翘着腿坐在太师椅内,身子微微前倾,托着下巴打量跪在堂中的马义,不发一言。
    马义被压着伏跪在地上,从头顶射过来的视线如芒在背。
    他鼓足了勇气才敢悄悄往上看一眼,看清后瞳孔骤然震住,整个人瘫坐在地往后连爬数步,直至背部撞到门框,同时一柄长剑落在他颈侧。
    戚云福朝宝剑示意:“将他拎过来。”
    宝剑得令,把吓得腿软的马义拽住,一脚蹬过去,警告道:“给我老实点。”
    马义试图挣扎,下一刻脸颊就被按住重重砸向地面,砸得他眼冒金星,疼痛剧烈。
    戚云福笑容灿烂:“你别害怕,在我这你肯定是安全的,起码我不会像东堰伯那样急着要你的命。”
    马义咬牙问道:“平哥儿呢?”
    戚云福挑眉,惊讶道:“平哥儿不是还给你们了嘛。”
    “你……你什么意思!你把平哥儿给谁了!”
    戚云福耸耸肩膀:“东堰伯府呀,原本以为你捏着那老东西的把柄,能通过你从他那弄点银子花呢,谁知道那老东西抠门得紧,还想要杀人灭口,这我可不干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马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你,只要足够有价值,我就帮你把平哥儿救出来,怎么样?”
    马义冷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戚云福扼腕叹息道:“也是,只是可惜了平哥儿这般年幼,落在东堰伯那老匹夫手里还不知要遭甚么罪呢。”
    马义嘴角僵住,手指止不住地发抖,他的平哥儿……
    戚云福劝他:“我求财,东堰伯要命,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吧,还有你娘子可在我手里呢,想要活命就得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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