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将荣谌带到六王女居住的小院中,便掩门退了出去,荣谌当即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待他立定后传闻中的六王女从珠帘后缓缓走出。
    衣着轻挑,露着麦色的肌肤。
    荣谌忙挪开视线,神色冷了下来。
    六王女笑吟吟地走向荣谌,丝毫不加掩饰的赤/裸/目光落到荣谌身上,心里咂摸戚云福说的话,大魏的读书人果然是风流俊雅,举手投足勾人得很。
    “荣大人,我初到王都水土不服,胸口总是闷闷的,大人可有解决法子?”
    荣谌往后撤步:“馆内有医官驻守,王女若觉身子不适,可让侍女去请。”
    六王女掩唇轻笑,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攀到肩头,凑近说道:“可是我想大人帮忙揉揉。”
    “请六王女自重。”,荣谌再度后退,语气严肃道:“我大魏泱泱王都,需注重礼仪规矩,还望王女随俗,莫要将贵部野蛮的风气带来,徒惹笑话。”
    荣谌这话可谓非常直白,言外之意便是我大魏讲礼,而你部文明不化,实乃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也,我等读书人耻笑之!
    六王女嘴角微僵,蛮横道:“本王女瞧上你是你的福分,在我们鲜羌可无数儿郎求着被宠幸,摆甚架子。你既然不愿意就去给本王女寻几个俊俏郎君过来。”
    “这是大魏,并非鲜羌部。”
    荣谌掸了掸衣襟上被触碰到的地方,拱手说了句:“若无他事,下官先告退了。”,言罢不再看气急败坏的六王女,拂袖转身退了出去。
    他回到礼部衙署,面色阴沉似墨,整个人透着股冷气,将手上记录的鲜羌使臣接待实录一扔,拧着眉头不语。
    礼部侍郎见他这幅受气模样,便问了一嘴。
    荣谌没私底下言谈六王女的品行,只是肃声道:“鲜羌部风气野蛮,行事更是不知收敛,为避免惊扰城中百姓,这段时间我看还是要加强巡防。”
    礼部侍郎颔首,认同道:“是得和边统领说一声,那你走趟京畿大营吧。”
    荣谌点头应了差事,坐着歇息片刻,才起身前往京畿大营,他到的时候发现戚云福也在,此刻正在演练场擂台中与吴钩霜切磋,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那游龙般的剑法哪怕是他这个不习武的人见了,都忍不住惊叹。
    在台下观战的居韧眼尖看到了荣谌,敞开衣襟露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朝他走过去:“荣世子,你怎么来这了?”
    荣谌淡声道:“我有公务来找你们边统领。”
    “那得等会。”,居韧指着擂台上打得正欢的两人说:“吴将军也来找他,不过边统领他进宫去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样,能回来。”
    荣谌颔首,重新看向擂台。
    居韧从架上取了两把弓箭下来,挑眉道:“听说你们读书人善学六艺,比比?”
    “比可以,但你能否先正好衣襟,这样看着实在有碍观瞻。”,荣谌接过弓箭,拿在手上拉弓试了试。
    “我看你和姚闻墨也别掐了,有时候说话挺像的,说不定能做异姓兄弟。”
    居韧边吐槽,边将衣服穿好,顺带给了荣谌一个‘多管闲事’的白眼。
    两人走到旁边射箭区域,各执一弓,对视时颇有种剑拔弩张的气势,三箭连发,皆中红心,不过居韧搞了点暗箱操作,悄悄用内力开弓,射中时也将木靶震开了。
    居韧得意洋洋道:“荣世子这箭术还是差些火候啊。”
    荣谌坦然应道:“君子以六艺为雅,擅之即可,无需精通,自然比不得你们这些常年舞刀弄枪的人,只拿拳头说话,而不用读书明理。”
    居韧斜视他,怎么都觉得这厮是在嘲讽,他使劲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你是不是在拐着弯骂我呢?”
    荣谌唇角微扬,“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居韧狐疑地盯着他,那笑还是怎么看都不顺眼,等擂台上两人切磋结束,他才转移注意力,给戚云福送水壶和布巾。
    戚云福边擦汗,边就着他的手喝水。
    吴钩霜有些看不过眼,笑骂道:“怎么不知道给你叔也拿条布巾过来。”
    居韧往旁边努了努嘴:“您那不是挂着一条嘛。”
    吴钩霜猛噜了他脑门一把:“臭小子。”
    戚云福喝完水,轻喘着气,说道:“三叔,我让王府管事制了帖子,你帮我带给这次回京述职的将领们,就说明日王府设宴,给他们接风洗尘。”
    “可以啊,这半年在京里没白待。”,都学会笼络自己亲爹的部下了。
    戚云福哼道:“那是,陛下都说我有长进了呢。”
    她以后可是要进军中的,不提前笼络人心,打好关系,到时还怎么立威。
    “吴将军。”,荣谌上前行礼。
    吴钩霜随口应了,“过来找边统领的吧,走,我们先进主帐坐会,正好聊一下使团的事。”
    他拍拍荣谌的肩头,浑然当这儿是他们虎师营地,自来熟的把人往主帐里招呼。
    荣谌只来得及匆匆看戚云福一眼,就被拽走了。
    戚云福换了衣裳,与居韧一道回府。
    百姓们讨论鲜羌使团的声音随处可闻,更有小儿呼拥在一处玩两军打仗,鲜羌落败而逃的游戏,在京街上你追我赶的。
    许是大人在家中常念叨,这些小孩对鲜羌各部深恶痛绝,骂起话来滔滔不绝的。
    鲜羌跟大魏打了二十多年,积怨颇深,如今要讲和谈何容易。
    居韧问:“蜻蜓,你觉得鲜羌大王子那人如何?”
    戚云福摇摇头:“说不上来,但我觉得这次谈判如果是由他代表鲜羌,那应该是主和。”
    “如果鲜羌部将来是他执政,必定是位有魄力的君王,主和还好,若是主战,那将是大大的威胁。”
    戚云福:“你怎么晓得他有魄力?”
    居韧佩服道:“带着两千骑兵就敢入我们大魏王都,你说他有没有魄力?”
    这倒是。
    这么一想,戚云福也挺佩服这个人的。
    …
    接风宴当日,戚云福又翘了弘文馆的课。
    武官没有文官那么讲究宴会礼仪,人一齐便算开宴了,戚云福是姐儿,虽坐在主座却也少有人主动去敬她酒,基本都是可着居韧和吴钩霜灌酒。
    这些喝惯了西北烈酒的粗人,酒量海着,将居韧灌得醉倒不省人事,自己却只是微醺。
    戚云福见居韧倒下,便揽过了酒壶。
    席了,一帮人转去校场切磋,直至酣畅淋漓,才各自离去。
    吴钩霜坐在校场中,望着天际高悬的月亮,与戚云福说道:“那些人都是跟随了你爹十几年的老部下,别看他们对谁都一副笑脸,实则心里硬着,除了你爹,只忠于大魏。”
    是忠于大魏,而非忠于皇帝。
    “不过,我看他们挺喜欢你的。”
    戚云福托着腮:“是因为我姓戚吗?”
    “嗯。”
    吴钩霜很轻地应了一声。
    第67章 十六岁 这鸿胪寺的到底在搞什么啊!
    一夜醉酒, 昏沉不知醒。
    巳时初,日头升高,光线透过窗纸洒进内室,教厚重的锦绣珠帘给挡得严严实实, 床帏内昏暗静谧, 戚云福抱着瓷枕呼呼大睡, 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宝剑和宝石侯在外头吃包子, 与勾毛线的媞奴闲聊起来。
    “这才刚六月份,你怎么勾起毛衣了?”
    媞奴有些不好意思道:“习惯了, 我们那冬季长, 没事就勾制羊毛毡,牛皮毯,马皮大衣这些备着御寒,这毛线是院里管事妈妈给我的,说本就搁置着, 正好我喜欢, 她就给我了。”
    宝石盯着她轻车驾熟的勾线动作,忽然问道:“前几日鲜羌部使团不是到王都了嘛, 你以前在家乡见过大王子和六王女吗?”
    媞奴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没见过, 我很早就被卖到大魏来了,欸他们这次来咱王都是为什么?”
    宝石:“当然是因为打仗输了,来求和的呀。”
    “原来是这样。”, 媞奴低头继续忙活手上的活计, 淡然道:“其实打了这么多年,他们也没赢过。”
    “那是因为有我们元帅镇守西北啊。”,宝石话音刚落, 听到屋内有动静,忙将剩下的包子囫囵塞进嘴里,去吩咐小丫鬟备盥洗热水和用品。
    媞奴也不勾毛线了,拾掇着进去伺候主子。
    许是吃了酒,戚云福这一觉睡得深,接近晌午才起来,呆呆在床上散发起床气,等稍微清醒了,才吆丫鬟进来。
    早膳备着没人吃,这会儿小厨房直接传了午膳过来,还特地添了道温暖脾胃的补汤,来消解昨夜吃酒带来的不适。
    戚云福飘着魂用午膳,桌上七八道菜也没吃多少,瞅着外边的日光,问宝剑:“阿韧起来了没?”
    他昨儿可是被灌得死死的。
    宝剑回:“一大早就起来换官服去巡逻了,我瞧着他精神奕奕的,应是消了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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